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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汐泷一双眼炯炯有神,手中梅花悬浮在空中,向更远处飘去。
汐泷艰难地在雪地中行走,邢幽由她牵着。
很快,两个人来到了一片梅林,大雪压了枝头,红梅在积雪下若隐若现。
汐泷想起了柳府的梅林,那个同长御长得很像的人花了一晚上建的梅林,最终在她的怒火中焚成了灰烬。
汐泷还没来得及感慨,眼前的树木静止,方才从枝头落下的雪穗还挂在空中,瞬时,枝头上所有的雪都离开了枝桠,飞向上空,夹杂着松落的红色花瓣,汇成一个巨大的雪花球,‘嘣’的一声,红色花瓣在白雪中纷扬,似是又下了一场雪花雨。
汐泷缓缓伸出手,那些花儿像是知道一般,纷纷错过汐泷伸出的手,一片也不落在汐泷的掌心。
汐泷正要伸手去抓,一只白净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掌心,再打开,一朵红艳的梅花卧在她的掌心。
“很喜欢?”
“喜欢。”
“是喜欢花,还是喜欢我?”
“都喜欢。”
“没诚意。”邢幽捏了捏汐泷的鼻子,往山林深处走。
汐泷看他要走,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跻上他的后背,邢幽两只手托着她的腿,背着她往远处走。
“阿幽,以后你给我画眉吧。”
邢幽怔了一瞬,“好啊。”
“夫人,我来为你描眉。”
戏台上一个小生扮相的男子手执石黛为女子画眉。一副恩爱模样。
“阿幽,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汐泷好奇地趴在二楼的木栏处。
“小心掉下去。”邢幽将人拉回椅边,让她坐下。
“没事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那人在给他的妻子画眉。”
“那是什么?”
“人间有一种说法,若一个人肯为你日日画眉,就说明他很喜欢你。”
邢幽看着戏台上的戏,总感觉耳侧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转过身,一道幽怨的目光正盯着她。
“怎么了?”
“你没有给我画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邢幽失笑,“女子梳妆是为了给她的夫君看到她最美的样子,你这样就很美。”
“我不管,你要给我画。”
“当真?”
“嗯。”
第二日一早,邢幽起了个大早将汐泷拉起来洗漱,给她画眉,那铜镜里的人模糊的看不清,汐泷召出一面水镜看了一眼,手一抖,水镜立刻散去,所有的水洒到了邢幽胸口。
“怎么这么丑?”
方才镜中那眉毛像是两条黑色的毛毛虫爬上了脸,吓得汐泷一个哆嗦。
“还好。”邢幽打量着面前的汐泷,他自己觉得还可以,毕竟是他的汐泷。
“不画了不画了,阿幽你技术太差,我要把它洗了。”
邢幽抓住汐泷的手不让她动,“不行,我都答应给你画眉了,你不喜欢,是不是不喜欢我?”
汐泷这下心急了,她好不容易磨得邢幽喜欢她了,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放弃。
“当然喜欢。”
“那以后我还给你画眉。”
汐泷好想拒绝,可是为了邢幽的喜欢她一句话也不能说,真是好委屈啊。
邢幽看着眼前将脸皱成包子样的汐泷,安慰道,“熟能生巧,多为你画几次就会了。”
汐泷还是闭着嘴不说话,看着铜镜里那张惨绝人寰的脸,决定在邢幽画好之前都不再走出幽界。
邢幽揉了揉她的头,他的汐泷真是傻的可爱。
第114章 钟灵之前因
天渐渐变暗,汐泷被邢幽带到山腰的一个洞穴,用墨音在洞内凿出一个石床,从幽骨伞中拿了许多棉絮垫在上面,再铺了一层枣红色的床单。
在洞口处施了一层屏障,不让风吹进来,洞内各处都放了夜明珠,将洞内照得明晃晃的。
“冷吗?”邢幽将正在烤火的汐泷揽在身边。
“不冷。”汐泷呲牙笑道。
她早就不冷了,是邢幽潜意识里还在害怕,害怕她再变成千年前那个模样。邢幽忘记了自己曾亲身体会过的痛,可当汐泷云淡风轻地说起往事,他还是会下意识的将汐泷抱得更紧,生怕一个不慎人就不见了。
汐泷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洞外有声响,忙噤了声。
洞外有人走来,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一会,洞口出现一个人影。
似是没想到这荒山野岭会有人,看到两人有些惊诧。
汐泷也看清了,这不就是白日里在客栈里的那个魔。
方瑜见洞内有火堆,想要进来,然而洞口屏障未消,他刚要踏进来,就被撞了个趔趄。
方瑜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洞内的两人,汐泷正慵懒地靠在邢幽怀中,邢幽为她理着额头的碎发,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一般。
方瑜慢慢将手伸向洞口,一道看不见的阻力将他的手拦下,方瑜这才明白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
他已经是魔,这点寒冷不能将他如何,只是身为人的习惯,习惯了曾经人类的环境,人类的起居。
方瑜转身离开了这里,去另寻洞穴。
汐泷趴在邢幽的腿上,手指不安分地在邢幽腿上画着圈。
大腿上传来的酥麻让邢幽有些难耐,将汐泷的手攥在自己手里。
“这里的魔族似乎不少。”汐泷转过来将头朝上。
“不过都是些乌合之众,没有人率领,无法和天界对抗。”
“嗯,我看萧凉的野心倒是挺大的,不过他马上就要修为全失了。”
“想来是在炼狱的那些年养成的心性,上次问你时你说这炼狱是我建的,那我为什么要建这座监牢?”
