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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脑子让那霸烈无法思考,连一旁的耶律辽都没来得及反应,「咚」地一声,那霸烈的前额直接倒向坚硬的木桌。
小小的骚动让一直恭敬地垂着颈子的月勒黎朝那霸烈的方向望去,意外那个被宫女扔出去的人竟好端端地坐在那儿……不,应该说醉倒在那。
原来他是那霸国的人哪!月勒黎勾起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微笑,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笑因何而生。
这一年,那霸烈十八岁,而月勒黎年仅十四。
当那霸烈再次走访风翼,又过了两年。
不是王上主动遣使,而是风翼国送来了白帖──风翼女王数天前驾崩,因此那霸楚耶再度派出耶律辽一行人前往风翼,顺便恭贺月勒黎继承王位。
这回耶律辽带着一行简单人马,花了两日马程便赶到风翼国。
尽管已经尽了全力赶路,耶律辽等人依然没有赶上风翼女王的入殓仪式,只能参加月勒黎登基大典。
一早艳阳高照,王宫外的大庭站满前来观礼的人,那霸烈等人并列在左右朝臣的前方。
没一会,庄严肃穆的大钟悠扬地响起,所有的人都回头仰颈,等着新任的女王从铺着红毯的另一头走到大殿前。
那霸烈视线调向后方,在左右两行身穿墨色宫服的人陪伴下,一抹如火般鲜明的影子像是在远处熊熊燃起。缓慢队伍行经过的地方,人们不是惊叹连连,便是低声念诵保佑平安。
当月勒黎走过那霸烈面前,他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
两年的时光让月勒黎更添妩媚,赛雪的柔嫩肌肤,如画的蛾眉,清澈如水的明眸庄严地直视前方,挺而秀气的鼻梁下,有张饱满嫣红的唇。
火红长袍上用银白色的线绣满了凤凰,柔细的青丝挽成繁复的凤髻,头上簪着珠玉缀成的金钗,显得雍容华贵。
那霸烈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了,这……这气质出众、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就是两年前那个泼妇?
月勒黎面无表情地从那霸烈身旁经过,冰冷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前方,根本没把他这个「观礼者」放在眼里,这让那霸烈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当月勒黎的身影逐渐在他眼前消失,她身上浓郁的花香却还在他鼻息间流连不散。
那霸烈揉揉鼻子,闷闷地吐出一句。「妖女。」
耶律辽要笑不笑地低声问道:「谁是妖女?」
那霸烈用下巴指指即将宣示登基的月勒黎,「不就她?」
「她又哪惹到你了?」
那霸烈望着朗声宣读前风翼女王遗嘱的人,「身上抹那么重的胭脂味,想毒熏人不成?」
毒熏?耶律辽怪异地回想方才那股沁人蛊媚的幽香,哪像那霸烈形容得那般呛鼻?难道这家伙……真的动了心不成?
不喜欢耶律辽深思的表情,那霸烈恶声恶气地瞟他一眼。「干嘛?」
耶律辽拍拍那霸烈的肩膀,「你是不是得了风寒,鼻子不通?」
那霸烈完全听不懂,「我壮得跟头牛一样,哪有生病?」
耶律辽正要回答,撼天动地的欢呼声淹没了他的声音,他俩回过神,看着月勒黎高举象微风翼国权威的宝杖,阳光恣意洒在那张绝色丽颜上,却依然看不出任何喜怒。
那霸烈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月勒黎,震惊她看似瘦弱的身体,居然能让风翼国的人这么爱戴,心中有些动容。
忽地,那霸烈似乎在月勒黎眼中看见一闪而过的悲伤,但还来不及细看,月勒黎便在朝臣的陪伴下缓缓走进宫殿。
他想到今天不只是她登基的日子,也是她祖母下葬的日子,尽管悲伤,但是风翼国还是需要她,所以她不得不站在这里接受人民的欢呼,减少人民失去前任女王的哀痛。
但是她呢?明明是前女王最亲近的人,却不能够落下任何一滴泪,因为她是女王,也是风翼国仰赖尊祟的一国之主!
