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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心神,夏觅仔细检查了一下屋内的其他东西。衣柜、床下、地面……她看得仔细,却没有发现其他不同的地方。盘腿坐在地面上,夏觅愣愣发了会儿呆。
是她真的记错了吗?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大门被从外敲响,伴随着响起来的还有唐进的声音:“夏觅,又出事了!”
又有人死了。
死的是昨日发现唐忠尸体的年轻男人。
和唐忠的死法相同,男人也是四肢扭曲、脖子被割的死状。同样的,他也是双眼大睁,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之色。
没有人知道他死之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连续出了两次事,好不容易才安定下去的人心再次浮动了起来。有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失声痛哭了起来,想起半夜那道冰冷打量的目光,夏觅只觉得心中也跟着烦躁了起来。
“谁先发现的?”
一个和死者差不多大的青年红着眼站了出来,“我们平时都会晨跑锻炼身体,平时都是五点出门,这次我迟迟等不到人就过来敲门。就在我敲门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挣扎的声音,想起忠叔发生的事,我就撞了门。谁知道……”
“你几点过来的?”
“五、五点半。”
夏觅没说话,商傅当先摇了摇头,“尸体已经彻底冷了,现在才六点多一点,时间对不上。你听到的挣扎声……很可能是凶手故意弄出来的。”
青年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自己竟和凶手距离那么近。夏觅打量了他一眼,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昨天刚出了事,你们为什么还会去跑步?”
“他昨天回来就有点不对劲,一直在说、在说……”
“在说什么?”
抬眼看了下追问的唐进,又看了一眼一旁好似没事儿人一样的喻乐,青年咬了咬牙,“说凶手很可能是喻、喻乐。”
在针落可闻的寂静中,喻乐扯出了抹笑容。顶着所有人戒备目光,他神色间颇有几分纵被千夫所指也无所畏惧的样子,“宝贝儿呢?你相不相信我?”
大部分人的目光随着这句问话集中到了夏觅的身上。基地中所有人都清楚,夏觅和喻乐间的关系很特殊。两人看似很亲近,却非情侣非亲人,更似是相交多年的挚友。喻乐有此一问他们并不奇怪,他们更关注的是夏觅的反应。
和喻乐一样,夏觅被所有人注视着也没什么反应。她定定看了喻乐两眼,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喻乐的眼睛一瞬间弯了起来,纯粹的好似得了糖果的孩子。阴郁感一扫而空,他脸上满是笑意:“既然如此,你们可以把我看管起来。看看今晚还会不会出事。”
说罢,他耸了耸肩。
夏觅淡淡看了他一眼,“今天所有人都别回宿舍了,基地的建设也暂停,所有人都到任务楼去,没事儿不要乱跑。”
先后两人都死在卧室中,并非是乱跑的缘故。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却没人说出来。独自一个人终归会有几分不安,但大家在一起却会减小心中的不安感。没人提出异议,大家纷纷向着任务楼的方向走去。
喻乐看了一眼夏觅,随着大家一起走了。
“门窗都是锁好的。”见所有人都离开了,唐进这才凝重地说道。
“我昨天夜里也遇到了这情况。”刚起了个头夏觅就感受到两人的目光都凝在了她身上,顿了顿她思忖了片刻才继续道:“大概半夜的时候,我感觉有人站在床头看着我。本来以为是错觉,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的东西被人动过了。奇怪的是,窗子和门也是锁好的。”
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夏觅泛着凉意的手包了起来。
唐进只当自己眼瞎没看到,自顾自说出心中疑问:“人是怎么进的屋子?他是不是想对你动手?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主意?”
第八十三章 重重疑点,第三个人
商傅瞟了唐进一眼,后者挠了挠头发,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真……”
“你们说,那个人是不是提前躲在房间里的?”
夏觅的话直接打断了唐进的话,两个男人同时一愣却又快速地反应了过来:“你说凶手提前躲在屋子里,然后伺机下手?”
惊叫后一片死寂。
唐进看着床上死状惨烈的人,摸了摸胳膊上起立的鸡皮疙瘩,艰难地吞了下口水:“这也太他妈恐怖了吧!”
