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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甚至能感觉到乔煜森整个人都开始变的紧绷,紧握的拳头泛着青筋,似乎蕴含着击碎一切的能量,只是无可发泄,只能压抑在心底。
她凑过去,将自己微凉的手覆在他的大手之上,这样的清清凉凉的温度仿佛在乔煜森的心里注入了一股释放愤怒的能量,渐渐的,他缓和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夏初,认认真真,深深的看着,这还是夏初第一次看到乔煜森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她无法说什么,也明白在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自己可以给他的,只有陪伴。
夏初对他笑了笑,温柔的,淡淡的,犹如初雪之后的太阳。
乔煜森看着这样的夏初,也微微扯开了嘴角,虽然很淡,但终归还是笑了。
夏初的心放下来,拉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脸颊轻轻抚摸:“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勉强你,以前我没有在你身边陪你,现在你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长长久久的陪着你。”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作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承诺吗?”
夏初微微一笑,点头:“乔煜森,我不会离开你的!”
乔煜森倾身抱住了夏初,夏初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稍稍愣了一下,却很快消化了他的想要表达,微微一笑,回抱住了他。
他们很少拥抱,大多时候他们更喜欢用另外一种肢体语言或某种运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是这样暖洋洋的一个午后,在这间装修很后现代风格的休息室里,他们有了这样一个无关风月的拥抱。
晚上的时候,夏初进到浴室去洗澡,乔煜森倚靠在床头翻阅杂志,突然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了悦耳的铃声,乔煜森侧脸看了一眼,是夏初的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但是那串号码却很是熟悉。
乔煜森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里面还传来哗哗流水的声音,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来,但他仍然没有要偷偷接听这个电话的意思,拿起手机向浴室走去,敲了敲门:“夏初,你的电话。”
“我在洗澡,你帮我接一下吧。”
乔煜森看一眼屏幕:“是白向然打来的。”
夏初依然没有任何的犹豫:“谁打来的我现在也没有办法接,你帮我接吧。”
乔煜森没有再说什么,走到阳台之后按下了接听键:“你好。”
白向然对于再度在夏初手机中听到白向然的声音有点无法接受,在电话那段懊恼的发出一个怪怪的声音:“怎么又是你啊,你和她该不会换电话号码了吧?”
“她在洗澡。”
“那等她洗完澡请她回电给我。”他的声音有些生涩,应该是喝了酒的原因。
“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你不会这么没风度吧?”白向然笑着调侃他。
乔煜森微微一笑:“这要看我的心情。”
“乔总搞错了吧?心情不好的明明应该是我才对,你今天在饭店里那么摆我一道,让我没面子的很啊。”
想起今天在君悦饭店的事情,白向然的心中就有满满的不爽,乔煜森本来是第一个离开饭局的,甚至在饭局的最开始,白向然还告诉他今天是自己做东,可是到最后结账的时候,却被通知帐已经被乔煜森付完了,更让人气愤的还不是这一句,而是酒店经理接下来的一句话:“乔先生临走的时候有吩咐。”说着便递上一张卡片:“这是我们酒店的会员卡,还请白先生笑纳,下次您再来本酒店消费的话,我们会给你打9。8折的,欢迎您的再次光临。”
白向然瞬间就有骂娘的冲动了,他会缺这个钱吗?9。8折?开什么国际玩笑!分明就是在给他难堪,不过白向然却也看出来了,乔煜森和这家君悦酒店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乔煜森是这家酒店的……?”
酒店经理微微一笑:“乔先生是我们的老板。”
这一次,白向然是真的骂出声了,他是真的不知道,乔煜森居然还涉足了餐饮业,而且还经营的这么有声有色。
白向然这一次是在mike的面前彻底没了面子,是自己要来的,也是自己说好要为他接风洗尘的,甚至还和他约好了要给乔煜森一点小小的难堪,却不想将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虽然mike尽力保持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白向然又怎么能看不见他眼中想要极力隐藏的嘲讽,或许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甚至微不足道,但是这有关了男人的面子和尊严。
当这两样东西都被人无视的时候,你会懊恼的想要找人海扁一顿!
