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受牵连,不久瘐毙。
这么一来,当时身处华胤的狄人质子,便成了宗郢唯一的血脉,那个狄人使者正是以此为由,声泪俱下地恳请景安帝放归他们的质子,他甚至搬出了各种堂皇说辞,从“仁者为仁”,到“君之所贵者,仁也”再到“难道陛下忍心看着一个孤独的老人,于日薄西山之际,苦苦思念远方幼子,而膝下竟无一人么?”,使者又信誓旦旦说,宗郢已经因为思念孩子、身染沉疴一病不起,连吃顿饭都得让人帮忙,不给拿布垫着的话,涎水会淌得满衣襟都是,所以他已经是个废物啦,已经没有威胁性啦,他早就不是大齐的敌人了,陛下的仁慈,只会让他感恩戴德,直到咽气都不会忘记——事实证明这全是谎话,实际上,老家伙操刀的速度,比儿子回来的速度还快。
总之,眼泪加黄金的策略,十分奏效,上面说软话,下面塞贿赂,最终景安帝还是心软下旨,放走了那个质子。
所以宗恪的童年,几乎是在华胤度过,他在说明书里自嘲,说他就和那些香蕉人一样,回到舜天时,齐语说得远比磕磕巴巴的狄语强多了。他的血管里流的是狄族人的血,骨子里吸收的,却完全是中原风俗。
简而言之,回到了舜天的宗恪,便成为了父亲膝下唯一的继承人,五年后,父亲故去,又过了两年,做好了充足准备的狄人,终于向南发兵。
接下来,阮沅看得很潦草,她对这样的历史故事,已经熟知到极点了:北方游牧民族向南侵袭,造成整个中原帝国的毁灭,这样的事,曾经在她所处的那片土地上,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她唯一注意到的,就是占领了齐帝国的宗恪,于齐亡当年,娶了景安帝尚且滞留宫中的小女儿,嘉泰公主元萦玉。尽管那时候她已经订婚,对方是旧齐宰相之子,秦子涧。
看见这个名字,阮沅的心一跳!
这不就是那个差点杀了宗恪的男人么?!对了,他还杀了米娜呢!
……怎么宰相之子,竟会是个杀手?!
阮沅不懂,只好继续往下看。
关于自己的婚事,宗恪在说明书里,并没有对此给出解释,想必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一切对他而言,太顺理成章。
他爱萦玉,这是他幼年唯一的玩伴,也是他唯一爱着的女人。
阮沅有些不想看了,这种事情对她总是某种打击: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别人。然而至今为止她还没看见整件事和自己的联系,只除了林展鸿,所以,阮沅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看下去。
做了皇后的萦玉,自然不会感到愉快,甚至,她始终无法忍受自己身份的转变。宗恪的婚姻生活一直处于极为糟糕的状态,他自嘲说,如果一周之内夫妻俩发生争吵的次数小于三,那么这就算是一个完美的星期。
两年后,萦玉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也是宗恪的第一个孩子,宗恪给他取名宗⑶椅吮硎径运退盖椎闹厥樱⒄夂⒆游印�
这种种的安抚手段,没有一样见效,到最后萦玉鬼迷心窍,对自己的亲生子也下了毒手。具体她做了什么,宗恪没有提,只说孩子五岁那年,他终于忍无可忍,软禁了萦玉。
软禁的一年时间,没有改变萦玉的心意,之后,宗恪为了挽回这段婚姻,带着皇后去舜天祭祖,谁知就在祭祀的过程中,萦玉盗走了那枚丹珠,因此也下了狱。
所有人都要求宗恪废后、杀掉萦玉,宗恪没有答应,在他犹豫不决的情况下,旧齐的降臣,靖海公林展鸿,恳请去见一面皇后,劝服皇后交出丹珠。
宗恪最终同意了林展鸿的要求,他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林展鸿的计谋。
林展鸿有个妾,名叫云敏(阮沅的脑子,像被大锤给打了一下!),云敏出身于越州云家,那是个精通奇门遁甲、易容、幻药的诡异家族,历史悠久,并且神秘莫测。
宗恪告诉阮沅,来到这个世界,她必须尽快抛弃她在那边所受过的唯物主义教育,因为许许多多她在现代社会无法相信的怪事,在这边,每天都在以极为寻常的姿态发生着,这些事情,全然不遵守她所熟知的物理规律,在这里,某些物体甚至可以不遵守万有引力,还有大把的匪夷所思之事,更加无法解释。如果有谁秉持着顽固的唯物主义观念,那恐怕会在这儿受到严重打击。
就像这个神秘的云家,他们能用药物进入别人的心田,还能够像操纵僵尸一样操纵一个大活人,他们甚至能把一个人的魂魄,从他的肉体里完整拿出来,放进另一个身体里。
……就像云敏给囚禁中的皇后做的那样,他们将她的魂魄移出,放进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婴身体里,然后给那个房间,留下了一具可怖的尸体。
一度宗恪差点疯掉,他以为林展鸿杀了萦玉,盗走了丹珠。他死也想不通林展鸿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后来,尸体被懂得法术的人给检查过之后,宗恪才明白,原来萦玉的魂魄已经被带走了。