隆重简单的仪式已经结束,但群众依然热烈地高呼「新女王万岁」,久久不肯散去。
在那霸烈身旁观察许久,耶律辽不用猜也知道,让那霸烈如此恍惚的人,便是那个年纪刚满十六的女孩。
他用手肘撞了那霸烈一下,唤回那头烈飘忽的神智。「发什么呆?大典已经结束了,我们得快点回去整装,晚点还得进宫会见新女王呢!」
那霸烈点点头,不懂心底的沉重是不是因为月勒黎那若有似无的哀伤。
众人回到风翼国特别安排的住处后,耶律辽对那霸烈依然若有所思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来到对着窗外发呆的那霸烈身旁。「在想月勒黎?」
那霸烈的脸瞬间涨红。「谁……谁在想那番婆啊?」
耶律辽有趣地挑起眉,「你很担心她?」
据他了解,月勒黎活像个冷酷又没血没泪的人,根本不用别人担心。这小子会担心她?这倒新鲜了。
「才没有。」那霸烈白了耶律辽一眼,受不了他探视的眼光,亟欲离开,「我出去透透气。」
虽然担心那霸烈又会到处乱闯,但耶律辽还是让他走出房门。他坏心地特别交代那霸烈:「小心啊!可别又被人丢出王宫,这回你可不会这么好运,让队上人遇见给带回来啊!」
那霸烈回过头,龇牙咧嘴地说道:「你少乌鸦嘴了!」
看着那霸烈俊挺的身影逐渐离去,耶律辽思索地摸着下巴。
没有地图,这家伙应该不会迷路吧?嗯……希望晚膳前能再见到他。
第二章
刻意支开所有人,喝令不准任何人接近,月勒黎独自走进那片枫林。
狂风倏然卷起一地嫣红,静谧的枫林发出如泣如欣的声音。
月勒黎玻鹧郏粢ё欧崛蟮拇剑豢先美崴峥舳觥�
她记得小时候,每当她伤心,祖母都会用粗糙的大手拍着她的小手,安慰她,不愿她即使面对自己还得硬忍着眼泪。但小小的月勒黎已经知道自己的使命,懂事后,她再也不在人前落泪,不管是赫图或是祖母面前。
赫图常揶揄她不把他当自己人,而祖母则是轻轻摇摇头,缓缓地叹出一口气。「孩子,妳还没碰到真心想寄托的人。」
她不懂祖母的意思。赫图是小时候就定下的婚约,她对这个长自己五岁的哥哥虽仅有孺慕之情,但也是唯一她不介意亲近的男子。
她还想再留下跟祖母相处的回忆,祖母却……
自小她就是祖母养大的,祖母虽然没有特别宠溺她,但对她的呵护绝对不少于天底下任何一对父母……
泪水模糊了月勒黎的视线,满地枫叶氤氲成一片火红,她紧握拳头,颤抖的唇死命地抿成一道直线,不肯让象征弱者的哭声溢出唇畔。
当那霸烈顺着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一次迷路走进这座枫林,意外地竟又看见月勒黎。
先前的冰冷如霜不复见,站在漫天的赤色红叶中,她一身白素衣裳,更显得触目。
怎么每回见到她,她都是以哭脸面对他?忽略心中的不忍,那霸烈悬在半空的担忧也放下不少。如果悲伤能用哭泣流出,何尝不也是种发泄?
看着细瘦的肩膀微微颤动,除了不绝的风声外,他听不见任何声音。望着她极力隐忍伤痛的背影,那霸烈突然有种想保护她的冲动。至少在她想流泪的时候,他可以给她一个暖暖的拥抱,让她不要再忍耐,可以尽情地大哭……
他还没搞懂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她已经发现外人的存在。
月勒黎哭哑的声音没来得及掩饰便迅速回头。「我不是交代不要打扰我吗?怎么……」
她转过身,苍白脸上犹带着两道清泪的模样让那霸烈皱起眉,无法弄懂为什么一瞬间心脏像被谁用力揪紧。
月勒黎没料到来者居然是个她从没见过的人……不对!她见过他。
她擦去眼泪,突然有想杀人的冲动。「你又迷路了?」毕竟胆敢迷路到她地盘上的,也只有眼前这大个儿。
那霸烈很开心她还记得他,但依然故作很无奈地摊手,「没错。」
月勒黎板起脸,「你当这是你家不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上回算你好运,没在你身上戳几个洞。怎么?你就这么想死?」
「我才不想死。」那霸烈不太满意月勒黎又恢复大典上冷漠的模样,正想说她几句,她立刻抽出长鞭,直往他脸上捏过去。
「妳干嘛啊?」那霸烈狼狈地往一边滚去,折下一根枝干挡下她凶猛的攻势。「有话慢慢说嘛!何必动刀动枪?」
吃惊不过两年时间他的功夫已如此精湛,月勒黎莲步一转追上了他,「我忘了告诉你,在我的王宫里,不请自来者,杀无赦!」
那霸烈脖子一闪,身后的枫树立刻被划上深深的一刀。要不是他闪得快,他可能就要被这泼妇手上的鞭子折成两半了。
「喂!臭娘们儿,我是迷路耶!妳以为我真蠢到自己送上门给妳乱砍乱劈啊?」
「迷路者,照样杀无赦!」
那霸烈怪叫,「妳到底讲不讲理啊?」
月勒黎才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迷路,她只在乎这家伙居然看过她流泪的样子!他真是天杀的狗胆,没有人能看见她哭泣、软弱的一面!「不讲理又怎样?你下去跟阎罗王抱怨好了!」
机不可失,她长鞭一挥,只见他手上的枝干「卡嚓」一声,清脆地断成两半。
他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剩皮连接的两段树枝。「喂!妳不要以为我不敢打女人喔!」
月勒黎冷冷一笑。「我知道。不过我看你也没机会还手了!」
在她步步逼近的长鞭下,那霸烈除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一张嘴还是忍不住大骂起来。「妳这番婆!我看妳除了容貌不同以外,个性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是这么不可爱!」
「可爱?」月勒黎一点也不在意地嗤之以鼻。「可爱能够治理国家吗?可爱能让我祖母活过来吗?若不能,我还要它做什么?」
说着说着,她的泪在他极度意外中又掉了下来。
「呃……妳先别哭啊!」虽然她这么一哭,攻击的动作迟缓多了,但那霸烈宁可她将一切精力发泄在攻击他上面,也不愿意见到她哭泣。「妳专心点攻击我,别再乱想啦!
