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来,王兄才是连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和一个药不离身的病秧子都比不上的。”看他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蓝衫青年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地总结道。
“……”那黛衫青年顿时被气结,面色变了变,正欲发作,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好,我承认,我是比不上他们。但在会试榜上,我王庭梅好歹也位列二十以内,不像你袁兄,百名开外不说,还是垫底的,殿试放榜之时,你就等着名落孙山吧!”
“袁某不才,一心只想投军,多年来都把精力放在习武上,两年前才生出考取功名的想法,读书时日短,自知尚有众多不足之处,这科也未打算考中,不过是来试试水罢了。”蓝衫青年扯扯唇角,不以为意地道,“倒是王兄,如今距离殿试仅一月有余,还是少些讨巧逢迎,多花些功夫在读书上吧,别辜负了寒窗十载。”
“你……”
“庭梅兄,袁兄说得在理,你我还是别在这里浪费光阴了,快些回去温书吧。”为免二人争执起来,给人看笑话,那被叫做奇显兄的青衫青年忙上前劝道。
“看在奇显兄的面子上,就不跟你一般见识!”自己想要拉拢的人都开了口,黛衫青年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冲着蓝衫青年冷哼一声,越过他大步向前走去。
青衫青年面带歉意地朝着他抬了下手,随之跟了上去。
“公子好厉害啊,三言两语就说得那人无言以对!”先行从马车上下来,又扶着江抒下车后,云茯苓立即大步走向那还未来得及离开的蓝衫青年,一脸佩服地道。
“姑娘过奖了,只不过是有些看不惯他随意贬低别人罢了。”蓝衫青年淡笑着转头看向她。
“那种讨巧逢迎的人,我也看不惯,”云茯苓立即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看来咱们是同道中人,小女子云茯苓,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
蓝衫青年有礼地朝着她一抬手:“在下姓袁,字自如,名崇焕——”
《》最新6章 第1234章 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闻听此言,后一步过来的江抒脚下的步子不由一顿。
袁崇焕?
难道……
她脚步微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难道这就是明末时期的抗金名将袁崇焕?
“能够有袁公子这样的人物做夫君,夫人真有福气!”正暗自猜测着,只听身前的云茯苓语带试探地开了口。
“云姑娘说笑了,在下尚未娶亲,没有夫人。”袁崇焕敛敛神色,不卑不亢地道。
“……这样啊,”云茯苓小脸微微一红,“小女子看公子的年岁,以为早已经成亲,失礼了。”
“云姑娘不必介怀,”袁崇焕缓缓摆摆手,“在下现年已二十有九,按理说早该成家立室,只因祖父祖母相继去世,有孝在身,方才搁置下来。”
“袁公子为人至孝,祖父祖母的孝都要以身来守,小女子佩服。”云茯苓立即面露赞赏之色。
“云姑娘谬赞了,”袁崇焕再次朝着她抬了下手,“只因家父过世得早,在下又无叔伯兄弟,只能亲自代父守孝了,这是人之常情。眼下距离殿试仅一月有余,在下还要回去温书,就先告辞了。”
道完,不等云茯苓再说些什么,转身大步向着方才青衫青年和黛衫青年离开的方向走去。
“好了,别看了,人已经走远了。”待到那方湖蓝色的身影渐渐为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轿所淹没,江抒向前两步,不咸不淡地道。
“王妃,袁公子他……”云茯苓缓缓转头看向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看上人家了?”江抒哪里看不出她的那点儿心思。
“奴婢……”
“我说过,你若有看上的人,想嫁了,我会随时放你离开,但是,这个袁公子不行。”不等她把话说下去,江抒又继续道。
“为什么?”云茯苓有些不解。
江抒略一沉吟,凝眸望着她道:“我看他面相不好,怕你跟着他会吃苦。”
“袁公子他一表人才,大气端方,并无尖刻之相,面相怎么不好了?”云茯苓眉头轻微一拧。
“面相与长相无关,也与品行无关,而是事关未来命运的,”江抒轻叹一声道,“我看他会大器晚成,难得善终。”
她记得,这袁崇焕是在天启、崇祯年间才被重用的,巡抚辽东对抗建州女真,因屡战屡胜,为女真首领皇太极所忌,使出反间计,害他被诬以“通敌谋叛”的罪名,被生性多疑的崇祯皇帝凌迟处死,割下的肉更是被无知的百姓争相食之,下场可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奴婢不在乎,”云茯苓摇摇头道,“奴婢只知道,今日今时见到的袁公子,是令奴婢刮目相看的。”
“所以……即便将来没有好结果,你也不在乎,是吗?”江抒稍作沉默道。
云茯苓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王妃不是说他大器晚成么,这将来,应该是在许多年之后的将来,而在他大器晚成之前,至少不会有事,对于奴婢来说,这些年就已经足够,只要他不嫌弃奴婢,奴婢便不在乎。”
《》最新6章 第1235章 有什么资格过得好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江抒再次叹了口气,敛敛神色道,“要不要我亮明身份,把你赐给他?”
