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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直勾勾的盯着言休,身子抖不停,过多的血与悲凉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他还小。
五双眼睛紧紧盯视,两组人心中各自猜想。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十秒钟……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静夜、雷圣惊于商痕没有惊骇冲出;黑耀、黑帝则觉得事情蹊跷不对头。
半分钟过去了,商痕慢慢的从言休的身体坐起。坐起的他脸庞上挂着清泪,泪水模糊他的视线,晶莹他的双眸,满面悲伤。
心一缩,古妮儿抚上他的泪颜,揪心道:“你怎么又哭了?”
“言休的心很苦、很伤……”商痕蠕动嘴唇,哽咽。
“为什么?”
“我不知道,躺进他的身体我只感觉到伤心难过,既未见血也未见空白。”商痕诚实告知。
两组人百思不解,为何又出现了第三种?
“言休究竟是怎么晕的?”古妮儿觉得关健的问题就在于晕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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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耀抬起骸骨的手,指着自己将之接好的小指对她道:“言休是因为碰到了先祖的小指才会突然晕撅。”
闻言,古妮儿伸手握住。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异状,甚至连一丁点的不舒服也没有,仿佛小指只是块普通的石头般平凡无奇。
“啧——”几人的啧声很大,均目视重点人物锁住眉头。
言休的晕因真的是看见了先祖的记忆吗?悲伤是来自记忆还是来自胡炎的冷淡?
一时间,无人再语,全部陷入沉默。
★
雾气弥漫的树林,代蕊背靠着树瑟瑟发抖,她于林中行走近两个时辰始终无法走出。后悔死,早知如此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踏进此处半步!
“啊……”不甘哀嚎,顺树滑坐在地。抹一抹鼻尖上冒出的急汗,伸舌舔唇,咽下一口唾液。
周围白蒙蒙什么也看不清,令她害怕的不是这些,而是林中时不时的传出鸟类怪叫与未知物摩擦地面之声。不晓得林中有没有猛禽、野兽……
越想越怕,人最忌讳自己吓自己。就算无物可怕,自己一吓也会觉得可怖。冷汗顺着她美丽的脸庞滑落,竖着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忽然,眸瞠大,只因闻见阵阵快慢不一、轻重不一的击打声,那声音似利器碰撞所发出。
莫非有人在此武斗?!
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一想起冰森的兵器便让她寒意增生。
缓缓站起,她不晓得自己是不是有病,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向声源蹑手蹑脚走去。
双剑相击,剑身散发冰冷的凛冽白光,两抹身影翻飞跃动,一老一少。
代蕊秉住呼吸,差点兴奋尖叫。原来对剑的不是别人,正是狄辕、展浪!
乖乖,太棒了!她收回之前心中所想,不后悔来这片树林,一点也不后悔!
剑招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刚柔并进。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张三丰所创的“太极剑法”?!
“太极剑法”乃武当独有的一种武功,以手中剑为武器,剑可脱手,远近收缩自如,汇集阴阳两极之气,无论剑之轻重,也可远近收缩自如。
代蕊虽不懂武,却也听进入“沁香雅阁”的客人们谈论江湖。“太极剑法”何等奥妙高深,虚虚实实、似进似退。
躲在树后偷偷观看,幻影的剑招令她眼瞭乱,以普通人的视线无法跟上快节奏的剑速。看了一段时间后她不得不停下来揉揉眼睛再继续。
剑停,收势。狄辕将剑背到身后捋着胡须满意的点头大笑,拍拍展浪的肩道:“不错,你学的很快。”
“谢师傅夸奖。”展浪显得很激动,握住剑柄的手微微发抖,心脏快跳。师傅竟将“太极剑法”传授于他,他想都不敢想!
“为师再打套‘太极拳’给你看,好好学。”说罢,狄辕将剑插进地面。
喝!代蕊暗惊,看似随手,但剑身却有一半没入。这么坚硬的地……功力深厚!
没给展浪反应的机会,狄辕径自打起拳来。
“太极拳”起源于中国,其动作刚柔相济,既可技击防身,也可增强体质、防治疾病。“太极拳”的来源分三个方面,第一,综合吸收明代名家拳法;第二,结合古代导引、吐纳之术;第三,运用古代的阴阳学说与中医经络学说。
展浪一边用心看拳一边着实不解,师傅今儿个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将“太极剑法”与“太极拳”全教于他?
