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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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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能轻动,五妹妹还在险境!”最为焦急的人是旖辰,见旖景受制,她几欲扑身上前,却又怕一时冲动反而会害了旖景,当听见皇后之令,竟然挡在了内侍们的面前。
“尔等退下!”几乎同时,太后便已下令,阴鹜的目光直视杨妃。
“母后,您的安危要紧……”皇后满腹忧虑的劝慰。
“住口!”太后怒斥,扫视殿内手足无措的内侍:“尔等听哀家之命行事,速速退下!”
旖景垂眸,见太子妃已然完全晕厥在血泊中,捂在小腹的手虚软无力地滑下,掌心一滩殷红。
“娘娘,请人立即替太子妃止血。”
少女冷静如常的声音潺潺而出,让众人的目光一时集中过来。
旖景看着旖辰焦急的眼睛,安慰般地一笑:“放心,杨妃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诸位。”
她听见杨妃近在耳畔的笑声,温和如常。
而那冷厉的刀锋,尚且近在分寸。

☆、第两百四十四章 悔在当初,痴心错付

禁卫们持剑退出,尚且还在殿外,金阳直入,仿若明亮的剑气。
殿堂内两张圆桌上美味佳肴仍然散发出模糊的香味,席边却再无一人。
诸位妃嫔尽都集中在太后身边,十余个身怀武艺的侍女如临大敌地围护着,因太后无令,尽都拿不准是否应该接近太子妃。
“杨妃,你想让太子妃活着吧?”旖景微微咪起眼睛,她看不见身后杨妃的神情,只能听见她断断续续地笑声,是如愿以偿的欣喜之意,不冷洌,似有回暖,可太后显然很是犹豫,担心着若有妄动,会累及旖景。
“五娘这般以为?”杨妃秋波回转,看向数步之外横卧血泊的太子妃,笑意更浓。
“否则以你的身手,那一把匕首若插入太子妃的心窝,便会让她命丧当场。”旖景分析着杨妃的举动,轻言慢语,却字字清晰:“恨意在你心里,已经埋藏多时,你何故选在今日动手?等着太子妃有孕是一方面,因为你也想让她尝尝失去孩子是什么滋味,也让她知道再不能有孕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所以,你不想让她死,因为长久地活着,比死了更受折磨。”
耳畔笑声一滞,瞬息只有杨妃急促的喘息声,旖景觉得项上的锋利微不可察的颤抖着,在她变得极度敏感的肌肤上,拉出细锐的痛意。
这时,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
“另一方面,你多年隐忍,也是为家族考虑,假若伤了太子妃,你的父母兄长尽数难保,可是!南浙事发,你父亲已经获罪,眼看就将赴死,但你的母亲家人却还活着,还有你叔父一家,他们无辜,你不忍让他们受到牵连,获罪遭祸。”旖景想起旧年中秋宴上,杨妃待堂妹杨柳与众不同的温和可亲,轻轻一叹:“你一定经过了漫长的挣扎与犹豫,而太子妃有孕,让你再不能忍,应当也想过暗中下手的方法吧,可是东宫防范森严,你找不到机会,所以,只有这般直接蛮横的动手,才能达到目的。”
这时宽敞的殿堂里,似乎落针可闻,唯有旖景的语音,间杂着旖辰捂紧了唇齿,却还是难以抑制的低声哽咽。
“你选择今日动手,应是早有打算,你自知难保自身,但却还想着竭力无涉他人,所以,你打算劫持家姐,或者是我,你知道太后娘娘对我们姐妹的疼爱,你知道国公府极受圣上信重,以我们为威胁,或者能得太后娘娘与圣上一个允诺,放过你的家人。”旖景飞速地说出这一段话,为的是让杨妃恢复冷静,不要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果然,紧逼在喉咙命脉的颤栗停止,虽然刀刃不曾移开,但杨妃显然已经冷静。
“五娘小小年纪,却当真聪慧过人,又这般临危不惧。”杨妃终是一句。
“娘娘,请人立即与太子妃止血。”旖景看向太后,神情十分笃定。
太后听了旖景分析的那一番话,也略微放心,这才看了一眼内卫侍女,让她上前替太子妃治伤。
“太子妃腹中胎儿如何?”——问话的是皇后,她关心的次要,大概也就是这点。
旖景暗叹,杨妃有备而刺,怎么还会让太子妃保全胎儿?