他喃喃自语,心中却越想越觉得夏觅的推测是正确的。他虽活了几百年,却还没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此刻骤然面对,别人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就先脑补出了凶手藏匿杀人的场景。
“那他为什么要把两个人的手骨都掰碎?”
夏觅不是凶手,自然不了解对方的想法,摇了摇头,她将自己猜测到的东西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凶手应该是藏在屋中的某个角落,在杀了人之后再从门口走出去。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两个死者的目光都是看着卧室门的方向。”
唐进下意识地向着卧室里看去,恰好对上了男人大张的眼睛。身子抖了抖,他立刻将目光转回了夏觅的身上。即便如此,他仍是苦了一张脸:“太、太猖狂了。”好不容易捋直了舌头,他挤了半晌才从喉咙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又是怎么提前躲进屋子的?”
听了商傅的话,唐进下意识地点头。夏觅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两起杀人案看起来到处都是疑点,却又都没有答案。几人理了半天,却也不过是越理越乱。
“走吧走吧!先出去再说!”
唐进率先走出了屋子,大敞的门灌进呼啸的风,将血腥味冲淡了些。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唐进咬牙提议:“死者为大,尸体就这么放着不是个事儿,找几个人给他们整理一下,让人入土为安吧!”
唐家素来重视这些,两人也不意外。之前已经检查过尸体,并没发现其他线索,因此夏觅二人齐齐应了下来。
“行,那我去喊几个人。你们再去理理思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几人分了工,唐进挑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向着宿舍区走去。夏觅和商傅盘坐在一处,拿了纸笔罗列发现的线索。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夏觅的右眼开始突突乱跳了起来。心神恍惚之下她手中的笔就在纸上重重划下了一道,商傅注意到了,询问道:“怎么了?”
男人的手宽厚有力,夏觅瞧了一眼,微微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心慌。”
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商傅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夏觅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目光犹如一枚钉子,死死盯着商傅的手。
“我知道我忘了什么了!凶手是个女人!”
夏觅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就瞟到玻璃门外一个人连滚打爬颇为狼狈地跑了回来。“死、死……又死人了!”
右眼重重跳了跳,心中的不安落到了实处。夏觅肃着脸,抬脚就向外走。
第三个死者是帮忙收殓尸体的一个人。
死状和前两个人很相似,都是脖子上一刀致命。但不同的是这人死在了卧室门口,脸朝内倒了下去,四肢也没有受到外力破坏。
“我带了三个人,这边放了两个,我和另一个去了忠叔那边儿。”
夏觅点头示意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唐进也不多言,沉默地退到了一侧。
“刚才你去做什么了?”
突然被问到,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男人身子颤了颤,半晌抬头露出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我今天有点拉肚子,就去个厕所的功夫……”
后面的话他没说大家也知道了。
这套房子是一户一室一厅的,厕所在卧室旁,若是人从卧室的另一侧摸过去恰好能形成视觉死角。凶手若是再捂住死者的嘴,厕所里的人确实不会听到外面的动静。
“你说……会不会我们刚才在这里讨论的时候凶手并没走?”
唐进说得有几分犹疑,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很可能就是真实的情况。想到凶手可能之前就藏在屋子里的某个角落,他就感到一阵恶寒。
用力搓了搓手臂,直到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压下去,唐进这才抬头看了眼夏觅。
夏觅视线停留在第三个死者的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古怪。
唐进将人往客厅拉了拉,重重喘了口气,“别看了。”
“你没觉得奇怪?”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没发现问题的唐进抓了抓头发,颇有几分困惑:“哪里奇怪?”
“眼神。”
被她这么一说,唐进下意识地看了眼已经被翻过身来的男人。正如夏觅所说,这人眼神和前两个人惊恐的神情完全不同,他一双暗淡的眼睛中更多的情绪是惊讶而非害怕!
“这又说明什么?”
