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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琳食指给她一个轻轻的爆栗,“不准胡说。走吧。”
外面四皇子尚在等候,远远看着君梓琳的小厮扮相,只除了瘦弱些,弱不胜衣之外,这雪白的小女孩儿竟是无一处瞧着不顺眼的。
周锦墨笑着颔首,待她走近了,遂道,“一时也找不出合体的衣袍来。你稍等几日,男女式的衣裳,本皇子吩咐人多做几身,到时予你送去!”
在破落小院内,周锦墨不是没有看到君梓琳的捉襟见拙。
“没事,我有衣裳穿。”君梓琳回道。
受人恩惠的事情,她还是不太想要。必须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
“莫要与本皇子客气。”
周锦墨只道,说话间便入了内宅,并到了一处精致的院落内。只惟不同的是,这个院落很安静,除了临时飞过叽咋的鸟,便是那刮过的风,抖落墙上的碧绿爬山虎,发出啸啸之音。
“这便是那妾子所居的院落。”
周锦墨说道,亲自引君梓琳入内。
小蝶紧跟在小姐身边,不解四皇子为什么又要重审小妾之死。莫非是怀疑这小妾并非自杀,而是他杀。
便有曾经侍候小妾的嬷嬷进来,把妾室的起启以及平日的做事玩趣时之地,都一一说了。周锦墨负手而立,站于院中,目光悠悠地看着这片碧绿的爬山虎。而在门内,君梓琳随着嬷嬷走了一圈,便将人摒退下去,自己查看这屋子。
在内室的梳妆台处,摆放整齐着这妾室的遗物,一切都没有移动,现场便保持着案发现场的情形。
凭刚刚嬷嬷的说辞,这妾室是在内室之中吞了药。但却没死成,显然药效不够,且也不是毒药。便在屋梁上绑了厚厚的布匹,直接将自己缢死。这最终才是死了个成功。
君梓琳听后只将疑点存心,并在场内查找证据。但现在她现在已经确定,这妾室不是自杀,是他杀。
从内室到外室,查看了所有的痕迹。
由于人们进进出出的,这里的脚痕已经没有了辨识的价值。但既然是他杀,那凶手必定留下线索,只是没有被人注意到罢了。
君梓琳着意看了下床榻,锦丝被柔软华丽的上等绸丝。翻开床,下面是整齐的床褥。转而到梳妆台,一抹鲜红的胭脂洒在桌上,微微有一缕药息扑面而来。必定是妾室吞药时溅落的。
只是令人不解的是,旁边丫鬟端来汤药,妾室拿过碗来,犹豫了一下,然后仰脖吞喝。在此,药液溅落在梳妆台上。如此溅落的药液,一定是几滴、数滴。
但是君梓琳抽回神志,回到现实,看着这梳妆台上实际留下的药液,以泼溅似的留下。就似乎是死者在这里曾经与人争执过?
“发现了什么?”
君梓琳梳理着线索,猛然听到一记温润低醇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一回头眼前便是一黑,眨眨眼睛退后,才发觉近在咫尺的周锦墨。他俊美的容颜闪动着耀眼的夺目之光,那双钟天地灵秀的眸清澈正含笑看着自己。
“四殿下,这个妾室是您最喜爱的女子么?”
看到周锦墨并无悲伤,君梓琳不由问道,如果是喜欢的女人,现在死了,他却还像刚才那样对自己展露暧昧?
似乎是意会到她的意思,周锦墨想了想,回道,“此事还需从头说起,琳儿你都肯听么?”
“你说。”
“这妾室落柔乃是本皇子一次微服出行,前去肃州时所带回。”周锦墨眯起眼睛,仿佛陷入到过往的回记中,“落柔有很高超的琴技,本皇子那时正罹患失眠,整宿睡不着。恰好肃州的知府听闻此事,便说起此事。”
“本来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前去听了琴,不料竟是大有裨益。于是便去了两次。孰料这落柔竟要本皇子替她赎身。萍水相逢,本皇子便予了她些银两,并没有收她。”
“只是离开肃州时,落柔千里相送,执意不去。那时本皇子已得知在此期间她逢父母双亡之难,已孤身一人。而父亲死前又因药花了大笔银两。既是重义的姑娘,我便收在了身边。及至在晋王府遇到琳儿你…你的那番话,本皇子真真是、心惊呵!”
原来是这知回事。
君梓琳听后点头,但问,“四下现在,可还感到失眠?”