那疗伤的内卫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也不知将什么药品抖露在太子妃腹部的伤处,双手轻摁,有些紧张地回禀道:“奴婢只会治疗外伤,却不知太子妃腹中胎儿是否安好……”
旖辰这时却独独关心旖景,略微上前几步,见杨妃又再戒备,手中利刃一紧,连忙止住,带着哭腔恳求:“杨妃,你既无意害我五妹,莫如先放她平安……”
“杨氏,你放了阿景,哀家答应你,不会将此事声张,涉及杨家诸人。”太后也说。
可就在这时,殿外再起嘈杂,旖景但见刚才又惊又惧,失声良久的卓妃发出一声哀嚎:“太子殿下,您可来了,太子妃她……都是杨氏那个贱人!”
又有利剑出鞘之声,与太子愤怒的低吼,旖景只觉项上又是一阵锐痛,跟着身子不由自主地一转,却是杨妃胁持着她转身,依然背抵檀柱,却面向殿门。
太子剑已在手,可却被三皇子一把阻止:“殿下,杨氏手里尚有人质!”
眼见太子几近失控,而杨妃也因此心情激动,旖景只觉得项上的锐痛也深厉了几分,甚至感觉到有血液渗出,心里暗叫不好,注意到紧随其后的太医与数名医女,连忙转移太子的注意力:“殿下,您先看看太子妃。”
原来太子与三皇子在南书房议事,忽闻慈安宫之变,道是太子妃遇刺,生死不知,连忙召了太医前来,及到殿外,才听内侍禀报了事发经过,只恨不得将杨妃碎尸万断,而三皇子听说旖景被胁,也是焦急不已,才见太子拔剑,立即阻止。
而太子妃这时又已悠悠醒转,应是剧痛难耐,以致不能说话,唯有凄厉地呻吟。
“殿下,还是先救太子妃要紧。”三皇子眼见旖景尚且冷静,但项上已有血痕数道,握在太子手腕的指节,不由猛地收紧,竟然将太子手中长剑夺下。
“杨妃,太医应该很快能给你想要的答案。”旖景此言轻声,只让杨妃听闻。
白屏架起,医女入内,太医隔屏跪坐,不断询问着屏内的情形。
不断有太子宽慰之声传出,尽管只是声声呼唤着太子妃的闺名。
耳畔忽然有湿意,旖景听见杨妃哽咽之音。
“杨妃,你可曾后悔?”她忽然忍不住问,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折磨,才能将一个清新淡雅的女子变成这般不顾一切的模样,应当不仅仅只是怨恨这般浅显,也不只是爱慕这样单纯。
爱慕多一点,往往就会因而生恨,竭斯底里。
爱慕浅一分,往往让人深陷哀怨,只记仇恨。
恰到好处,往往就是这般可遇不可求,难以掌握。
当杨妃利匕刺入太子妃的腹部,一切已成不可挽回,爱即是恨,注定终结于绝决的那一瞬间。
“我悔,也当是最初。”旖景听见耳畔有了回应,轻柔地,伤痛入骨:“错许终身,毁在一念之间,原不该为那一眼,辜负了当时的人……那人对我这般,却不知珍惜,而这人,从来都不曾给我半分真心,执迷不悟呀,我才会成如今的样子。”
莫名地,旖景心中有痛,沿着血脉蔓延开来,往往悲剧,早在不经意间造成,可不是每个人都有那般幸运,悔不当初之时,能够归去。
“杨妃,若要救家人,不能在这时心软。”旖景低低一句:“等圣上驾临,还有,诉之真相,往往丑陋的事实,才能让众人缄口。”
她明显感觉到威胁一松,冷厉的利刃偏移一寸。
这时因为太子的到来,屏风竖起,先前分明的阵营已经有了改变,皇后与东宫诸妃依然在原地,紧张地关注着太子妃的情形,太后却已往外移了几步,连着贵妃几人,还有旖辰、秦妃几个,依然关注着旖景的安危。
三皇子站在最近,貌似注意力都集中在大汗淋漓的太医身上,但他却将旖景与秦妃的交谈尽数纳入耳中,背对着,神情未变,可低垂的一双眼睛里,涌动着极端复杂的情绪。
早知那丫头不同旁人,可是今日的事,所见所闻,委实不在他的预料。
生死一线间,竟然能无惧安危,冷静如常已是让人暗佩,更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步,她竟然还能关注旁人的心态,虽是斡旋,可言辞里透出的真诚,的确让人信之不疑。
聪明果断,不失狠辣,却有这不合时宜的善良,苏旖景,在他虞颢西的世界里,的确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存在。
旖景所料不错,天子几乎是紧随太子之后到来。
当时医女们应当还在替太子妃包扎伤口,不断有脉息伤情的禀报,告之不能亲眼目睹,只能隔屏判断的太医耳中。
旖景有那么数息,觉得万籁俱寂,因为天子身后,那个相隔数日不见的少年。
还是一身紫锦公服,发上金冠灿烂,站在天子身畔。
那一刹那,旖景才感觉到膝盖处隐隐的酸软,不受控制地蔓延而上,说不出是因为委屈还是后怕,眼前有淡淡地模糊。
她看见他略微移近一步,却狠狠站住,眼睛里风平浪静,目不转睁地与她对视。
旖景微微闭目,竭力地让视线清晰,她想这个时候,更不应该脆弱。
“圣上,太子妃伤势不轻,但因无性命之忧。”
“微臣无能,保不住太子妃腹中胎儿……圣上恕罪,太子妃伤及子宫,虽性命得救,只怕将来……”
屏内传来太子妃凄厉的哭声,与太子的怒骂:“杨氏贱人,孤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断!”
