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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4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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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如先帝所料,苏、楚两府尽都遵奉她这个太皇太后决断,说明并无二心。
太皇太后看来,目前为止,楚王父子还是能够信任的。
散布谣言者极有可能是肖氏余孽,想借先帝突崩而无诏书为由引发内乱,他们好恃机起事,天子若再血腥震压,残杀忠良,岂非正好落入余孽陷井,让他们有了起事的名义?
太皇太后又怎能坐看国政大乱,再生战火?
偏偏天子远良臣而重奸侫,打压手足,这些不幸被先帝料中,太皇太后实在希望天子能清醒,疏远秦家,按先帝筹谋步步为营。
天子很想反驳太皇太后,祖母不过女流,懂得什么军国大政?但想到自己的处境,只好忍气吞声,却实在不甘就这么放辽、楚两王赴藩,养虎为患,最终也只是应允他会慎重考虑,满面冰霜地告辞。
其实天子对秦怀愚的嘴脸也看在眼里,自从登基,秦怀愚将矛头对准陈家,争强好胜,结党固势,企图权倾朝野,他又怎会放任?秦氏如此不堪,有这么个皇后实在丢脸——这不谣传当中,就有人说先帝择选秦氏为庆王妃,就是看准她毫无仪范,可见从始至终就没传位庆王的打算!
可笑秦家还想倚仗外戚之名掌握大权掣肘君帝!
但眼下不得不放纵秦家,因为天子所用之人本就有限,这时若再自断一臂,怎么能与太皇太后抗衡?
尽管如此,天子对秦怀愚还是不敢轻信,比如当遇两王赴藩一事,他率先想到的竟然是找顾于问商量。
顾于问出身寒门,虽正妻出身世家,但韦记那人胆小慎微,被顾于问一劝,就乖乖地递了辞呈,把相位拱手相让,亏秦怀愚还说韦家是卫国公府的死忠,心腹大患!韦记已不足惧,顾于问还有为图富贵背妻另娶这么一个把柄捏在天子手中,随时都能使他身败名裂,天子自然不怕他怀有二心。
给予重用才更放心。
这时,天子满心焦躁,又是一声厉喝:“顾卿怎么还没来,速速去摧!”
小李吓得一个激零,连忙应诺着退出书房,刚到正殿,就见顾于问一脑门热汗地进来,这才长长松一口气。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不是旧怨,实为至交

天子强忍愤怒与焦灼“彬彬有礼”告辞之后,虞沨也没再逗留慈安宫多费言辞,今日目的已经达到,太皇太后既然出面支持赴藩,天子势必会“警慎考虑”,于是他也紧随请辞,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大长公主与太皇太后这对姑嫂闲话家常。
太皇太后果然又抱怨了一番皇后的荒唐,然后说起旖景,又是连连叹息,生怕大长公主忧心,这才及时打住,说了一番吉人自有天相的宽慰,相信没有噩耗就是喜讯,旖景必然能平安归来。
太皇太后这番话其实也就是为了让大长公主宽心而已,她这时也相信旖景果然是被余孽所掳,就算当日得幸脱身,极有可能在追踪之下失足坠崖,说不定是被江水冲走,这么久没有音讯,应当是没有饶幸生还的可能。
她不愿看着虞沨与旁的权贵联姻,当知虞沨并没放弃对旖景的搜救,太皇太后甚感欣慰。
与今上不同,太皇太后深知虞沨之能,绝对不能小看,当初先帝早有铲除金榕中的打算,可苦无良策,甚至改变想法,想先冲秦怀愚下手,虞沨却一针见血地指出,要行官制改革复兴科举,阻力是在金榕中,并非秦怀愚,而就当时的情势,秦怀愚相比金榕中而言较为势弱,行事也没有那般张狂,不至于危害民生,但不除金榕中,勋贵受其蛊惑包庇,只怕会越发嚣张,大行殃民之事。
先帝自认,若无虞沨定策,使金榕中尽失勋贵之心,实难连根拔起。
太皇太后信任苏家,苏、楚两府联姻她一贯支持,所以她实在不愿旖景遭遇不测,但结果倘若不如人意……将来楚王世子妃也必须出自卫国公府,或者是严家。
正是因为有这层打算,太皇太后甚至舍不得送严家嫡女入宫为妃,只用一个庶女来维持与天子的姻亲关系。
但这时旖景生死未卜,太皇太后自然不会提说此事,唠了一阵闲话之后,只对另一件事抱歉:“也不知是谁在圣上跟前进了谗言,竟让黄陶去了京卫指挥司,还任了个从三品同知,他一个被家族不容者,毫无孝义,怎堪重用?”
