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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她也想跟孙子多多呆着，自仙子庙落成，她便在此处看管，没出过山。
本来村里是拿些钱交予婆婆的，可是婆婆说她年纪大了，要钱没用，还不如多给仙子捐些香火，一来二去，村里便每个月给她送些粮食，仙子庙跟锒修的家差不了几里，便每次都让锒修给婆婆送去了。
他将大米扛到了厨房，地上还有两篮果蔬，斯甄便拿起来跟着他去了厨房。
锒修知道她跟在后面，怕她跟不上来，便放缓了脚步。
“你知道仙子的故事吗？”斯甄见锒修一直没讲话，就想找个话题跟他聊聊。
他没答话，只是点头。
“那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望着面前一双疑惑的眼眸，锒修又点了头，怕她不清楚，便解释道：“我见过仙子。”
“你怎么见到的，”斯甄回想起仙子像，心里有些酸酸的，嘟着嘴问道：“仙子是不是跟石像长的一样？”
“比石像更美，石像毕竟是死物，哪有真人有光彩，仙子的相貌普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
说到仙子就这么多话，真讨厌，斯甄愈发不高兴了，“你真的见过？”
“仙子捉妖的时候，我在场。”锒修见她不相信，便说了。
“啊？”斯甄震惊了，长大了嘴。
斯甄她爹去世的时候，她还在襁褓里，但那时锒修已经三岁了，他三岁便记事了，彼时他正在深山里，与狼为伴。突然有一群人从闯入山林，山里的动物奔走相告，都藏了起来，他也藏了起来。
他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与他一般的动物，也是那时他才知道他这种动物应该是会说话的，而不是只会吼叫。
没听他说完，斯甄就有问题了，“不对不对，山里的野兽是会吃人的，那么多人上去怎么就不会被吃掉？”
“因为为首的人是仙子，她一挥手，便好像带着一阵风，而且是强风，就把靠近人类的野兽给吹走了，次数多了，就没有野兽敢上前了。”他记得当时很多野兽都不敢靠近她，它们围成了一个圈，人类就在圈里，圈子移动，它们也移动，但只敢观望，因为带头的白衣女人不是普通人。
仙子肯定法术高强，“那然后呢？”
“狗尾巴草不是山里的东西，上山路边的野草，也不知什么机缘让他成了妖，还害了人。”
说起狗尾巴草，锒修也是一头雾水，要说灵气逼人，那应该是山顶才对，一个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怎么会比山中的人参更容易成精呢？
斯甄想起她娘今日要去采蘑菇：“那山里还有精怪吗？”
据他多年在山里的经验看来，“山里的东西都有灵性，可是没有成精的。”不然他倒是希望自小陪着他的那群狼可以成精，这样他便可以同它们说话了。
“那狗尾巴草怎么就成了？”斯甄不懂，既然山里其他东西都没有成，怎么偏偏是根草呢？难道真是他的机缘到了？
“那我便无从得知了。”锒修摇摇头。
“你再跟我说说仙子的故事吧，”斯甄拉着锒修的衣袖，娇嗔道，“还有没有？”
“没了。”
斯甄低下了头，放开了他的衣袖，又突然抬起头，问道：“仙子都是那么魅惑的吗？”
“什么？”锒修不懂她在说什么。
“仙子像啊，你不觉得很妖娆吗？跟一般的高贵圣洁的仙女都不一样呢！”斯甄解释道。
魅惑什么的，锒修是真的不懂，再美的女人，不管是人是仙，在他面前都只是一块大石头。他看每个女人的脸都是差不多的，只有眼前这个小姑娘，他才觉得是不一样的。明明没有仙子美，也没有镇上大户人家的丫鬟顺从和温柔，却偏偏让他觉得很不一样，尽管他不知道这不一样在何处。
“对了，你可会头痛？”斯甄担忧地问道。
“头痛？”锒修摇头，“怎么会这么问？”
“没事儿，上次你送我回来的时候，好像有些咳嗽，我以为你受寒了，”斯甄匆匆地结束了这个问题，“对了，我上次好像落了只烧鸡，你又瞧见吗？”
说起烧鸡，锒修的脸有些抽搐，他看看了右手，今早在他的布包里发现了那只烧鸡，还以为是她故意留的，这么想来，或许是他想多了，应当是无意间不知怎么滑进去的。
“你看到了吗？”斯甄见锒修久久未说话。
何止是看到了，还以为是送给他的，他早上已经喜滋滋地吃掉了啊！即使是冷的发硬，他也觉得很好吃。
“我没看到，”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姑娘在听到他回答后瞬间失落的表情，他有些罪恶感，“你想吃？”
