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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少惊讶于银花的话,接着说:
「不、不过,那个呃~是叫『眼镜』吗?要是戴上那个不是就能正常看到所有东西了?」
银花一瞬间为之语塞。然后生硬地回答:
「对,是没错。」
「嗯,真的很不方便呢。昨天我也听妳说了,没有备用品对吧?」
「……」
银花略微垂下眼睛说:
「因为是来到这里以后弄坏的……本部应该有,不过大概还要再一点时间才会送达这里吧?」
「这样啊。」
银花依然眼睛看下面,浮现淡淡的微笑。
「我真是笨手笨脚的。」
「意外地似乎是这样没错。」
我正要点头——
「……」
忽然发现前面位子的中年女子狐疑地盯着我看——
「?」
当场纳闷起来。然后我好不容易才想到原因。
啊——我差点叫出声。对喔,银花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她,所以……
在中年女子看来,现在我旁边没坐半个人。看样子她似乎把我当成一个人念念有词的可疑人物了。我觉得难为情起来,整个人扭向窗户要避开那个人的视线,脸也稍微红起来。然后银
花侧眼看了我一下,再度悄然微笑,垂下眼睛。
我们在目的地的站牌下了车,又回到雪地上走了一段路。饭店映入眼帘时,银花一度停下脚步。
「嗯?怎么了?」
我回头一看——
「……」
吓了一跳。银花浮现了五味杂陈的表情仰望着饭店。
然后她把视线转向我——
「没有。」
露出了有些难过的笑容摇摇头。
「没事。」
她这么说完,这次换走在我前面。我愣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穿过设置了平缓斜坡道的入口进入饭店,前往志村小姐他们订房的十二楼。
虽然我住过饭店的次数用一只手就数得出来,不过只要装成客人的样子,似乎就不会被柜台人员叫住。
搭电梯时,一对看似中年夫妇的男女也进了电梯,但他们只瞥了我一眼,连看都没打银花。我们在十二楼出了电梯,沿着走廊直接朝昨天跟志村小姐他们谈话的二一〇七号房走去。
银花抬眼看了我一下,说:
「我想要……」
「嗯,怎样。.」
「对不起。衣服——」
她害羞地脸红起来——
「我先去换件衣服再过来。」
这么说完,她就拿卡片钥匙开门进了隔壁自己房间。仔细想想银花从昨天就一直是那身装扮。既然她背着背包,里面想必也装着衣服,结果却始终没拿出来。
果然是因为觉得不自在吗?就在我这么想时——
「哎呀,安住同学。.」
二一〇七号房的门突然打开,一脸惊讶的志村小姐走了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表情诧异,口气显得不可思议。
这是我要说的话!
「志村小姐才是!你们是怎么了!从昨天就完全联络不上。我很担心欸!而且那孩子还跑到我家来了!你们应该有发觉吧?」
我一口气这么谴责似的说完——
「咦?是啊……那是当然的啰。」
志村小姐显得疲惫不堪地抓了抓头发。
「对不起喔,因为我去了趟医院,抱歉害你联络不到人。不过,昨天后来真的很忙……是过劳引发的急性肠胃炎,听说必须住院一个星期。」
我瞪大眼睛。这么说,从昨晚志村小姐就一直不舒服的样子。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可是,不要紧吗?
