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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想起了火焰,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正好相反的两个人。
只是可惜了欧阳珏明,今生注定要跟着这样一个爸爸,将来,不知道会被教育成什么样。
只是,这些,都不在她所关心的范围内了。她的心太小,能容纳的事情不多,而此刻,有一个人,更值得她去关注,去关心。她只想照顾他而已,其他的,一概不想理会。
想来,她也是个非常非常自私的人呢。
至于欧阳羽,不管翌醒来或不醒来,她都永远不会原谅他了。而欧阳珏明,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的路,总归都是要自己走的。
“翌,你说是不是?”她在床边,拿着毛巾帮欧阳翌擦着手。细细地,慢慢地,生怕哪里没擦到,又怕哪里擦痛了。
其实,只是个没有知觉的植物人而已呢。
孽宝宝眼间长长的睫毛闪了一闪,然后盖住眼中满满的忧心。
在翌醒来之前,她绝不能倒下,如果她倒下了,翌就更加没有希望了。
她知道这一切,所以,她勉强着自己,一直勉强着自己。勉强自己笑,勉强自己,就算吃不下,吞,也要将那些饭吞下去,吐了,就继续吞,然后再吐。
☆、最需要的人
睡不着,就勉强自己睡,能睡十分钟也好,能睡三分钟也好,她要保存体力。
她是欧阳翌现在,最最需要的人。
所有的活,擦身,抹脸,该做的都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
爱朵朵要帮忙,她总说:“我在为他做事情,他能感受到的。感受到了,就会为了我,早一点醒来。”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欧阳翌倒是躺地越发舒服起来。
“翌啊,不要贪睡,差不多了,就起来吧。就算你以前太累了,睡那么久,也该一次补回来了吧?”
摇着他擦得干净的手,帮着他擦脸,擦身子。
氧气罩已经摘掉了,开刀取子弹的缝合线也已经拆掉了。原本剃光了的头上,也慢慢长出一些胡渣子一样的头发来,摸上去,还很扎手。
一个多月了,欧阳陵北的案子都快开庭了,床上的欧阳翌,依然躺得安稳,似乎迷恋上了那梦乡的甜美。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的时候,他的脸,还是和以前一样鲜活迷人,只是少了那一抹天使般的笑容,让人深深遗憾。
解开他的衣服,跟他擦擦身子,是孽宝宝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肩头,还是七年前她咬下去的那个牙印,淡淡的粉色,保护得极好。
记得那天,他说:“我用了些药,留住了它。”
傻子啊,一个牙印而已,也值得他苦苦恋着,硬是想办法留了七年,何苦啊。
轻轻擦拭过,手,停在了他的下巴上。
“胡子又长了,该剃了。”她笑一笑,手却不曾离开。那粗糙中摩挲的感觉太好,那一刻,仿佛眼前的男人,依然是鲜活的,然后忽然伸出手来,握着她的手,笑道:“别怕,有我在。”
以前没觉得,现在想起来,那句话,比世上任何一句海誓山盟甜言蜜语都来得让人心动。
一个可以永远对着你说:“别怕,有我在。”的男人,如何不心动?
“翌,翌……”病房外,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尖叫。
孽宝宝抬起头来,皱了皱眉。
是邬倩如的声音,那么欧阳陵南也来了吧?
☆、一个耳光
欧阳翙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地差不多了,这才开始向外发布森非酒业总裁受伤的消息。欧阳陵南和邬倩如听到消息的时候,局势已稳,大局已定,回天无术。
这大概就是大家族中的争斗,欧阳翙是如此疼这个弟弟,也没有办法天天守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照顾他。
权势,总是要丢弃掉一些亲情的。但是如果不争,就只有乖乖挨打的份,这大概就是豪门中的无奈。
不是你想争,是形势逼着你,不得不去争。
打开病房门,孽宝宝看着远处来的人,轻轻地叫:“欧阳伯伯,伯母……JOE……”
是的,一同来的是JOE,他看着孽宝宝的眼神,很是复杂,有些怨恨,有些责怪,有些妒忌,还有些,无奈。
和一个男人成为情敌,这是孽宝宝从来没遇到过的事情,感觉很奇怪,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而且不知道该这么面对。
“啪!”一个耳光,将孽宝宝打懵了。
她刚刚太注意JOE,而忽略了向她走来的欧阳陵南夫妇。
“我们才走几天,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怎么回事?”欧阳陵南眼神极是凶狠,刚刚那一巴掌一点都没有留情。孽宝宝几乎可以想到自己现在的脸,一定是已经肿了起来。
邬倩如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哭天抢地地冲进房间,扑在儿子身上,吊着嗓子。
孽宝宝冷然地看着欧阳陵南,他的心思,她明白,趁欧阳翌出事,这么好的机会,正好可以将她这个当初帮着他儿子与他为敌且来路不明的女人赶走,只需要,按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成。
任何时候都不忘勾心斗角的豪门啊,父子之情,那样的淡。
孽宝宝感叹着摇头,要争斗,她绝不比别人差,要尖锐,她绝对可以比欧阳陵南尖锐上一万倍。反击他一个早就无权无势的老人,又有什么难的?
