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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姜茉茉回过头去，看到是个与她差不多宫装打扮的女子，只是周身的行头与她的这一身却是差了几个价位。
那女子也见了她的打扮，慌忙行礼道：“姐姐如此打扮，必定是妃嫔以上品阶的母妃所出，为何此时去倾华殿却不乘轿撵？若是跟我这样，急匆匆赶路花了妆，多狼狈。”
姜茉茉眼珠子一转，合着是把我当成苏皇帝生的公主了，也好，那我就扮着公主去玩玩。
于是打了哈哈道：“啊，内个，我最近喜欢多运动，吃多了，没办法。”
“那你为何身边都不带个侍女？就这样空手前去？可为咱们皇兄准备了礼物？”
皇兄？
姜茉茉眯了眯眼，朔方皇宫，说到儿子，只有苏燃一个，其他一百多个公主，减去嫁出去的，还有八十多个留在宫中。
苏燃你好样的，姐姐妹妹如此一大堆！堪称妇联主席！
“哦，我出门时忘了带了，刚刚叫我的侍女回去拿。”说着向不远处立在暗处的月隐招招手，“小月月，你回来了？东西拿到了吗？”说完冲月隐眨眨眼。
月隐耳力极好，自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恨道：你个死丫头，把礼物这种事推给我，还取了那么难听的名字！
怎奈在场人多，月隐受了苏燃的召谕，便不得违抗，只得对姜茉茉唯命是从。于是随手一化，换了身宫女的衣裳，手中拎了只篮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姜茉茉两眼冒光，厉害啊！随手一变就有东西，为什么我跟苏燃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缺这少那，最明显的就是缺衣服，现在想来，好像又被他坑了！
既然你什么都能变，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小月月，我这位妹妹想借个胭脂，你拿给她。”
月隐双眼微微一立，强压着脾气，一只玉手在袖中一翻，便多了只胭脂盒。
姜茉茉一看，哎呀，真能从无变有啊！伸出大拇指给月隐结结实实点了个赞。
那个公主接了胭脂，边补妆边道：“我是静常在的第二女，便宜。”
哈？
好多惊喜！
“什么？”姜茉茉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那公主知道自己名字不好听，也不生气，道：“父王女儿众多，又着实不善取名，咱们后来生的公主，哪个名字不是他胡乱取得，想起什么是什么。我叫便宜还好，真贵人生的女儿叫糊涂呢。”
苏燃他父皇能认认真真给苏燃取了个正经名字，果然是父爱如山！
“还没问姐姐怎么称呼呢？是哪宫哪院的孩子？”
“啊，内个，我叫随便，是宜嫔生的。”她开始胡诌。
“哎？我听说罗贵人生的公主也叫随便啊。”便宜奇道。
“啊，是啊，大概是父王贵人多忘事，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我更随便一些，反正我也叫随便。”
“哦，这样啊，那我们赶紧去倾华殿吧，对了，你给皇兄准备了什么礼物？”
是啊，篮子里是什么礼物呢？
姜茉茉斜眼去看月隐，月隐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空的。”
空的！你做戏不做全套！
反正你能变！
于是大声道：“我给皇兄准备的，是一只琅琊九龙夺月冠。”好了，月隐，你变吧。
月隐脸上一抽，什么玩意，听都没听过！
“啊，一听名字就好帅，先给我瞧一下吧！”
月隐伸手按住篮子。
姜茉茉见这是没变出来啊，忙道：“哎，不行！得先给我看你的是什么好东西。”
便宜见状，有些不高兴，但是又急着想炫耀自己的礼物，便道：“我们这些低阶嫔妃所出的公主，哪里有你们那般出手阔绰，昨晚听说皇兄突然回宫，心血来潮，便绣了只手帕，没想到今日皇后娘娘要为他接风洗尘，我实在没有旁的拿得出手的，便拿了那只手帕。”
手帕啊，难道上面还绣了鸳鸯？
哎呀，姜茉茉，你太污了。
不过也难怪啊，人家爹不是一个爹，娘不是一个娘的，这满皇宫的深闺寂寞，唯有苏燃一枝独秀……哎呀呀，这里到底是谁的后宫啊！
便宜公主见姜茉茉不说话了，也没兴趣看她的手帕，当她果然是看不上自己的礼物，便一脸不高兴，找了个由头，带着侍女往前走去了。
姜茉茉也不管她，回头对月隐笑嘻嘻道：“你看我这个随便公主给苏燃皇兄变点什么礼物？”