“砰”地一声,白屏坠跌,太子满目通红,杀意蓬勃地直冲而来。
“住手!”“休得胡来!”不约而同地喝止之声,几乎同时出自太后、圣上之口。
而早有准备的三皇子,已经上前一步挡在太子身前:“殿下,还请冷静,杨妃必然难逃一死!”
“五娘,我有一求。”喧喧嚷嚷,哭泣怒斥中,旖景听见杨妃绝然的语气:“别让我死后,还要受他凌辱。”
旖景尚不及反应,忽闻耳畔笑声忽起,再不温和柔软,尖利得仿若利箭破空的锐音:“报应!总算报应!甄氏,你也有今天!”
旖景看见太子在三皇子的阻拦下,仿似一头困兽,睚眦欲裂。
这时,尚才有人反应过来,十分兴灾乐祸,比如韦、卓二妃,忙不迭地火上浇油——
“太子妃历来待杨氏不薄,竟遭至这般惨事!”
“杨氏蛇蝎心肠,理应诛连九族,这可是以下逆上,伤害储君之嗣的重罪!”
杨妃大笑,目光看向太子,又滑过韦、卓二妃:“世上竟有如此愚昧之人,阿韦,你本疑我害你小产,殊不知当时谁视你为眼中盯、肉中刺!你怎么不想想那个有孕的侍婢,又是为何滑胎?待我不薄?若不是甄氏,我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你们且以为太子如何宠我,今日总该看个明白!甄氏将我竖在明处,就是要我成众矢之的,成就她贤良的名声,阿韦,你腹中之子假若是我所害,那么我腹中的孩儿又是被谁所害?今日我且告诉你,当年我分明寻到实据,早已转交太子,可是呢,却被他毁于一旦!伤害储君之嗣,东宫之所以无后,都是甄氏的功劳。”
眼看着韦氏目瞪,卓氏口呆,杨妃又转向太子:“虞灏泽,你当初怎生承诺?如何指天发誓要为我那可怜的孩儿讨回公道,结果呢,当从我手中骗得物证,转身就毁于一旦,为了安抚我,才一番软硬兼施,你既然痛宠甄氏,何苦利用我替你们担责?我自请求去,是你矢口不允,只因需要我替甄氏挡箭,我成了狐媚之人,成了心狠跋扈之辈,甄氏这个满手血腥的毒妇,却成了贤良淑德!你知我顾念家族,不敢反抗,你可将我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碎尸万断,你没有资格!”
“圣上、太后娘娘,妾身今日行此毒辣之事,自知难逃一死,可甄氏害我子嗣在先,我身为人母,不过是为我那可怜的孩儿报仇血恨,就算以死抵命,原本也是应当,但求圣上一言,莫要涉及无辜,否则,我便让苏氏五娘陪葬!”
杨妃说完,一竖手中利匕,锋利的刀尖直指旖景咽喉。

☆、第两百四十五章  瞎眼老驱,张或是殷

“哀家早有承诺,只要你放五娘平安,不会涉及杨家众人。”眼见满怀焦灼的旖辰又要扑向前去,太后及时阻了她一把,十分笃定地开口。
而皇后这时,也已经定下心神,飞速衡量一番:甄莲遭此下场,也算咎由自取,她如今伤及子宫,必然再不能孕,又被杨氏揭穿了谋害东宫子嗣一事,废妃在所难免,而苏氏五娘却是卫国公爱女,身份贵重,若是有个好歹,于人于己无利,必须保全才好。
“圣上,这事不宜声张,应下令诸人缄口。”皇后最终决定。
只太子心神大乱,竟脱口而出:“母后,杨氏贱人伤我爱妃,孤定要将她灭族平恨!”
“混帐!”皇后大惊,不曾想太子竟然将抄家灭族的话脱口而出,天子尚在当场,这话可是大逆不道,连忙陪罪:“圣上,太子是痛怒交加,一时丧失理智,方才口不择言。”
天子狠狠剜了太子一眼,冷冷地恍过满面血泪的太子妃,他早有听闻,甄氏手段狠辣,伤及储君之嗣,因无实据,又顾及着此时是铲除金相党羽的重要关头,方才隐忍不发,万万没想到的是太子竟然明知其中隐情,却隐瞒不举,放纵甄氏胡为至此,竟然在太后生辰之日,引发了这么一场祸端!
