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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疑问得到解决,她转头去翻系统商城,买了几颗治病补身的伤药。
在棠梨院的日子就那么定了下来,她白日里在小厨房为沐雪棠做些糕点,有时也为他做几道菜添到大厨房备的膳食里,这儿比起在正馨院的时候空闲许多,安静冷清。
沐雪棠缠绵病榻的时候,她会帮着照看,素日里也会陪在他的身边,偶尔两人小絮几句,言谈说笑,如风如雾如露如电,如许相知相伴的日子似在梦中,一霎经年。
来到棠梨院的第二年初,端王忽而命人修缮后花园,这一修断断续续,一共修了半年。
修缮后的花园景致更美,建筑更精细,即使皇家园林比之也不遑多让,至多是地方小了些。
如今她也是端王府里的老人了,行动比起从前也自由得多,可以在府中走动,因而有些事情,她察觉到,看在眼里,愈发明显。
那后花园似乎隐藏着什么。
府里曾有一个姓刘的嬷嬷,但在端王府并没有待太长的时间,约摸两年左右,正好是小世子诞生的那一年出现,也就是前段时间,据说出了府,已经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刘嬷嬷是个哑巴,在端王的院里当差,府里的人并不常见到她。
端王平日里并不管她,只是吃食上略优待些,偶尔会召见她,不知问些什么事情。
这是她在那停滞的一天里打听到的。
至于现在的这个花园,修缮后的花园里,那真觉得最大的改变是原本坐落在园林中央的假山,如今坐落在湖间。
端王派人挖了一个小湖,湖里种了荷花,如今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粉白的花朵静静的开在枝头,碧绿的荷叶散在周围,正所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碧绿的荷叶丛中有一艘小船,原来的假山扩大了许多,现在有一半落在湖间。
湖上有一座小桥,所谓小桥流水,此处风景甚好。
风景甚好的此处,常有人来。
府里少了个刘嬷嬷,多了个叫朱四荣的男人,管理新挖的这片湖。
有一日的凌晨,因为夜里喝多了水,那真跑出来上茅房。
棠梨院离后花园,离花园里的假山所在之处并不远。
那真上完茅房,睡意散了许多,那时天色将亮未亮,一阵风吹过,半分没有白日里的热气,沁凉沁凉,舒服得很。
她不知怎么忽然就来了兴致,想四处走走,去刚修缮好的花园逛逛。
于是出了棠梨院,走了几步,到了那凉亭,她第一次见到沐雪棠时的那座凉亭。
那真在凉亭坐下,舒爽的风一阵阵袭来,十分惬意,再看到那一湖的粉白花朵和碧叶,着实赏心悦目,教人身心都舒畅。
看着,看着,却发现一个人影穿梭在荷花碧叶中,她眯起眼企图辨认是谁,原来是那管湖的朱四荣。
说到这,不得不说一声,近来系统升级,暂时关闭,许多功能暂时都不能用,过去有半个月了,还不见升级好。
朱四荣划着那艘小木船,渐渐向在湖间的那一边假山靠近,做后将船停在了假山边,自己一人上了那假山。
那有些肥胖的身体背着个包袱,动作却很灵活,上了那假山,不知怎么三两下,就消失了,匿在那层叠起伏的假山之中。
这朱四荣不知是要干什么?