而那具尸体经由分析得知,萦玉是自杀。
阮沅深深叹气,妻子宁可自尽,也不愿再和他一同生活下去,也难怪宗恪会变得那么颓废,这样的打击又岂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另一方面,不知用何种手段潜逃出皇宫的林展鸿夫妇,带着那个女婴,逃到了那边——阮沅生活的现代社会,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在那个古怪的社会里安顿下来的,宗恪唯一获得的信息是:他们遇到了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这对夫妇就是厉鼎彦和任萍。
至此,阮沅合上说明书,现在,她全明白了。
她明白宗恪为什么对表姐厉婷婷穷追不舍,不仅因为她有那颗丹珠的线索,更因为她就是他的妻子,元萦玉。她还明白了为什么厉婷婷在那么惨烈的车祸里,居然能毫发无伤,是丹珠始终在保护她,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云敏的功劳。
她也明白为什么元晟会出现在自己的周围,这个旧齐的皇子接近她,也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她甚至明白了周芮为什么会失踪。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除了,她。
阮沅觉得不是滋味,自己那薄薄的脑壳像是被谁给敲碎了,然后拿个勺子在里面像搅蛋黄一样拼命搅拌,把她曾经坚信的一切,全都给搅了个七零八落。
阮沅的心中,五味杂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宗恪是她的表姐夫,尽管厉婷婷抵死不肯承认这一点。因为车祸而想起一切的厉婷婷,已经不肯再和过去搭上丝毫的关系了,她甚至不肯承认元晟,更何况是宗恪?
想到这一点,阮沅心里不知是喜是忧,她完全是为了宗恪才来到这个异世界的,却没想到会得知这么惊人的内幕。那么,她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追求下去呢?
一分钟之后,阮沅做了决定:她要继续追求宗恪。
反正所得知的这一切,没有让阮沅觉得不能承受:她一个外星球的土人,对什么大延什么旧齐,完全没感情,表姐上辈子的遭遇虽然让她欷殻В痈鋈私嵌壤此担阢∥蘼墼谀囊槐撸胨妓悴簧鲜堑腥恕�
关键的一点是,厉婷婷不爱宗恪,阮沅觉得,这也就足够了。
至于那本说明书,宗恪采用了非常简练的笔调来写,并不包含什么感情因素在里面,可是从字里行间,阮沅依然能看出当年那些事情对他刺激之深。
甚至,他连从头至尾再口述一遍都不肯,只肯把它以最简单的方式写下来,让阮沅了解到一个大概就行。
没有怒骂,没有渲染,也没有自怜。
但这平淡文字带给阮沅的,却是仿如崩裂的岩石滚落山涧时,所发出的惊人巨响,书写者隐藏着的情感,好似涨潮的激流,在湍急浑浊的河床中咆哮不休。这让阮沅也跟着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直到说明书的末尾,宗恪的笔调才终于有所改变,他对阮沅说,现在事已至此,还是“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暂时进宫不能回家,那就干脆好好在宫里给他打工,作为交换条件,他会按照规定,给她提供最佳的员工待遇以及升职机会,宗恪希望她能为延朝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后面,他还用毛笔画了个笑脸符号。
真是不伦不类!
这本魔幻说明书,阮沅看了整整一个晚上,等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下手来,呆了一会儿,这才用力支起窗棂。
灰蓝色的天空,玫瑰红正逐渐弥漫,色彩急速变幻,金徽一样的太阳就要出来了。
阮沅兜头倒在床上。
她觉得她崩溃了,被这诡异的事实给弄崩溃了,除了睡觉,她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等到次日上午,一觉醒来,阮沅又觉得,她可以接受这一切了。她向来都是容易被打败的人,同时,也是容易重新爬起来的人。
她觉得她的生活目标并没有改变,当下依然是那两件事:干活挣钱养自己,然后,继续追求宗恪。
虽然第一件对她而言,已经变形了,阮沅一时间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在这宫里“干活挣钱养自己”。她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想找出能够让自己在古代生存下去的专长。
她J-test考到准A,BJT也考了……可是她辛辛苦苦考的这些玩意儿,在宫里到底有啥用啊?这里一个日本鬼子也遇不到。
那她还会跆拳道,跑得也快,至于兵刃……她只抡过菜刀。再者说了,宫里头收女侍卫么?