“因为有个女人想要勾引你,你当时跟我闹脾气,就同她走了,我一气之下说,再不理我你就一辈子别想见到我,你害怕所以就回来了,还将那女人关在了炼狱。”
邢幽指尖点了点汐泷的额头,“净胡说。”
汐泷在这里受伤的那一段没告诉邢幽,只告诉了他后来灵体有损,有些事等他恢复记忆自然就知道了,都是些不打紧的过往,没必要告诉他。
邢幽能察觉到汐泷有所隐瞒,他知道融合幽骨木再怎么久也不会久到一千年,只能说明当时汐泷的情况不乐观。
来到这个世界一睁开眼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他的记忆里有汐泷五万年前的记忆,夹杂着数十万年前他自己的记忆,混合在一起,过了半久他才理清了脑中的信息,他是邢幽,不是汐泷。
而汐泷对他陈述的件件过往也让他感到新奇,却毫不震惊,因为这些事他做得出来,只因为和他一起的人是汐泷。
“谁胡说了,明明就是真的,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可伤心了,都哭成了泪人。”
“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我走了没人管你,你不知该多高兴。”
“才不是,你走了谁给我暖床。”
邢幽将手塞进汐泷的胳肢窝,挠她的痒痒,汐泷躲不过,在他腿上滚来滚去发出咯咯的笑声。
“还让我暖床吗?”
“不了不了。”汐泷笑得肚子有些疼,身子蜷缩成一团。
邢幽停下作乱的手,将人抱去石床上,从前总是怕汐泷冷,所以幽骨伞里放了许多棉被棉絮,石床上铺了好几层,一点也不硬。
山上的夜晚很冷,不过他们所在的山洞一点也不一样,温度比起山下的屋子还要高一些。
汐泷被洞内的火烤的脸有些发烫,淡淡的红色从脸颊晕开,邢幽闭上眼宁心静气,然后才上了床。
可是汐泷一滚到他怀里他还是觉得下身灼热。
邢幽不由感慨,汐泷长大了,他的忍耐力也越来越差了。
他暗下决心,这次将邢休揪出来给昼央之前,一定要好好将他揍一顿。
此时的休还在汐泷灵魂内修养,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被看破。
幽界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因为幽界的两个主人都不在。
幽界的花草精还在偷偷往宫殿下跑,吸取更多的灵力,可惜,连着土地的根让他们行动变得十分缓慢,只有生来就能长得很长的藤蔓能偷偷地将枝叶挪到宫殿下,一点一点汲取灵力,然后传到埋在土里的根部。
幽骨树宛如一个家族的大族长,知道主人要回来,让他们停止了动作,一瞬间幽界寂静无声,连风也不敢吹动。
天空中一道青芒乍现,一身墨色衣袍的邢幽抱着睡熟的汐泷凌空踏步回了殿内。
汐泷玩累了,睡得熟,邢幽将汐泷放在薄纱后的软床上,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个吻便离开了,走时手上还拿了一些折子,有些棘手的事还没解决,汐泷要出去必然是去玩,此次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
邢幽在床边为她留了字,幽界也设下了结界,不让她乱跑。
汐泷蜷着身子睡,翻来覆去,时不时还手臂伸长拍着床面,翻了几次身什么也没摸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立即睁开了眼,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汐泷放开神识一探,邢幽竟然又将她一个人丢在幽界。
下床后,汐泷向床边的一块紫色的晶石输入灵力,一道金色的字现于空中。
‘我很快回来。’
汐泷将那些字挥散,心中偷笑,邢幽不在,那她就可以一个人去人间了。
汐泷施术离开幽界,可是灵力在触碰到天际的一刻又弹了回来,化为无形。
汐泷不信邪,试了许多次,没有一次成功的,这下她终于确定了,邢幽是将她锁在这里了。
过分,又玩这一套,明明说好的,不会再将她一个人丢在幽界的。
汐泷气急,一掌丢向了天际,天际传来‘啊’的一声,掉下了一个人。
“你是谁?”汐泷不敢相信,幽界竟然会有人闯进来。
那人摔在了草丛里,再爬起来的时候,浑身是草屑,看不清人形。
汐泷在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他的后背,保险起见,她取出墨音抵在了他后心,只见那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身,眼神中的惊讶疑惑丝毫不亚于汐泷。
“女……女人?”