凭借多年浸淫各大小说网站,辗转于各种小说之间资深书虫的经验,那真决得一定有鬼,一定。
心中有一个猜测渐渐成形。
于是挑了个朱四荣所在的地方看不到的角度,她隐在凉亭处等了半晌。
朱四荣约摸两刻钟后从假山里出来,又上到他那艘小木船里,划着船桨,划着划着到了岸边,上了岸走远了。
天色比起方才要亮些了,那真在心里思量是否要去假山里看一看,显然那里别有洞天。
不过那一次终究作罢,她是忽而出来的,什么也没带,什么也没准备,系统又暂时关闭了,要发生什么意外,她恐怕应付不来,只是应付不来也就罢,她更怕的是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局面。
她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何况什么也没有准备。
后些天,那真注意上这个朱四荣,比从前更加关注,这便发现每一天的凌晨这朱四荣都会背着个包袱到那假山中去。
她准备了几日,终于决定在今日夜里去那假山探一个究竟。
夜黑风高,她换上一袭夜行衣,带着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一些东西动身了。
深夜的后花园静谧无声,那真上到那艘小船里,划起桨,小舟在船桨的带动下缓缓前行,到了假山前,用船锚将船停住,上了山。
回忆这几天那朱四荣上到假山后的路线和动作,她试图模仿,果真三两下,进到一小块隐蔽的平地间,这一地藏在层层山石叠绕间,极是隐晦,不易为人所觉。
这平地在山石围绕间,四周似乎没有通路了。
那真在四周走走碰碰,四处观察,想要找出什么机关,可惜无果,浪费了不少时间。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消耗在这里,于是略一思索决定用穿墙符,穿墙符能穿过至多能穿过二十厘米厚的墙,到达后面的空地,若是超出范围,便不会奏效,符纸则自动化为一张废纸。
在浪费了四张穿墙符后,那真终于进到了那隐在假山内的别有洞天。
过程可谓有些心酸,在第二次用
穿墙符的时候,符纸奏效了,她穿到了山石的嫌隙之间,差点儿没给硌应死,好在连忙又拍了一张穿墙符穿了回去,现在想来仍旧是心有余悸。
后面一次没有奏效,一次用了进到现在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山洞一样的地方,一片黑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闷的味道,还有一些难以形容的但绝对说不上好的味道,那真拿出怀里的夜明珠照明,面前是狭小且短的小道,有些奇怪的声音从那后面传来。
她皱着眉走了几步,走过这条小道,空间大了许多,可眼前的景象却教她感受到了无可复加的揪心。
那不大不小的空间里,有一个大半个人高的铁笼子,笼子里有一个孩子,约摸只有两三岁,浑身脏兮兮黑乎乎,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衣服上留有干涸的血迹,瘦弱的身子靠在笼子边,两只小手抓着两柱铁杆,小脸夹在之间,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背后升起。
作者有话要说:#emmmmmm……#
☆、第十五章
压住心头那股奇怪的感觉,那真向那笼中的孩子走近。
这孩子的脸有些熟悉,越走近越看越是面善,无论是眉眼还是五官轮廓都极肖似,肖似穆轩宸。
只是那一双眼睛,走近了才发现不是黑色的,而是暗红色,眸光流转间好像深红的血液流动,映着夜明珠幽暗的光,那张小脸看起来有些渗人可怖。
她再看,又看到这孩子身上还有大大小小许多深浅不一的伤口。
心中的猜测一一都被验证了。
坊间消失的传闻,刘嬷嬷,朱四荣,时间的重合,这一切再明显不过了——王妃当初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而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孩子被舍弃了。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再如何,这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
也不知王妃是否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想来是不知道的,否则一个母亲,怎么会忍心这么般对待自己的孩子。
大概是因为第一眼被这孩子的面容所吸引,她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对方的手,有一只手的尾指旁很奇怪,有略略一小节的多余,像是曾经有一根手指被生生砍去。
她不由得的注意,那奇怪的多余之处算在外,这只手仍有健全的五根手指。
那真当即晓得了,这孩子原先是六指。
难怪一出生就被舍弃,除却那暗红色的眼眸,还有多半是因为六指。
南唐历来视六指为不详,将生有六指的孩子看作灾祸,平民百姓若是哪一家的人生了六指的孩子,断断不会留在身边,而是卖掉或者是丢弃。
而这种传言在皇室之中尤其,若是皇室中谁人生下六指的孩子,那孩子必被诛杀之,不留活口,半分情面也无。
虎毒尚且不食子,端王在这样的情况下至少留下了这个孩子,也算仁至义尽,虽过得惨淡些,至少保有一条命。
不过再如何,那真是不认同端王也不认同这个世道对六指的又或是有其他特别之处的孩子的做法的,孩子何其无辜,既然赋予了生命,就该对这生命负责。
笼里的孩子一直没有说话,从她进来到现在,只是沉默着一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她。
那真蹲在笼子前,犹疑了一下,和这孩子打了个招呼,挥了挥手,“你好?”
那双眼睛一下子明亮的吓人,暗红色的眼眸流淌的不再是是深红的血液,而是燃烧着的火,炙热的明烈的生生不息的火!