“你不是说琅琊九龙夺月冠吗？”月隐阴着脸。
“你不是变不出来吗？”
“我不是变的，都是从旁人那里挪来的，你凭空编个乱七八糟玩意，我去哪儿找去！”
“啊，没关系，那就换个别的，比如他随便妹妹亲手做的一个大馒头什么的。”
说完笑嘻嘻地一蹦三跳，穿过人群，上了倾华殿。
倾华殿中张灯结彩，人头攒动，姜茉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女人挤在一个地方，香味呛得鼻子都快失灵了。
她带着月隐，随便寻了个位置，看了半天，再加上之前便宜公主跟她说的，才知道这朔方宫中的公主也分三六九等。
比如便宜公主这种低品级宫人所出的女儿，基本上算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估计这也是苏燃血食的重要来源。
而再往上妃嫔所出的公主，则金贵一些，出入此刻倾华殿这类的场所，也有一席之地可坐，但是因为人数依然众多，且高贵不到哪里去，所以也就那么回事。
最为贵重的，当属皇后与四妃所出之女，目测下来，该有十余人，不但任何场合都有自己专属的位置，名头上也都是有封号的。
第123章 睚眦必报之人
姜茉茉寻了盘瓜子，坐下来一边嗑一边看热闹，还分了月隐一把。
月隐起初板着脸不要，她最讨厌人间这些闹哄哄的场合。
不过女人就是女人，共同话题总是有的。
“我觉得左边那一排第二个好像眼睛更好看一些。”
“太小。”
“是啊，没人比你眼睛大！”
“哼。”
“不过她胸怀宽广啊，哎呀，不对，简直是波澜壮阔！”
“主上又不喜欢，宽有何用。”
“嗯？你们主上不喜欢什么样的胸襟你怎么知道？”
“看你就知道。”
“难道我不够宽广？”34D哎！还不够？
……
于是月隐不知何时，也开始嗑瓜子。
一直闹腾了许久，终于总管太监一声清啸，皇后娘娘与四妃驾到，各路妃嫔常在悉数就坐，场面才算安静下来。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开席。
“她们在等主上。”月隐第一次主动跟姜茉茉说话。
“他忙着呢……吧……”姜茉茉盘算着，刚才偷听到几个太监清点各宫各院人数，除了十六公主生了病外，还有五六个名字稀奇古怪的公主也没来。
“主上其实……”
“其实什么？”
“主上其实从来不忙，但是自从有了你，就变得特别忙。”
哎？我昨天晚上才来的哎，你怎么就知道我折腾的他忙里忙外？“你怎么知道？”姜茉茉问。
“因为我是龙牙。”
“龙牙怎么了？”
“人类！愚蠢！”月隐又换上了一张冰霜脸，简直想踩姜茉茉两脚。“龙牙武士乃上古亡灵，甘愿拜服主上脚下，供其驱使，受主上恩泽感召化生实体，自然心意相通。”
姜茉茉看看了四周，悄声道：“原来你是鬼啊？”
月隐一双无比大的眼睛瞪着姜茉茉看了半晌，压着嗓子，口中一字一句道：“不是鬼，是亡灵。”
姜茉茉背后一凉，觉得周围温度都冷下来了。
亡灵还不就是鬼！
苏燃你到底都划拉些什么玩意儿在身边！
无所谓了，反正世界观早就坍塌了。
这时，听到大殿最高处，朔方皇后道：“各位，今日太子有要事在身，不能来同乐，本宫琢磨着既然丫头们和各宫各院的都来了，又都带了礼物，不如就拿出来互相展示一番，给大家品评一下，也图个乐子。”
皇后下首一个贵妃模样的忙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日理万机也是难免的，今日他既然不来也无妨，难得咱们阖宫都聚在一处，乐一乐最好。”
另一个妃子道：“可是这礼物该如何展示呢，若是一个一个展示品评，只怕到了天明也看不完。”
那贵妃笑吟吟道：“今日这都是公主们为太子送的礼物，多少都有些女儿家的心思，有些必是不愿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下示人的，我看不如就让愿意展示的公主们夸一夸自己的宝，大家比一比，至于藏了小心思不愿意展示出来的，那就随她们去好了。”
下首的一个贵嫔起身道：“公主们夸宝，咱们倒是图个热闹，只是这满屋子的公主，谁又能与皇后娘娘所出的三位公主相比呢，特别是何兮公主，天纵的骄人，除了太子殿下，也是她最得皇上宠爱了，谁手中的宝物又能比得过她呢。”
皇后身边坐着的一位周身明黄盛装的公主闻言，微微一笑，向那贵嫔点了点头，算是谦虚一下。
姜茉茉见那公主，身段极好，一张春风明媚的脸，顾盼生辉的凤眼，风情万种的唇，乍一看便是心动万千，男子见了，估计没几个把持得住。最奇的是，不知为何，她眉目之间，居然与苏燃还有几分相似。
