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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悍-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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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怎么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叮嘱吗?”冯淑嘉一面准备,一面问道。
没有采薇帮她梳头,她晨起后不过是将头发草草绑在脑后,这副形容当然不适合去见荔山居士。
白氏一面帮冯淑嘉梳头,一面笑道:“居士说曾经见过你的画,觉得很不错,所以想找你过去探讨探讨。”
白氏说着语气一顿,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冯淑嘉不好将萧稷牵扯进来,便笑着回答道:“是有一年上巳节,荔山诗社到荔山举办诗会,寿阳公主和贞慧郡主两人因为咏春的诗词不相上下,所以特地找了荔山居士来评判。当时我也在场……”
这也不算是假话,只不过那一次,她提前因为萧稷的原因见过荔山居士罢了。
白氏闻言很是自豪又欣慰,感叹道:“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入了荔山居士的眼……”
又抱怨道:“这种事情你该早点跟母亲说才是!”
多值得骄傲呀!
这件事情要是传开了,那些私底下嫉妒冯淑嘉,以至于谗言诋毁她一身铜臭的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冯淑嘉于亲事上,肯定更顺利了!
冯淑嘉不知白氏这番筹谋打算和后悔不跌,只是笑着跟她撒娇道:“主要是当时被寿阳公主和贞慧郡主两人的架势吓坏了嘛,事后我也就忘了,还请母亲莫怪……”
说话间,一个普通的发髻就绾好了。
冯淑嘉拿起一支白玉簪攒上。
此次离京乃是避难,很多金银细软都来不及收拾,更别提是带满箱的首饰匣子了。
冯淑嘉离开时,除了这支她及笄时萧稷送她的白玉簪,也就只带了起几朵珠花,以备眼下这样的急用。
白氏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颇有些遗憾地说:“到底没有采薇的手艺好……”
冯淑嘉起身,抱着白氏的胳膊撒娇笑道:“幸好没有采薇的手艺好,否则采薇的饭碗不得被人抢了!”
白氏顿时笑开了,轻轻地拍了拍冯叔家的手,笑嗔道:“你啊你……”
等冯叔家绕过五行八卦阵,来到那熟悉的三间草庐时,荔山居士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拿一本杂书来消遣,等她。
冯淑嘉上前,郑重地见礼道:“多谢居士仗义相助。”
此一谢,既谢今生,亦谢前世。
然而荔山居士却听不懂,闻言笑着摆摆手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顿了顿,又笑道:“再说侯夫人不清楚,你却应该很明白,真正应该谢的人是谁。”
说着,荔山居士笑了起来,表情有些促狭,然而更多的是感慨,还有一丝羡慕。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你爱的人也爱你,而且你们如今还好好的相守一起,祸福与共。
而不是天人永隔……
冯淑嘉悄悄地红了脸,垂下头去,没有立刻接话,然而心里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翻腾不息,瞬间有退潮落去,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沙岸。
方才有一瞬间,她似乎又看到了前世那个表面上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然而内心深处却幽深莫测的荔山居士。
可是她知道,今生她和荔山居士,再也不会有前世那样难得又深厚的师徒情谊了。
荔山居士自然是不知冯淑嘉的这番内心波动,并未起身,只是笑着请冯淑嘉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冯淑嘉微微点头致谢,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阳光正好透过稀疏凋谢的花藤透了过来,投射在冯淑嘉发髻上的那支白玉簪上。
美玉光泽流动,刺得荔山居士微微眯了眯眼睛。
虽说眼下晋王妃留下的人都已经认得萧稷了,而且得到了晋王妃的遗命,哪怕没有这根白玉簪,他们也一定会全力支持消极为晋王平反的。
但是,萧稷在此时将这根象征着千万家财和精锐商力的白玉山赠送给冯淑嘉,可见不仅是心里早就已经认定了冯淑嘉,而且感情已经深厚到了可以将身家性命全然放心相托的地步。
可叹呀。
更可敬!
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儿郎!