「咦?这、这样好吗?居然待在这种地方。得赶快回医院才行。」
我担心地这么说,没想到志村小姐困惑起来:
「咦?为什么?已经没有我能做的事了。之后只能靠医生。」
「哪没有能做的事!要好好静养才行!」
志村小姐顿时笑了起来。
「啊哈哈、什么嘛!我还想怎么会牛头不对马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对不对,」
「咦。.」
「需要住院的人是茗荷,不是我。」
「啊?」
我吓了一跳,不自觉僵住。志村小姐哈哈大笑说:
「我只是感冒。」
「感、感冒?」
「对~先不说这个。」
志村小姐玻鹧劬Α�
「如何?跟Yesterday共度一晚?」
我半发火地说:
「不怎么样!妳知不知道那孩子多可怜,一直紧张得半死!」
志村小姐为难地回答:
「对不起喔~其实我本来打算立刻就去接人的,但你们离开以后就接到本部联络,等茗荷回来跟他讨论今后的方针时,他却突然捧着肚子呻吟起来。」
志村小姐深深叹气。
「那家伙,别看他那样,其实很容易累积压力喔~工作一多,身体就马上出毛病。之前也同样搞坏肠胃住院过,搞得人仰马翻的。总之我带茗荷去有夜间门诊的医院以后,本来想要去你家接人或打电话给你,没想到又接到本部联络别件事,真的是忙得晕头转向。」
她疲惫地垂下肩膀。
「一回过神来就已经这个时间了。」
仔细一看——
志村小姐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妳没事吧?」
我皱起眉头表示关心,只有志村小姐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
「我没事……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说实话,不太好。」
我伤脑筋地说:
「呃,要不要我拿药什么的给妳?」
「你听我说,我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想拜托你。你愿意听吗?」
志村小姐如是说。
「咦?什么事?」
我反问。只见志村小姐表情严肃地盯着我看,最后说了一句:
「Yesterday可不可以暂时寄住你那边?其实我刚才正要打电话跟你商量这件事。」
「啥?」
我僵住。志村小姐一派轻松地说:
「总之在我感冒痊愈以前,那孩子要是留在这里,可能会传染到感冒……所以,总之拜托你让她寄住个一两天。」
「不、不好吧。就算可能会传染……那个,我跟你们好歹昨天才刚认识。」
志村小姐盯着我看,接着勾起嘴角一笑:
「没问题、没问题!」
她的眼神有那幺一瞬间忽然严肃起来——
「这段期间的生活费会付给你的……拜托你啰?」
这幺说完后她便转身背对我走掉了。
「啊,等一下!你要去哪?」
「去睡觉……回自己房间。」
这幺说完,志村小姐就整个人摇晃地弯进走廊转角不见了。我始终目瞪口呆。
对她来说,银花不是极为重要的——套用茗荷先生的话就是——『人类至宝』吗?
这两个辅佐官不是为了专门负责照顾银花而存在的吗?
然而他们却把这个少女交给我这种菜刚认识没多久,还搞不清楚底细的人……这样实在太不正常了。
我头痛起来了,自然而然叹了口气。
更惊讶的是,我跟十分钟后从自己房间出来的银花说:
「以上就是志村小姐跟我讲的话,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对吧?你应该也不想继续在我家过夜吧?」
像这样征求她的同意,没想到她沉嗯了一段时间以后——
「不会。」
居然腼腆地红着脸——
「我没关系。」
并且发出沙哑微弱的声音这幺明确表示了。
「啥?」
我很惊愕。银花抬眼看着我:
「志村小姐既然这幺说了……我,并不介意。」
她再度垂下眼睛,我也无话可说。
「……你觉得。」
「困扰吗?」
我半困扰地回答:
「不会,我一点都不觉得困扰。」
从她昨天的态度来看,一点都不像愿意对我敞开新房的样子。可是,她现在却同意要住我家几天。
她到底在想什么?
更令人费解的是,银花竟然显得稍微松口气的样子。她朝我鞠躬行礼:
「非常谢谢你,春道哥哥。暂时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这幺说了。
现在情况到底是怎样?
志村小姐也好,这孩子也罢……
这天银花不在背着小东背包,而是带着大旅行袋来到我家。我好像懵懵懂懂地卷进了身不由己的事态。
第四章银光闪耀的花朵。
那天晚上,我跟志村小姐通了电话。那通电话是对方打来的。问银花在我家状况怎样。
于是我回答:
「咦?哦,对。目前没什幺问题。」
志村小姐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是有气无力。
「嗯,对不起喔~安在同学,拜托你那幺多麻烦事。」
她这样乖乖道歉,我反而没办法摆出强硬态度。
「……不会,那没关系。倒是请你赶快好起来,尽快来接那孩子喔?」
我只能这幺说。
「嗯。」
电话中的志村小姐果然很老实。
「我会的。真的再三谢谢你。」
她沉默半响后——
「那幺,那孩子又说什么吗?」
稍微压低音调这样问了。
「啥?」
「嗯,那孩子有提到我们或自己的事吗?」
口气出奇的正经。
「没有,并没有」
我歪头纳闷起来,这是什么意嗯?
「这样啊。」
志村小姐稍微叹了口气后,声音突然变得开朗起来:
「那就算了。总而言之,那孩子就拜托你喽?」
「是,好。」
「我要补充水分去睡了。要努力补充营养赶快痊愈!晚安!」
「好,晚安……」
这是我再度纳闷起来。我实在不懂:志村小姐到底在想什么?银花到底在想什么?