乔煜森让他在朋友的面前丢了这两样东西,自己却不能扁他一顿,这让白向然更加的郁闷,现在不过是打个电话找夏初说几句话,听听她的声音,却不想还能碰到他,这让白向然有种去翻开黄历的冲动,他会不会今年要犯小人,而这个小人刚好就是乔煜森呢?
“是吗?”乔煜森不以为意的反问:“你来我的饭店,我怎么也要尽地主之谊,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那我只能说,我是故意的!”
白向然没有想到乔煜森会这么毫不隐藏的承认他给自己的难堪,只是听到这句话除了让他更生气之外没有别的感受,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了,再多听一句就会让他呕死!
“七七洗好澡了没,让她接电话。”
乔煜森微微蹙了眉头,上一次他打电话给夏初的时候好像也这么称呼她,可是夏初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一个名字呢?离开夏家之前是叫夏初,进入孤儿院之后叫许可可,被邵家收养之后也并没有改名字,直到找回自己的亲生母亲,才重新换回夏初的名字,她所有的资料自己都掌握的很清楚,却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个名字。
“我不认识你口中所说的七七。”
白向然似乎到这一刻才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在乔煜森面前耀武扬威的东西,在电话那端哼笑一声:“你自然不认识七七,你又没有和她一起在孤儿院里生活过,怎么可能知道她叫七七的那段故事?”
“夏初在孤儿院的时候叫七七?”
“对,就是叫七七,周七七,是不是觉得很好听,是不是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我告诉你,乔煜森……”
乔煜森根本不想听他说那些无关痛痒的话,直直的打断他的话:“阳光孤儿院?”
“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煜森不再说什么,更不想继续再听白向然在电话那段说什么,有些失神的将电话挂掉,走到阳台的最边缘,夜风徐徐的吹过来,已经有了温热的感觉,夏天真的快要来到了,可是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似乎永远都会艳阳高照的季节,他却感觉到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周七七?夏初在阳光孤儿院为什么会叫周七七?他的记忆没有出现任何的错乱,所以他清楚的记得那个虽然不爱笑却依然像个阳光一样感染自己的女孩斩钉截铁的告诉过自己:“你记住,我叫许可可,许诺的许,可以的可,如果可能的话,你一定要来找我。”
他很听话的记住了,这近20年来都没有忘记过这个名字,上次在医院和夏初说起小时候事情的时候自己不是没有提及过这个名字,她虽然没有口头承认,但是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吗?她就是许可可,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周七七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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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向然搞错了吗?
不可能,如果搞错的话,他就不会说出认识夏初的话,也不会说认识了夏初近20年,更不会知道阳光孤儿院,而白向然口中的这一切夏初都没有否认,这也说明,夏初已经间接承认了自己是周七七的事实。+那么许可可又是谁?
乔煜森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夏初悄悄的走过来,在他的身旁站立:“你怎么了?”
乔煜森明显的吓了一跳,甚至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看到是夏初,才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只是眼里蕴含着的探究未曾改变:“没事,在想事情。”
夏初微微笑了笑,对他的异常并没有太在意,将手中的毛巾递给他:“帮我擦头发,好不好?”
乔煜森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接过了她手中的白色毛巾,然后牵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回房间,在梳妆台前就坐,夏初觉得好笑:“为什么不在阳台?我想吹夜风。”
“你刚洗完头就吹风,是想感冒还是想头痛?”
“我以前也这么做过,不会有事的。”
乔煜森专心致志的帮她擦头发:“以前没有我,随便你怎么样,现在我在你身边,这件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
夏初甜蜜的一笑,没有再说什么,惬意的闭上眼睛享受着乔煜森给自己专属的温柔。
如果夏初此时睁开眼睛,她一定可以看到梳妆镜中反映出的乔煜森眼眸中蕴含了谁都忽略不了的疑惑和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怀疑,连乔煜森也否认不了,他开始对自己做出的选择产生怀疑。
如果夏初不是当年的许可可,他要怎么办?