太皇太后其实并不知道黄陶与卫国公府之间有死仇,只是度量着大长公主不喜黄氏,又兼着黄陶早被除族,于是猜测卫国公府势必疏远黄陶,今上登基,将建宁候调了个闲职,也就是在朝会上站班,大不受重,原本的同知是苏轶的亲信,也被圣上调离京卫,安插上他自己的亲信,意图很明显,这是要渐渐削弱苏轶的权势,将他架空,最后让黄陶接掌京卫,太皇太后表示相当不满,可也不想在这时与天子正面冲突,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帝位易主。
她是担心大长公主不满,但同时,也有试探之意。
大长公主不以为意:“京卫官员职责重大,本就该是圣上信重之臣,圣上若信得过黄陶,就算让他执掌京卫也是应当。”
太皇太后反倒不满了:“就凭黄陶,他何德何能?圣上到底年轻,难免心浮气躁,先帝病时就多有嘱咐,哀家会提醒着圣上亲近贤臣。”这就是婉转地告诉大长公主,有她在一日,京卫指挥使不会换人。
大长公主没有接嘴,只有一丝疑惑飞速掠过,却也不及细想。
她是真不担心天子重用黄陶,京卫自从太宗帝时,就是苏家执掌,禁军对卫国公府的尊崇与信服决非黄陶能够捍动,苏家做为天子信臣,数十年来从无违背臣子之忠,圣上就算要将长子调任,也不足为虑,莫说黄陶没有能力服众,就算他有,苏家又不想起兵谋反,非得把禁军握在手里毫无必要。
卫国公府之势,决非仅掌禁军,就算今上心生忌防想要打压苏家,只是放手权势倒也无礙,可倘若圣上受人蛊惑,想要铲除苏家,好教诸如秦家之流从中得利接手勋贵大势,谁还真会洗干净了脖子等人来砍?
且看天子有没有这么锋利的刀,能将卫国公府逼到绝境。
不过这日,大长公主还是婉拒了太皇太后留膳的盛情:“我穿着这身行头,闷出一身热汗来,只想早些卸下,改日再来叨扰五嫂。”
太皇太后本来是想问上几句六、七两位娘子的婚事,这回也只好作罢。
大长公主回了国公府,却听说虞沨已经候了一阵,在苏荇的招待下刚刚用完午膳,连忙将人请去远瑛堂,并令稍候摆膳。
“是想请教祖母,怎么处理今日之事。”虞沨也不讳言。
大长公主明白他说的是黄氏,颇有些不耐:“自打圣上登基,她就开始作怪,眼下黄陶得了重用,越发张狂起来,我是想趁着这机会,干脆让她禁足。”
虞沨虽不将黄氏看作是岳母,但到底还是晚辈,本也不好议论黄氏的言行,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又再说道:“祖母,倘若此事只是皇后姐妹俩的主意,倒不足为虑,但今日皇后当众牵涉圣上,圣上并未否定。”
虞沨以为秦后此人实在莫名其妙,一直就把旖景姐妹视为眼中钉与攀比对象,总想着以势压人,虞沨也听说过皇后还是四皇子妃时,得了机会就想刁难羞辱旖景,为了达成目的,早就与黄氏勾搭为奸,眼下成了皇后,为黄氏撑腰的事也是她闲得无趣就能拿来消遣的由头,至于秦子若,虞沨也认为有其姐必有其妹,总之都是脑子不同寻常的“奇人”,她们俩行事也许不需要别的理由,就为了图个畅快。
但天子可不是莫名插手臣子后宅之人,更不可能为了皇后出气就逼迫大长公主,这事分明是天子默许,甚至是他的企划,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大长公主被虞沨一提醒,也咂摸出几分诡异之处,神色就慎重起来:“莫不是圣上想借黄氏执掌中馈,恶意害我一家性命不成?”
“祖母有所防备就好。”虞沨也是点到即止。
“黄氏现在可没这本事。”大长公主冷笑一声:“沨儿的意思,是让我莫要打草惊蛇,容得黄氏与皇后来往,且看她要如何?”