“奴婢希望,将来有一天,奴婢若能与他走在一起,是因为他真得愿意接纳奴婢,而不是畏于权势,”云茯苓微微颔了下首,“王妃若能时常放奴婢出府,让奴婢有见到他的机会,奴婢便感激不尽。”
“好,我答应你。”江抒轻轻点点头。
“多谢王妃成全。”云茯苓立即感激地冲着她屈了屈身子。
江抒摆摆手,示意她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偏南的太阳道:“虽然你此刻已经没有兴趣再去看什么待考的士子,但来都来了,便随我到云香楼去尝尝里面的厨子手艺有无进步吧。”
“是——”云茯苓乖巧地答应一声,转身随她走向附近崇文门宽阔的门洞。
主仆二人出得城门,正打算直奔不远处客进客出的云香楼,但才向前没走多远,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轿,却见一袭深紫色官服的朗莫从对面走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身为锦衣卫百户的王曰乾和一众身穿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的锦衣卫军士。
自上次在南城宣北坊的魏染胡同一别后,至今已有三年多的时间,三年多来,除了随朱常洵去湖广赈灾和被皇太极虏去兴京的那数月,自己出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便与他从来没有再见过,不料此时会在此处遇上,江抒脚下的步子不由一顿。
错乱人影的阻隔之下,朗莫同时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她,心头微震,跟着止住脚步。
不过,却终未因为久别相遇的震惊而在面上露出过多反应,只微微抬起头,隔着几丈距离,遥遥地对上她的眼眸。
如此,两厢对望了许久,江抒突然想到自己如今已为人妻、为人母,再与这个自己曾经想要托付终身的人有所牵扯终究不合适,缓缓别过头,转身向着回路走去。
站于朗莫身后的王曰乾顿时有些看不过了,脸色一变,抬脚就要上前去追。
朗莫忙抬手将他拦住,转过头去,神情严肃地道:“她如今过得很好,不准去打扰她。”
“她过得好?她把大人弄得遍体鳞伤,她有什么资格过得好!”王曰乾忍不住冷哼一声。
“放不下她,是我一个人的事,明知她已是别人的妻子,却还要作茧自缚,迟迟不愿接受现实,这与她无关,你不要怪罪于她。”望了一眼江抒远去的背影,朗莫有些落寞地道。
“既然放不下,大人就该去把她抢回来!”王曰乾眉头轻微一拧,“看着她与别人幸福,自己却在痛苦煎熬、郁郁寡欢,这算什么!”
朗莫缓缓摇摇头:“这是我自找的,她终究不属于我,只要能够远远地看着,看着她过得好,我就知足了。”
“大人这话,卑职不敢苟同,”王曰乾不认同地道,“卑职只知道,在乎的,就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手,牢牢握在手心。这种的事情,大人做不出来,卑职愿替大人去做!”
“别胡说,当心祸从口出!”朗莫脸色立时一变,厉声呵斥道,“别忘了,这是大明的天下,那是大明的福王!此事以后不准再提,继续巡城吧!”
