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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正教训徒弟,一道目光射来,墨白想也不想,手中的扇子就飞向那个方向,萧凉侧身一躲,扇子横插在了树上。
“嘭”
那棵树被拦腰斩断了。
“怎么是你们?”墨白一只手伸出去,扇子乖乖地回到了手上。
白易也有些新奇,墨白在他面前还从未化过其他样子。
墨白从两人的眼神中看懂了意思,干咳了一声,变回了少年模样。
“哈哈,好久不见师父这副模样了。”华河在身后调笑,墨白扇子一合敲在他头上。
“你小子最近胆子越来越肥了。”
“你是他师父?”萧凉疑问道。
“是啊,看他人模狗样的就知道我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他教成这样。”墨白说着还不忘敲着华河的头,不过变成少年的墨白矮了华河一个头,如此看当真滑稽。
“呦,是你们啊,不进来坐坐吗?”后漓看两个人还不回来便出门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他们。
“坐?他让?”萧凉看了一眼墨白,墨白自然是没有好脸色,不过后漓可不管这些。
“管他们作甚,我让你们进就进。”后漓拽着白易的袖子就往门里走,萧凉也跟了进去,心下有些好奇,这名女子也是仙,他们是魔,仙魔殊途,哪有这样邀人入门的。
“姑娘认识我们?”白易也有些莫名其妙,他和墨白算是相熟,但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墨白的名字,这位姑娘更是见也没见过,这些人怎地一个比一个怪诞。
“认识,不过不是这一世的你们。”
白易思考片刻,想来是同墨白口中所说的是一个时候,一千年前的他们。
说来也奇怪,他们从来没说过只认识他,那其中意思不就是两个人都认识,这么说他与大哥在前生的某一世是否也认识。
“说来也巧,你们那一世也是兄弟。”
这句话宛若一道雷打在两人心上,面上都有些不可思议。
“师父没告诉过你们吗?不过也是,前世的事本就不必深究,只是你们这么有缘的我还是头一次见,想来也是注定。”
两人听着后漓唠叨了许久,浑浑噩噩出了院门,下了山,一直到下山萧凉才回过神,他是要质问那两个神仙为什么在这里的。
不过想起方才后漓说的话,萧凉叹口气,罢了罢了,这山上从前是神仙的妖魔多了,也不差两个真的神仙。
“大哥。”白易突然停住了脚步,萧凉闻声回头去看,被白易扑了个满怀。
“大哥,你听到了,我们是注定了有缘分的,你可不许抛下我再走了。”
萧凉本想将人推开,听到最后一句却忍不下心了,就这样杵着站了片刻,白易才站直了张着嘴咧着笑。
萧凉心被提了起来,这几日同白易生活在一起,从来没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也没问过他是怎么破除炼狱结界的,找个时间,去问问那只猫妖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更了六个月了,不知道会不会拖到元旦后才能结局,(*^__^*) 嘻嘻……,快了快了
第104章 宿世之云生
人间还是从前模样,不论过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不是四海升平就是饥荒战乱。
白易趁着萧凉消化后漓那一番话的时间,已经偷偷抱了萧凉好几次了,萧凉每次都神色淡淡,白易有些受伤,不过五百年都过来了,也不急在一时,是他的早晚都会是他的。
白易拉着萧凉来到一家布庄,萧凉对于拉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有些排斥,想起山上白易激动地抱着他的场景,萧凉终究还是没有放开,任白易拖着。
“掌柜,有没有红色的布匹?”
“有,小哥给谁做衣服,多大年龄,咱们给你挑一挑。”掌柜是个丰腴的中年妇人,看上去是个好说话会做生意的。
“给我大哥做。”
掌柜这才注意到白易身后的俊俏公子,“这位公子从未见过,长得好生俊俏,肯定穿什么都好看,这一身红更是英俊。”
掌柜迷得挪不开眼,夸了半天才不舍地去翻找布匹。
白易拉了拉萧凉的袖子,“大哥还是同从前一样受欢迎。”
萧凉有些不解,“从前?”
“是啊,大哥从前走在路上总有姑娘抛花掷果的,那时候,山上的东西吃完,我们就下来采购,买到的总是比别人多好几倍,镇上那些男人看不下去就想教训大哥,可是没一个比大哥厉害的。”白易说着还向萧凉挑了挑眉,“不如今日我们也试试?”
