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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了,快走吧。”青儿脑门冒汗,敢忙拉住安未楚。
公主短短半个时辰,把安青雅气吐了血,又挑衅李贵妃的权威,这会又和太医院杠上。这是没吃药,还是吃错了药了呀?
青儿拉着安未楚的手,劝阻道,本以为这次公主会是一副不听劝的倔样呢。谁知安未楚踹完人,反手拉着青儿,就往外跑,还不忘记捡地上的衣服。
反应慢半拍的青儿:“……”被拖着走。
这是逃跑?青儿一脸懵逼。公主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接地气的事了?而且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每次闯祸,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理直气壮的把脸伸过去给人打。每次都得太后善后。这回也太开巧了,只是人家都看清了咱俩长什么样了,跑有屁用呀?
安未楚可没想那么多。拉着青儿,跑了一段路。停下来后,还哈哈大笑。青儿又是一阵无语。公主你什么时候这么恶趣味了?
青儿大口喘着粗气,汗水直流。安未楚脸不红,心不跳。
“公。公主,你还想去哪?”
“太医院呀。”安未楚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回我们走正门。”说完穿上手上的外衣。
公主,你的伪装也太简单了吧,披个马甲就行了?那我是不是也伪装下?比如脱掉外衣?青儿瞪眼。
青儿犹豫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里面一件里衣,会被拖去乱棍打死的。
“你要脱衣服?是挺热的哈,不过你这情况,扒光了也没用。”
“……”公主,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奔放的话。
“那,那刚才,刚才…”
“刚才什么事?哦…我们找太医院要说法去。”
青儿简直服了。
逃跑时那叫一个怂,出了门又理直气壮叫嚷要说法。
王二那小人,打了就打了,你干嘛把人家晒的草药全整翻了呀?青儿越是看不懂自家公主了。
第17章 同一种病
清宁殿是用来安顿外来使臣的地方,分东西南北四殿。四殿却未相通。
南黎辰是南梁的三王子,此次万里迢迢代表南梁来到中鼎,为的是中鼎太后十年一次的大寿。跟随而来的,还有南梁最得宠的小公主云灵。
由于车马劳顿,云灵公主还未到中鼎便染上了风寒。到了中鼎后找人开过几副药,吃后却没好转之意。云灵急了,过两日便是寿宴,她特意准备在宴席大展风彩的节目,因为身体问题,不就白费了嘛。
南黎辰建议请御医。但云灵坚持要到太医院。让几个御医挨个给她确诊。一个风寒根本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可云灵公主病一犯,南黎辰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也同意了。于是中鼎的侍者告知了一下太医院的李院长。
南黎辰陪着云灵一起前往太医院。
…。
安未楚踏进太医院大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医院里的医生有四类等级。依级别为御医、吏目、医士。这三级可以独立看病的,也有处方权。第四级的“医生”是助手类,帮忙打下手,抓药。
前院的左偏厅是医士厅,专给宫里付得起药钱的下人看病。吏目类,在前院右厅,看病的是等级较高,“得宠”的大牌丫寰或有权力的公公,嬷嬷类。正厅坐诊的是御医,专门为皇帝及其宫廷亲属看病的。
前厅看病的人排了两大行。安未楚站在门口,看了一下便朝病人最多的医士处去。青儿自觉体积太大,便没有紧跟,站在入口处暂等。
薛医士名为薛白,大约二十上下。是太医院里年纪最轻最帅气的一位。身上气质清冷,不言苟笑,对每个人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门口拉有一挡帘,安未楚掀开帘子进入诊断室。薛医士仅仅是扫了她一眼,就继续自己的工作。好像对此事早以习以为常。
薛医士没出言制止。排队的小丫头们不干了,纷纷不悦的议论。
“哎,那人是谁呀,哪宫新来的丫寰嘛?”