他,比不上……
冯淑嘉眼见着荔山居士突然间情绪低落起来,既觉得熟悉,又觉得莫名其妙。



第三百七十八章 坦白
熟悉是因为前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知道多少次,原本欢快戏谑的荔山居士,突然间就这样眉间沉重起来。
陌生是因为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荔山居士心中究竟有着怎样的隐痛,不能对外言说,只能一人默默地咀嚼承受。
冯淑嘉甩掉脑中纷乱的思绪,客气又诚恳地问道:“避居山中,很多消息都无法得传,所以只能向居士打听,京城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虽然不过才离开一日,然而战场就是这样瞬息万变,更何况还是在京师,各方势力混杂,别说是一天了,甚至是一个时辰,都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要保全家人,也不希望萧稷出事,当然更得谨慎。
虽说即便是知道现在的情形,她也出不上什么力,但是多了解自己如今的处境,她至少可以选择最为有利的方式,免除萧稷的后顾之忧。
荔山居士看到了冯淑嘉发髻上的白玉簪,丝毫都不意外她会这么问。
既然萧稷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可以托付于她,那么冯淑嘉关心萧稷的处境也是理所应当的。
男女情事,本就是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互相体谅成全对方。
他当初走错了路,最终造成了如今无法弥补的一生的伤痛,自然不希望萧稷和冯淑嘉这对有情人走了他的老路。
荔山居士收起先前的嬉笑轻松,凝眉沉声道:“混乱不堪……
“一方指责对方帝位来路不正,而且勾结外敌,残害手足忠良,并且有书信和人证为证;一方呵斥对方早就有不臣之心,胡乱捏造所谓的证据,实行与西凉私通之罪行,妄图颠覆朝纲。
“双方各有妙笔生花的文臣写檄文讨伐对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倒是弄得臣民们一头雾水!
“最重要的还不是打口水仗,而是双方各有兵力依仗,相互对峙,都不肯相让。
“眼下,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而已,暂时还分不出胜负来。
“且耐心地等着吧!”
冯淑嘉无奈地点点头,道:“眼下就看西凉人什么时候出手,到底是站在哪一边了。到时候,无论当年的真相如何,至少眼前的事实不会再被遮掩。”
荔山居士点点头,向西北眺望,对着那昏暗的日头,低声叹道:“西凉的大批军马能否冲过边境,打到京城来,就看令尊和驻守西北的义军的了……”
冯淑嘉惊讶地抬起头,问道:“驻守西北的义军?”
眼下各地的义军,基本上都是萧稷的安排,即使有个别的队伍是趁乱私拉拢起来的,也不敢和萧稷麾下的义军对抗。
而萧稷当初组建义军,救民于水火只是其目的之一,最为关键的还是要用来对付隆庆帝所掌控的卫所军队。
眼下这种关键时候,萧稷却派一部分人马去驻守西北边境,和朝廷的军队一起抵抗西凉贼军,这不是自削势力为隆庆帝守国门,得不偿失嘛?
“对呀!”荔山居士赞叹道,“只有真正把家国百姓放在心上的人,才会敢于舍弃自身的利益,把国家的急难放在最前面!”
冯淑嘉点点头,眉梢微挑,与有荣焉。
“对了,听萧公子提起过,说是你之前和出云上仙潘玉儿关系极为不错。那你可知,她真的有预观天象、占卜人生的神力吗?”荔山居士一脸好奇地问道。
冯淑嘉哑然失笑,道:“这怎么可能!若真是如此的话,当初她也不会被萧公子拘禁起来了。”
而且她和潘玉儿的关系也不曾极为友好,潘玉儿今生之所以接近她,不过是因为前世萧稷为冯异伸了冤,对其敬重非常,想要通过接近她,交好武安侯府,借机寻到萧稷,赢得他的欢心,成全自己前世的执念罢了。
而这种事关私人情感的恩恩怨怨,冯淑嘉觉得没有必要特地和荔山居士提起。
反正萧稷这个当事人知道真相,不会被蒙蔽就好了。
荔山居士闻言暗自点头揣度,看来冯淑嘉对于潘玉儿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并不相信。
“那此人可就奇怪了……”荔山居士沉吟道,“她既然没有这份本事,那当初如何知晓萧公子的身份和秘密的?前不久更是借口星象有变,灾祸将生,带着隆庆帝,当面撞破了杨皇后在坤宁宫的小佛堂里祭祀晋王一家……”
冯淑嘉一怔,没想到杨皇后被圈禁坤宁宫,背后竟然是潘玉儿的手笔。
看来命运的轨迹不论如何变动,曾经发生的历史事件最终还是会发生的。
哪怕她凭借着前世对于潘玉儿仅有的了解,帮着萧稷将一个更容易控制的姚萍儿培养成了前世得圣宠“娇憨率真”的潘玉儿,然而潘玉儿却依然有方法,亲手除掉杨皇后这个劲敌。
既然潘玉儿能够利用前世的先知扳倒杨皇后,那说不准她也能够如法炮制,毁了萧稷的心血……
若是潘玉儿得意了,以她对自己的仇恨,说不定她这些年来努力改变的武安侯府的命运,最终还会重复前世的结局……
不不不!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冯淑嘉浑身一凛,看着对坐的荔山居士,瞬间下定决心,凭借自己前世对荔山居士的品性了解,缓缓开口道来。
……
夜色降临,山野间一片昏暗。
萧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荔山的一处松柏密林里。
密林深处,荔山居士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一见面,不待萧稷询问,荔山居士就开口笑道:“你不用担心冯大姑娘她们,人如今都在石屋里好好的住着呢,保证安全无虞!”