会不会,夏初真的和许可可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自己认错了而已?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乔煜森虽然不忍心去想,却终归是一个需要面对的事实,他想要向夏初求证,可是人往往都会有这种惧怕的心里,当你对自己很在乎的一件事情产生怀疑,你并不会想要立刻去寻求真相,因为你会害怕,害怕这个真相和你在乎的这件事情背道而驰,你害怕自己接受不了。
乔煜森此时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他疑惑,却也畏惧。
想着这些可能性,他手中的动作渐渐的慢了下来,夏初不可能没有感觉,于是便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到镜中的乔煜森,她有些微微的发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握住他已经没有什么动作的手。
乔煜森如梦初醒,看着夏初,想要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的确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去解释,但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对夏初所许下的诺言,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欺骗她,他不想食言。
他笑了笑,想要挣开夏初的手继续擦头发,却被她紧紧的握着,不愿意放开。
乔煜森无奈的一笑:“你的头发还没干,这样是不能休息的。”
夏初充耳不闻:“你有心事。”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任谁看到刚才那样姿态的乔煜森都会有这种想法,夏初距离他这么近,看的又是这么的真切,根本不可能看错,所以她很是肯定,并且认为这件让乔煜森烦心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小事,因为迄今为止,夏初还从未见到过乔煜森会因为一件事情而出现过这样的状态。
可究竟是什么让他这样的呢?
夏初想到了刚才白向然的那个电话,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白向然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乔煜森将别开的视线重新落在夏初的脸上,他仔细的看着眼前这张曾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片刻之后:“他没有和我说什么。”
“可是自从白向然的电话过后,你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有吗?”乔煜森并不想承认,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夏初说这件事情,换一句话来说,他还不知道该不该向夏初求证。
如果不是,他该怎么办?
承认错误,还是将错就错?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乔煜森想要的结果。
夏初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乔煜森却淡淡的笑起来,像宠溺一个孩子一样的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夏初,不要想太多,我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去向你解释这件事情,我答应你,等我平复了心里的感觉,我一定会告诉你。”
他的变化太快,让夏初判断不出可信度究竟有多高,可是这样的话,谁又能拒绝的了,拒绝了,显得自己不懂事,甚至不识大体,夏初不想成为一个无理取闹还会使小性子的女人,虽然有时候那样会让人觉得很可爱,但是却要要分时间。
现在这个时机,明显不对。
她没有说什么,却等于了另一种默认。
乔煜森探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梳子,站在她的背后,小心翼翼的帮她理顺凌乱的头发。
以往这个时刻,都是会让夏初感觉到幸福的时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夏初却感觉到是那么的不安,她转头去看落地窗外的夜空,竟然没有一颗星星……
熄了灯,整个视线可及的地方都没有半点的光亮,乔煜森照例将夏初锁在自己的怀抱,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样,只是夏初感觉的到,乔煜森并没有睡着,而自己却也无法入眠,她甚至有了一种冲动,想要打电话过去问问白向然,问他究竟和乔煜森说了什么。
只是她不能那么做,白向然的心思多的像马蜂窝,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和乔煜森目前这种别扭的状态,不知道又会做什么了。
目前唯一的办法,似乎只能等。
但等待是一件无聊又累人的事情,夏初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坚持的住。
两人各自沉默,谁都没有说什么,夏初一个姿势维持的时间有些长了,想要调转一下,却不料在稍稍动了一下之后,乔煜森也跟着翻了身,然后床头柜上的欧式台灯被打开,暖黄色的柔光倾泻而下,让这个卧室都变得不再冰冷。
“既然你和我都睡不着,不如说说话吧。”乔煜森坐起来,慵懒的靠着床头,表情也正常的很,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一场,或者根本就是自己想太多!
