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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咱们先按兵不动。等陆怀起这边松懈了,再图谋大事?
殷离靳眼眸里满是冷魅的神情,“子研,你等下就传话下去,让孤安插在整个梁京城的人都来见孤。”
陆怀起已经先他一步了。
他根本没有时间再和陆怀起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他要的也很简单!
她!
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折手断,用尽一切的方法。
只要能成功就好。
自家主子语气里的冷唳让子研身子一颤。
但在知道根本不能劝阻已经接近疯狂的主子后,他只能顺从的接受他的命令。
“诺。”他恭声应下,心里清楚的明白,梁京城因为他家主子的出现,又要一片血雨腥风。
“另,子研。你想办法混进宫一趟。孤要和西梁皇帝做一笔生意。”殷离靳冰冷森寒的声音又在狭窄逼仄的马车里回荡。
子研的目光便顺着栉比的商铺看向九重天下的皇宫。
皇宫里,小十二刚和亲近他的一帮近臣密谋好一件大事。他的心情极为的不平静。
两天后。
可能整个西梁的历史都要重新改写了。
半夜,小十二刚歇息,不久后他就隐约间感受到床榻边站了一抹人影。他一个警惕,从床上坐起,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过去,他的瞳孔剧烈的一缩。
一年多前,那个告诉他,他只要肯割下一块肉就能救活他皇姐的那个小厮又出现了。
第156章 鲤鱼跳跃龙门——一跃而起!①
两日后,到了陆淮起的“生辰”日。
往年陆淮起从来不给他自己过寿,今年却是提前好几日和文武百官们打了招呼。文武百官们哪个敢明面上得罪他这个九千岁啊,在被他打了招呼后,纷纷使出浑身的解数来为他准备生辰礼。
这天,天才刚蒙蒙亮,九千岁府外就已经车水马龙,热闹一片了。
等到天色大亮时,来往的马车和客人甚至已经把九千岁府外的街道都堵了个水泄不通了。后院里。香雪香海一早便将沈青黎从床榻上唤醒。
又将她拉到铜镜前,对她就是一番的妆扮。
等把她梳妆打扮后,才把她带到朱氏的面前。今天的沈青黎身穿一件海棠花色的衣袍,优雅华贵。一头墨发绾成元宝髻,发髻间轻簪了一根雪青色的步摇,衬的一头黑缎似的顺发更显润泽柔亮。
而她雪白粉嫩的脸颊也经过香雪香海巧手的妆扮,略施粉黛,更显灵秀婉约。
朱氏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上前将她身上的衣袍又仔仔细细的整理了一遍。
“也不知这九千岁是怎么安排,之前也不先通知我们一下,今天突然就让人来告诉我们母女,说等下要让我们母女出来见人。”朱氏有些无奈的轻声抱怨着。
她们母女两是南昙人,若是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丑,肯定是要被整个西梁人轻视。若是能提前通知,至少有个准备的时间。
香雪香海笑着在边上安慰着朱氏,“夫人,九千岁心思缜密,他做什么事情都有他自己的安排。想必有九千岁在,今日也不会有人敢轻视夫人和公主殿下的。”
话是说的好听,可世事难料啊。
朱氏心里总是觉得不安,眼皮一直在跳动。
总觉得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沈青黎知道她娘亲的性子,凡事总是往悲观的方面去想。她拉过朱氏的手,轻声的安慰着,“娘亲,不用担心。咱们既然已经来了西梁,总有一天是要出来见人的。”一直被陆淮起庇佑着,然后一直待在九千岁府里,那岂不是成了陆淮起豢养的金丝雀了吗?
事情已经这般了,朱氏也只能叹着气点下头了。
香雪香海又趁机道,“夫人、公主殿下,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去前院吧。”陆九千岁早就安排好了,今天除了邀请满朝文武百官,他们的女眷也一并被请来。
若不然,总不能让她们母女两往他们一帮文武百官中间坐吧?
那于理不合啊。
沈青黎遂是牵起朱氏的手一起去了前院。前院里,男女宾客被分开。男客们在水榭轩的左边,女客们在水榭轩的右边。
中间设置了一面屏障,两方的人都不能直接看到对面。
沈青黎母女两刚在香雪香海的引领下走到水榭轩的右边,院子正堂处有个太监尖利的通禀声就响了起来,“皇上驾到!”
