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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看惠王殿下再为那贱人颓废下去了,我想让自己所倾慕的人振作起来,想让他能够看到一直陪伴在他身侧的我——”叶溪摇眸光一动,给出一个无关轻重的实言。
“那……你可想好办法了?”刘明珠想了想,又问。
“那是自然——”叶溪摇冷冷一笑,倾身凑到她的耳边,低低耳语了一阵。
“这……会不会太冒险?”刘明珠听完,有些震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溪摇紧紧盯着她,“难道刘选侍就愿意看着别人风光?我想提醒刘选侍一下,现在在太子府,刘选侍的位分虽然同她一样,但将来等到太子殿下登基,封妃的时候,刘选侍若还没有子嗣,差距就出来了,就会被她死死踩在脚底下,永难翻身!难道刘选侍想要这样的下场?如果刘选侍甘心,尽管把我供出去,就当我眼拙,竟然会认为刘选侍是个有胆有识的人,活该搭上性命!”
“谁说我没有胆识了,就按你说得做!”刘明珠被她这么一激,心中的顾虑立时烟消云散。
“我就知道刘选侍是爽快人,”叶溪摇收起面上的咄咄逼人,语气微微缓和了几分,“刘选侍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不过,如果因为刘选侍做事不够谨慎,致使事情败露,可不准将我供出!”
“我不是那种不讲道义的人,”刘明珠不悦地横她一眼,“你肯帮我,我自然不会害你!”
“口说无凭,我希望刘选侍能够给我一件信物。”叶溪摇立即抬手伸向她。
“你要什么?”刘明珠下意识地问。
“你伯父工部尚书刘大人的官印,”叶溪摇不容置疑地望着她,“动手之前,你偷出来给我——”
《》最新6章 第1142章 有让她自裁之意
那晚,等到晚宴结束,从宫里回去后,江抒便没有再出过福王府。多数时候窝在自己燃着暖炉温暖如春的寝房中,翻翻医书、读读诗书、吃吃点心、喝喝茶,有时也会让身边的几个丫头或是偶尔有空在府中的朱常洵陪她到因为庆祝新年而特地张灯结彩的府院中去走走转转。
原本,她是打算就这样安适惬意地将整个春寒料峭的正月过去的,谁知,上元节刚过没几天,却听到一个若是传扬出去足可以震惊整个京城的消息——于靖容所生的孩子不是太子朱常洛的亲生儿子,而是她跟别得男人的野种。
而这个所谓的别得男人,矛头有意无意指向曾经与她有过一些牵扯的惠王朱常润。
江抒虽然已经决定与于靖容断绝来往,在她进入太子府之后,也几乎与她没有过什么交集,但因知道她对朱常润的连朱轩娆那丫头都看不过的淡漠疏离和对朱常洛的一片痴心,自然不相信这会是真的,猜想多半是太子府的哪个嫉恨她的妃子在有意诋毁。
因此,在听说了朱常洛决定在孩子满月当天做滴血验亲后,也只是摇头一笑,没当回事儿。
反正无论是在真正的血缘关系上,还是这古代的滴血验亲并不科学上,验亲的结果都只可能有两种,相融,或者是凝结,绝对不可能出现什么用来证明并非亲子关系的分离现象。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这日上午,她正由云茯苓搀扶着,在偕聚园的庭院中观赏已经长出花芽很快就要含苞待放的迎春,不期然地,另一边低垂的手臂,突然被人轻轻搀住。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却见是据说一大早就出府了的朱常洵,眸中不由出现一抹意外,淡淡冲他扯扯唇角:“这么快就回来了?”