——
孽宝宝捋了一下脸颊边的头发,浮肿的脸,连碰都没去碰它一下,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欧阳伯伯,指使别人将翌害成这样的,是您的亲弟弟。”没有说是欧阳翌的叔叔,也没有说,是欧阳陵北,只说是“您的亲弟弟。”
☆、推卸责任
一句话,又不是她孽宝宝的叔叔将欧阳翌打伤的,而是他欧阳家的人,责任又怎么能在她身上?
欧阳陵南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含义?只气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愣是没喘上来,甩开她,大步走进病房。
靠在门边,孽宝宝牵动一下嘴角,脸上有些撕裂的痛,让她收回笑容。
要不是刚刚太不注意,就凭欧阳陵南,怎么能打得到她?
再看JOE,此刻全副神情都投注在了欧阳翌身上,只是,趴在欧阳翌身上的邬倩如,和站在一旁的欧阳陵南,让他使劲克制压抑着将要汹涌而出的情绪。
“翌……翌……”
魔音穿耳,又是几声尖叫。
孽宝宝回头望,走廊里急急跑来的,正是弱不禁风模样的欧阳姗姗。
真好,在医院里开起了欧阳家的家宴,人来的,可真齐啊?也幸亏这里是独立的高级病房,如果是楼下的普通病房,这会儿,医生护士恐怕早就出来警告了。
有钱,就是好啊……做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
孽宝宝轻叹,让开位子,让欧阳姗姗跑进去。跑那么急,撞一下,可是很疼的呢。再说,以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要是不小心给撞成个骨折晕倒什么的,欧阳陵南大概又可以借题发挥一下了。
一屋子哭哭闹闹的人,她倒像个无关紧要的人,站在门边,冷眼旁观。
“别介意,他们就是这个样子。”肩上,搭上了一只手,一声轻叹,很无奈。
孽宝宝回头,见身后站的正是欧阳翙,不由轻轻一笑,牵扯了一些浮肿,又齿牙咧嘴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
如果真介意,她恐怕就不会站在门口看着而已了。其实,以欧阳家这样的环境,还能养出欧阳姗姗和七年前的欧阳翌那样性格的人,已经是很难得了。
只可惜,欧阳翌在七年前被她硬生生将他内心的邪恶因子给逼了出来,而欧阳姗姗,保持现在的原状,就这样生活在自己的梦中,也不错。
“你,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欧阳姗姗哭到一半,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怒气冲冲地瞪着孽宝宝。
☆、流年已逝(1)
哈,又关她的事?
孽宝宝只觉得好笑,完全不想搭理她。
“是啊,宝宝,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不告诉我们?”邬倩如也将指责的泪眼看向孽宝宝。
“妈,姗姗,瞒着翌受伤的事情,是我的主意。翌住院后,宝宝只一心照顾他,那有心情管外面的事情。”欧阳翙对这两个女人,很是无奈。
一个想得本来就多,一个呢,耳根子软,被人一带就带了过去。
听到欧阳翙的话,邬倩如愣了愣,很不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欧阳翙看着他们几个,不想拆穿:“形势所逼,所以只能先瞒着了。”
“什么形势?森非吗?形势不好,更要通知我才是。”欧阳陵南自信满满地接口。
要力挽狂澜,除了他,还能有别人吗?
欧阳翙挑眉:“爸,如果不是有你,我早就向外公布这件事了,用得着等一个月吗?”