一听是皇上驾到,场上众人连忙放下他们手里的事情,纷纷下跪。
皇帝虽只是个傀儡,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皇家的脸面还是适当的要维护的。
沈青黎跪着的地方也看不到当今的小皇帝。但一想到小皇帝是到了九千岁府里后才有太监通禀,而不是刚到九千岁府门口就有人来通报然后所有宾客都出去迎驾的,就可以猜到小皇帝在满朝文武百官中的地位也是极为尴尬的。
“起身!”又有太监扯着嗓子尖声的喊道。
水榭轩的左右,所有人都从场上站起身。沈青黎拉着朱氏的手腕也从地上起身。本来她们母女刚才一进来,香雪香海再介绍一番,场上的女眷们自然就认识她们母女了。
可小皇帝突然到来,被小皇帝中间这么一打岔,香雪香海刚又要向场上的女眷介绍沈青黎母女两。水榭轩左边又传来太监的尖利的声音,“落座!”
这是小皇帝落座了,场上宾客们也要落座的节奏。香雪香海不得不先把沈青黎母女两带去事先就为她们安排好的位置坐下。
沈青黎母女两刚坐到座位上,场上一众女眷的目光就剜向她们了。有聪明的通过香雪香海这两位侍女的身份判断出沈青黎就是南昙送来的那个人质公主了。
好歹是个公主,进场时九千岁府里的下人都没有给介绍一下,足见她们母女在陆淮起心中的地位也是极低的。
场上女眷们一下子就轻视起这个从南昙过来的人质公主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先是开口提了西梁镇远大将军带兵攻破南昙国门的事情。其他女眷纷纷加入讨论。等众人说了一通后,平王妃突然开口向沈青黎发起难来,“湘河公主殿下,你在这里可知,你们南昙新皇在登基后就命人又向西梁递送来降书了。唉,这降书一递,你恐怕这是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南昙先帝在位时,已经递过投降书了。这新帝登基,按理说可以不用再递送的。
偏偏新帝一登基,就又急不可耐的向西梁递送来投降书,足见南昙新皇对西梁是有多么惧怕。
身为一个西梁人,所有人提起这件事情,脸上自然是自豪无比的。但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一个话题来做开场白,显然是奚落贬低沈青黎的成分居多。
你们南昙的新皇都已经算是西梁的一条狗了。你这个南昙的人质公主,自然是要在西梁做一辈子的狗了。
平王妃话里的意思就是这样的。
心思纯厚如朱氏,也听出了平王妃话里的意思。朱氏脸色一白,沈青黎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平王妃是先帝第五个皇子的王妃。先帝驾崩后,五皇子被封为平王。平庸无能的王爷之意。平王妃却是生了一张利嘴,历来就会挤兑他人。
平王妃唇角又是轻轻一勾,继续挤兑沈青黎,“湘河公主殿下,陆九千岁和我们西梁的大长公主殿下夫妻伉俪情深。在九千岁心里,想来是根本没有人可以取代她的。湘河公主殿下刚来西梁,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清楚,本王妃这个西梁人算是东道主了,自是要先提点你一把,莫要把多余的心思放在九千岁身上。”
小蹄子,别以为你住进西梁的陆九千岁府,你这个人质公主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陆九千岁即便是个太监,他心里最看重的还是死去的大长公主殿下。你啊,再会浪,再会勾/引,也算是个不上档次的贱妾。
贱妾就是奴才,你一个奴才,以后别在我们这帮西梁人面前装乔拿架子。
拐着弯把沈青黎给鄙视了一番,朱氏一个当娘的,听人这样挤兑她的女儿,心里愧疚无比,偷偷的抹起眼泪来。
沈青黎本来也没有真的把平王妃的话听进耳畔里,但见朱氏这么一哭,她自然是不能就这样忍过去的,“谢谢王妃的提点,王妃这般关心臣女。臣女感激不尽,只是就像王妃刚才所说的那般,九千岁和大长公主殿下伉俪情深,臣女可不敢对九千岁有什么宵想。今日宴毕后,臣女会把王妃的这般提点告诉给九千岁,也好告诉九千岁臣女初来乍到,就能遇到像王妃这样愿意提点臣女的好人。”
沈青黎并不知道面前这个说话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看她身上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王妃身份的人。