我微微叹气。
然后稍微抬起视线,注视着区隔房间与走廊的隔门。静不下心来的感觉再次油然而生。
银花现在正在洗澡。房间角落摆着她带来的包包。里面八成装着衣服等其它东西。银花刚刚从那里面拿出睡衣和小袋子,特别盖住他的小袋子不让我看到,进了浴室。
『……呃,既然晚餐也吃饱了,我要放洗澡水了。你要泡吗?』
我这幺一问——
『……』
她当场羞得面红耳熟,同时沉默不语。瞄了我一眼,最后点了一下头。原本就尴尬的气氛这下更是变本加厉。从饭店回到这个房间以后。我跟银花大概只有讲两、三句话而已。
家里从昨天起连续两天多出一个不可嗯议的少女,导致我愈来愈找不回日常的感觉。我拿起抹布。毫无意义的擦起灰尘。
我发现地板上掉了一根长头发。
「……嗯~」
我在读感叹起来。
真是银色的。
那是银花的头发。感觉跟那些偏银的金发,也就是所谓的白金头发不太一样。这是纯粹的银。
清澈的银。
我拿起那根头发映着日光灯看了一下,然后悄悄扔进垃圾桶。小正好在这时,隔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厨房寒冷的空气灌了进来。今天虽然没下雪,但气温或许比昨天降的更低。
「……我洗好了。」
银花朝我鞠躬行礼。
「非常谢谢你。」
她穿着睡衣,连脖子都红了。
「啊、嗯。」
我也跟着脸红起来。银花不过是刚出浴,看起来就变得跟平常不太一样,彷佛妖精变成了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子。
她穿着红格纹睡衣。
头发微湿,脸颊泛红,肌肤水润光泽,只露出雪白的手背和脚。虽然是个依旧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女,但像这样略显无助地站在那里,就多了几分容易亲近的感觉。我说道:
「小心不要着凉喔。」
银花轻轻点头后,快步跑到电暖器前面坐下,并把带进浴室的小袋子偷偷放回包包不让我看到。
我猜——
那里面八成装着替换的内衣裤。我顿时尴尬起来,尽可能不往那个方向看并说着:
「那、那,换我去洗啰?」
银花听了,表情含糊地点了一下头。我也有点脸红。
我洗好澡出浴室时,银花已经穿上了我昨天借她的衬衫。她趴在地下,好奇地盯着窗边的布偶看看。她的表情正经八百,不断戳着其中一只(熊布偶)的顷。
这个举动带着那个年纪的女孩子特有的感觉,非常可爱。
我问她:
「妳喜欢吗?看妳喜欢哪只就给妳好吗?」
没想到她当场跳了起来,重新跪正,奋力摇头。
「不,不用了,没关系……」
她根本不需要跟我客气……反正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布偶。不过银花惶恐地缩起身体。
我一屁股坐在座垫上。
「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要睡了吗?」
银花手撑着大腿,脸红起来。视线朝下。
「唔嗯~做什么好呢?要再聊一下吗?」
银花僵住不动,毅然面红耳赤。
「还是要喝热牛奶?」
银花依然默不作声。然后她抬起脸来,说:
「刚才——」
「嗯?」
「……你好像在跟谁讲电话。是志村小姐吗?」
「啊啊。」
我叫出声。
「对。志村小姐……她很关心妳,所以打了通电话过来。」
听我这么说,银花再度低下头去。她小僻说:
「希望志村小姐的感冒赶快好起来。」
然后呢喃似的再补一句:
「还有茗荷先生也是。」
我尽量平静地说:
「这个嘛,就我听到的感觉,茗荷先生好像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至于志村小姐应该也很快就会康复吧。」
银花微微点头,依然低着头。我克制住掠过脑海的种种疑问,问了一个跟那些比较不一样的问题。
「我问妳喔,志村小姐和茗荷先生是怎样的人?」
只见银花露出不可嗯议的表情抬起头来。
「……『怎样』是?」
「啊—没有啦,比方说他们平常是怎么跟妳相处之类的。」
银花嗯考了半晌以后,说:
「志村小姐……据说有个很帅的男朋友。」
「哦……」
我应声。
「据说在贸易公司上班。」
看样子她似乎正在告诉我志村小姐他们的片断资讯。银花淡淡微笑说,
「据说年纪比她小。」
「哦—年纪比她小的帅哥。志村小姐也真有一套……茗荷先生呢?」
银花摇摇头。
「茗荷先生很遗憾的,目前似乎并没有的样子。」
这我好像可以想象。
「志村小姐跟茗荷先生据说是大学同学。茗荷先生本来是普通的研究人员,是志村小姐特别推荐他进『财嘲』的。两个人要好到私底下哦啊也互傅简讯。」
银花叙迎着志村小姐他们的事情,同时浮现了不可嗯议的眼神。
「……」
为什么。.