话不说不明,欧阳陵南的话有些惹怒了欧阳翙,说完这句,拉着孽宝宝就走,不理会一脸错愕的父亲。
结束了,都结束了,欧阳陵南时代的高压统治。可惜,有人的脑子还是不大清楚,她必须,给他敲响警钟。
“你不介意我拉着你出来吧?那里乌烟瘴气的。”欧阳翙有些歉然地看着孽宝宝,把她拖过来,站在对抗欧阳翌父亲的阵营内,而且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似乎真有些对不住她。
孽宝宝耸耸肩,满不在乎:“我早就站在翌这边,和你父亲对抗了,你不介意就好。”不管怎么说,欧阳陵南总是欧阳翙的亲生父亲。
“而且,他们这么吵一吵,说不定真把翌给吵醒也说不定。”貌似轻松地看着玩笑,大概,只有天知道,她多希望她自己说的,能变成现实。
欧阳翙心中透亮,也不戳破,也许有梦,就会有希望,如果戳破了那美好的梦,怕是连希望都没了。
孽宝宝现在的状态,如果没了希望,她一定会垮掉的。
“还有三天就开庭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欧阳翙换了个话题。
。。。。。。。。。。
☆、流年已逝(2)
“放心吧。”孽宝宝点头,大风大浪她都经过了,那点小阵势怕什么。再说,她上庭也就是循例问问,欧阳陵北和火焰的罪名早就坐实,毕竟,露露是切切实实地死在了火焰手上的抢下,几十名警察亲眼看到的。
证据已经足够了。
“欧阳陵北……呃,你叔叔,还是不说话吗?”欧阳陵北自从被抓进警局,始终是一言不发,警察也算是用尽了各种办法,就是撬不开他的口。
虽然证据足够,但是这样上庭,似乎总有些欠缺。
欧阳翙摇头:“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还想脱罪吗?可是,他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孽宝宝皱眉,想起那天是露台上的对话。
“对了,也许有个人,可以让他开口。”
“谁?”
“你妈妈,邬伯母。”
“她?”
“欧阳陵北年轻的时候曾经很爱你的妈妈,不过据说后来因为他不是欧阳家的继承人,所以你妈妈最后选了你父亲。欧阳陵北也是因为这样,才一直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欧阳家。”
那天是露台上,欧阳陵北说的清楚,在监狱里,火焰也说了一段,想来想去,邬倩如真的是个关键的人物。
“他真的这么说?”欧阳翙开始动心了。
“是,不过伯母现在情绪太激动,还是明天再跟她说吧。”要说服邬倩如,非欧阳翙出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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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欧阳翙和孽宝宝带着邬倩如去了墨尔本警局的监狱。
孽宝宝知道,欧阳翙一定在她母亲面前说了她不少的好话,要不然,邬倩如不会一路以感激的眼光看着她。
欧阳翙跟邬倩如的谈话,足有三个小时,劝说了很久,才让邬倩如动身。
因为她说,总要让害她儿子的凶手伏法,然后真心诚意地认错。而当年的事情,她也转述给了邬倩如听。
邬倩如听了以后只是唏嘘摇头:“她怎么会这么想。”
看来,几十年前那桩情爱纠葛,大概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样。
欧阳陵北大概也没有料到邬倩如会去看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有了错愕的神色。
☆、流年已逝(3)
“大……大嫂。”三十多年了,没有一次“大嫂”叫得像这次这么艰涩。
“陵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邬倩如坐下,叹口气,“她们说,是因为我?”
“大嫂!”欧阳陵北低下头,不一会,又抬了起来,眼中有坚定的神色,“是,就是因为你,当年,如果我是欧阳家的继承人,你现在嫁的就是我。”
“不,不是的。”邬倩如摇头,保养得无比精致的脸色露出一些疑惑,“陵北,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当初我和你是走得比较近,可是自始自终我都只是将你当作好朋友而已,我心中喜欢的一直是陵南。就算你们俩的位置换一换,我最后,还是会选他而不是你。”
邬倩如的话诚恳万分,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谎。
好比一道惊雷在欧阳陵北眼前闪过:“那个时候,难道不是邬家逼着你选了欧阳陵南吗?”
邬倩如叹口气:“我是家中的小女儿,父亲和三个哥哥疼我爱我还来不及,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送到我面前,又怎么会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再说,邬家又没有遇到危机,还没有到需要卖儿卖女的地步。”
欧阳陵北的眼,在瞬间变成死灰色。
难道,他三十多年的坚持,三十多年的报复,统统都错了吗?