那流动的火焰仿佛要将人灼伤,一瞬间把她吓了一跳。
抓着铁杆的一只手伴随着他燃烧的双眼伸了出来,紧紧攥住她的衣角。
那是很瘦小的布满了伤口的一只手,她听到他嗫嚅的含糊的,并不是很清晰的说出了一句话,“求求你,带我走,带我走……”细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诉求,教人听得心酸不已。
明明是血脉相连一母同胞同一天出生的孩子,却是截然相反的生活,想起穆轩宸锦衣玉食受尽娇宠,被养的白白胖胖又粉雕玉琢,这个孩子却被锁在笼中,不见天日,伤痕累累,受尽苦楚。
她终究不能满足他的这个诉求,她没有这样的能力,端王位高权重,不是她这样的小人物得罪的起,唯有徐徐图之……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真不知道过得怎样的生活。
那真握住那只紧紧攥住她衣角的手,对面的孩子眼里燃烧的火焰更盛,她却渐渐将那只手扒离,他眼中的火焰也渐渐熄灭了,比之前更加灰白,就像火堆燃尽后黑色的死灰,暗红色的眸子一点光彩也无。
让人看着不忍,可她也……也没办法。
她握住他的手并没有放开,手心的温度传递,希望能够给予他一些温暖。
笼里的孩子复又盯着她看,小脑袋微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那真对着他一笑,轻浅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的眼眸里忽而跳过欢愉复又低落,稚嫩的童音回答,“嬷嬷写过,我叫阿宝,是她的宝贝。”虽然咬字很模糊,她还是听明白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手下的头发有些干枯却很细软,语气温软,“阿宝,姐姐答应你,日后一定带你离开,好不好?”
阿宝的眼睛又燃起了光彩,模糊应了一声“好”。
等等,阿宝?名字?那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阿宝只能算是个小名,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名字,穆轩宸,端王独子穆轩宸,这两个孩子都是端王之子,那么究竟哪一个才会是真正的穆轩宸,又或者两个都是?
毕竟穆轩宸,是最后承袭端王权位的人,是未来的豫王。
若真如此,她岂不是要骗两个孩子?!
作孽,她真的是不想千辛万苦得到信任又自己亲手背叛将这份信任悔去,还一来两个。
还覆在阿宝头顶的手停顿了几瞬,阿宝咿咿呀呀喊了几句,她回过神将手收回,面目忍不住严肃,眉间紧蹙,看着身前的阿宝,目光有些复杂。
对面的孩子又“咿咿呀呀”一句,可惜咬字太模糊了,她并不能听清。
她又问阿宝些个问题,阿宝“咿咿呀呀”的回答,却有很多话听不清。
这时才发觉,这孩子说话实在过分含糊了些,有些话虽能听明白,大部分却并不能听清辨认。
刘嬷嬷是个哑巴,阿宝又是这样的处境,也是,虽则近来才搬到这假山中,但可想而知之前的生活也并不会太好,没有什么人会特意去教她,除了一位刘嬷嬷。
刘嬷嬷据说膝下无子无女,大概是将阿宝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她一个哑婆,能将阿宝教到现在这样已经是不容易了。
想来没有人一声一声的教他说过话。
那真从怀里掏出一颗先前在系统兑换的伤药,喂了一颗进阿宝的嘴里,而后开始自觉代入了一声声手把手教说话的角色,阿宝显然很聪明,学起来可谓快极。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洞中光线比起刚才已亮许多,要到凌晨朱四荣来给阿宝送一天的吃食的时候,那真安慰了几声舍不得的小家伙,于他作了别就要离开。
门口处却忽而传来了石门开启的声音。
那真吓了一跳,好在准备充足,她迅速跑到角落,一只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忙从怀里掏出隐身符拍在身上。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入口小道的转角处出现了一个有些肥胖的身影,是朱四荣。
朱四荣警惕的查看周围,凶戾的目光四处飘移,却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愈发阴鸷,将背在身上的包袱卸下打开,将包袱里的食物透过铁栏杆往笼里随手一扔,看到笼里的崽子眼睛看他,啐了一口唾沫,声音恶狠粗俗,“狗东西,看什么看,别拿你那双红眼珠子看老子,TM多看一眼都晦气!”