这时在天子眼中,甄氏已经也是个将死之人了。
“杨氏,朕令你即刻放开五娘,你之所求,朕允了,在场诸人听好,今日之事,乃杨氏暴病而亡,太子妃受惊,以至小产,若有人胡言乱语,定严惩不饶。”天子一言,重如九鼎,以致人人肃色。
太子虽有不甘,但举目之间,正触天子冷厉的目光,一时泄了周身的愤慨,半跪在地将太子妃搂入怀中,交握的指间,坚硬得泛出苍白的色泽。
三皇子微一侧身,眼角隐着不屑与冷漠。
他忽然听见一个女子低婉的语音——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此,我唯一的遗憾,竟是不能亲口与他说声辜负了。
三皇子猛一转身,正好看见杨妃松开了挟制着旖景的手,一道白光飞速没入胸口。
四周再是一片惊呼——
旖景重获自由,却并未拔足逃离,反而是转身,扶住了杨妃顺着檀柱瘫软下去的身子。
“贱人,竟让她死得……这般轻易……”是太子妃呻吟的恨声。
太子便拔身而起,就要将杨妃碎尸成断,旖景却挡在了之间,转身怒视太子:“人已经死了,殿下何必再如此。”
“殿下,若为太子妃考虑,还要冷静。”三皇子几乎同时低声提醒。
皇后也一步跟上,感激地看了一眼三皇子,连声吩咐着宫人将太子妃与太子送回东宫。
旖景眼看着杨妃气息渐弱,目光涣散,唇角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僵硬,眸子里的光彩仿若油竭灯枯的一刻,归于静寂黯沉,终是一叹,当替她阖眼的那一瞬,眼角忽觉酸涩。
那时恩爱正浓,应是预料不到如此绝情的一刻,生死别时,得的只是恨之入骨。
三皇子依然防备着太子会“冲动行事”,一直挡在他与旖景之间,瞧见旖景侧面滑落的泪水,怔在数步之遥,这女子竟为一个无关之人落泪?甚至还是一个曾经威胁她生命之人?但他分明感觉到这眼泪不是来自于善良,更近于同情惋惜。
不自觉间,脚尖前移。
却忽然有一道紫色的身影阻隔在他不及之处。
“五妹妹,你受了伤,快让太医诊治。”虞沨领先一步,伸手扶起旖景。
三皇子看着他们指掌相合,眸光微黯。
那一个合掌却也只在瞬息。
旖辰便已急急赶到,半搂了旖景过去,倒是一场抱头痛哭。
——
双喜之庆,最终以悲剧落幕,因天子之令,众人对这场变故缄口不言,先且不论后事风波,只说旖景,受的不过皮肉之伤,在慈安宫养了两日,伤口便已愈合,余下浅浅的两道红痕,穿着竖领的中衣遮挡,倒不致落人眼里,见太后郁结不解,终是又陪同了两日,方才辞宫归府。
卫国公府诸人自然不知慈安宫里那场变故,就算几个长辈听闻杨妃忽然暴病而亡,太子妃受惊小产,料得事有蹊跷,可宫里既然作此论断,众人自是不会多事打听,旖景归来,连询问都没有一句,倒省了一番废心解释。
不过贴身的几个丫鬟,还是发现了旖景项上的伤痕,未免问起,旖景也无解释,只令她们不要传扬。
次日,听说旖景回府,已经在二月里与三顺成婚的腊梅却来了绿卿苑,禀报了一件蹊跷之事。
还得说到数日之前。
腊梅因闲来无事——自从嫁了人,旖景便没让她日日来院子里侍候,而是协助着三顺打理外头的事儿,如此一来,腊梅自是有了不少闲睱,因着再无拘束,去小东市的陋巷里照顾那瞎眼老妪也不用遮遮掩掩,每日都会去看望。
却忽有一日,可巧腊梅正替老妪做着午饭,便有一男子登门,打听这间户主可是姓殷,腊梅知道老妪姓张,邻里都是称呼她一声张姥姥的,自然说道没有,可那男子却不罢休,又问户主是否是年近七旬的老夫妇,听腊梅称只住着个孤妪,男子又要坚持一见。
腊梅只好知会了张姥姥,让男子入内。
却不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一刻后便见男子离开,似乎有些沮丧。
腊梅事后问张姥姥,却说那男子是找错了人,原来张姥姥这一处小院儿,是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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