朱常洵却并未如她那样面露笑容,神情反而显得有些严肃,缓缓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云茯苓退下,略一迟疑道:“有件事情,我觉得不该瞒着你。”
“什么事?”看出他面上的凝重,江抒敛敛神色道。
朱常洵搀扶着她手臂的双手力道微微加大了几分,凝眸望着她:“你那个好姐妹——于靖容……死了……”
“什么?!”江抒微倚在他身上的身子不由一震,有些不可置信。
“她是被太子的生母王恭妃赐死的,”朱常洵稍作沉吟,继续道,“三日前滴血验亲,验明她所生的那个孩子并非太子亲生,她就被关进了太子府的府牢。昨日晚上,王恭妃以让她做些针线活打发时间为由,命人给她送去一个针线筐,筐里却只有半把剪刀。她见王恭妃有让她自裁之意,就用那半把剪刀自尽身亡。”
“……怎么会……”江抒眉头不禁拧了起来。
她虽因她对自己的欺骗和利用心有怨言,也因彼此的立场是对立的,不想与她再有什么牵扯,但毕竟相交过一场,无论再怎么希望能够从此陌路,却从来没盼过她有不好的结局……
“不过,她应当不是畏罪自杀,更像是以死明志,”朱常洵顿了顿,又道,“听说,她在死前留下了一封血书。”
《》最新6章 第1143章 没有那么不堪
“肯定是有人陷害她的!”江抒陡然想到既然有人要传出孩子并非朱常洛亲生那种对她不利的传言,就不可能只是毁她一时清誉那么简单的事情,面色不由得一变,“定是有人在验亲的水中动了手脚,不然不可能验出不是亲生的结果!”
“所以……在你看来,她那个孩子,一定是太子的?”朱常洵略一沉吟道。
“不错,”江抒郑重地点点头,“还有,即便那孩子不是太子的,正常的水中,两个人的血也不会分离,滴血验亲根本就不准!”
“你说什么?”从她话中听出关键,朱常洵眸光微动。
“我……”江抒这才察觉到自己失言了,慌忙摇摇头,“我没说什么……哦,对了,那个孩子呢?他可还活着?”
“嗯,”朱常洵也并未追问,缓缓敛敛神色道,“听说太子府的刘选侍自告奋勇要担下暂且抚养孩子的责任,朱常洛就把他交给她了。”
“刘选侍?可是现任工部尚书刘元霖的侄女刘明珠?”江抒不禁想到除夕那晚,在御花园的绛雪轩旁,隐约看到的其中那个很像是她的身影,下意识地问道。
“不错,”朱常洵轻轻点点头,“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有,”那晚那个身影就算是她,也不代表什么,江抒再次摇摇头,稍作停顿道,“太子府现在情况如何了?靖容她留下血书,朱常洛可曾采取了行动?”
“又做了一次滴血验亲,”朱常洵望着她道,“听说那个刘选侍分外喜欢那孩子,怎么都不相信他不是太子亲生,三天来几次为于靖容求情,今早看了于靖容留下的血书,更是恳求朱常洛再做一次滴血验亲。结果两人的血相融了,证明那孩子是朱常洛的,她便以可怜孩子失去亲娘为名,请求将孩子过继给她。”
“事到最后,她倒成了赢家!”江抒唇畔不由划过一抹苦笑,“对了,朱常洛给那孩子取名了吗?叫什么?”
“还没有,”朱常洵缓缓摇摇头,“那孩子出生不久,便传出那样的传言,朱常洛尚未来得及为他取名。”
“哦,”江抒点头应了声,强压下心中的苦涩道,“于家那边怎么样了?”
“早前的传言朱常洛一直压着,太子府外的人知道的并不多,”朱常洵稍作沉默道,“直至三日前,滴血验亲后,于靖容被关进了府牢,于家才知晓这件事情,此后一直在为她周旋,今日得知她过世的消息,想必十分难过。”
“那传言时间不短了吧,我都听说了,你不应该会不知,怎么没有告诉于公子?”江抒眉头不由得一拧。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朱常洵叹息一声道,“不然也不会没放在心上。”
“是这样吗?”猛然想到什么,江抒眸光一凌,紧紧盯着他,“还是说,靖容出了事,于家人就不会再站在朱常洛那边,于你来说是件好事,所以,今日这样的结果,你早就料到了,却选择坐视不理?”