萧稷被荔山居士这么一调侃,顿时忍不住脸色微红,还好天色昏暗,对方看不清楚。
“多谢居士告知。”萧稷不是那等忸怩之人,虽然有些脸热,但还是坦然大方地致谢。
荔山居士点点头,心里满是赞赏。
到自己想要什么,不做那些无谓的矫情,正是成大事者应该有的品性。
他没有看错人!
所以冯淑嘉今日下晌和他说的那些话,得赶快告诉萧稷才是。


第三百七十九章 重振威名
萧稷听完荔山居士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潘玉儿竟然会是这样的来历。
沉吟半晌,萧稷仍旧不敢置信,喃喃道:“我早就查出来她幼时曾经遭过大难,醒来之后人就渐渐的开了窍,迥异于常人……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这样也终于能够解释得清楚,当初潘玉儿一个出身乡野的小官之女,为什么会知晓他的身份,还能找上萧斐……
又怎么会探知到杨皇后的秘密,借机带着隆庆帝冲进坤宁宫,一举扳倒杨皇后。
荔山居士点点头,道:“我原本也不相信,所以上次才会和你有那番对答……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消息无误,那潘玉儿可就是你最大的潜在的威胁!不得不及早提防处置啊!”
想到今日下晌,冯淑嘉和他说那些话时的坚定和决绝,荔山居士到现在都还是蒙的。
看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牡丹亭》中所唱的那样的神奇之事。
潘玉儿是重生而来,有了前世的记忆,因此才无往而不利——除了在追求萧稷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冯淑嘉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她同样是从前世而来。
当然,这样的事情,荔山居士没有对萧稷直说。
冯淑嘉信任他,更准确地说,她是信任前世记忆中那个给予她无私帮助的自己,所以才会坦然相告,请求他将实情说给萧稷听,免得被潘玉儿谋算,功亏一篑。
那他自然也不能辜负她的这份信任。
荔山居士明白冯淑嘉为什么没有对萧稷坦诚相告,因为重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容易让人慌乱,尤其是有情人之间,感情太重,顾忌就更多了。
更因为,前世已矣,无法追回,当下有情人相守、家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冯淑嘉所说的那些前世师徒投契的记忆,但是也可以想象得到,当初他之所以帮助走投无路,郁愤愧悔的冯淑嘉,大约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挚爱柳英,体会到了那种锥心之痛,却又无法挽回的摧折。
就如同今生,他为了已经逝去的柳英,答应柳爷的请求,为萧稷效力,重新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同病相怜呐……
他曾经无数次地追悔,如果他当初没有因为外人的挑唆,而一时意气,离开以自证清白,或许他早就娶了柳英,带她离开了晋阳那个是非之地,或许如今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然而,那只是如果而已……
荔山居士哀痛,沉默。
和他对面而立的萧稷沉吟许久,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个消息的来源。
他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冯淑嘉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恳切相托。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安排人去做的。”萧稷沉声道,周身杀意凛然。
荔山居士点点头,也不再多留多劝,转身飘然离去。
消息已经送到,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够插得上手的了。
林家在宫中有惠妃坐镇不假,但是不敢也不便在此时亲自动手消除潘玉儿这个隐患。
林家,毕竟不是他林维一个人的林家。否则,他比谁都想冲进去,找害死柳英的元凶报仇!