“不清楚,看穿着像是大丫寰。”
“瞧她那样,肯定是奔薛医士去的。”
“那谁…赵贵妃身边的桃儿不是私下放话,薛医士谁也别想肖想嘛。”
“从衣着上看,估计比桃儿得宠。”
“嘘~桃儿算什么,宫里的很多人大丫环都眼巴巴的盯着薛医士呢。”
“可不是嘛,薛医士这么有才华,年纪轻轻就当上太医院的医士了,关键人还长得俊。~嘘~嘘~”
众女,又是一阵掩嘴娇笑。
安未楚嘴角抽了抽,她不就是擦个队嘛。至于这么八卦嘛。
安未楚撩了撩头发,就当没听到。脸不红心不跳的站在诊桌边上。随便打量了一翻位上的医生。
薛医士工作态度不娇不燥。
其实安未楚注意到了这些排队看病的人,都有一个特征。眼睛的眼白都有红血丝。下眼睑乌黑,嘴唇无血色,女子用胭脂盖了盖,男子却显得诡异的苍白。她就想看看这里的中医,怎么给这些人诊断的。
这些人都得了同一种病嘛?
安未楚一边盯着薛医士开单子,一边听着两者之间对话。
“吴大娘,你这是没休息好嘛?你这病不是好了嘛,为何还要继续开药?量大伤身,按理说头两副药,喝下去就能全愈了。”
“谁说不是呢,我那伤口早就好了,只是药一停,就感觉自己心绪不安、莫名焦虑。还有这手,好像越来越僵硬了。”
薛医士皱皱眉,又重新给吴大娘把了一次脉。
吴大娘是做事时,不小心把手臂划伤了。当时他开了两副正常的消炎药和涂抹的药。外擦内服按理很快好了才对。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上次让你带的药渣,这次有带来嘛?”薛医士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呀。这几天的患者,都有这个症状。难道是中毒嘛?可分明没有一丝中毒症状。
“带来了,在这。薛医士,吴大娘最相信的就是你了,每次有个头痛脑热的,都找你看……这药难道有问题?”吴大娘边说边把药渣包递给薛医士,最后一句是压低声音说的。
药渣是干透了,薛医士伸手拔了一下,抓起一把放到鼻子闻了闻。
安未楚大长手从薛医士身后伸了过去,把药渣拿了过来,直接挑了一块放嘴里尝了下,接着扭头就“呸”的一声吐到地上。
薛医士脸一僵,无语的瞥了瞥安未楚:现在的女子都这么粗鲁嘛?
薛白刚要开口训斥,安未楚正经道:“这药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薛白的这句话算是惯性接话,问完自己心里都有点懊恼,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医术。
“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安未楚头一歪,一副无埃а�
她想去太医院的药库,整点药。以公主身份去,有点兴师动众了。拉个医生做掩饰刚好。
“你……”薛白不再搭理安未楚,继续开单。药渣里他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药越喝越严重,你没看到外面排的一大排人嘛?”安未楚凉凉的说道。
“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这药有问题?”吴大娘忍不住问了一句。
“药渣没问题,药方也没问题。”安未楚报以一笑,只是煮出来的水有问题而以。这句话她没说。
“那…”吴大娘不解了。都没问题,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大娘,薛医士说得对,量大伤身,是药三分毒。”安未楚保持微笑。话说完,单子已经开好。薛白把药单递了过去,吴大娘拿着单子便出去了。
薛白并没有急着叫下一位病人。停下笔不悦道:“姑娘,你到底想做什么?”
“薛医士,你也看出来了,外面的来看病的宫女病情并不一样,但有几个病状却是一样的,这不奇怪嘛?”
“近日,太后大寿,宫里上下都忙着做事,休息不够,也是正常。”薛白自欺欺人道。
何止奇怪,查都查过了,就是查不出问题。但病状不明显,不严重,太医院只能私下暗查。这件事,并没有引起皇上的注意。
“好吧,当我没说。你不帮我,我找别人。”安未楚耸耸肩,毫不在乎的口吻。
“你……”
“公主…”青儿的可爱的圆脑袋从布帘外伸了进来,对着安未楚公主使眼色。
“?”安未楚不解的看着青儿。眼睛抽筋了?