“那个时候,我到欧阳家小住,我父亲和三个哥哥的意思本来也是让我从你们兄弟里面挑一个做为丈夫的人选。你温文尔雅,谈吐得体,又很能说笑话逗我开心,我自然就跟你说话比较多,其实,我心里,一直喜欢的是你大哥。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他了,我找丈夫,一定要找成熟稳重的。”
既然要说,邬倩如就将当年的心情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没想到,她一时的疏忽,造成了欧阳陵北这么多年的积怨。无心酿成的大错啊。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欧阳陵北大叫起来,“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来,让我活在自己制造的假象里不好吗?”
邬倩如吓了一跳,站了起来,往自己女儿身上靠。
☆、流年已逝(4)
“够了,欧阳陵北,你做这些,不是为谁,都是为你自己!”孽宝宝冷声骂道,“你恨你父亲选继承人不公,你恨你哥哥控制欲太强,太过专横,你恨你哥哥抢走了让你动心的女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你,为你自己而已。都三十年了,就算当年有爱,你现在在有了火焰,有了欧阳姗姗的三十年后,你的爱,还能剩下多少?”
其实更多的,只是他对自己父亲的积怨,对大哥的积怨,邬倩如的事情只不过就是起了个催化的作用。就算没有邬倩如这件事情,事情也早晚会发生,而她,只是让事情早一点发生了而已。
欧阳陵北忽然安静地下来,非常非常地安静,低着头,连发色都变得有些灰白而凌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伯母,我们走吧。”孽宝宝搀着邬倩如。
不管怎么样,邬倩如的到来让欧阳陵北开口说了话,不管这“说话”会产生什么后果,总比之前一个多月一言不发来得强得多。
只是,他开了口,Dream-fly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泄露给警方,不知道他知道多少内幕呢。
火焰说,会帮着掩饰,不知道能掩饰多少。
算了,听天由命了。孽宝宝叹气,她开始越来越信命了。
明天就开庭,证据确凿,大概只是走一个形式。关于她的身份,左玄凌全部打点好了,如果欧阳陵北这里不出乱子,一定没有问题。
车内,欧阳翙开着车,孽宝宝和邬倩如坐在后车厢,三个人,都是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些东西,在心里压着,沉甸甸的。
这豪门中的恩恩怨怨,又有谁能说得清道得明呢。
其实,孽宝宝有些同情邬倩如。一见钟情的丈夫,承载了她年轻时多美好的梦想。只是,那个被她倾注了所有爱慕的男人,只想着怎么去控制别人,只在意自己的事业,而对于她——他的妻子,他又关心过多少?注意过几分?
孽宝宝叹息一声,所以啊,还是不结婚的好啊。如果遇上欧阳翌那样的男人,便相爱,然后,爱到不爱了,然后离开,是最好的结局。
☆、流年已逝(5)
婚姻,只是用一张纸将两个当时在相爱的人绑在一起,然后告诉他们:以后,不管爱着还是不爱着,都必须被捆绑在一起。
结了婚,都会要求对方更多,就像,她的妈妈。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妈妈,不想被婚姻绑死一生,误了一生。
回去的时候,欧阳陵南还在医院,看到孽宝宝的时候,倒是并没有发火,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看来这股劲,他到现在还是没有缓过来。
孽宝宝无心也无力跟他计较,让她比较头痛的是欧阳姗姗,坚持非要留下来,照顾欧阳翌。
两天一夜了,霸着欧阳翌,也不让她靠近,眼中总是充满敌意。
无奈啊,孽宝宝只有叹息的份,连去看翌,都是能欧阳姗姗不小心睡着了,偷偷地去的。好像她是欧阳翌养在外面的女人,欧阳姗姗才是他的正室一样。
世界真是颠倒了。
“你先忍耐几天,姗姗的老公出差去了,我已经通知他了,让他尽快回来带走他老婆。”欧阳翙宽着孽宝宝的心。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能让欧阳姗姗继续沉沦下去,又答应了火焰不说出她的身世,看来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孽宝宝再次叹气。
好像,欧阳家的人到齐之后,她的叹息也越来越多了。
翌啊,你什么时候醒来?你曾经答应过的,说不会让我孤军奋战,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次拉起我的手,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