她这便开口称呼她为“王妃”。
而她这明面上是在赞叹平王妃的贤良,实则……要是真把这话告诉给陆淮起,陆淮起还不得要扒她的皮。
平王妃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搬出陆淮起这个靠山,言语举止之中也半点没有身为人质公主该有的意识。
一时间她被沈青黎说的心中有了恨。
她这边眼珠子转了转,刚想开口再跟沈青黎开怼。水榭轩的另一边,小皇帝轻抿了一口小太监送上来的清茶后,便看了一眼水榭轩处的那个日晷。
他眼睫微眨。
又是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在他收回手之际,九千岁府的管家急匆匆的走进水榭轩来到陆淮起身侧。主仆两人围在一起,低头说了一些话后管家转身要离开。
小十二清了清嗓子,非常适宜的开口喊住了管家,“九千岁,你这管家行色匆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管家顿住脚下的步子,回头向陆淮起看过去。
陆淮起扬唇含笑,“陛下不必介怀,只是一介小事。”
“小事?”君臣之间,虚以为蛇,两人都在满场的文武百官前装的对对方极为关心,“恐怕不是吧。朕可是听到了一墙之隔传来的哭泣声了。”
哭泣声?在小皇帝话落下时,一墙之外,的确是有凄厉的哭喊声响起。
满场人一时间都将目光落在陆淮起身上。陆淮起索性向管家努了努嘴,管家知道他的意思,这才双手一抱,躬身对上座的小十二禀报着,“启禀皇上,府门外有一女子,自称她才是咱们西梁的二公主。她说之前的那位二公主殿下并不是真的公主殿下,她才是先帝的二公主。”
管家禀报完,小十二就扯着嗓子急切的说道,“那还不赶紧将那位女子带上来。”
众所周知,当朝的二公主殿下因为被下蛊发了疯,刺伤了大公主殿下,间接导致大公主殿下香消玉殒。因为二公主殿下的这件事情,陆淮起这个九千岁在以后的日子里可是没少折腾二公主殿下。
就在今年新年之际,二公主殿下终于在监牢里结束了她被折磨得人生。
可这个二公主刚死,哪里又冒出一个二公主来了?
满场人都极为好奇。
这件事情也很快的传到了水榭轩右边的女眷耳畔里。沈青黎在这时还完全没有预料到她这个南昙的人质公主的身份即将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二公主”而改变。
第157章 鲤鱼跳跃龙门——一跃而起!②
当阿珂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时,不仅是陆淮起,就连场上其他的文武百官们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阿珂,不是死去二公主慕云瑶身边的侍女吗?
怎么又一下子成了西梁的二公主了?
在众人的怀疑之中,阿珂“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启禀皇上、启禀九千岁,奴婢阿珂今日斗胆来九千岁府面圣,只希望皇上和九千岁能为奴婢扶正身份。”
众人认知里的阿珂一直都是低垂着脸,跟在二公主慕云瑶身侧的。二公主慕云瑶招摇,但这个小奴婢却显得异常的低调。故而这么久了,偌大的皇宫里极少有人见识过阿珂的真容。
今日,她平日里松散的垂在额前的头发已经被她精心的束起。仰着脸的她,肌肤雪白,雪白的脸上轻敷薄黛,红唇艳艳,眉眼间波光流转,妩媚而勾人。
这样的一张脸……
让人一眼看着就能联想到宫中的柳太妃。
柳太妃,这个曾经独得先皇宠爱的女子,在新帝登基后,因为二公主慕云瑶的缘故,如今虽还挂着一个太妃的名号,然……今非昔比,现在的她可能活的比宫中的下人们都不如了。
而阿珂这脸相较于已经死去的二公主慕云瑶来说倒是跟柳太妃更相像。
小皇帝深看了一眼酷似柳太妃的阿珂,心里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是厌恶。但面上,他还是绷紧了脸庞,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来,“大胆贱婢,你说你才是朕的二皇姐,可有什么证据?当年朕的父皇可是和二皇姐滴血验亲过的。”这点你怎么解释?
“还有,你既然才是真的二公主,那为何自己不露面,让慕云瑶顶替你成为西梁的二公主?”