当下整个人就不太好了。
皇后坐在高处，却是宽厚笑道：“都是孩子，玩玩而已，况且礼物在于心思，不在于金贵。好了，那就开始吧。”
姜茉茉想着自家的那个篮子是个空的，万一被人问起，好像也说不过去，索性就用馒头凑数，于是回身对月隐道：“我的大馒头呢？准备好了吗？”
月隐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要准备个大馒头，嘴角又是一抽，神识飞出倾华殿，转眼间从太庙顺了个馒头回来。
姜茉茉掀开篮子一角，果然里面已经趴着一只盘子那么大的大馒头，满意地点点头。
却没想到，不远处的便宜公主，也正好看向她们主仆，见她俩神秘兮兮地往篮子里看，想起刚才被这个随便公主看不起，不给看那琅琊九龙夺月冠也就罢了，还看不上她的手帕，心中便是一股邪火！
深宫中长大的孩子，十几岁便已是心思很辣，加上出身卑贱，极度的自卑导致极度的自尊。
她想起刚才偷看到了贤贵妃的三十八公主重阳的礼物，于是便转身去了重阳身边。
“皇姐，许久不见，越来越是明艳动人了，今日皇兄若是来了，必是第一眼看到你。”
重阳一听十分受用，道：“你许久不曾来巴结我了，今天又来我这里套近乎，可是有事？”
便宜瞄了一眼重阳身边的礼盒，道：“刚才听女官们议论，说今日为皇兄准备的礼物之中，属皇姐您的最为贵重，不知小妹可有福源一见？”
重阳面上全是得意之色，“等会儿展示的时候，跟诸人一起看吧，刚刚已经给人看了一圈了，总是打开盒子，弄坏了怎么办。”
“那皇姐您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可否先给小妹透露一下？”
“哼，说了你也不懂，蟠龙满月冠，听说过吗？”
“哦，可是我听说宜嫔的女儿随便，今日准备了琅琊九龙夺月冠，虽然也没见过，不过听这名字，好像……”
重阳脸上登时没了笑模样，“好像什么？”
“好像比你的这个，多了几个字，龙好像也多了几条。”
“哼，九龙！她还真以为皇兄要登基了不成！”
“就是！”
又奉承了一会儿，便宜悄然退到后面，瞄了眼还在嗑瓜子看热闹的姜茉茉，脸上浮出意思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既然看不起我，我出身卑贱，就做定了这样睚眦必报之人，对不起了。
第124章 好一个终身依托（三…
倾华殿内，公主夸宝，真是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有的公主还特别不好意思，羞红着脸，有些则仗着母妃有权有势，趾高气昂。
姜茉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越想气越不顺，嘀咕道：“苏燃虽然跟你们没有半毛钱血亲，可那也是名正言顺的你亲哥，你们就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
却不想月隐在一旁冷冷道：“有什么好稀奇的，若不是逍遥这个亲妈将主上的化身许给了虚空山那个驯兽的女修，又严禁公主们骚扰主上，顺手拍飞了几个不知好歹的，这宫中从皇后到各路嫔妃，早就不知道塞给他多少个公主了。”
“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姜茉茉摇头慨叹。
“皇族血脉纯正，理所当然之事。更何况苏燃之身蕴了神女血脉，苏皇帝如何会让他血脉外流。”
原来是这样，那所谓的接风洗尘，其实就是相亲大会啊！
此时，倾华殿中珠光宝气，活色生香，公主们抬出来的礼物一个比一个酷炫，有些见要比赛，还专门着人回去换了更贵重的来充数。
姜茉茉正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见三十八公主重阳极为得意地掀了礼盒上的红绸，打开了匣子，匣子四扇摊开，里面赫然一只宝冠，一只金龙张牙舞爪，四爪抱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那夜明珠即使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中，依然不掩光华，实为难得。
“蟠龙满月冠。”重阳公主只说了这五个字，便无需再多言，在场的都是识货的，这只头冠几乎连皇后前两位公主的棋盘和文房四宝都给比了下去。
皇后见了这头冠，也是点了点头，“果然是件宝物，那颗夜明珠只怕是来自沧海国的贡品吧。”