商傅在旁边已经看了一会儿,联想到夏觅之前说的话,他看的东西也比唐进多了些。伸手指了指男人脸上没有溅到血迹的地方,又指了指床上的人:“这个人不是之前的凶手杀的。”
屋子中已经站满了人,听到他的话好像炸弹被引爆一样轰然炸开。
“凶手有两个?”
“怎么可能!”
……
没有受到他们情绪影响,商傅条理分明地给出了证据:“这个人是想模仿之前两人的死亡场景,所以选择了捂住死者的脸用刀砍了他的脖子。但从前两个死者脸上没有溅到血的区域大小来判断,之前的凶手却是一个女人。这次的死者被遮住的范围扩大了许多,显然是一个男人。”
商傅的话音刚落,夏觅又补充了一点:“卧室门口这块木地板有些松动,人踩在上面多多少少会发出声音。但死者脸上的表情却只是有些惊讶,没有害怕。这说明在他看来这脚步声是正常的,他知道有人在他身后。”
说到这,她顿了顿。微微眯起桃花眼,她看向仍旧躲在墙角旁的男人:“你说对不对?杀、人、凶、手。”
第八十四章 两个凶手,人心动荡
男人呆滞的眼珠转了转,半晌才反应过来夏觅是在和他说话,“这个玩笑不好笑,老大你别吓我了。”
夏觅的本意是趁他没有防备心神松懈的时候诈他一诈,没想到他看起来精神恍惚,却仍是半点都没有泄露。夏觅虽相信自己的判断,却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人如何。
“派两个人看着他,其他人在屋子里找找凶器。”
夏觅虽说着话,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男人的动静。果然,见到她这样安排男人脸上极快地划过一丝不安,而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发现前两个人死亡的时候,夏觅也让人找了凶器,几乎将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发现。因此她此时再发布类似的命令,众人也都没抱多大的期待。
半个小时后,仍旧一无所获。
唐进拧眉看了夏觅一眼,却发现她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似是对眼下的情况早有预料。莫名的,他心中也多了两分信心。
“老大,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
……
“凶手肯定是之前的那个人!”
……
众人乱做一团,除了夏觅和商傅没人注意到墙角的男人嘴角微微翘了翘。就在所有人还在恐慌的时候,商傅突然动了。他的动作极快,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蹲在墙角的男人双手缚到了身后。
见状,男人脸上总算出现了一抹名为慌乱的神色:“你要干什么!找不到凶手就随便拉一个人当替死鬼吗?我没杀人,放开我!”
替死鬼的说法一出来,众人看着商傅的眼神霎时间就不对了起来。有人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夏觅出声打断了:“没人说你杀人了。”
经她一提醒,其他人心中也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是啊,没人说他杀人了,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难道是做贼心虚?
眼见夏觅简单的一句话就巧妙地引导了大家的思维,被困住的男人不敢再轻易造次。他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夏觅,却被商傅直接将头也按了下去。
“唐进,你去搜他的身。”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唐进,男人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与此同时口中也开始嚎叫:“你不能搜我的身!谁给你们的权利!滚、滚开!离我远点!”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了他有问题,眼见他挣扎得厉害,有两个年轻的男人上前帮助商傅将人制住。唐进搜身的动作很快,男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一路向下,口中的叫骂也越来越难听。
旁边唐家人早已经一个个气红了眼,有年轻气盛的直接拿起了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屋中安静了下来。
口不能言却还有神情可以传达人的内心活动,男人一双眼睛大张着,眼眶看起来都要被撕裂了一般。细密的红色血丝渐渐爬上他的眼,衬着扭曲的面部表情,他看起来好似厉鬼一样可怖。
他费力抬起头,死死盯着夏觅,看起来好似要生啖其肉饮其血一般。
夏觅任他盯着,只瞧着唐进的动作,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她身旁的几个人却没那么好的定力,有人慢慢后退了几步。就在这个时候,唐进的手在男人裤脚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手上动了动,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一把血迹已经有几分干涸的刀被扔到了地上。
物证已经找到,即便再怎么矢口否认也无济于事。男人停止了挣扎,一双愤怒的眼睛迅速染上了灰败之色。半晌,他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嗬嗬的笑声。那声音好似直接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唐进看了他一样,拿着刀和尸体上的伤口比对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起来一个挺好的小伙子,怎么会是杀人凶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后可长长心吧!”