她本来还想,自己会绣花,可以要求去宫里的针工局伺候,可是这两天看看送来的衣服上面的花样,阮沅就脸红了,她的那点小技术,顶多能在不拿针线的现代人面前炫耀一下,人家这绣得才是真手艺呐,一双春鸟栩栩如生,她却连个蚂蚱都得绣一个月,而且经常少条爪儿。
自己还会什么呢?阮沅愁死了,她学过三个月的电算会计,但她不会打算盘,她会修电脑,简单的软硬件问题难不倒她,但这宫里没有电脑,更没有电脑城万千小店给她做后备军。她还会自己组装家具,从宜家买回来的书架是她自己装的,但是,那也得有木匠先给她做出零件来才行啊。她厨艺不错,可惜从没用过传统大灶,更不知道这宫廷御膳到底是何种风格。哦!那她还会种花……对了,这个已经被宗恪鄙视过了,那她卡拉OK唱得很好,要不要在这宫里的戏班子去试试?这宫里有戏班子么?
想来想去,没想出一样靠谱的事儿,阮沅沮丧得不行。如果对宗恪而言她全无用处,那他大概不耐烦放自己在身边吧?
而且说到第二件事,也一样让人无计可施——谁听说过跑宫里来追求皇上的?真要这么做,岂不是要把那些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给活活笑死?
但是,阮沅又觉得自己是个乐观的人,所谓的乐观,就是在事情完全无处下爪的时候,依然抱有信心吧。
她索性不再想了,听天由命,阮沅觉得,虽然自己十八般武艺样样抓瞎,但是只要有定力,发挥牛皮癣功能,死赖在宫里不肯走,那么宗恪也就拿她没办法了。
她相信,人是可以顺应环境而改变的。
虽然这儿是这么诡异,就光宗恪在说明书里描述的那一点儿,也让阮沅觉得自己好像错跑上了变戏法的戏台,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她觉得,她的三观不是歪掉了,而是彻底被摧毁了。
不过好在,世界观这玩意儿,摧毁之后再建立也不是什么难事吧?阮沅自己在心里嘟囔。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又来了人。来的是个和阮沅差不多年龄的宫装女子,肤色白皙,发色有些淡,脸庞圆圆的,有着一双大眼睛。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宫人。
一问之下阮沅才知道,这名叫青菡的女子正是宗恪派来的,她原本是宫里一等女官,特为了过来教导阮沅宫里诸多事项。
青菡身后的宫人带来了阮沅正缺乏的梳洗用品,青盐,胰子还有胭脂香粉。因为已经被告知,阮沅她“什么都不会”,所以青菡便把每样东西的使用方法又详细教了阮沅一遍。
她身后的两个宫女,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大概她们无法想象,会有女人不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
除此之外,青菡又拿出几本写满了字的册子。
“这个,也是陛下的吩咐。”她对阮沅说,“陛下说,阮姑娘……呃,对这宫里的事情知之甚少,光凭奴婢口授,恐怕太繁复记不下来,所以干脆把需要记的全都造册。”
阮沅伸手接过那几本厚厚的册子,仔细翻了翻,只觉乌云压顶!
册子里写满了黄豆大小的字,还有图,其中包括各处建筑名称、朝中的官员等级、宫内女官和太监的名称等级,各处寝宫嫔妃情况,以及起居时间、一应用具的取放地点,还有节令的各项安排,礼节禁忌,举止规定,甚至还包括各种食物的名称……最后一本,则是详细叙述整个国家概况,以及延朝建国的历史。
比宗恪的那本魔幻说明书更惨的是,这些全都是繁体,竖排,从右到左。
这不是专门给阮沅看的,这是宫里人人必备的“工作手册”。
阮沅的脑壳大了一圈!
她怀疑宗恪是故意耍她。
“这些全都得记下来?!”她要晕了。自从大学毕业,她就没见过这么厚的书!