拳打毕,狄辕脸不红、气不喘,一派悠然自得。
“师傅!”展浪语气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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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辕示意他先不要说话,展浪收声。
“浪儿,会了吗?”狄辕笑咪咪询问。
“回师傅,弟子会了。“
会了?!代蕊差点咬了舌,她明明什么都没看懂,拳法幻影居多,她根本就未分清哪是虚、哪是实!
“哈哈哈哈,浪儿,为师没看走眼,你果然天姿聪慧、天赐极高!”狄辕朗声笑,浑厚的笑声震动空气于林内回荡。
“师傅,你为何要将剑法、拳法授于我?!”展浪不能理解,只有掌门人才有资格练就此两样武学。
“你呀……”狄辕宠溺的敲敲他的头,“日后‘武当’便交由你掌管了。”
什么?!展浪脸色大变,吓得不轻。慌忙拒绝:“万万不可——”
武当掌门?!代蕊险些太过震惊腿软坐地,先是继承武林盟主,后又继任掌门?!
“有何不可?为师已将两门绝学教了给你。”狄辕不以为然。
“这怎么行!”
“浪儿,不必推辞。为师早有意将掌门之位传于你,这是迟早的事。为师年纪大了,世俗之事已不想再过问。你正值年轻力壮,况且武艺技冠群雄,为师很放心将武当交给你。”
“师傅!我……”展浪急了。
“听为师把话说完。”狄辕摇摇头,继续:“为师与贺盟主准备云游四海过一过不操心的晚年,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心愿。”
展浪大骇,从不晓得他有此打算。他们是几时商量好的?!
“不需太过惊奇,‘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云游的心为师已定,你不需多说,也不再推托掌门之位,为师的心意不会改变。”他丝毫不给展浪说话的机会,手指一弹,弹处正是代蕊藏身所在。
大惊,内力笔直的打在树干上,代蕊吓得倒退好几步,脸色随之一变。糟糕,被发现了!
“树后的丫头,出来吧,你看得够久了。”
展浪迅速看向大树,懊恼,看来他的功夫还练得不到家,竟未发觉!
代蕊磨磨蹭蹭从树后现身,头微垂,心打鼓。人家传授独门绝技她却偷看,狄辕会不会把她先打成内伤而后慢慢解决?“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代姑娘?!”展浪惊讶。
捋胡须,狄辕笑咪咪道:“无妨,相必你这丫头走进树林却走不出去。”
咦?抬头,他不介意她偷看?“让老前辈见笑了。”代蕊脸一红,纤指轻绞衣角,装淑女。
狄辕向她走去,见状,代蕊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打了个突。他要干嘛?!
40
走到她面前,狄辕慈祥如疼爱子女般轻声说道:“浪儿迟钝,对待他要有耐心。”
心儿漏跳,代蕊美眸闪动了一下。他难道晓得她喜欢展浪?!
“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狄辕手指她的鼻尖,她面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喜欢”二字,只有“木头”才会不晓。
闻言,代蕊下意识手抚面,脸上的温度有点高。
展浪莫名其妙,二人声音很小,听不清。
“丫头,作好心理准备,祝你好运。”说完,狄辕回首看了眼茫然的爱徒,续:“浪儿,送她回去。”
“等等师傅,你去哪里?!”展浪丢掉茫然,急切的向前迈步。
狄辕未答,背身而行,举高手臂摇晃,消失于白雾中。
“师傅——”展浪越过代蕊,于雾中追出一段距离。没了踪影,只得返回。
代蕊放下手朝他走去,美颜还有些红。“展大哥。”
“我送你回去。”展浪有种被打败的感觉,狄辕永远都是这样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嗯”代蕊乖巧的点头,装淑女装上瘾,越装越像。
“你为何会来这片树林?”
“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林子起了雾……”打死代蕊,她也不会说是想出来偶遇他。偶遇不成,无聊瞎逛才会错进此地。紧走,他的步子大,追起来有些吃力。
身后脚步忙乱,展浪缓速,关心的道:“日后天晚就别出来了,若遇见危险就糟了。”
他细心缓待令代蕊心中掠过一丝甜蜜,唇边泛起娇态。“嗯,谢谢展大哥!”心底乐开花,噢噢,展浪关心她耶~~~
“不知与你同行的那位小姑娘可在?”