话一开口就收不回了,这朱四荣开始间歇不断的骂骂咧咧,“个死杂种,丧门星,定是因为你,又叫老子昨日赌坊里输掉一大把钱……”
“MD;也不知道是那个兔崽子划了船,教老子只好从另一边翻山过来,要是被发现,端王肯定不会放过老子,MD哪个狗娘养的家伙,老子要抓到非弄死他不可……”
各种脏话层出不穷,不堪入耳,骂着骂着更是手一动,不知从哪抽出根鞭子,挥舞起来,一下一下打出去……看得那真心惊肉跳、心中气愤,而阿宝瑟缩在笼子的角落,环抱住自己,身子颤抖着。
这朱四荣好在还有分寸,知道不能把孩子打死,是以挥出去的鞭子大部分打在地上,只有几鞭子落在了阿宝的身上,又有铁栏杆的阻挡和缓冲,真正打到阿宝身上的鞭子力道并不重,然则小孩子皮娇肉嫩,即使如此那几鞭子也足够阿宝喝一壶的,皮开肉绽。
近一刻钟过去,这朱四荣还未走,那真心里有些焦急,隐身符的持续时间只有一刻钟,且不能叠加使用。
怕被发现,她小心移着步伐,在隐身符失效前挪到了朱四荣的身后,手里捏着一张隐身符,随时准备在身上的这张隐身符失效后拍到身上,再次作用。
娇小的身姿隐在有些肥胖的身躯之后,完全被遮挡住了,在符纸失效,身形显现的一瞬间,那真迅速把手上的隐身符拍到身上,已经显现的身形又再次隐匿。
朱四荣似有所觉,下一瞬即转过头来,眼睛眯起查看身后的地方。
毒舌一样阴冷的眼睛扫过她的时候,那真只觉地汗毛竖立,身上一片寒凉。
她不敢动,只伫立在原地,唯恐弄出了动静,教对面的人发觉后,一鞭子挥过来。
转过身的朱四荣什么也没有看到,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确确实实的察觉到了动静,心中愈发疑惑,教他总觉得发现了这里的那个人并没有走。
但确实甚么也无,一眼望过去,这个有些狭小逼仄的空间一览无余,纵是再仔细看仍是什么也没有。
朱四荣又待了约摸一刻钟的时间,这才离去。
她看着他用用机关开启石门,又看着石门终于缓缓合上了后,那真总算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艘载着她划过来的小木舟却是被对方划走了。
那真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她该怎么回去?
☆、第十六章
那真最后是用了遁地符挖出去的,在泥土中穿行了一遭出来的时候,浑身灰扑扑的沾了一身的泥土。
现在约摸是五六点左右的时候,有些丫鬟小厮已经起来了,天色亮的足够看清人影,她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走在路上委实扎眼,于是又费了一张隐身符,走到棠梨院,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换下夜行衣,端了几盆子水清洗了下身体,换上素日里穿的干净衣裳,把自己收拾好了,眼皮子却开始犯困,整个人蔫嗒嗒困得不行,就要睡过去,但她只能强打起精神。
棠梨院的活儿是真的清闲,虽然人少,但因着有王妃的帮衬在,并不需要他们干什么粗累的活,他们只需要负责照顾好沐雪棠即好。
所以那真平常的活也就是在小厨房做些点心小食,偶尔帮着煎个药,陪在沐雪棠身边照顾着,也就如此,一天里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空闲的。
但三餐时,她这个在小厨房当差已有一年多的婢子往常必会做些小食送去,并作陪着沐雪棠用膳。
今日也不好例外。
强打着精神哈欠连连的在小厨房做起小食,同素日里一样,拿出了一颗从系统兑换的伤药溶入到做小食要用到的水中,小食做好了便端着慢悠悠的送到沐雪棠的房里去。
剩下的伤药不多了,系统这一升级升级了好些日子,她身上兑换来的那些东西许多快要见底了,尤其这像游戏里的小红药一样的伤药,每日里要给沐雪棠用一颗,昨夜又喂给了阿宝两颗,消耗得很厉害。
小红药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沐雪棠这一年多的时日里,喝药的次数少了许多,身子好了不少,前来诊脉的大夫也说情况比之从前要好得多。
阿宝昨夜里吃了这药后,朱四荣留下的鞭伤也一下子好了许多。
说来昨夜朱四荣走后,她身形显现,阿宝依旧瑟缩在笼子里,那真又喂了一颗药给他,而后轻柔抚慰了几句才离开。
笼子里朱四荣扔下的食物是些白面馒头和些点心大饼,两岁多的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要是一直只吃得这些总归不好,那真寻思着下次来的时候顺道给阿宝带些吃食过来。
沐雪棠的房间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