“你这样想?”被所爱的人如此猜度,朱常洵漆黑的眸底不由划过一抹失落,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凝眸望着她道,“如若那于靖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我是不会去过问,但她是靖桓的妹妹。靖桓一心助我,我怎会连为他着想一下的义气都没有?你太小看我了。”
“我……”
“相信你的眼光,你能看中的人,没有那么不堪——”朱常洵不等她多说,抬起另一只手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站于自己的对面,神情凝重地凝视着她。
《》最新6章 第1144章 就只能生生受着
与此同时,惠王府中院的书房惜墨轩中。
因为叶溪摇的刻意隐瞒,刚得知外面传言于靖容所生的孩子是他的儿子的消息的朱常润从叶溪摇口中听到于靖容的死讯后,握笔的手一颤,手中饱蘸墨汁的羊毫“啪”地一声落在面前摆放着一打宣纸的黄花梨木马蹄足翘头案上,将上面一幅就要完工的山水图弄污,跌跌撞撞后退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站于一旁的叶溪摇忙上前几步,伸手扶住他,低声安慰道:“殿下,人死不能复生,请殿下节哀——”
“节哀?本王放在这儿的人……就这么没了,本王怎么节哀?!”朱常润猛地一把将她甩开,抬手朝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指了指。
由于他的力道过大,叶溪摇直接被他甩倒在地,她挣扎着站起身,有些委屈地看向他道:“殿下,于选侍的死,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与溪摇无关啊,您为何要迁怒溪摇?若不是她贪慕虚荣,为了将来能当皇妃,宁可辜负殿下的一片真心,也要嫁进太子府,也不至落得这个下场……”
“不许胡说,靖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朱常润虽然也曾怀疑过于靖容舍弃一心对她的自己嫁给妻妾成群的朱常洛的目的,却不愿承认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有那样不堪,忙大声将她打断,为她解释道,“她只是心里没有本王,她只是痴心错付,她只是所托非人……”
“就算如此,殿下也不该将怒气发在溪摇的身上啊!”如今那令自己痛恨的于靖容已死,叶溪摇也犯不着花功夫去诋毁一个已经对自己没有丝毫威胁的死人,那样说为得就是把他往这个方向引,眼眸一眯道,“殿下若怪,该去怪那个无情无义的太子,他若是稍微把于选侍放在心上一点儿,也不会只相信那碗被动了手脚的滴血验亲的水,却不相信于选侍一个活生生的人,害得她就这么被活活逼死。”
“他朱常洛算个什么东西!”朱常润听了面色立时大变,“他明知道我那么在乎靖容,却不顾及兄弟之情,硬要将她抢走,抢走了还不知道珍惜,就这么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殿下若是太子,他是亲王的话,他敢抢吗?”叶溪摇眸光微动,趁机挑拨道,“这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殿下处于弱势,可以任他欺辱!人家就是要将殿下在乎的抢走,然后在殿下面前毁掉,殿下身份地位不如人家,就只能生生受着——!”
“……本王受够了,本王受不了了,欺辱本王,本王去杀了他!”被她这么一激,朱常润面色更加难看,气冲冲地走到一侧的置物架边,一把将置于上面的佩剑抽出,提着剑柄大步向外走去。
“就凭殿下这功夫,能近得了他的身吗?”尚未走到门口,叶溪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人家身边可是有一个苍山派大弟子做贴身护卫。”
“那你要本王怎么做?”朱常润脚步微顿,倏然转身看向她。
叶溪摇大步走上前去,在他的面前停下来,抬头紧紧盯着他道:“溪摇还是那句话,去把朱常洛的储君之位夺过来——!”
《》最新6章 第1145章 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朱常润不禁面露迟疑。
“事到如今,殿下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叶溪摇眉头不由得一拧,“溪摇听说,当初福王就是因为太子抢走了西李选侍,才决定与他争夺储位的,这事福王能去做,殿下为何就不能?!”
“……这不一样,”朱常润略一沉吟,有些无力地摇摇头,“三哥是父皇属意的储君人选,他在兄弟几人中,无论是才能,还是见地,都是最出众的一个,当初是因‘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祖制,才没有被立为太子,他的背后有父皇,我拿什么跟他比?”
“他出众,殿下也是出类拔萃啊,”叶溪摇忙道,“他的背后有皇上,殿下的背后还有太后呢!殿下的生母是太后的亲侄女,殿下若有心储位,她必会出手相帮的。”
“可是……这……”
“殿下不想为于选侍报仇了么?她可是殿下最在乎的人!”叶溪摇继续道,“难道殿下忍心看着她无辜枉死?!”