好心情没了,娇态不见,全因他这句话。“妮儿他们出去玩儿了。”口气听起来酸酸的,她不喜欢他与自己在一起时提别的女人,就算是古妮儿也不行!
“哦,这样啊……我想向她道谢,若不是她及时拆穿‘崆峒派’的阴谋,恐怕我早已中毒身亡。”展浪握紧手中剑,直视前方雾气,诚心感激。
身后的脚步停了,不解回望,只见代蕊立在几步之远揪衣角、噘小嘴,眼神幽怨。微愣,愣后的他似是明了什么,快步走回,“你是不是又发病了?”
他会错意,代蕊干脆将错就错。弱不示风一手抚额、一手捂胸口、娇躯摇晃,口中吐出难过低吟:“啊……我的心……好疼……”
“代姑娘!”展浪心一凛,手疾眼快的将她要倒的身子揽进怀,“我帮你运功止痛!”
听言,代蕊吓得赶紧将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央求:“不要运功,我不适应……”开什么玩笑,若再运功她定会提早归西!他的内功好生了得,不是她这个正常人能承受的了的!
“但是你很疼!”展浪揽紧她的腰。
对对对,就是这样,再揽得紧一些~~~代蕊撒娇般扭动身体,被他搂着的感觉好极了!“你送我回去就好,不碍事……不要运功……”
“可是……”
“展大哥,求求你……”
“……那好吧。”她如此坚持,展浪也不好再说什么,将她打横抱起大迈步朝林子出口方向走去。
代蕊窝在他怀里,藕臂勾着他的颈,额头抵着他的颈窝,一脸欢喜、满意。他身上的味道好阳刚,真好闻~~~
香甜味沁入鼻腔,展浪俯下头,禁不住在她的发顶多闻了几下。
男人香、女人香纠缠环绕,健躯、娇体于迷雾中消失……
★
胡炎那张阴郁的脸孔长年不变,他坐在桌前喝着早已冷了的茶,饮不知味。望望窗外天色,很晚了,心中挂念某人。
饮去最后一口,眉锁深,这么晚了为何出游之人还不回来?正担心思索,蓝光于面前闪现,光去。
“啪”一声,胡炎端在手里的茶杯脱手掉地摔碎。脸色骤变,豁然站起,只因心中担心的人儿此刻正被雷圣打横抱着,双目阂。“言休怎么了?!”急言。
“溺水!”丢下这颗炸弹,雷圣表情严肃的将言休放躺在床。
溺水?!胡炎只在瞬间腥红双目,暴怒粗吼:“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为何会溺水?!”
“都是因为你——”古妮儿挥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捶,边捶边哭:“都是你冷落言休,才会令他想不开!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痛苦?!你冷落他,他生不如死!!!”
轰隆隆——胡炎脑中劈开惊天巨雷,身形巨震,瞳孔紧缩,一脸骇然。因为他?!
“言休一头扎进水里不想活,要不是发现的早他已经死了——”古妮儿悲痛,声泪俱下。
墙根下、窗户外,黑耀、黑帝、静夜半蹲偷听。“啧,丫头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黑耀按按太阳穴,某人的演技真是棒得没话说,不去做演员太糟蹋。
“呃,我也觉得……姐姐太投入……”静夜吞吞口水。
“愚蠢的人类。”黑帝冷嗤,胡炎也太好骗了。
房内,古妮儿将浑身僵硬的胡炎用力推到床前,指着言休对他哭喊:“胡大哥你看清楚仔细了,言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你差点害死了他!!!”