“不曾了。落柔的琴技非常,本皇子已经早不失眠。”周锦墨说道,只是在提到落柔时,他面上依然难掩几分似念又似悔的痛与愤。然而这一些,最后都消散成了淡漠。
君梓琳也感到奇怪,既然落柔好像对四皇子情深意重,又为什么要毁人子嗣呢?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四皇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君梓琳思索着,走到窗前,抬眼望着外面的那团绿黝黝的一片爬山虎。
君梓琳身量尚小,小手便扶着窗台,朝着外面的爬山虎指去,“四皇子,那也是你喜爱的?还是落柔喜欢的?”刚才她已觉察到,周锦墨在这爬山虎前呆了一些时候。
“这是落柔与本皇子一齐栽种的。”
周锦墨道,看到这片绿意,他微微露笑,却是虚幻得紧,“落柔出自农家,最擅长栽种这些植物。那时她说,这些绿,像是一股风,会驱散本皇子所有的烦恼。她是与众不同的。”
四皇子说罢,冷不丁见君梓琳已经不去看那爬山虎,而是扒着这窗台不停。
他便伸出有力的双手,卡住面前少女的肋下,往上一提。
君梓琳小小的身量,便立即高出了一截,并且成功地将这窗台上残留之物取出。她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重大发现。
☆、第22章 再否你一次
伸手朝身后抱着她的男人挥挥,示意放自己下来。
君梓琳将从窗台获得的那缕头发,如获至宝地送到梳妆台上,与那木齿梳子中残留的头发作对比。因为在这古代,没办法对比DNA。不过比对一下形状也好,旋即便让之前的嬷嬷前来,以及在这个地方曾侍候的所有丫鬟嬷嬷都来,把自己的头发扯下一根来,做下比对。
不过这落柔的头发,却是很好比对的。与其他的古代女子不同,落柔的头发偏细弱,同时微有些发黄。
在这满院子的丫鬟嬷嬷都没有这样的发,基本可以确定是落柔的了。
而周锦墨目光温柔地看着那忙忙碌碌的少女,她穿着低廉的小厮衣裳,但小脸玉雪美丽。刚刚抱她时,那柔软的触觉依然还在掌心里面流转。好想……再抱一次。
把头发包起来,君梓琳便来找周锦墨,只道,“四殿下可否允梓琳,看一下下妾室的身体?”
“公子,您说什么!”小蝶跟在小姐身边忙活着,冷不丁听到这话,连忙奔上来。
这屋内其他的奴仆听闻此言,一时纷纷朝君梓琳看来。不解这个小厮怎么那般大的胆子,她敢看尸体?
“这屋内已经查验过了,就剩下看尸体了。”君梓琳解释,没理会小蝶。
小蝶扑嗵一声跪了,哭丧着脸,“公子求您,不能看尸啊!”
君梓琳承继了原主的记忆,记忆之中的小蝶从来没有哭过。哪怕为了君梓琳挨打,被打得浑身发肿,也没有哭过一次。她从来只咬牙挺过。
而今,君梓琳看到她扑簌簌落泪。
最终君梓琳叹了一声,只好俯身将小蝶扶起来了,“你别哭了,我不看尸体还不成么。”
“公子说的可是真的?”小蝶瞪大眼,连番要保证。见君梓琳点头,她这才松口气。
周锦墨在旁边看着这主仆俩,目光冷不丁地与君梓琳对上,但见这个小丫头冲自己挤挤眼睛,眸光狡黠非常。
愣了下,四皇子面上旋即露出了然之意。
离开了妾室的院子,君梓琳被小蝶一步不离地看守着,为她换下了小姐的衣裙之后。小蝶便陪着小姐离了四王府。
四皇子使马车来送,小蝶匆匆地护着自家主子上马车,连头都没回便让车夫回相府。
看着要晌午了,小蝶见小姐居然把那死人的头发拿来,还被好生地包括在帕子内。她连连呸了两声,最后要把东西扔掉,“小姐,这些东西都不吉利,您怎么能随身带着呢。还是让奴婢扔了吧!”
“这头发是死者的,只要看一眼尸体,才能查出那落柔的死因。”君梓琳郑重回道。
小蝶叹息一声,“奴婢也当然不愿意看到一个好人冤死。但是小姐您是何种身份的人,您怎么能做仵作那等贱职才做的事情呢?若是被人知道,凭白会污了小姐的名声啊!”
她一直护了十多年的小姐,怎么能够去看尸体。不仅会污了小姐的名声,那尸体还会污了小姐的眼睛,使不得呢。
“可是那死者落柔,会因为得不到昭雪,每一夜每一夜都会来到床前,向你诉说她的冤屈。她无法含笑九泉,她会死不瞑目……”
君梓琳的话还没说完,小蝶便捂唇笑了。毫不留情地戳穿自家小姐,“您就莫要吓奴婢了,莫说这世上没有鬼,便算是真有鬼又当如何?奴婢也会把鬼杀死,保护小姐您的。所以,小姐莫要再牵肠挂肚了!”