“我喜欢吃烧鸡，”斯甄鼓着小嘴，“不过没有就算了。”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回答，锒修说道：“你既然想吃，下次我打个山鸡给你解馋。”
“真的吗？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吧！”斯甄这才高兴起来，又低下头弱弱地说道，“我其实还喜欢吃鱼。”
“鱼？”说到鱼，锒修就僵住了。
“怎么了？”
“鱼，也行。我去给你买！”以前不会只吃生食的时候吃过一次鱼，不知道要剥鱼鳞，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你不会捕鱼？”
前面的姑娘自小就是捕鱼高手，他想过要比她厉害，只是不知为何他下了水，老是捕不到。这鱼总会从他手中溜走，每次当他觉得成了的时候却只是一场空。
“不厉害罢了。”总不能说自己不会吧，太丢人了。
“你还跟以前一样，没我厉害，不过你也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嘛！”
“以前？”锒修不知何时，“你看过我捕鱼？”在多次都失败后他就没有捉过鱼了呀，怎么会被看到。
“是很久之前了，你不记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斯甄咧着嘴笑道，“就像你教我骑马射箭一样。”说着还摆了个射箭的姿势。
锒修微微笑道：“你这倒还挺似模似样的。”
“是你教的好呀，你教的我都没忘。”斯甄看着锒修疑惑的神情，偷偷抿嘴笑。
“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就是你，就是你。”斯甄凑上前去。
☆、第56章
斯甄正想去厨房吃早食，她路过的时候正瞧见斯大娘坐在院子里劈柴，于是她喜滋滋地站在了斯大娘的面前。
斯大娘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手中的柴刀差点没拿稳。
“你。。。。。。你在脸上抹的是什么玩意儿？”斯大娘忍着嫌弃看着斯甄的脸。
斯甄还以为她娘是被她美到了，眨着眼睛问道：“我美吗？”
“你照过镜子没有？”斯大娘的眼下之意是，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斯甄今日很早就醒了，那天从山脚下回来的路上碰上了村里的阿晶，好几个姑娘围在她身边说她脸上的胭脂好看，她才想起来那日在镇上她也买了好几盒。
正巧今日要去锒修家里，她虽然比不得仙子美，但是化了妆她应该能比之前好看那么一些，这下她才搜出来，画的呢！之前已经画过好几遍了，这是她画的最好的了。
看她呆呆的样子，斯大娘起来擦了擦手，推着她去了厨房，打了水，将她的脸洗干净，边擦边说道：“别什么东西都往脸上擦，你不擦才好看。”
“真的吗？”斯甄的有些不相信，明明她们都说化妆了才好看。
“不信拉倒，赶紧吃饭，吃完过来劈柴。”斯大娘说着就出去了，只留了斯甄一个在厨房内看着锅里的粥，不知所措。
后来才反应过来，对着外头喊道：“我还有事呢！”
斯大娘没有应她，就是什么活都不用她干，才养出这么一个懒惰人，从今日起就得看着她干，不然日后嫁出去不会干活怎么行，婆家肯定有想法。想起女儿的婚事，斯大娘就觉得心里压着块大石头。
大女儿虽然没有嫁出去，但是她在员外府里做工，老夫人会给她安排，剩下的小女儿又是心眼死的，急死她了。
“哪儿去啊？”斯大娘提着柴刀站在斯甄的前面，见她想溜。
也没等她支吾出来，就把柴刀塞进她手里，“不管你去哪儿，今日都得把活干完了才能走。”
“娘。”斯甄跺跺脚，早知道这样，就不跟锒修约这么早了。
在斯大娘威严的注视下，她老老实实地握着小柴刀，坐在了小板凳上，既然逃不了，那只能快点结束。
也幸亏她这具身子气力大，劈柴对她而言，一点都不累，是很轻松的活。以至于完成的时间比斯大娘预想中的整整缩短了一半。
斯大娘看着成果，满意了，才允许她出去。
她赶到的时候，锒修正蹲在那里搭架子。她出门地急，忘记给他抓鱼了。
“楞着干嘛？”锒修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突然断了，之前早就蹿过来了，今日是怎么了？他疑惑的目光飘向后方。
“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没做，你等等我！”说完就跑了，也没有等锒修答应。