“不,不,”朱常润立即摇摇头,握剑的手跟着紧了几分,“本王要为她报仇,本王怎可不为她报仇……”
“那殿下就去把那个储君之位夺过来,”叶溪摇定定地望着他,“等到殿下当上储君,将来继承大统,想要怎么处置那个朱常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好,本王去夺,本王去夺,”朱常润眸光微寒,一把扔下手中的佩剑,“本王去夺——”
“殿下这才是明智之举,”叶溪摇屈身将剑捡起来,横立身前朝着他举了举,“殿下若是这样气势汹汹地去了,恐怕连人的面都见不着,就会被以行刺储君的罪名给抓起来——”
“那……本王接下来该做什么?”朱常润稍作沉默道。
“暂且把心中的仇恨忍下,从大局着手,”叶溪摇凝眸望着他,“殿下的仇人虽然只有朱常洛一人,但若想夺得储位,对手却有两个。”
“你是说……三哥?”朱常润试探地道。
“不错,”叶溪摇点点头,神情微微凝重了几分,“殿下要对付的不止朱常洛一个人,还有福王。这福王对殿下的威胁比朱常洛大,殿下首先要对付的就该是他——!”
“……我与三哥无冤无仇,怎么可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叶溪摇道,“殿下身在皇室,讲兄弟情义,未免太奢侈了些。殿下与福王没有过节,那是因为殿下过去无心储位,对他没有威胁。他若知道殿下今日也要夺这储君之位,不知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殿下!”
“……那本王下面该如何做?”朱常润垂眸想了想,面色凝重地问。
“想要对付福王,绝对不能用栽赃陷害的法子,皇上属意于他,不会吃这一套,”叶溪摇略一沉吟道,“我们应该想办法将他身边的势力一一剪除,让他夺位无望,主动离开京城。”
“无须多此一举,”朱常润缓缓摆摆手,“三哥向来不拉拢朝臣,朝中那帮大臣也一个个自命清高,只会遵从祖制站在身为长子的朱常洛那边,除了父皇的支持,他没什么势力。”
“怎么会没有!”叶溪摇眉头再次一拧,用力咬了咬下唇,一一为他数落道,“内阁首辅叶向高不是他的岳父么?郑贵妃身后不是还有郑家么?瑞王那边不是一向与他走得近么?山海关外不是还有辽东军么?江北首富许家嫡子的夫人不是他的妻姐么?早年曾名动江湖的羽少侠不是他的贴身护卫么?再加上那些明里暗里相助于他的人,这对付起来,未必是一件易事!”
“那我们这第一步,要先对付哪一个?”朱常润稍作思索道。
“怯羽——”叶溪摇眸光微沉几分,“他功夫高深,有他在福王的身边,碍事地很,必须得尽快除掉!”
《》最新6章 第1146章 也是她散播出去的
那日朱常洵的话,江抒自然是相信了,并且还为自己对他那小人之心的猜度而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既然他曾立下誓言,对自己不会说谎,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只会选择瞒着。他直言了,便绝对不会是假的。
但对于在滴血验亲的水中做手脚,陷害于靖容的人,她虽猜想是朱常洛的某个妃子,可那朱常洛才人、选侍六七个,个个都有嫌疑,就连身为太子妃的郭盈玉也不一定清白,因此想了几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这日用过晚膳,她坐在房间外室燃着红烛的灯架旁,正准备用排除法来找出那个最有嫌疑的人,轮歇了一下午的云茯苓突然风风火火地跑来,一脸激动地道:“王妃,抓到了,抓到了——”
“什么抓到了?”江抒眉头轻微一蹙。
她都提醒过这丫头几次了,不要再这么一惊一乍的,就是改不了!
“在太子跟五皇孙滴血验亲的水中动手脚的人啊,”云茯苓重重地喘息了一阵道,“王妃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嘛!”
“是谁?”江抒低垂的双手不由一紧,忙起身问道。
“那个收养了五皇孙的刘选侍,”云茯苓上前扶住她,“奴婢听羽护卫说,她是见府上的才人选侍们一个个都为太子生下子嗣,心中感到恐慌,同时嫉妒于选侍进太子府不到一年就生下了五皇孙,才想要除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