“我、我昨天还和他一起喝酒来着,现在想想……”
……
屋子中满是议论声,方一确定男人凶手的身份众人就开始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好似听到了这些声音,不再掩饰的男人眼神中多了些嘲弄和不加掩饰的恶意。
夏觅淡淡看了他一眼,突然上前将他口中的抹布拿了出来。
“为什么要杀人,给我个理由?”
本以为夏觅会让他认罪,没想到她上来就问杀人动机。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想杀就杀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夏觅拧眉,语气中多了几分严厉:“说实话!”
男人一怔,捕捉到夏觅眼中的认真,慢慢敛起了笑容。
“他该死!”
这三个字几乎是他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夏觅没管其他人的议论,依旧看着眼前的人,“他为什么该死?你不说出来你就是过错的一方,你身上会被打上杀人犯的烙印。”
她语气轻柔,好似哄着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但任谁都无法忽略那言辞中的恶意,围观的人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久到大家以为男人不会说了,他却开了口:“他是个畜牲!”
“孩子们那么小,他也下得去手!唐柔已经疯了,他都不放过!他还算是个人吗?!”
“他老婆怀着孕,却硬生生被他折磨死了,一个还没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他老婆的弟弟发现了真相,他察觉到了就下了杀手,甚至还想对尸体动手。其他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咳嗬嗬,他呢?他活得逍遥自在!这就是对吗?!”
男人的话有几分颠三倒四,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安静。他们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内容。唐进的脸色很难看,一句话没说他直接向外走去。
约莫过了十分钟,他回来了,怀里半抱着一个昏睡的女人。夏觅看了一眼,正是之前疯疯癫癫要给她下毒的女医生,也是男人口中的唐柔。
唐进看了夏觅一眼,沉默地动手开始扯唐柔身上高领毛衣的领子。他手方一动,原本安静的唐柔就无意识地挣扎了起来:“不要、不要……救、救命!”
伴随着她的动作,毛衣领口被扯下了一截,脖子上青紫的痕迹就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中。
第八十五章 证言证词,是真是假
低低的惊呼声在屋中响起。
唐进手上一松,重新将唐柔毛衣的衣领给她整理好站了起来。
孰是孰非已经一眼就能看出来,之前对着青年横眉竖目的人们都沉默起来。所有人都没料到死者是一块遮羞布,他在生前将所有的事情隐瞒得好好的,却在死后被一一爆了出来。
“老、老大,他这算是除害了,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人心总是善变。前一刻还站在另一方,下一秒就可能因为一些证据站到对立面去。屋子中的人大部分都和说话的人态度一致,闻言无声点头表示着他们内心的意愿。
夏觅干脆捡了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角度不偏不倚,恰好正对着男人的方向。之前帮忙压人的两个年轻人已经松开了手,只剩下商傅还将他的手反剪在背后。夏觅看了他一眼,商傅会意,松开了还擒着男人的手。
就在身上所有的束缚被解开的同时,男人眼底快速地划过了一丝喜悦。
“你刚才只是列举了他身上的过错,却没说是怎么发现的,能详细说说吗?”好似安抚他一样,夏觅的语气很轻缓。男人微微一愣,片刻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我和他是邻居,两家离的很近,因此我偶尔能听到一些声音。他、他脾气很暴躁,和大嫂总是吵架,有时候喝了酒心情不好还会动手打人。我有两次听到动静过去看,却都被他恶狠狠地骂走了。等我一走,他把门一关打得就更狠了。”
说到这,他眼中泛起一丝不忍,似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一样。顿了片刻,他才继续道:“后来,大嫂怀孕了,他脾气收敛了些,两人也好好过了段日子,但好景不长……有一天晚上我又听到了打骂的声音,我跑去劝阻,他却将我也打了一顿,甚至在我面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