青菡点点头:“姑娘往后是要在陛下跟前侍奉的,这些都得烂熟于心才行。”
这么多!全都得背下来!……阮沅真想哭!
阮沅很想说“我可不可以不去他跟前侍奉?我后悔了,我想去各位娘娘那儿,参与精彩的宫斗……”
但她说不出口,这样的话,就太像耍赖了。
“他没给我限定时间吧?”阮沅虚弱地问。
“这个,陛下倒是没说。”青菡想了想,“不过若是往后,陛下哪天问起,姑娘最好还是心中有个数。”
是的,既然要上班,就不能到时候一问三不知,不然那家伙肯定会讥讽自己白吃了宫里这么多餐饭。
阮沅定了定神,她点头道:“我知道了。”
青菡微笑起来:“至于其它的事情,这一时半会儿的,教也教不会,往后姑娘在这宫里的时日还长着,跟着慢慢学吧。”
还能说什么呢?阮沅苦闷地想,她必须妥协,从菜鸟做起。
现在,宗恪就是她的老板。
想到这一点,阮沅忽然又高兴起来!
还有比上下级关系更近的相处方式么?!之前她每天只有早晚偶尔能遇见宗恪,运气不好的话,三五天都瞧不见人。可是现在,她成了宗恪身边的女官!
那岂不是每天脸对着脸?!
哇塞!阮沅的心都砰砰跳起来,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么!
那她还等什么!
看她发痴,青菡有点好奇,问她怎么了。阮沅醒悟过来,她拼命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很好!”
青菡笑起来,踌躇间,她忽然轻声问:“阮姑娘的姐姐,最近……还好么?”
阮沅一愣,她忽然会意过来,对方问的是厉婷婷。
“哦,你是说我表姐啊。”阮沅一顿,点了点头:“她很好,我昨晚才知道她是谁……”
青菡也沉默起来。
“你以前,认识我表姐啊?”阮沅小心翼翼地问。
青菡点了点头:“奴婢自小伺候公主,这么多年一直没离开过。”
哦,这么说,是厉婷婷的闺蜜了,阮沅想。
“她现在挺好的。”她赶紧宽慰道,“没人管了,也没礼法拘束着了,成日撒欢的玩。”
她说完又觉得不妥,自己这种说法,简直像描述一条小狗。但是青菡听着,眼圈却红起来。
“放心好了。”阮沅赶紧说,“她现在过得,肯定比以前在这宫里强。”
青菡垂下眼帘,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
等宫人们走了,阮沅回到桌前,擦了擦眼睛,开始翻那几本册子。
翻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厌倦得想打哈欠。
这就好比,她只是个刚上岗的促销员,却被告知必须背下整栋百货大楼的全部柜台和商品以及销售人员名称。
这让阮沅产生了荒谬之感。
不过再继续这么赌气下去也没什么好处,而且都答应给人家打工了,这几日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如果因为不乐意干而反悔,那就太失礼了。
而且她不是已经决定,要在这边生活下去,要把宗恪追到手的么?
再说想当年,她不也是从五十音图开始背起,一点点啃下鬼子国的语言的么?这个,怎么说都还是中文。阮沅说服自己,拿过一本来,回到床上被窝里,开始一页页地阅读起来。
背了差不多两三天,阮沅觉得这些东西在自己脑子里已经初具规模了。也是在这个时候,有传令说,宗恪要见她。
阮沅换好了衣服,跟着传令的太监出了院门,这还是她头一次大白天在宫里走。阮沅看什么都新鲜,眼睛东瞄西望,她早就想离开那小院子,出来四处逛逛,但是初来乍道,阮沅担心自己会误闯不该去的场所,所以也一直约束着自己的脚步,只在小院的周围晃悠。
这皇宫在阮沅眼中,像个大公园,到处翠盖茸茸,鸟鸣花香,却偏偏看不见游人。绿波荡漾的池中没有公园里常见的收费游艇,却有鸳鸯野鸭等水鸟自在晒着太阳。阮沅甚至还看见了散养着的幼鹿以及白鹤,鹤鸟们胖胖的身体撑着两条细腿,伸腿扬胳膊的模样怪可爱的,让阮沅忍不住笑。
“这儿成动物园了?”她随口问那小太监,“怎么还养着鹤啊?”
“不光有鹤呢。”那小太监挺神秘地说,“还有豹子。”
这两天都是这个小太监给阮沅送吃的,阮沅知道他叫“小枕头”,经常说两句话,彼此已经算熟了。
一听说有豹子,阮沅“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