刚来的时候,君梓琳便觉得小蝶不简单。
这个丫鬟自小守护在君梓琳的身边,一起吃苦受罪埃打,从不抱怨。虽然身子瘦弱,可这具瘦弱的身子里面,却是一缕坚硬的灵魂。这个小蝶,有点与众不同。
“小姐,咱们以后再也不来四王爷的府邸了,好不好?”小蝶又问道。
然而君梓琳却没回答,与四皇子相处的这半日,她改变了方向。如果说晋王是一个难以靠近的主,那么四皇子便是极好相处的。不论这表面下的四皇子真实的面目是什么样的,君梓琳相信,对方在利用她的时候,她也同样能够利用对方。
她想诈死,如果有四皇子的相助,那便简单得多。
以后也不必再过丞相府那硝烟般的战斗生活。
不过前提是,她要帮四皇子解释了这件事情,以后也好再提条件。
四皇子的马车很快到了相府,而在相府内,住在内宅宽阔大院中的傅绫萃想了一个上午。
曼桃在她身边侍候着,见她苦恼,不禁劝道,“小姐莫要忧心,就算院子换过来又怎样呢?现在这个大院子照样是小姐您的呀。”
傅绫萃小脸一片阴沉,但姿态依然优雅,“虽然这院子是我的,但君梓琳不傻了,却是个事实。现在她知道争院子了,以后她还会争什么呢?不,她不会争,只会在暗中放冷剑!”
昨天夜里失利,傅绫萃气闷了一宿,到现在眼睛还是肿的。
君梓琳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些伤?一定都是她自己弄的!故意让章睿苑看见,这一切都是她做的苦肉计!
可是令傅绫萃愤慨的是,为什么君梓子身上有这么多伤,可却没有一道伤落在她的脸上呢?为什么!
如果毁了那张脸,她还有什么资本要章世子可怜她!
返回来想想,傅绫萃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以往君梓琳的那张脸不是抹上土就是抹上灰,瞧着就是一个疯子。自己认为她是丑陋的,所以也没在意。但是在晋王府,她的脸就被擦干净了,甚至还被上了妆!
曼桃走上前来,把秦嬷嬷所说的话告知,“小姐,奴婢瞧着这个小蝶真不是一个简单的!昨天她被茂路给要了,差一点就成功了,结果晋王来了。本来晋王也不管这些劳什子的事,可是这个小蝶说了几句话,居然四两拨千金,就使晋王去看君梓琳。”
“啪!”
傅绫萃眼中充满怒愤,一拍桌子愤愤说道,“你还知道说!小蝶那个丫头,本小姐说过不止一次,直接打死。留着她,只能成为君梓琳的助力!”
☆、第23章 派人监视
曼桃也是一脸委屈,小声辩道,“奴婢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这小蝶是四君梓琳身边惟一的人。若突然死了,老爷问起来,可不太好办。之前夫人在老爷那里已经吃了亏儿。”
本想再说下去,傅绫萃一记眼刀甩过来,曼桃别开脸去,不敢再多语。
“行了,现在把那拥梨院换给君梓琳,事情都安排得怎么样了?”傅绫萃吐了口气,眼中的怨毒愈加浓郁起来。君梓琳不过是一个孤儿,吃了丞相府十多年的粮食,没问她要半点银子就罢了,居然还要吃要喝的!
曼桃行了一礼,飞快回道,“都安排好了,拥梨院多了四个丫鬟,两个粗使嬷嬷。这一些都是小姐咱们的人。至于那破落小院,若是君梓琳愿意把那儿的东西搬过来,也便随她。老爷那里下话了,说是不能再亏待君梓琳。小姐,咱们就让样让君梓琳好过么?”
“我当然也不想!可又有什么办法!没看到现在连章世子都不来了么!”
提到这事傅绫萃就生气,昨日的计划败漏。只君梓琳弄出那一身假伤,就把章睿苑给吓跑。此刻的傅绫萃真想把君梓琳的那张脸画花!到时候看看章世子是否还能怜香惜玉到不敢动手。
曼桃见小姐如此说,便凑上前来笑着禀道,“那奴婢便将秦嬷嬷找来,她自有一些主意,不知小姐要她不?”