重阳道：“正是，这珠子是去年皇儿生辰，父皇赐下来的，重阳一直如珠如宝的收着，也不知该怎样做才不令明珠蒙尘，直到前阵子想到皇兄在那虚空山上必是思念父皇，于是私下里找了能工巧匠，打造了这一顶宝冠，满心盘算着何日能托人送上虚空山，没想到皇兄他便回来了。”
四下妃嫔眼色横飞，好厉害的丫头，直接把皇上给抬出来了，谁还能比她高！
重阳正在得意，忽听围观的公主们道：“刚才好像听谁说，今天还有人也备了一只宝冠，不知道比起三十八公主这一只如何啊。”
她经此一提醒，想起方才便宜跟她说过的话，知道这个便宜定是逢人便说，逼着自己要与人比试了才行。
重阳心中虽然恨便宜是个惹事的，但是更容不得旁人夺了她的风光，更何况，那头冠上若是真如其名，雕了九龙，只怕是心思非常啊！
于是回身目光在人群中逡巡，道：“没错，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只琅琊九龙夺月冠，不知是哪位姐妹出手这样不凡，正好我这也是一只头冠，不如咱们就比一比。”
姜茉茉听到大家要看她顺嘴胡诌编出来的玩意，瓜子送到嘴边一半停了，斜眼偷看一旁的月隐，月隐的眉毛微微一动，也不理她，俨然一副“我让你惹祸，等死吧你”的模样。
刚刚嗑瓜子聊八卦时候的阶级友谊居然说没就没了！
这时，姜茉茉身后被人一推，“随便，你去呀，揣着宝贝不给大家看，难道要私下里偷偷地找机会塞给皇兄？”
她这样被人一推，身边的人哗的一下分开两边，将她干净利索的摆在了地中间。
连月隐都离得远远地。
姜茉茉乍一被摆在人前，迎来的便是四面八方的惊艳和嫉妒的眼光。
这样好看的公主，为何从未有人注意过？
皇后问道：“你是哪宫哪院的嫔妃所出？”
姜茉茉还琢磨着要不要说实话，人群中的便宜就高声替她答了，“她是宜嫔娘娘生的随便。”
“随便？”
一旁的淑贵妃咦了一下，“奇怪，宜嫔去年死了，我着人料理的她的后事，她生的公主好像叫栏杆什么的来着，长得人高马大，也不是这副模样啊。”
淑贵妃说完向人群望去，“栏杆呢？没来吗？”
管事的太监从旁低声道：“回娘娘，栏杆公主今日告假。”
这是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个公主，“启禀皇后娘娘，皇儿才是随便，乃罗贵人所出。”
突然出来两个随便，而且站在大厅中间这个随便来路不明，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姜茉茉。
月隐不动声色等着看热闹，反正主上说让我护她的安全，却没说她惹祸了要给她善后。
姜茉茉望了一眼那个真的随便公主，也不慌张，看向人群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是随便了？说我是随便地那个人站出来，你怎么能这么随便的说别人随便呢？我就是栏杆，如假包换的栏杆。”
那管事太监道：“胡说！淑妃娘娘刚才说了，栏杆公主长得不是你这样！”
“怎么，我自从死了娘，奋发图强，立志追随太子哥哥，以他为终身依托，于是日日夜夜健身减肥做美容，已经脱胎换骨从新做人了不行吗？”鼻子下面一张嘴，你拿我怎样！
“简直是胡闹！”淑贵妃敲了下桌子。
这是门外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有人拍手道：“好一个终身依托！”
苏燃来了！
此时夜深，他黑金龙袍外又披上了红氅。
稀星和重露跟在左右，倒也没带其他随从。
在场的所有人等，除了皇后，悉数起身，大殿内倒是出奇地安静。
姜茉茉原本以为他这样出场，公主们会像粉丝见了男神般疯狂尖叫，可是情况恰恰相反。
每个公主都抚住狂跳的心，睁大了眼睛，望着苏燃，强压着内心的热情。
这是她们从小被立下的规矩，未经大国师准许，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太子。
所以，苏燃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混乱。
忽的一物飞过来，姜茉茉眼前一黑。
她奋力把头上的东西扒拉下来，又是红氅！从无数金枝玉叶头顶上飞过的红氅，直接蒙在她头上。
你就会拿这玩意欺负我！姜茉茉奋力把红氅从头上扒拉下来，卷吧卷吧抱在怀中。
“我当你去哪玩了，怎么混在这里扮公主？”
苏燃面上依然是不多不少，只有一丝丝笑意挂在嘴边，不过只有这一丝丝笑，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