虞沨明白大长公主也察觉到天子对国公府的恶意,可有一些话这时说来还是太早,所以只是说道:“祖母,防范只在一时,若是毒瘤已生,剜除才能根本解患。”
大长公主微微蹙眉,半响,才是一笑:“我听明白了,黄氏这回既受太后训斥,怎么也得反思一阵儿,过了这一段儿,再让她入宫谢罪去吧。”
仅凭黄氏眼前的行为,还远远不到休妻的程度,她的靠山黄陶虽不足惧,但黄陶身后的圣上不得不让大长公主警慎,这时国公府就算要休妻,天家也不会允准,再者,三郎与六娘是黄氏亲生,这也是大长公主一直的顾虑,就让她折腾去吧,等大家都看出这是颗毒瘤,下刀子的时候也就干脆利落了。
大长公主问道:“我今日在旁看着,圣上还有不甘,只怕不会轻易放你们父子赴藩。”
虞沨笑道:“当然如是,圣上一心以为我这回恳请赴藩是有接管权势之图,他当然不会给将来楚王府可能拥兵自重的机会,所以,我才一再强调是为了旖景之故,原是出于真心,圣上却不信任,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要能避免楚王府脱离朝廷掌控,避免父王移交旧部予我,渐渐树立我之威信,圣上便能安心。”
“沨儿是胸有成竹,仿佛料准圣上不会违逆太皇太后之意。”大长公主颇有疑惑,先帝在位时,太皇太后也极少过问政事,何故这回突然插手赴藩一事,并且天子还似乎不敢反驳?
“圣上至孝,应会慎重考虑太皇太后的提点。”
这句显然就是敷衍了,大长公主也没有多问。
虞沨回府不久,顾于问便登门拜访,虞沨依然让人将他请入前院书房,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但这一回,灰渡亲自守在书房外,摒退杂余。
“在下是奉圣谕。”告礼之后,顾于问这回自觉坐在主座上,与世子隔案并肩:“在下先要恭喜世子,圣上已经允准赴藩一事,让在下登门,实为先行意会世子,圣上有意封令尊为显亲王,着世子袭楚王爵位,即可赴藩。”
一府加封两爵,天子对楚王父子可谓天恩浩荡,不过就此一来,楚王就会被牢牢拴在京都,赴藩的唯有虞沨一人,将来虞沨就算要拥兵自重,朝廷也有其父与祖母为质,倘若虞沨置之不顾,便是名符其实的不忠不孝,楚王府的旧部亲信们可不会追崇这么一个声名狼藉之辈,天下万民与文武百官也会对其笔诛口伐,虞沨哪有起事之名?就算强来,也会尽失人心一败涂地。
关键是天子以为将楚王父子分隔两地,楚王根本没有机会将权柄移交,虞沨在楚州势单力薄,最多也就只能收服楚州将士,没有办法将手伸去别郡,只要不给他立威的机会,不足为惧。
不过顾于问可不认为面前这位不及弱冠之时,就能运筹帷幄未雨筹谋,固步溟山书院便即盘算铲除金党、复兴科举的世子,直到此时,还没有在自家旧部亲党中树威,只怕那些王府亲信,早已经对世子心服口服了。
虞沨举盏,朝向顾于问:“多亏顾兄相助,沨,谨记大恩。”
恩封楚王,而让虞沨孤身赴藩之计当然是出自顾于问之口,天子才会采纳。
顾于问连忙起身:“当初若非世子提点筹划,在下因急躁犯过被逐出书院,难有安身之处,更无眼下成就,不过是份内之事,当不得世子如此重谢。”
原来,顾于问当年被逐,又被魏望庸当众批为“品性不佳”,受士人嘲谑,名声尽毁,自觉入仕无望,懊悔不已又灰心丧气,虞沨见他悔悟,品性也并非无可救药,不过是因为家中贫寒以至出人头地之念太过迫切,才急功近利而已,便有心襄助一把,将顾于问收为己用,助他有意交近四皇子,并出谋划策,终让顾于问成为四皇子心腹,原本是虞沨未雨筹谋之举,也算提供给顾于问一条出路,却不曾想四皇子后来竟将顾于问安插去了韦记府上,阴差阳错成了眼下这个局面。
自然,顾于问那个“前妻”,不过是虞沨故布迷瘅,实际上被顾家二老收留的孤女早已暗暗远嫁,眼下被扣在天子潜邸那位其实与顾于问并无关联,而是虞沨的亲信,那封婚书,自然也是伪造。
虞沨知道今上多疑,不会轻信于人,这才故意安排了这个把柄,果然发挥了效用。
倘若不是庆王登基,顾于问便大可当他的状元郎,不必再掩饰,“前妻”身怀武艺不怕没有脱身的机会,庆王就算知道顾于问是他人耳目,也不干紧要。
虞沨起初走下这一步棋时,是他一惯警慎使然,当真没料到会有大用。
只好再耽搁“前妻”一些时日,倘若天子不苦苦相逼,虞沨再想办法让其死遁,回楚州得配良人,但倘若天子下定决心要根除苏、楚两府……“前妻”也没必要脱身了,左右不过三两年的事。
“有劳顾兄回禀御前,父王与我不敢违逆君恩,唯有从命。”虞沨起身扶起顾于问,眉梢微挑。