汐泷这才看清了他的脸,竟然和邢幽有几分像,她心里明白,眼前这个人绝不是邢幽。
两个人僵滞了片刻,那人才轻轻拨开指着他的墨音。
“你是怎么进来的?”汐泷不依不挠地将剑又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那人这下也不紧张了,将浑身的草屑抖了抖,一身深蓝色衣袍,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这自然是汐泷眼中看到的,在人间走了那么多遭,汐泷也发现了,没有比邢幽更好看的,就算这个人和邢幽长得像也没有他好看。
“别激动,我叫邢休,你叫我阿休就好。”邢休露出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满心以为汐泷会被他的魅力折服,没想到,汐泷仍旧无动于衷,身后还伸出了许许多多的绿色藤蔓,像是时时刻刻防备着他的样子。
邢休一手伸出,绿色藤蔓便到了邢休的手中,邢休使劲弹着绿色藤蔓的叶子。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小爷一段时间不来,就将爷我忘了个彻底。”
汐泷看自己人正在被欺负,话也不说,上去就是一记拳,邢休侧身躲过。
开玩笑,好歹他也是一方天神,被一个小姑娘打了算怎么回事,方才从天上掉下来只是个意外,他怎么知道这里多了一个人,还如此的不友好。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印象都不好,着实大打出手了一顿,汐泷一想到邢幽将她关在这里,顿时更来劲了。
汐泷的拳风不弱,但邢休也不是吃素的,没下几招便将汐泷制服了,还没下狠手,墨音已经指向了邢休的眉心,邢休急忙放开钳着汐泷手臂的手,汐泷重心不稳,摔了个跟斗,坐在了地上。
“不是吧,连你也偏心。”邢休食指戳了戳剑尖,没意外的指尖出了血,邢休肉疼地瞪了一眼墨音,将指尖的血含在了嘴里。
汐泷坐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发觉她输了,哇地一声就哭了。
邢休对于女孩子哭是真的束手无措,蹲在她身边前劝后劝怎么劝她还是哭,眼泪流的嗒嗒响,墨音跟着他的眉心转,似乎只要他一动汐泷,就会将他刺个对穿。
邢休劝不下,自己也坐在草地上,眼眶里满是悲凄,“姑奶奶,你饶了我吧,别哭了。”
听到这句,汐泷哭得更大声了,越想越觉得委屈,邢幽那个大坏蛋,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不准他还手。
此时的邢休还不知道,他完全是代邢幽受过。
作者有话要说:
邢幽邢休傻傻分不清楚(っ*?Д‘)っ
第115章 钟灵之横祸
在一番好话的劝说下,汐泷最终接受了眼前这个人是邢幽弟弟的说法,不过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汐泷被邢幽宠惯了,本就任性而为,有气从来都不会自己忍着。
可惜邢休不是邢幽,也是个小孩子脾气,被某人惯出来的。
两个小孩在一起,争执在所难免,何况还是两个成神的小孩,不打个天崩地裂怎么会停。
汐泷知道不是邢幽,没兴趣招待,她本来也就不懂待客之道,正好省了事,偏偏某人总是出现在她面前。
邢休是邢幽的弟弟,可以说是最了解邢幽的人,那个对一切都淡漠的人,怎么会突然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而且看上去关系匪浅。
邢休站在地面看了许久,这里一点也不像他来过的幽界,一想到他大哥那副棺材脸站在这五颜六色的花海中,他就喜不自胜。
神殿也变了许多,邢休好奇地走进去,走廊两边摆满了小物件,都是些人间的东西,怎么还拿架子放着,邢休摇了摇头,又往里面走。
看到里面还有一处温泉,心中不由感叹,还是女人会享受,这里从前简单的过分,除了他大哥的书房,就是满房满房的卷宗。
邢休往前一走,看到了汐泷正拿着点心在吃,并不理他,不过,邢休好歹知道些礼数,看到后面的床也知道这是汐泷的卧房,他一个大男人不适合进来,不过看汐泷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并不在乎。
汐泷方才进来看到桌案上放了好几包点心,想来是怕她生气所以才摆上的。