薛白愣住。公主?薛白重新打量了安未楚。素面朝天,头发更是随便扎起,衣着一般。什么时候公主这么随便过了?难怪厅里的人,都没认出来。
青儿见自家公主没看懂自己的意思,急了。小快步走了进来。也顾不得主仆之分,上前就把安未楚拉到一旁,附耳道:“正厅出事了。”
“南梁的三王子和云灵公主来太医院找李院长看病,可是李院长正好出去了。”
“这很正常吧。”安未楚一脸鄙视的看着青儿。
多大的事呀,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听说云灵公主看病是事先和李院长谈好时辰的。云灵公主一到太医院,就听说李院长出去了。当时没翻脸,可是现在在正厅等了小半时辰,还未见李院长回来,就发火了。”
“嗯?然后呢?这关我什么事?”安未楚摊手。
“公主…”青儿又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音道:“青儿,刚刚看到李院长朝太医院后院去了。”
“……”看草药堆去了。
“而且有人去秉报皇上了,估计皇上已经在来太医院的路上了。”
“……好事。”安未楚张了张嘴,结果硬梆梆的甩出两个字。
才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
“出什么事了?”安未楚挑眉。这年头闹事要分地方的吧。
“啪嗒”一声,是乎是杯子摔落在地的声音。
“应该是云灵公主在发火。”青儿轻声道。
“……医闹?她一个外来的公主,跑到别人的地盘砸东西,是不是有病?”安未楚冷哼一声,便往外走。
人家可不就是有病嘛。不然怎么来太医院。青儿盯着安未楚的背影,叹了口气,紧跟其后。
薛白想了想,起身往外走。
第18章 不是气晕的
“你们中鼎对待外来使臣都这么失礼,还是只针对我们南梁。言而无信就算了,还让我们在此干等,太欺负人了!”云灵站了起来,高傲的抬着下巴怒斥。
“还有这茶,明明知道本公主得了风寒,还特意给我上茶。我看这太医医术也好不到哪去。”
“啪哒哒~”茶杯被甩飞到地上,四分五裂。
“皇兄,我们走吧,不看了。”云灵轻蔑的看了在场的几位。
“不得无理。”南黎辰抬眼轻斥了一声,语气却平静不带情绪。
“皇兄,云灵哪有说错。”云灵娇斥,不满的反驳。
“错没错回去问爹娘。想走先把账算清了!”安未楚平静又冷淡的声音传入厅内。人未现声先到。
装十三谁不会!安未楚眼一扫,把厅内人看透了个七七八八。
众人唏嘘。寻声朝门外望,却见安未楚面带微笑,大步朝厅内走来。很随性的步子,却有种让人不能忽视的锋芒。
“大胆~你们可看到了,这就是你们中鼎的待客之道。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对我南梁公主横眉冷斥。”云灵怒道。
“不要给自己带高帽了,到底谁欺负谁?长眼的都看明白了。南梁公主到中鼎太医院大吵大闹,还动手砸坏东西。最后还口出狂言,辱骂公主。怎么地,想走?”安未楚双手抱臂,俯视着传说生病了,还穿着花枝昭展的女人。
脸上浓浓的妆容,遮不住苍白脸色、深暗的黑眼圈。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对本公主无礼。”云灵怒摔衣袖喝斥道。
“甭扯那废话,你以为转移话题,杯子打碎了就不用赔了。”
“你…”
“怎么敢摔不想赔?还是赔不起?这不太可能吧!”
“你们中鼎…”
“我们代表不了中鼎,不要给我带高帽。”
“我……”
众人:“……”这是杯子的问题嘛?安未楚一字一堵,愣是把题拐偏了。
坐在位子上,悠闲的喝着茶水的南黎辰,姚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安未楚,却没有插手的意思。
云灵公主从小到大,就是南梁皇帝手里的掌上明珠。骄横、脾气暴躁,有严重的公主病。她说什么,别说没人敢反驳,就是一句重话也没有过。此时被安未楚怼得眼红脖子粗的。这看戏的感觉还不错,终于碰上硬茬了。
“你不是南梁公主嘛,两茶杯钱付不起?两个付不起,付一个也行。”安未楚眯了眯眼,一脸的鄙视。
“你…你欺人太甚?不就两茶杯嘛。”云灵脸上火烧火烧的红。明显被气得不轻。再看周围的人没有帮她的意思,突然意识到安未楚,身份应该不是宫女。云灵咬了咬牙。伸手到衣袖掏了一下,狠狠的将一腚白银,拍到了桌子上。
南黎辰斜眼,云灵这是气晕头了吧,平常这种动作哪里会在众人面前做。她一向装的是娇柔、贤惠的一面。
“这腚银子,够嘛?”安未楚语气轻挑。扭头看了眼青儿,询问桌上这块银子值多少钱?