萧凉没觉得有趣,只觉得无聊,但是看了一眼白易那剃光的头,总觉得欠了他什么,就由他去吧。
萧凉倒觉得白易的模样更能撩动姑娘的心弦,只是这身打扮和这个头发……
萧凉眼中流光一转,在布庄摆着的布匹里挑了个白色锦纹的布,交给正走过来的掌柜,“给他也做一身。”
白易看大哥也为他挑了一身,心中一暖。
布庄掌柜为两人量尺寸,白易很配合,到了萧凉却出了问题,这些年从来没人有能近他的身,即便是白易,他也是万般防备,怎么可能再容许旁人近身。
白易看掌柜的也是一脸为难,便主动请缨,让掌柜在一旁教导,他自己上手给大哥量尺寸。
老板让他们天黑之前来取,两人便出门先去了别的地方,途中路经一家糕点铺,白易觉得有些面熟,看着那张牌匾看了许久。
“在看什么?”
那张高挂的牌匾上写着金玉堂,白易歪着头看了看萧凉,“这家糕点铺我们似乎来过。”
“我们?”萧凉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你有多少年未曾下山?”
白易心虚地说道,“也就五百年吧。”
五百年,就是说从他掉下悬崖后他就再没有下过山,难怪这街上的一切他一点也不熟悉。五百年,萧凉从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这样陪伴了他五百年。
一瞬间,心中的冰川融化了。
“进去看看。”萧凉拉起白易的手走进去,白易受宠若惊,耳尖竟然还有些红。
金玉堂的糕点各式各样,价格也算公道,店内的风格古朴非常,听店里的小二说这家店是百年老店,老板换过不少,但店子一直留着,据说这家店至少也有五百年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一些事,相视一笑,“掌柜,来八两梨花糕。”
白易拿了打包好的糕点就要离开,萧凉这一次却没急着走,“掌柜,你可知这里有没有哪一家打铁铺的时间最长。”
“长自然是没有长过我们金玉堂的,不过东城有一家林记铁铺,据说祖上一直是打铁的,公子可以去看看。”
萧凉点了点头跟着白易离开了这里。
“大哥找铁铺做什么?”
“找个东西。”
白易问不出结果,索性放弃了,跟着萧凉来到那家林记铁铺,那家铁铺离得有些远,地方却挺大。
整个打铁室就一个人,铁匠看到有人进来,就将人赶出来,“打铁室是你们能乱进的嘛,出去出去。”
将两人赶出去很快他自己也出来了。
“两位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尽管说,只要咱能做,决不推辞。”
“不知这铁铺里可有成品?”
“有,两位前面请。”这位铁匠是个直肠子,也不弯弯绕绕。
萧凉在前方看了片刻,这里有成形的刀剑盾戟,唯独没有他想要的,萧凉摇了摇头。
铁匠看萧凉不满意,捉摸不透萧凉的心思,“其实这些都是普通货色,要说咱这店里最好的一把当属那把银剑,那柄剑是家祖传下的,具体传了多少代咱也不知道。”
“可否取来一看?”萧凉听到后眼前一亮。
那铁匠犯了难色,“不是咱不让,而是那剑有脾气。”
“莫非那剑还能自己跑了?”白易说笑道。
“那倒不会,只是那剑常人拿不动,据说先祖当年铸剑时还不显,等剑鞘打好配上,真成了谁也碰不得,谁也拔不出,如今还在我家墙上挂着呢。”
“这倒是有趣了,不知店家可否让我大哥一试,我大哥是剑道高手,说不准能瞧出一二。”这些都是借口,剑拔不出,自然是认了主,不过白易对这柄剑挺好奇的,越是有灵性的剑就越强,如果大哥要佩剑,这样的剑若能降服无疑会是最好的选择。
萧凉沉默不语,他是想看看这柄剑,不过不是给自己。
铁匠犹豫了片刻便同意了,带着两人去了后面的打铁室,一直走到尽头打开一道暗格,一柄银色剑鞘的剑被置放在置物架上。
剑鞘被雕琢地极为精细,婉若游龙盘旋在剑身之上,气势恢宏。
一看到这把剑鞘,萧凉便知道他找对了。
“大哥,你来试试吧。”
萧凉让出前面的位置,“我已经有佩剑了,这柄剑是为你准备的。”
“我?”白易不可置信,萧凉竟还记得这件事,可是这柄剑他也未必能降服。
萧凉点点头示意白易上前拔剑。
白易紧张地握了握掌心,左手握住剑鞘,将剑提起,站在身后的铁匠丝毫不敢将目光移开,竟然真的有人能拿起他们家放了几百年的剑,要知道就是因为这把剑拿不走,他的祖先才将打铁室修在了这里。
白易手握上剑的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剑身的无穷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让他全身灵力暴涨,在他的体内流窜,很奇怪,身体内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觉得全身都很舒服。