胡炎受了强大震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袋像搏浪鼓般摇晃。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言休的命是保住了,但他会晕睡多久却不知,你好好看着他吧。”雷圣叹口气,伤感的拍拍他的肩膀。
胡炎听不见他说什么,满脑子、满心皆是脸色惨白的言休。
雷圣将古妮儿拉出房,阂门,阂后迅速向另二人一兽所在地闪去。
“扑嗵”沉闷一响,胡炎跪在床前,颤抖着伸出手抚上言休毫无生息的脸庞。
商痕覆体,言休的脸色与无生息之气皆由他所致。
“那个,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古妮儿觉得不好受,胡炎对言休的感情那么深。
“你也知道过了啊?”雷圣没好气的在她腰迹捏了一下,拭去她的泪。“明明全是言休的错,你倒好,把责任都推到了胡炎身上。”
古妮儿皱皱鼻,“不这么说胡大哥哪会关心言休嘛,谁叫他冷落言休让他难过来来。”噘嘴。
听听,说到底还是胡炎的错。
胡炎双目布血丝,一滴泪珠滑下他的脸颊。“休,为何要寻死……”嗓音粗嘎,声音中饱含差一点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惧。
胡炎有生以来第一次落泪,心如刀割,原来竟是自己的赌气差点害死爱人!第二滴泪落,他抢圆了巴掌连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声音清脆于房内回荡。他是畜生!他不是人!亏得他还自认多爱言休,现竟将他逼上绝路!
换窗外四人一兽骇然,胡炎竟抽自己嘴巴?!他竟然哭了?!老天,这个玩笑真的开大了——同咽口水,他此般模样让人无法看下去,怀着愧疚的超级罪恶感,四人一兽蹑手蹑脚悄悄的心虚离开。
“休——”胡炎失声,双手将言休冰凉的手包裹紧握,双目紧闭,额头抵着自己的拳头。
言休在极度的晕眩中安静沉睡,错过了他的泪与痛。
覆在言休体内的商痕早已泪流满面,胡炎的爱好深、好浓烈,言休能拥有他的爱太幸福了!只可惜,生在福中不知福……
41
两天来言休睡得很沉,没有醒得迹像。
胡炎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双目下陷红肿,满眼的血丝令人陡生寒意。
言休脸色还是苍白的,静静睡,仿佛只是具玻璃娃娃。
胡炎心很痛,痛得连自己都快麻木了。只期盼他尽早醒来,平安无事。
言休沉睡间,商痕一直在他体内,泪水从未停。一则为胡炎的爱,另则为言休体内挥之不去的悲凉。
胡炎只有初闻溺水时跪地说过一句话,而后便再也没有。别说言语,连动都不动,目光锁定床上人不曾移开,像座雕像。
或许是上天可怜他的痴情不忍再让他受折磨、或许是他企求的诚心感动上苍,言休告别安静有了反应,但……还不如不反应。
毫无预警,全身抽搐,抽搐的速度快如“羊癜疯”。“唔……唔……啊……”痛苦的声音自中口传出,夹杂着撕心裂腑的味道。
体内商痕浑身巨震,手捂胸口,极度的窒息感令他喘不上气,张嘴难过粗喘,与言休的痛苦搀杂在一起。
“休!”胡炎吓坏了,难看的脸色更加无法入目。“你怎么了?!醒醒!”一手按住他的手臂、一手拍打脸庞。
“唔啊……啊——啊——”痛吟转为凄历嚎叫,一组组画面在言休脑中旋转。晕眩,他看不清是什么、搞不懂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为何要出现。
冷汗狂流,商痕终于晓得静夜为何恐惧哭泣,雷圣为何倒退惊骇。他看见了!如雷圣所说:血!像大海一样翻涌的鲜血!还有无边无际的哀创与绝望!
这些全在言休体内,哀创、绝望发自他的内心。
“休,你别吓我!求求你醒醒!”胡炎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向冷静的他慌了。明明安静的睡,怎地就抽搐发了疯?!
“啊——啊——啊——”言休在床上打滚,手臂乱挥、双手乱抓,那模样仿佛垂死挣扎、拼力搏斗。
抽搐嘶叫急剧持续约一分钟,伴随着一声扎人心肺的尖叫,言休停止疯狂。同时,商痕也因无法再承受血与悲从他体内急速弹出。
胡炎愕然,眼瞅着商痕从眼前掠过。
言休额头布满汗水,眨动酸涩的眼张开,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见胡炎立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瞅着自己,心喜若狂,连忙坐起身激动的呼唤:“炎——”
胡炎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言休的脸色哪里白,明明红润光泽!哪里无生息,明明生龙活虎、双目烔烔有神!怎么回事?为何与两天来的情况完全不同?!一时间蒙了,天南地北的差距令他的脑子转不过弯。
“炎!”言休高兴的要死,急切的拉起他的手。
胡炎脸部肌肉抽动,眼神由呆愣转向愤恨。用力甩开他的手,再也克制不住内心多种情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