安未楚其实不是故意的。以前的生活,连纸钞都很少用了,黄金白银什么的,都变着手链戒指什么的,买东西直接刷刷刷。对现银还真没概念。
青儿给安未楚打了个眼色。这钱不能收呀,皇上来了会要了你的命的。两主仆眼神激烈交流后,安未楚示意明白了。这是少了是吧!
青儿:“……”
安未楚扭头不屑的忽悠道:“云灵公主,你大概搞错了。这两个茶杯它是独一无二的。皇上用过,太后用过,我中鼎太皇上也用过。咳~明白我的意思嘛?”
一锭银子就想把人打发了,你可真会想!
“你什么意思?”
安未楚撇撇嘴继续道:“说这个可能没啥意思,你觉得是信口开河。说点实在的吧。这茶杯值这个数。”安未楚伸出了二只手指,在云灵眼前晃了晃。
“茶杯的制作工艺复杂程度,你真没办法想像。练泥拉坯印坯利坯晒坯刻花施釉烧窑彩绘,如此多的步骤。我就不一一说明了,练两个简单的给你说一下。就说这个练泥,材料瓷石,都得人工从万里外人工拉回来,紧接敲碎、打成粉状、淘洗、去杂质,制成泥块、去渣质,就这一步得多大的工作量。再说烧窑这一步,首先你还得造个窑。这里面所花的人力、精力、财力,都是不可估量的。…”
安未楚打快板式的语速,噼噼叭叭就是一大堆道理,还煞有其事的说得有条有理。
众人:“……”。我为什么一句都没听懂?你听懂了嘛?
云灵更是一脸懵,但还不好反驳。难不成说自己听不懂?必须不行呀。
“你懂烧瓷?”南黎辰偏了偏头,质疑的插了一句。
“三王子,你懂就好。云灵公主,似乎听不太懂。”
“我…你不就是要钱嘛,多少?给你就是。”云灵这会不仅脸红,全身还在发抖,心火已经窜到了脑门上。“啪”的一下从衣袖里掏出了两张银票,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拿去。”
安未楚是在讽刺她学识淡博,无知吧。她怎么敢!想她云灵在南梁,头顶上灌的可是第一才女的美誉,真是气死人了。
众子唏嘘,这是干嘛?看病、茶杯、银票?好像没毛病。
“你确定?”安未楚不动生色的询问,内心却一阵好笑。
云灵看了警觉的瞪着安未楚,又看了一眼南黎辰。
安未楚突然脸上一变,堆出虚伪的笑:“云灵,你太客气了,你看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客气,手上可一点没客气。安未楚拿起桌上的钱,直接塞入自己的衣袖口袋。动作那叫一个利索。完事,安未楚感慨的来了一句:“南梁公主就是不一般,随便两个茶杯就是万两银子。”
中鼎众人:“……”
安未楚扭头对太医院里的人一顿嚷嚷。
“云灵公主来太医院看病,怎么连个椅子也没有。没看到人都站半天了,都瞎了嘛。怎么待客的?”
众人对安未楚变脸的速度一阵无语。
南黎辰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好一张颠倒事非的嘴。
众人赶忙搬凳子,却见云灵的身子摇摇欲坠,向后倒去。一直在看戏的薛白,眼急手快的把人扶住。
安未楚:“……”倒了?不会是被气晕的吧!功力见长?
安未楚也搭了把手,帮薛白把人扶到了椅子上。瞪着大眼看薛白诊脉。只却薛白眉头皱得死紧。厅里的两位御医围了过来。陈御医轻声道:“公主,刚刚我与刘御医给云灵公主分别看了,是风寒。不过公主想要李院长亲自诊断。”
陈御医还有一点没说。他俩给云灵诊断的是重度风寒。药单也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