「你这浑球!」月勒黎气得长鞭一挥,「刷」地一声,在那霸烈脸上划过一条血痕。「明明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指使我这、指使我那?一」
那霸烈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清了。他一点也不在乎脸上传来的烧辣感,「我哪有指使妳啊?我只是不想见到妳哭哭啼啼的模样而己!」
月勒黎一愣,自动地扭曲他的意思。「你竟敢暗示我是弱者?看我不把你的头摘下来当球踢才怪!」
眼看这疯婆子就要摘下他的脑子,他赶紧掌气一发,逼退她教步,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长鞭随地一扔,浑厚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白嫩的手腕。
对着她惊异的双眸,那霸烈好生得意地咧开一口白牙。「哎唷,我可是很手下留情了喔!妳啊,别随意扭曲我的意思嘛,妳若想哭,我陪妳哭就是……」
「陪她哭?轮得到你吗?」
还来不及反应,那霸烈背后便被人推了一掌。双手一松后,月勒黎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他。
看着两张怒气蓬勃的脸出现在他头顶上,那霸烈吞了吞口水。
不会吧?他就这样栽在这两人手上喔?
「妳没事吧?」赫图有棱有角的酷容对上月勒黎时多了分柔情。
「没事。」月勒黎踹那霸烈一脚后,心情己转好一些。
那霸烈不悦地朝互相凝视的男女挥挥手。「怎么没有人问我好不好?」
赫图转过头,锋利的宝剑顶上那霸烈的脖子,「你是谁?鬼鬼祟祟地在这做什么?」
那霸烈捺着性子又解释一遍,「我只是迷路,没想要打什么歪主意,你的剑可以移开点,这样我不太好说话。」
看那霸烈一脸哀怨及无奈,月勒黎无泪的双眼滑过一丝好笑。她淡淡地开口,「别为难他,他是那霸国的人。」
赫图细长的眼闪过错愕,没料到月勒黎会为别人说项,这让他的心情更加阴郁,手上的剑不自觉地多施了分力,一道细长鲜红的液体便从那霸烈的脖子上缓缓流出。
怒气不知是源自赫图的抗令,抑或对那霸烈颈上的血感到不悦,月勒黎的手覆在赫图的剑上,「我叫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赫图试着将满腔妒火压下,残留的火焰在他眼中跳跃着,雪亮的长剑依然顶着那霸烈不动。「他可能是奸细。」
赫图于公只是她的护卫,在公事上,月勒黎从未因为他是自己的未婚夫而对他有过好脸色。「赫图,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把剑放下!」
「听到没有?放下!」那霸烈也跟着叫嚣。
赫图哼了一声才撤回剑。「为什么帮他说话?」
月勒黎微怔,不能理解赫图的愤怒。她冷冷地抬起眉,「我有这必要回答你吗?」
赫图咬着牙,闷闷地说:「我可是妳的未婚夫。」
「但你也是我的护卫,你忘了吗?」月勒黎瞧也不瞧赫图一眼,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正检视着脖子上伤口的那霸烈。「名字?」
那霸烈搔搔脑袋,这番婆在问他的名字吗?
月勒黎伸出食指,「你,名字?」
「干嘛?妳问我就要回答啊?」开玩笑!他可是堂堂九尺男儿,也是很有自尊的咧!