过了半晌没有异动,白易才将右手置于剑柄之上,牢牢握住,将剑身从剑鞘中抽出,一道银光闪出,闪到了铁匠的眼,待他再次睁开的时候,那柄剑已被白易全数带出,剑身泛着淡淡的银色流光,在光线暗淡的打铁室显得格外瑰丽。
剑身的银色流光随着剑柄向白易的臂膀蔓延,直到蔓延全身,又突然消失。
白易眼中疑惑颇多,抬头看了萧凉一眼,“大哥,这剑似乎并无不妥。”
那铁匠听到此言更是瞪大了眼,这剑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盗贼来了都偷不走,要说能轻松拔出他一点也不信,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柄剑向这位少年臣服了,如此年纪,能在剑道一途有此造诣,当真是年少有为。
“这位公子,这柄剑在咱这已经放了几百年了,要说咱们骗你那是肯定不会的,没准是这柄剑选择了公子。”
萧凉唇角微微翘起,“这柄剑是有名字的,你看看剑身。”
白易将剑横于眼前,剑身靠剑柄的地方,刻着两个字,‘云生’。
“云生。”白易说出这柄剑的名字,这柄剑又是银光一闪,“它在高兴,云生,云生……。”
云生剑一闪一闪的像个调皮的孩子。
铁匠见状也只能认了,与其让这柄剑蒙尘,倒不如送给真正能令它出锋的人。
白易对于这掉下来的馅饼有些意外,本想给店家些银两就当买下这柄剑,却被萧凉拦下了。
“打造这柄剑的银子早就付过了。”
白易醍醐灌顶,难怪大哥要找年岁久的铁匠铺,这是大哥五百年前找人为他做的,只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才落到他手里。
“大哥……”白易言语中有些哽咽,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不等萧凉退缩,白易已经紧紧抱上了萧凉,“大哥不许躲我,我与大哥是兄弟,分别多年,大哥就一点都没有想和我说的吗?”
萧凉沉默不语,任他抱着,这柄剑在五百年前就已经为他铸好,取他之血化入熔炉,也是今日经过金玉堂他才想起来的,本来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还在。
“大哥不想说,那我来说。我每天都在等大哥回来,大哥不记得我不要紧,我会帮大哥想起来,大哥不想见我也不要紧,我就跟在大哥身后,不让你看到,但是,大哥,你千万不要离开小易,小易害怕。”
第105章 宿世之流言
萧凉能清楚地感觉到靠在肩上的身体在颤抖,声音越来越小。
“大哥回来的每一天,小易都睡不好,生怕大哥趁着小易熟睡后离开,再也不回来,小易不是小孩子了,小易能保护大哥,大哥不要走。”
说到最后,萧凉已经明显地听出白易在哭泣,神使鬼差地将手抚在白易头顶。
“我不走,再不走了。”
“你说的,不许反悔。”白易跳开立刻将头从萧凉的肩上挪开,一张笑脸上糊了满脸的眼泪鼻涕。
“不反悔。”萧凉将挂满眼泪鼻涕的白易推开,脸上满是笑容地转身离开。
“大哥等等我呀。”白易将脸上的眼泪鼻涕擦掉,跑上去追萧凉。
自从白易哭过一顿之后,萧凉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任他在眼前讨好耍宝,两人在布庄取了衣服便回去了,途经墨白的小院时萧凉犹豫了一下便上了山。
有些事白易也许不想告诉他,那就等他愿意的时候让他自己讲出来。
要破炼狱定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因此招惹了各路神仙妖魔,他也绝不会作壁上观。
这几日,日子虽过得清闲,但仍旧时不时有魔族前来汇报,每次的汇报无不例外就是询问萧凉何时攻打天界,萧凉总是将他们打发走,日子久了,这些人渐渐也就不安分了。
萧凉深知他们的脾性,不吃点苦头是不会听话的,何况这里不是无间炼狱那个小小的地方,这里牵扯到的太多,不能让他们肆意妄为。
这些日子萧凉装作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等着第一个人来上门挑衅,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萧凉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没发生,另一件事情倒先发生了,方瑜找上了门。
方瑜自那日在崖边醒来就疯了,因为他的一己私念,害死了他的表弟,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披头散发在崖边站了许久,血丝布满了眼眶,几欲赴死,后来他想通了,他要报仇,他不能死。