小十二开口把众人心中的疑惑直接问出。
阿珂似是早就有所准备,小十二这么一问,她红唇轻勾就直接回答着,“启禀皇上,奴婢当时也是有苦衷的。二公主……哦不,那个女人在因缘巧合之下给奴婢下了毒。奴婢要是不每个月按时服用她给的解药,奴婢就会毒发身亡的。其实那时,若是可以,奴婢也是想回宫中与亲朋相聚的。这样的话或许还来得及承/欢/在父皇老人家的膝下了。”
阿珂潸然泪下。
反正先前的慕云瑶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又有谁可以站出来证明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皇上所问的滴血验亲之事,这个是因为那个女人进宫之前就料到会滴血验亲,故而在她的手指和手腕上都涂抹上了一种特制的药粉。这种药粉能让不相溶的鲜血溶合在一起。”其实是她们进宫之前,殷离靳就让人给慕云瑶服食了一种药丸,这种药丸可以改变滴血验亲的结果。
当然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向人提起殷离靳来。
想到殷离靳,阿珂身子不由得一阵惊颤,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他为了沈青黎,可以牺牲所有能牺牲的人。
包括他自己。
压下心中对殷离靳的胆颤,阿珂又伸手从宽袖里将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一些文簿递送上前,“奴婢有没有说谎,皇上您可以命人按照文簿上的去核实,到时候便知奴婢有没有说谎。”
有小太监连忙将那一叠文簿送到小十二的面前。小十二装模作样的翻开文簿后,看了几眼。然后便让人把那些文簿又送到陆淮起面前。
趁着陆淮起翻阅文簿之际,小十二已经开口道,“其实不用查朕也信你的话。你这容貌和柳太妃像极了。”
陆淮起眼里已经被冷戾所充斥,俯瞰向突然出现的阿珂,“皇上,单凭容貌的相像,也不一定就能证明她才是二公主殿下。这世上容貌相似的人何其多。”
陆淮起说话时一只手轻敲着太师椅一侧的扶柄,“铿锵”的声音里仿佛有一种慑人的穿透力。听得场上的人心弦都不由得紧绷起来。
小十二笑了笑,“九千岁,你可能不相信。朕一看到她的真容后,便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亲近感。这种亲近感就像朕对朕的大皇姐那般。朕觉得这就是骨肉相连之情。朕相信她就是朕的二皇姐。”
陆淮起低低的轻嗤了一声,狗屁的骨肉之情。
“九千岁,你要是不相信朕的感觉,那朕等宴会完毕后再带她回宫让柳太妃验明正身就是了。今天最主要的事情还是给你庆祝生辰。”小十二似乎也不想让陆淮起在阿珂的事情上多纠缠,主动退了一步,语气恭敬甚至是讨好了。
大庭广众之下,当皇帝的都已经这般委曲求全了。陆淮起要是再揪着一件事情不放,倒显得他这个九千岁霸凌无礼了。
陆淮起眼睫微微一垂,眼里闪烁着冷幽的光芒,向跪在地上的阿珂拂了拂袖子。让她先退下。
这个阿珂肯定是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小皇帝到底要拿她做什么文章了?
阿珂恭敬的退下。
场上一时间丝竹管弦之类又跃然的响起。场上的官员们虽然依旧不清楚怎么就又弄出一个二公主,不过皇室现在手里并没有实权。更何况这个二公主还是失了势的柳太妃一派的人。
所以这个二公主回不回宫,他们并没有怎么关心。
很多人只是把刚才的事情当成一个小插曲。
男人理性。女人们这边却因为这件事情炸锅了。
平王妃刚才还在挤兑沈青黎,因为阿珂,马上就捏着帕子,轻视的笑了起来,“同样是公主,整个西梁,上至皇上下至黎民百姓,谁嘴里挂着的不是英年早逝的大长公主殿下啊。二公主?呵,戏多的一出接一出。上一个二公主杀了大长公主殿下,这个二公主也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众所周知,陆淮起极为憎恶柳太妃一脉人。
平王妃也是知道她这样说,陆淮起不会生气才敢说的。
平王妃敢说,其他的女眷也是议论纷纷起来。沈青黎给朱氏布完菜后,正准备用膳。却发现自己衣服的袖子被朱氏给扯住,朱氏白着一张脸,哆嗦着低声道,“阿黎,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等下马上就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而且这种事情会波及到她和她的女儿。
沈青黎轻声安慰她,“娘亲,你就不要多想了。这里是陆九千岁府啊。”只要陆淮起不欺凌她们母女两,被几个女眷言语刺激,这都算是小事了。
九千岁府的后门处,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在马车停下后,率先从马车里跳下来的人是沈劲风。沈劲风下了马车,转身又去看马车里坐着的沈氏。
今日的沈氏梳妆打扮的极为隆重正式,倒是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