《》最新6章 第1236章 并未花落别家
这厢,进了城门,江抒便打消了去云香楼的念头,直接带着云茯苓上车回了府。
只不过,在回去的的路上,途经东四牌楼那里时,透过掀开帘子的车窗,无意间瞥见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许久未见的叶溪摇正与一个一袭灰蓝色道袍的青年男子走在一起。
那男子她瞧着隐约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但仔细想了想,又想不起来,便没太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时日,她都没有再踏出过府门半步,几乎所有空闲的时间,都用在陪伴照顾崧儿和桦儿两个孩子上。
倒是云茯苓那丫头,因为得到了她的特许,差不多每隔三五天就会出门一趟,不时地为她带来一些外面的新鲜事,比如翰林院修撰黄士俊与于靖桓的堂妹于靖妍成了亲,比如甲家山羊进了乙家菜园吃了下在园中毒老鼠的药被毒死闹到了顺天府,比如太子赞善裴文中托媒向户部尚书李汝华的外甥女何陶提了亲……
现任户部尚书李汝华是在赵曼青的父亲赵世卿辞官离京后由户部左侍郎升任为尚书的,江抒早就从朱常洵的口中听说过。
而他那外甥女何陶,则是五年前在什刹海的画舫上,那个嫌弃李慕白以“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接龙朱常润的“也无风雨也无晴”,让她没能用“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来接的粉衫少女,也是同年冬天在奉华夫人的赏梅宴上作诗《早梅》的何小姐。
后来发现她的那首《早梅》并非真得是她本人所作,而是化用的南朝谢燮的诗作后,她还曾想过以此为把柄,待到有需要的时候,拿来利用一把……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不觉中,一个多月的时光便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安适中蹉跎而过,又到一年春末夏初樱红蕉绿的时节。
殿试的榜单也是在这个时候放出来的。江抒特地命人去打听了一下,得知当日被那黛衫青年称作奇显兄的青衫青年庄奇显并未考中状元,而是位列一甲的第二名,为榜眼。
一甲第一名的状元是他口中的延儒贤弟,周延儒,年仅二十岁,据说是大明开科以来仅次于十九岁便中状元的成化朝的费宏的第二年轻的状元。
一甲第三名探花的桂冠,也并未花落别家,同样是由他口中的师尹兄赵师尹摘得。
那黛衫青年王庭梅,江抒是特意让人去留意的,位列二甲的第五名,也就是整体的第八名,成绩也还算不错。
而被她评价为大器晚成的袁崇焕,也果然如他自己所料想的那样,并未入榜。
对此,云茯苓那丫头倒是毫不介意,对他依旧热情满满,在这一个多月的数次相处中,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真得让他接纳了她,愿意带她返乡。
尽心伺候了自己四年多的丫头,如今找到了好归宿,江抒自然爽快地点头放人,并给了她一笔丰厚的嫁妆,亲自到永定门送他们离开。
《》最新6章 第1237章 不想祝福他们
将二人送走之后,她原本打算立即回府的,但上了马车,突然又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见过那名义上的二姐叶潭搸了,现下既然到了这里,不如趁此机会去看看她,便吩咐负责赶车的宋案转道,去了位于附近宣南坊的许家。
然而,马车抵达许府门前,刚刚从上面下来,还未来得及走上前去叫门,紧闭着的黑漆大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一红一紫两色身影赫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身着水红色绣花纱衫,桃红色百褶罗裙的女子,正是许家那庶出的三小姐许云笙。
而站在她身旁的一袭藕荷色胸前绣有天华纹图案的圆领袍的少年,竟是……瑞安长公主府那最被看好前不久才封了郡王的二公子万弘祚。
“你们……你们怎么会……”江抒的面上不由出现一抹惊讶之色。
当初在太后的赏花宴上,年仅十三岁的朱常瀛可是语出惊人地当众说出要选许云笙为王妃的,还说她在什刹海南岸浣花亭边的比试中输给了他,欠下他一个要求,承诺了无论他提出什么,她都得答应,如今五年过去了,他要娶她为妃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她怎么会和万弘祚在一起?她不是很重信义的吗?