只留着他一头雾水地看着搭好的烤架。
斯甄来到小河边，脱了鞋袜，将裤子下方卷起来，赤着脚，下了河。
前端河水边有这几个妇人在洗衣裳，不知是谁眼尖看见了她，指着那个方向，其他的妇人也顺着看到了她。
不知是谁开了口，斯甄只听到前方有高声问起：“二丫啊，你在做什么？”
二丫这个名字，斯甄的确不喜欢，可偏偏小名就是这个，也不知道谁给取的，好像每个人都有小名，她摸鱼的动作停了下来，想到，那锒修会不会有小名呢？
“你莫非在摸鱼？”前方的人没听到她的回声，以为她没听见，又喊了一下。
这时她才回喊道：“是呢，摸鱼！”
也不知道前方的人在说些什么，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她也没有多管，左右不过是说她野罢了。
她才不在乎！
抓了两条肥肥的鱼之后，她才上岸，怕锒修等的急了，她也顾不上穿好鞋子，马不停蹄的往他家里跑。
这时候，肥鸡已经开膛破肚，架在烤架上烤了，还发出滋滋的声音。
锒修正翻滚着肥鸡的身体，这鸡是他那日得知斯甄喜欢吃，特地去山上捕的，抓回来关在笼子里养了两日。
就等着今日她的到来，人们只知道他是一个猎户，却不知道他如今烧菜也是一把好手，因为在山里过了好几年，直到吃到熟食，才知食物之美味，他便会变着法儿的，给自己做好吃的。
今后他希望可以变着法儿的给斯甄吃好吃的，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往前面看了好久，都没见到她回来，心下有些慌张，难道……她不来了吗？
正这么想着，斯甄就跑到了，看到人影，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正想让斯甄过来坐下，目光便触及到了她的脚。
原本渐渐放松的眉头，又快纠缠在一起。还没说出心里想说的话，被斯甄抢了先。
只听见她洋洋自得地举着两条鱼，说道：“你看，我刚刚摸到的哦。”
鱼尾巴才在摆动，似是被举着不舒服，想逃跑。斯甄狠狠打了一下鱼尾巴，让它安静，没想到这鱼就跟她杠上了，又一甩，幸好她躲得及，不然就被打到脸上了。
锒修一个大步走来，夺去她提着的鱼，将她急急推进屋里。
她不明所以：“怎么了？”刚说罢就被他推着坐到了椅子上。他让斯甄坐着别动，提着鱼就去了旁边的小屋子，那屋子上有烟囱，应该是厨房。这鱼真是命大，脱了这么久的水，居然还没死，锒修将鱼放进缸里，那缸里装满了水，两条鱼一入里，就快活地游了起来。
安置好了鱼，他才回到了房间。只见他半跪下来，将她的脚从鞋里拿出，鞋子有些湿润，她连袜子都没穿，小巧玲珑的脚丫子泛着粉红，他看着倒是越看越好看。
斯甄感觉脚背要被烫出一个洞来，她卷卷脚趾头，有些羞涩。
“你……看够没？”看着眼下的男子突然抬起的头，这脸都红到耳朵根了，她抿嘴笑了起来。
锒修看她这一笑，倒是回了神。转身就去柜子里拿了条新汗巾，给她擦了脚。
鞋子还没干，她不能再穿。锒修想了想，就屈身将她抱了起来，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抱她呢，斯甄抬头看着他的侧脸，怎么看都好好看。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又觉得不妥，支吾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这里东西都算不得好，你别介意。”
她怎么会介意！这里不管哪一处都让她欢喜，尤其是面前这个人。她使劲地摇头，突然肚子里传来一声咕，她抱着肚子，在锒修诧异的眼光中，问道：“我的鸡好了没？”
“糟糕！”他暗叫一声便匆忙跑出门外，架着的那只鸡看来是白死了，幸好他还有一只，他重新开始抓鸡、去毛、开膛，重新上架、烤。
斯甄在里头打量起他的屋子，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小桌子，只有两张竹椅，剩下的全是山中搬来的大石头，石头当凳子坐，也是有一番滋味的。
她摸摸床上的枕头，又摸摸被褥，再贴近鼻子闻闻，欣喜从她的眼里跑出，要是能天天看到他就好了。她伸长脖子，看不到人，便换了个方向，这下就能看到他了，他正聚精会神地煞有其事地在烤那只鸡。