“哦,让她来说。”
傅绫萃回身坐在椅上,扬头看向外面疾步而入的婆子,“给大小姐磕头,大小姐安好。”
“行了喜欢吧,小姐想听你说话呢,快些说来。”曼桃朝秦嬷嬷施个眼色。
秦嬷嬷压着心头的欢喜,紧两步上前,自袖内取出一方锦帕,并呈给曼桃,“拿给小姐看吧,老身刚刚得到的好东西,若是小姐准了,便给那拥梨院的主人用上。”
曼桃瞧不出门道来,只得捧着帕子送到傅绫萃面前,一面回头看秦嬷嬷。
之前秦婆子就说有妙计。曼桃也是被小姐训斥了,无计可施,便想试试这秦嬷嬷究竟有怎样的计策,只要能讨得小姐欢喜,那自是不论其他的了。
“这是什么东西!”傅绫萃语气很硬,探手扯了扯那帕子,但见上面绣着福寿双纷的银丝线的图案,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门道。
秦嬷嬷自负一笑,走上前道,“老奴就担心会伤了大小姐您,不如还是让老身来试吧,请大小姐准许。”
于是她径自把那帕子拿过去,眼看着秦嬷嬷以双手将那帕子包裹住。曼桃和傅绫萃瞪了眼睛,但看到帕子拿开之时,秦嬷嬷刚刚完好的双手已经密密麻麻地被刺出了血点子。
“咦,这个……”曼桃吃了一惊,旋即大喜,扭头欢喜地看着大小姐,“小姐您看,真是一个宝物哇!”
秦嬷嬷自得地一扬眉,低头施礼,请示道,“老妇便是想请大小姐准许,将此物放到拥梨院中呢。”
屋内一片静谧,曼桃朝着傅绫萃询问地看去。
但听大小姐不动声色地捏住袖子,只问,“仅是扎破了皮而已么?”
话落,秦嬷嬷愣了,朝曼桃看去。
曼桃在微滞之后,眼中闪过一片促狭,出声提点道,“秦嬷嬷你怎么如此笨呢,弄伤身子算什么呢,最重要的是大小姐欢喜呀!昨夜破落院的那位干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怎么才能让大小姐高兴呢?你不明白?”
“呃,哦哦!”
眨眼间秦嬷嬷,点头如蒜。
拥梨院内的一切早已收拾妥当。
小蝶在陪着小姐回到破落院后,看到院内的情况一切如常。
只是不一会儿,外面有小丫头前来禀报,说是请君大小姐搬到拥梨院去。院子内已经都收拾妥当。
小蝶把她打发后,回头问道,“小姐,咱们今天便搬过去吧。想必这是老爷的意思。”
住这荒芜的院子,君梓琳也住得烦闷。既然有好地方住,她也不拒绝。
两人回头收拾了一番,便将重要的物什都搬到了拥梨院。
待到了院子,瞧着这里面的银杏树,护理得当的花圃,以及崭新的屋瓦。无一不是好的,新的。
其实在君梓琳来看,她也完全没必要赖在这丞相府不走。
左右她的姨妈安氏已经去了,她在这里最亲的人都不在。何况她现在已经十三岁,足能够料理自己的一切。
不如便回她的大将军府吧。
想要诈死,必须不能在这里人的目光监视之下,否则会难上加难。等她到了大将军府,再图后计就容易得多。
这拥梨院内的仆人也多了,君梓琳刚进屋坐下,便看到四个小丫鬟并两个粗使嬷嬷恭恭敬敬前来拜见。
小蝶让她们先退下,回头将门掩关了对君梓琳道,“小姐,在这些人面前,您莫要说实话,重要的事情交给奴婢去办就好了。她们必定都是出自大小姐那里,来这里监视咱们的!”
这些话,小蝶不说君梓琳也知道。
中午用罢了饭,到了下午时,便听到那粗使嬷嬷前来报信。原是这傅老夫人知道了君梓琳的身子痊愈,便有意选了吉日摆了宴,要君梓琳参加。
君梓琳看小蝶,小蝶点头,于是便让嬷嬷回了,说必定参加。而时间便定在今天晚上。
不多时这相府中馈的掌管者姚氏,派了贴身宁嬷嬷前来,说要为君梓琳丈量身子,做些新的衣裙,因看着君梓琳身子长了不少,必须得做新的了。
突然对她这么说,君梓琳有点受宠若惊。
索性她也不客气,顺道向那宁嬷嬷说了,“我还缺一些首饰妆品之类的,麻烦嬷嬷到时候与衣裙一并送过来吧!”
宁嬷嬷闻言沉了脸,眼中厉刀横来,寒着声问,“君大小姐还需要这些,你以前可是最讨厌这些的。”
君梓琳笑笑,“宁嬷嬷您有所不知,以前我那是傻,现在我变精明了,自然该有的都有。若是您不高兴的话,不如便算了。但是向姨父说一声,我想回家了,在这里我觉得跟在自己家不一样啊!”
“哼!”
宁嬷嬷气呼呼地扭身就走。
☆、第24章 对峙老夫人
君梓琳也不拦她,回头把小蝶好容易存的五十两送过去,“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