“皇嫂误会了,”看她这个反应,万弘祚忙抬脚踏出门槛,大步走下府门高出平地的几级台阶,“弘祚过两天就要去蜀地历练了,是来向云笙姑娘辞行的。”
“……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江抒微微一怔,“难道,是常瀛……”
她记得,五年前在千佛寺的庙会上,朱常瀛与他因为许云笙而发生了争执,可是威胁说要让皇上把他发到蜀地去的。
“不是他,”万弘祚缓缓摇摇头,自嘲地一笑道,“是我自己决定要去的。我并非家里的长子,皇舅却把郡王的封号给了我,兄嫂心里多少有些过不去,我不想留下来碍他们的眼。况且——”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后他一步走出府门的许云笙:“常瀛如今也到了大婚的年纪,皇舅想必很快就会为他们赐婚了,我……不想祝福他们——”
这话说完,不等她再说些什么,也不等许云笙走到近前,有些落寞地掉头向着他们马车过来的方向走去。
转身目送着他走远,直至那方孤单料峭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江抒方才回过头,看向已经在她面前停下来的许云笙道:“真得决定嫁给常瀛了?”
“嗯,”许云笙轻轻点点头,“既然早就答应了,这么多年,他也没有改变主意,就只能嫁了。”
“……看着弘祚这么好,甘心吗?”江抒稍作沉吟,又问。
“二公子虽好,却不是云笙喜欢的类型,”许云笙淡淡一笑,“即便当初没有无论常瀛提出什么都得答应的承诺,云笙也还是会选择他。这大概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吧。”
“那就好,”江抒不禁莞尔,“对了,你二嫂她可在家中?”
“在呢,我刚刚送二公子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带着杏霏在院中散步,”许云笙扯扯唇角,抬手朝她做个请的姿势,“王妃请随我来吧——”
《》最新6章 第1238章 怎么都不知道保重自己
由于许家人的盛情挽留,看过自家那位二姐后,江抒在许府用过午膳,方才告辞离开。
然后,想到崧儿爱吃玉和斋的墨子酥和芙蓉饼,又转道去了正阳门大街的玉和斋分别买了几盒,这才打道回府。
“你回来了?”当她拎着几盒糕点不疾不徐地走到自己那位于后院的偕聚园的门前,腾出一只手来,正打算推门进去,身后不远处陡然响起一道柔润清凌的男声。
江抒抬起的手不由一顿,倏然转过身去,但见一袭纯白色衣摆绣有四合云纹图案直身的“朱常洵”正双手低垂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含笑唯唯地望着自己。
“你……你是常洵,还是桑中?”唇角张了张,她有些不确定地道。
前几天他来的信上还说,差不多要到五月中旬才能回来,这才刚刚入了五月,按理说应该没有这么快。
“你以为呢?”对方上前两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所有人都知道福王去了辽东御敌,他不回来,桑中敢公然露面吗?”
“……不是说好中旬才能到的吗?”江抒顿时面露激动之色,“怎么……怎么这么快……”
“不快一些赶回来,不是要错过陪你和桦儿过端午节了么?”朱常洵微微一笑,云淡风轻,“便一路快马加鞭,多换了几匹马。”
“只换了马,人就一直没日没夜地赶路?”江抒眉头不由得一拧,“这端午节在不在一起过有什么要紧的,你怎么都不知道好好保重自己!”
“我就是想要尽快见到你啊,”朱常洵有些无辜地耸耸肩,再次向前两步,定定地望着她,“一别一年有余,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为免他误会,江抒迅速摇摇头,“我是说,既然你都启程返京了,团聚是迟早的事,不急于一时。你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子,我心疼啊!”
“不过是赶了几天的路,不妨事的,”朱常洵不以为意地扯扯唇角,“沙场之上,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地指挥作战,比这辛苦多了,不是一样过来了么,歇上一下就好了。”
“那快进去睡会儿吧。”江抒忙上前几步,抬手拉起他一边的手腕。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