真幸福，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感受，比在虚空里好多了，那里只有树爷爷能听懂她讲话，虽然后面又来了个白莹。如果……如果她现在是真身，又说不出话，只能喵喵叫，他也能听懂吗？斯甄咬着唇，不自信地看着外头忙碌的身影，又担忧起来，要是他听不懂怎么办，那要是她化不了形，锒修又听不懂她说的话，那不是更糟糕？
“你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屋外的人拿着烤鸡就到她面前了，“怎么坐到这边来了？”
“这边风景好。”斯甄接过烤鸡，笑笑回答。
这里的风景不就那样，“都差不多的。”最好的风景就在他眼前，他现在心里默念道。
“我在床上吃？”在家里她要是这样，她娘早就让她自己饿死算了，“你不怕我把床弄脏？”
“没事，吃吧。”听他这么说，斯甄放了心，也不推辞，三两口就吃起烤鸡来，他烤的鸡比他之前作为大少爷烤的鱼更好吃，好像在外头撒了什么调料，更香了。
她使劲地嗅嗅，再一口一口地连着吃完了所有，鸡骨头吐在了锒修拿来的袋子里。
吃饱了之后还没来得及擦嘴巴，这下才想起锒修来，“我都吃完了，那你吃什么？”
锒修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真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我不饿，你吃饱了就行。”说着拿起手帕擦了擦她的嘴巴。
这下她才自己捂住脸，她居然顶着油嘴跟锒修说话，难怪他要捂住自己，肯定是太丑了。
“我……我早上有涂胭脂的……”
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锒修不明其意，还是问了，“涂那些做什么？”
“好看啊，不过我娘说我还是不涂好看，”斯甄看着他问道，“那你觉得呢？”
“你这样就很好，”锒修摸摸了她的长发，想起什么似的从柜子深处拿出了一支金钗，放在斯甄的手里，握起来，“给你。”
斯甄看向他的眼里，那里面皆是不可拒绝，好像担心她不接受似的，她喜滋滋地笑了，她怎么可能不要呢？
☆、第57章
今日是当年遇害之人的忌日，一时间仙子庙香火缭绕、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只有村里的家家户户，还有邻村来的男女老少。仙子像前的蒲团上一个接一个的人跪着求愿，这队都排到外头了。
斯甄跟斯大娘到的时候，只能排在队伍的最尾端。斯大娘提着装满香火的菜篮子，对着她后面的斯甄道：“让你早些、快些，非得磨磨蹭蹭的，现在你看看，都不知道要排到何时去。”
斯甄心想也不能全怪她，“你昨晚让我做那么多活，今早我起不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总是找借口，”斯大娘虎着脸戳戳她的小脑瓜，“人家也干这么多活，怎么就能起的比鸡早！”
“我——”斯甄还想解释，想想还是禁了声，再说下去，她娘也会喋喋不休。
“哎，”斯甄道，“您笑笑嘛，这样板着一张脸，仙子还以为你不喜欢她呢！”
“瞎说什么！”
她觉得她娘对仙子有一股特别的畏惧，这样讲讲又如何，仙子怎么会跟凡人一般计较？真是奇怪，“我是说，您这样不好看，待会跟爹说话的时候，他都不认得你了。”
这下，斯大娘才没有继续说，反而看着斯甄好一会儿，片刻后才道：“你要是安安分分，别总是让我担心，我就烧高香了。”
斯甄鼓起脸，不发一言。二人便在漫长的等待中安静如鸡。
不知等了多久，她们才排到。斯大娘上去点了香，嘴里念念有词，斯甄听不明白，但无非就是安顺泰和之类的。斯大娘将香插在前头的香炉中，拉过斯甄一同又拜了拜。
而后才跪在前方的蒲团上，神色恭敬，又是一通念叨，不知有什么愿望。
斯甄在斯大娘起身后，也跟着拜了拜，希望能早日跟锒修回到妖界。
转念又感到舍不得离开斯大娘，虽然她风风火火的，可的确是对自己甚好。
在念头摇摆中，斯大娘将她拉了起来，因为后面还有人在等着，她若不快些，便要耽误别人了。
一把拉起，可斯甄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用手撑了地，哪成想那儿刚巧有一颗尖石子，正压在她掌心。
她倒吸一口凉气，那被石头压的地方隐隐作痛，斯大娘被这一情况吓了一跳，才赶紧扶她起来，拉过她的手，边吹边抠出来。
“娘，您快些，疼。”斯甄都有了泪意，全是痛的。
斯大娘谨慎地把小石子拿出来，可偏偏是个尖头的，已经戳进了肉里，这一拔便留了血，石头子上也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