明明说话时嘴角浮现笑容……
在我看来,银花却显得有些叔寞。那不知为何也在我内心引发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明天。」
我突然这么说了。
「有空吗?」
银花当场愣住。我稍微含笑说:
「如果方便的话,要不要一起上街?要不要一起去玩下。」
银花睁圆眼睛,然后顿时间红了脸:
「我、我没事。对,我没什么事要做。这是当然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带妳去参观这条街。」
我想试和慢慢跟这孩子加深感情,第一次强烈的想要多认识道孩子一点。
银花低这头,一直僵着不动。
后来我热了点牛奶,两个人一起喝。银花又开始只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我也不怎么积极地拽话题跟她聊。我把喝完的杯子拿去流理台大致清洗干净,刷牙准备就寝。把被子稍微拉开距离摆放,确认银花钻进其中一床棉被以后便关灯了。
「我倒是很久没跟别人这样并排睡了。」
我一边钻进自己的被窝,一边这么说完——
「我这是第一次……」
银花生涩地说话。在黑暗中,她的音调稍微提高。虽然我也一直觉得不自在、难为情,但银花似乎比我更紧张。仔细想想这也是当然的。
毕竟我们对彼此来说部还是相当陌生的异性。
我为什么会和这孩子在一起下.
这孩子为什么会在我家?
就在我昏昏沉沉地嗯考这些事时渐浙起了睡意。这天我又作了梦,所行人统统从我而前消失的梦。
同学、父亲,以及母亲。
他们一个个不见、消失,剩我一个人留在空无一人的世界。内心好难过,就只是难过地哭。
应该就是这样的梦……
我一早就醒了。在被窝里面持续半清醒状态一段时间。手慢慢地握紧,再放开。我晓得贯穿身体中心的神经稍微颤抖着。很久没这样了,内心为灰色所笼罩。我知道一旦彻底清醒,到时候内心就会渐渐恢复澄澈清明。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这么做。
总觉得自己就这样永远不要醒过来就好。我不想清醒、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那里……
不想回去。
因为没有理由回去。
没有。
没有。
这时意识突然浮上。我慢慢地抬起身体……
「唉。」
我叹气。周遭冷得沁人。我睡的是备用棉被,稍微薄了点,因此尽管人还在被窝里依旧能够感到寒意。明明是在室内,呼出来的气却是白烟,这个房间的寒冷逐渐引导我至清醒。
「唉。」
我又长叹一口气,摇摇脖子,手按着头,心仍然麻痹,好想继续回去打盹。
我不想清醒,但我却克制住这种心情。
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就会脱离这种状态了,痛苦就会缓和下来了。
这点我可以确定。
找并不焦急——最近明明已经渐渐稳定下来。
果然是因为梦境不好的关系吗?
尽管不是『那侗』。
尽管不是『那个』梦,却唤起了近似的感情。
「……想要消失的念头,是吗?」
我低声说了。手的颤抖和心跳变化果然不到『那个』时候的程度,因此我自己判断应该不要紧。
我忽然在意起银花。抬头一看隔壁,棉被已经整整齐齐叠好了。
「嗯?」
我转头张望。从厨房傅来些微动静。我轻轻笑了。她大概又想要喝水吧?
我没出被窝,尽可能不吓到她地出声:
「我说银花,妳起来了吗下?」
动静戛然而止。只见厨房和房间的隔门悄声打开,银花采出头来。
「早、早安。」
惊讶的是她已经换好衣服了。
「哇,妳起得真早……」
一看时钟,指着八点半。
「嗯。那,我来做早餐喔?」
「好、好的。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放,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