方瑜没有回家,在山下到处散播连岳山匪盗乱世的流言,将他们传成人间的祸害,朝廷的对头,引得许多人对连岳山痛恨在心,官府也上了心。
也有人想入非非,将那些上山未能回去的人都认做是被土匪劫了去。
他明白,山上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甚至可以说是妖魔,但他不能这么说,否则谁还会前去。
连岳山一直以来被奉作仙山,如今出了这等传言,自然很多人不信,但经不住三人成虎,方瑜买通了一批人,让他们在全国各地散布消息,只要有人家里出了祸事,都怪在连岳山那些人身上。
一段时间下来,那些从前对连岳山不感冒的人也渐渐起了心思,有人想将这批人收入麾下,有人想一睹真容,有人想铲去大患,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连岳山下就聚了一批人,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大多数都是仗着人多去看热闹的。
墨白那座小院建的并不隐蔽,不过他施了法,普通道行的道士看不到,他却能到这群人,浩浩荡荡,声音嘈杂,好一阵了,门口还有上山的人。
“都不要命了吗。”
墨白皱了皱眉,化了个老头模样跟在人群中向上走去了。
“小伙子,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们这是去干嘛啊?”
旁边一个青年搭话道,“自然是上山铲除那帮匪寇,不能任由他们烧杀抢掠。”
墨白摸了把胡子,心道,这帮妖魔真可怜,都已经听了萧凉的话不去祸害人界了,还被人传成这样,真好奇他们会不会直接被气死,墨白闷笑两声,化成一只猫溜出了人群。
运气跑去最前方,那边双方已经对上了,墨白爬上树化作少年,坐在树上看戏,顺手还摘了个果子,边吃边看。
白易和萧凉还没到,魔族领头的是那个年迈的老头,这些人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找茬,他们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趁着这个时候……
可惜也就是想想,很快萧凉就来了,应萧凉的命令,现在这些人穿得虽然古怪一些,但还不至于被人当做异类。
萧凉白易一红一白站在众人面前,丝毫看不出是个土匪窝,说是贵家公子还差不许多,这些人心中也有些不确定了。
这其中许多人都曾经登过连岳山,深知这座山的怪脾气,如今知道山上竟然住了这么多人,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不过也证明了仙山一传是假。
“何人闹事?”
来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墨白在树上笑得前仰后翻,被萧凉瞪了一眼。
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闹闹哄哄,就是没人接萧凉的话。
人群中终于有个人耐不住了,“你们这群山贼,识相的就赶紧滚。”
说完后不少人还附和着快滚。
魔族听了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招谁惹谁了,有些血气旺的都想动手了,被旁边的人拦下,要不是萧凉克制着他们不能动用法术,这些人早不知死了几千几万次了。
“我倒是很乐意去你家做客。”萧凉盯着第一个说话的人的眼睛,眼中的烈火似要将人燃烧殆尽,让那人说不出话来。
“山贼?你们从哪里听来的。”萧凉一双如星眼眸让人战栗,扫过人群,有许多人躲躲闪闪,还有不少提着武器逞强。
“如果你们不是山贼,为什么不敢让我们上山一搜?”
“就是……”
“心虚了吧。”
一个年轻气盛的魔实在忍不住大骂道,“去你大爷的,我们住得好好地,一没偷二没抢,现在还让你们搜,谁知道你们手干不干净。”
后面的魔族也附和道,他们委屈极了,早知道还不如干点什么坐实了这个名头,不过看了看萧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收回了那份心思。
方瑜混在人群中捣乱,在下面起哄。
“和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兄弟们,大家上。”
白易拔剑飞速进入人群,剑尖抵在方瑜咽喉处,周围会武的人都被这一手惊到了,这样的速度根本不是他们可以企及的,若是他想要人的命,根本不用二话。
方瑜咽了咽唾沫,手指有些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