夏初不想起来,室内的空调虽然是恒温,但是她的体质偏寒,不想从被窝里出来,便稍稍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趴在了乔煜森的胸口处,像只慵懒的猫咪。
对于夏初的这个动作,乔煜森并不陌生,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还很排斥自己的接触,可是日子旧了倒也习惯,渐渐的变成了现在的依赖,这让乔煜森忍不住的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她的身边,她是不是可以睡得着。
“要谈什么?”夏初慵懒的开口。
“谈谈小时候吧,最近有点怀旧。”
“小时候?”夏初微微蹙眉,不知道小时候的事情有什么好聊的,他们也没有共同的回忆不是吗?但既然乔煜森都开口了,总不能拒绝,于是点了点头:“好是,谈吧,但我没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你童年的记忆很不好吗?”
乔煜森这一刻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他明明可以直接询问夏初的,到最后却选择了这样一种自己很不耻的套话方式,这不应该是对夏初所做的事情,可是这一刻他却真真实实的做了。
“不是不好,是很不好,6岁那一年的时候夏建国领了一个女人回家,将我和妈妈赶了出去,妈妈为了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瞒着我恳求夏建国让我留在夏家,夏建国同意了,妈妈走了,可我却不知道,李萍他们母女根本就容不下我,他们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将我赶出去。”
“伤害自己?”
夏初笑了笑:“是啊,只有伤害自己才可以嫁祸给我,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兴师问罪,继而把我赶出去了。”
这样心酸的一段过往,夏初却是笑着讲完的,乔煜森不知道在夏初这个笑容里究竟蕴含了什么,是释然,是轻视,还是无所谓?他只知道这一刻的他心里有一种酸酸的疼痛,他心疼她遇到的那些,虽然夏初的这些跟自己的比起来并不算什么,但因为她是自己所心疼的人,所以宁愿将她所收到的这些统统加诸到自己的身上。
“后来,你就进了孤儿院?”
夏初优雅的打了一个哈欠:“是啊,我进了孤儿院,夏建国亲自开着车将我扔到阳光孤儿院的门口,我明明记得回家的路,明明可以打电话报警,明明可以不走进去的,可是我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的是一个家,而不是一个居住的地方,如果仅仅是想要一个睡觉的地方,我相信孤儿院也可以达到我的这个条件,所以我进去了。”
乔煜森久久的没有说话,他在想,那个时候只有六岁的夏初究竟经历了什么,让她在家庭和孤儿院之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这是一个正常孩子并不会做出的选择,不是吗?就算这个家庭再怎么的不温暖,却终究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没有一个孩子愿意离开自己一直生活的地方,那会让她没有安全感,可夏初却做出了与众不同的选择。
VIP073我多么希望你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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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经历了一些不欲人知的苦痛,可她在这个时候却选择一笑而过,释然了所有。+或许她是真的放下了,那些疼痛,那些不甘,那些委屈和仇恨,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悄然的淡去,只是自己的呢?也可以像夏初这样吗?不会的,他做不到!或许他可以为了安稳释然自己曾经所忍受的那些,但是乔明宇还欠着自己一条人命,他母亲的命!
这个恨,除了乔明宇,谁也无法磨灭!
他还想和夏初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女人已经伏在自己的胸口安然入睡,因为姿势的原因,她的呼吸有些不顺,还轻微的打着小呼,乔煜森微微笑了笑,大手轻抚着她顺滑的头发:“我多么希望你就是你……”
第二天一早两人相携下楼的时候,李理已经在客厅里等待,见到两人,从沙发上站起来:“乔先生,乔夫人。”
夏初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而不解的看向乔煜森,小声的询问:“他怎么来了?”
平时乔煜森上班的时候虽然自己也不开车,由司机接送,但李理却从未在早晨出现过,也难免夏初会有些惊讶。
乔煜森看着李理:“我们等下要去一趟临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