京城的局势,一日比一日紧张。
御林军紧紧拱卫皇宫,不让汾阳王的人马踏进一步。
而京城之外,附近卫所勤王的人马也早就已经赶到,和城内汾阳王的人马相互对峙,使得汾阳王不能够全心全意的攻入皇宫。
双方相互钳制,局面胶着又不安。
萧稷麾下的义军并没有趁势而起,攻入京城,而是选择在更外围形成合围之势,让双方的人马一个都跑不掉,同时加强戒备,严防西凉贼人越过边境线,一路冲杀过来。
大梁的国土,容不得外人践踏!
京城内纷纷扰扰,西北边境上连日血战。
冯异看着被弩机逼得向西凉腹地逃窜的西凉残兵,带血的脸上满是畅快,转头对一个同样满脸是血的粗犷大汉道:“兄弟,多谢了!”
连日征战,将士们早就疲惫不堪,西凉贼兵此次却是早有准备,倾巢而出,悍不畏死,妄图通过这种自杀式的碾压直接冲进大梁境内。
大梁的将士应对起来已经是颇为吃力。
幸好有此天降奇兵相助,杀得西凉贼人哭爹喊娘,一路狼狈逃回了西凉境内。
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犷大汉,闻言爽快一笑,豪迈道:“护佑我大梁疆土,是每一个大梁将士的职责,冯将军不必如此客气!”
能够再次驰骋疆场,杀得西凉贼人片甲不留,是他们这些兄弟就以来郁积于心的最大的渴望。
经络腮胡子大汉这样说,冯异顿时肃然起敬,忙开口问道:“不知兄弟高姓大名,分属何军?”
络腮胡子大汉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沉沉的哀痛,低声道:“武威军参将,何山……”
“原来是……”冯异才刚顺口说出这三个字,顿时双目一瞪,一脸震惊地望了过去。
武威军,那可是当初晋王萧钢麾下的军队!
隆庆帝平叛之后,畏忌武威军的赫赫威名,直接将其部众遣散,高级将领能收服的就收服,不能收服的就全部打回原籍,无资遣返。
因此而解甲归田的武威军将士十分之多,且回乡之后,他们多多少少都因为曾经隶属于晋王萧钢,身份敏感特殊,被当地的官府打压,以迎合圣意。
冯异当初还为此而上表启奏,表示这些人都是国之栋梁,是抵御外侮的利器,隆庆帝应该多加安抚重用。
可是奏章一上,便如石沉大海,也没有半点音信。
眼前的这个人却自称是武威军参将,那……
冯异神情一凛,拉紧缰绳,正色道:“归营之后,还请何参将到主帐一叙。”
何山痛快地答应下来,并没有因此而起戒备之心,更不惧怕被冯异借机扣押,一派坦荡自然。
武威军蛰伏那么久,时候该重振威名了!



第三百八十章 生变
京城的局势,终于在汾阳王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西凉的大对援军时发生了巨变。
不仅如此,边境的捷报也在此时传到了京城。
汾阳王自知大势已去,无奈之下,困兽犹斗,想要挣个鱼死网破。
然而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御林军浴血奋战,最终将汾阳王的人马堪堪挡在乾清宫外。
宫殿内,藏身在一群瑟瑟发抖的内侍身后的隆庆帝听到殿外胜利的捷报时,这才长舒一口气,然而煞白的脸色好久都没有恢复。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成了汾阳王的刀下亡魂了。
真是惊险。
隆庆帝瞬间挺直佝偻着的身子,深吸一口气,迈步出了殿门。
他要当众历数叛贼汾阳王的罪行,并且将其当众诛杀,以夺回自己作为帝王的尊严。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乾清宫外,除了十几个浑身挂彩勉强站立的御林军士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倒地,或死或伤——而在这些死伤者之中,并没有找到汾阳王。
隆庆帝心里一惊,立刻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搜捕汾阳王!
一个捏着他的把柄的乱臣贼子,必须要立即诛杀,永绝后患!
至于汾阳王府的一干人等,全部处斩,一个不留!
可是,直到天黑,满城扰嚷的士兵都没有找到汾阳王的踪迹。
而汾阳王府中,除了贞慧郡主李婉宁之外,其他的一律被当众格杀,不听辩解,包括汾阳王妃和汾阳王世子在内。
整座汾阳王府,有如当初的晋王府一般,成为一座血海地狱。
萧稷隐身在鸿运茶楼的高处,神情冷漠。
当初,汾阳王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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