汐泷咬了一口点心,瞥了一眼到处乱看的邢休,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个人坐在棋盘前,将棋子摆成了一个‘怒’字,秉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将脸埋在了手心。
再抬起头的时候,邢休就坐在对面,汐泷抬起头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你叫什么名字?”邢休十分好奇地问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汐泷瞪了他一眼,手中摆着桌面上的棋子。
邢休也不知她哪来的这么大脾气,寻着从前的记忆,在殿内乱逛,发现没有一处是同原来相同的,不过似乎有处地方不一样。
邢幽看看了书架的构造,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从前书房的门。
汐泷听到声音转头看去,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没剩下什么,可是汐泷就是不喜欢让外人看到。
“你在做什么?”
邢休踏进去一看,偌大的房间上上下下都写着‘汐泷邢幽’的字样,从前书案的后墙上竟然还写着‘邢幽是个大坏蛋’。
“原来你叫汐泷啊。”邢休双手抱胸忍着笑说道。
“谁叫你乱动的。”汐泷将邢休推出去,将门重新关好,然后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要等阿幽就坐在这里好好等,别动来动去的,烦死人了。”
邢休被推到书案前坐下,他也闻言闭上了嘴,只是心里装着事,本想着让他那没经验的大哥参谋参谋,实在不行,借他的地方躲一躲也行,没想到,他万年不变的大哥就被这么个女人收服了,连他这个亲弟弟都不知道。
他大哥在天神中也是英俊的,许多女天神都爱慕过,奈何邢幽从来不需要女人,一番情意得不到回应后都放弃了,谁曾想这铁树也会开花。
还以为他大哥至少也要找一个温柔贤淑端庄大气的,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动不动就撒脾气的。
邢休又想了想自个儿,心中更是泄气,他大哥好歹找的是个女人……
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找上来,要是他大哥不在,他找点什么借口躲过去呢。
邢休摆了摆头,真是烦死了。
邢休是个嘴碎的,没事总想说两句话,要不是心头有事,他的嘴皮子根本停不下来。
“汐泷,你和我大哥是什么关系啊?”邢休手指点着桌案,一声一声地扣着心弦。
汐泷的心随着指尖扣响的声音跳动,心中更有些烦躁,“没关系。”
邢休知道她敷衍,可是这也太敷衍了,当他看不出来吗,这整个神殿就这一个卧房,都同塌而眠了还没关系。
“大哥也太不讲义气了,都不告诉我。大哥是天神,你们以后生得孩子至少也是个半神的血统,不错不错,半身也够承受着幽界的灵压了,你们打算给他起什么名字啊,要我说啊……”
邢休说的兴起,一点也没注意到汐泷已经变得铁青的脸色。
汐泷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在人间只有夫妻间做了那样的事才能算是喜欢,也只有那事之后才会有宝宝,邢幽一直以来都与她保持着距离,到现在他们也仅仅是同床共枕而已。
在人间的时候,汐泷还没来得及问,现在想来,邢幽分明就是不在意她,不喜欢她,所以才什么都不告诉她,还骗她说她没有长大,这么个蹩脚的理由亏他想得出,为了瞒她,邢幽当真是煞费苦心。
汐泷一想到这里,眼圈便红了一半,拳头也紧紧攥着,加之邢休还在背后叨叨,汐泷再也忍不了,一剑向邢休刺了过来,邢休低头躲过,闪身至空旷的地方。
邢休没弄懂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祖宗,但他不是愿意受气的人,两个人打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屋内地方小,伸展不开,他们就出去打。
幽界刮起一场大风,昭示着两人心境的不平。
邢休知道这是幽骨木正阻挡他们交战,一道威压过去,瞬时草木寂静。
邢休脸色也不好看,既然有人要打架,那他奉陪。
幽界的天空在两人的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