「大胆!女王问你话,你敢不回答?」
她就是想知道这老迷路在她宫内的家伙叫什么名字!不等赫图有动作,她一掌打向那霸烈的额前,「我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子什么来历?为什么一向冷漠的月勒黎会对他有兴趣?一旁的赫图心里又多了个问号。
若真说出自己的名字,他还活着的消息可能会走漏,这样一牵动起来,那霸王朝可能将会有场风暴……但他若再固执下去,他可能永远也回不了那霸国了。
他脑子一转,「我叫刑雨刀。」
「雨刀?」这什么怪名字?月勒黎哪容得了那霸烈跟自己打马虎眼?她笑得寒风刺骨,「你若不认真回答,我不介意请赫图再把你扔出宫一次。」
看赫图不怀好意地开始扳动手指,那霸烈还在做最后挣扎。「我不过是一名小兵,名字不是很重要吧?」
「名字?」赫图很亲切地对着那霸烈微笑。
算了!能屈能伸大丈夫也!那霸烈赶紧吐出个象话的名字。「刑烈。」
「这还差不多。」月勒黎抿嘴浅笑,满意地点点头。
赫图一点都不想看见她对着别人笑,她只能对他笑!他勉强按下火气,「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前殿会见那霸国的使者了。」
月勒黎皱起眉,对赫图故作亲密地搂着自己的腰感到厌烦,更不懂向来对自己谦谦有礼的赫图怎么会突然放肆起来?「赫护卫,拿开你的手!
被她的鞭子一抽,赫图痛得收回手,玻鸬难凵凉蛑帜芽啊⒉唤馇樾鳌�
那霸烈「噗哧」一声笑出来,惹得赫图更是恼怒。
「你先去前殿。」月勒黎的声音阻止了赫图欲拔刀的动作,「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相同于月勒黎讶异赫图的改变,赫图也对她三番两次阻挠自己杀地上那家伙感到疑惑。他狠狠地睨向准备站起身的男子,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这家伙!
见赫图依然如豺狼般瞪着那霸烈,月勒黎不耐烦地再次开口。「赫护卫。」
「女王,您已有未婚夫,您可别忘了,一个待嫁的女人,是不该跟其它男人大过亲近的。」赫图咬着牙说完,必恭必敬地单膝跪下亲吻月勒黎的裙襬,然后「刷」地一声站起身大步离去。
看着赫图恣意勃发地走开,月勒黎有些怅惘。一直都如斯呵疼她的赫哥哥,今日怎会如此荒腔走板?
望着月勒黎苦恼的神情,那霸烈忍不住开口。「那家伙应该是爱惨了妳。」咦?好酸、好浓的醋味,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月勒黎没理会那霸烈东闻西嗅的怪异动作,幽幽地叹口气。
这就是不分男女、争先恐后冀求的「爱」吗?她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开心,也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忆起自己早己允婚于他,她的一颗心逐渐下沉。
虽然贵为王女,对于爱情,她仍有着憧憬。
尽管朝中大事常压得她喘不过气,宫中琐碎杂务也咬着牙一口担下,但是忙完一天后,她会驱走所有人,独自徘徊苑庭间,望着天际那轮洁白如光的月娘,空虚、寂寞常常一涌而上──尽管她身旁早已有个对她忠心、痴心不二的赫图。
只是,她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但究竟是少了点什么,她还是弄不懂。
那霸烈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月勒黎,如白玉精心雕琢出来的巧颜,红润的唇像不经意点缀出般,缓和她如冰似雪的冷漠,添增几许柔媚。尽管她现在颦蹙着显得郁悒,却让那霸烈看得出伸。
「就连西子捧心,也难能比拟妳的美丽……」那霸烈喃喃说道,手不自禁地抚摸月勒黎细嫩的脸蛋。
直至一道温热的触感从脸上扩散开,月勒黎才发现自己和那霸烈的贴近姿势好暧昧。
「你这忝不知耻的淫贼!」早知别心软,让赫图收拾这小子!月勒黎想也不想就要挥掌,却被那霸烈轻松握住。
「就算妳再撒泼,也不能改变男人比女人力气还大的事实。」那霸烈「啧啧」两声,不得不承认这泼妇脸红的模样煞是好看。
如火的色泽燃烧她粉嫩双靥,两簇烈焰在明媚大眼中窜升,他腾出一只手,无法克制地轻点她的鼻头,结果差点被她给咬下一块肉。
「泼妇,真是个泼妇!」那霸烈摇摇头,一把将月勒黎压向大树,一股熟悉的幽香又萦绕住他。咦?又是这味儿……
月勒黎从未见过如斯狂妄的人,她半是气恼、半是羞怒地恫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怎么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