这话说得似乎有些不甘不愿,天子势必会以为果然打了楚王父子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世子,圣上虽采信在下之言,却又嘱咐了内宦传诏秦氏七娘,世子当有所准备才好。”顾于问又再说道。

☆、第六百二十七章  逼婚不成,赐你个妾

子若姑娘近些年在锦阳京大出风头,关于她乐善好施、才貌双全的美名极得百姓盛赞,但鲜少人知她是天子“军师”,做为皇后的嫡亲妹妹,无论是从前频繁出入庆王府,还是眼下隔三岔五受诏入宫还不至于引起非议,不过虞沨自然打听得这位除了坤仁宫,也是乾明宫的常客。
可见今上对她的“欣赏”。
世子早已料到天子不会这般轻易放他赴藩,势必企图在他身边安插一个难以摆脱的耳目,但太皇太后应当不会乐见秦家与楚王府联姻,只是看这形势,天子也不会在这事上轻易妥协。
倘若事情发展到难以容忍的地步……
世子轻轻一笑,他已经做好准备,从没想过被人威逼而不还击。
他没有就此话题多费唇舌,而是再请顾于问落座:“沨称大恩,还不仅指赴藩一事,若非顾兄出面,荐了武圣翀任顺天府尹,只怕锦阳百姓不少会被无辜牵涉谣言逆圣一案,家破人亡。”
“在下身为大隆臣子,不能劝阻圣上滥杀无辜已属失职,眼看百姓因而遇祸又怎能心安,多得世子考虑周道,在下不过是动动唇舌而已,实在不敢称功。”
原来,自从虞沨笃定旖景是被掳往西梁,就开始盘算赴藩一事,楚州距离铜岭关不过百里,也算与西梁相邻,就近安排,总比在锦阳远程指挥更有把握,这就是他赴藩的唯一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收服部众,笼络旧交,他是重生之人,自打通过同济大师请出江清谷根除余毒之后,就没怎么掩示“早慧”,楚王虽惊讶于儿子的“少年老成”,却十分乐意让幼子早早接手各种庶务,当年虞沨虽在溟山书院进学,十二岁时就已经开始对王府部众发号施令,更对王府旧部亲信的家族了若指掌。
“立威”“服众”等事他早已不动声色的完成,甚至先帝起意筹建的天察卫,实际上也是虞沨一手发展,天子以为扣留楚王在京,严加盯防,就能让虞沨在楚州孤掌难鸣,实在是太过小看世子。
但只不过,世子眼下及冠也才两年,若非对他深有了解之人,也实难想像这么个弱质彬彬的青年实际上已经成了楚王府真正的掌权者。
为了达成赴藩,以及对旖景的去向有个交待,虞沨深思熟虑后,决定利用一回前朝余孽。
高祖当年入主京都,虽将东明宗室多数圈闭,也有少数身于外郡者落网,与肖氏叛党勾结,企图夺回帝权,被血腥镇压下,总算不敢再张狂,而是隐于乡野流窜各地,见余孽再不足为惧,而那时又有北原人盘据国境,高祖不得不集全国之力夺回朔州驱逐北原,余孽竟一直没被斩草除根。
但眼看着大隆江山稳固,余孽也不敢明目张胆,这些年来,只是十分低调地生存,暗暗吸收无赖强徒,悄无声息地壮大。
其中以云贵地区最为活跃,楚州与云贵接壤,虞沨对之早有关注,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将之清剿,也算为虞姓统治剜去这颗毒瘤,当然他起初把掳走旖景之罪栽在余孽头上,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这是后话。
虞沨对福王之死一直怀有疑惑,认为事情并非表面这么简单,可当初天子也身中剧毒九死一生,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的关键,直到帝崩,江清谷竟然成了庆王继位的唯一见证,联想到江汉曾经因为其父入仕的强烈抵触情绪,虞沨隐约抓住了关键。
所以,他下令对江汉兄妹的行踪紧急搜索,几乎将全部人力都投入此事,将两人强制请回锦阳。
得知江清谷与陈贵妃的旧情,虞沨进一步肯定了他的猜想。
一时大是懊恼,倘若当时没有疏忽江家父子的矛盾,及时将此事逼问清楚,或许福王就不会丧命,虞沨自认在此一事上,自己多少有些责任,江清谷入仕是他举荐,又因为江清谷前后两世的救命之恩,他始终还是轻信了。
想来那一世,太子遇刺,天子立即动作,将贵妃母子软禁,以致他们不及联络江清谷行事,才没有暴露贵妃与江清谷的关联。
但若非德妃母子先对福王妃心生恶意,也不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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