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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应到有人靠近,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她。一脸清辉。
他在原地傻站了一会,方才快步走近他:“你、你在这里做什么?”有点气喘。
有霓裳光影掠过,他的脸庞明了又暗,薄唇轻掀,他静静回了四个字“我在等你。”
“啊。”心中蓦然一动,她张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不是疑问,不是反问,只是单纯的发出。
“走吧。”男人淡淡的说,主动牵起她的手,动作自然得不显一丝生涩。
她顺从地任由他拉着走,水润的杏眼怔然地注视着灯光下的他挺直的脊背,硬实的肩线,干净的衣领。。。。。。心底,竟然萌生几分难以形容的异感。
他说,我在等你。
再刚才那一剎那,她心头微动,忽地想起了以前念书时看过的一篇文字。
一个发生在俄罗斯的爱情故事。
文章讲述了一个女人,在大学时代就默默爱慕着一个男人,自制而缄默的爱着,藏匿着自己的感情,恪守一个旁观者的礼数,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他与未婚妻幸福的身影。她像小美人鱼一样,暗地里帮他解决困难,悄无声息的对他好,无怨无悔。只是在午夜梦醒时分,往往情难自抑,倾吐的欲望不断翻腾。她便对自己说:“即使说了,又怎么样呢。”
直至有一次,在男人咛叮大醉的时候,两人发生了关系。醉酒的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而那却是女人一生中最灰暗的时期,她独自承受着那一夜所带来的惊慌与后果,很多时候,她都忍不住想冲到男人的面前,声嘶力竭地诉说自己遭遇的一切。但是,看到他和未婚妻的身影,她又绝望地想:即使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不忍心破坏他的幸福,所有的苦与婻,一个人极其艰难地了起来。年月就在说与不说之间蹉跎。
多年后,两人在列车相遇,他们都不再年轻,各自有了不同的际遇,不同的人生。女人看着男人那张刻上岁月痕迹的脸庞,心朝汹涌澎湃,她很想问他过得好不好,很想问他幸不幸福,很想将她隐忍至深的爱恋,这些年来自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辛酸与彷徨,一一向他倾诉。
但是。。。。。。即使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女人终究无言。
走出列车的时候,男人走下月台回旋过身一动也不动地直直凝视正在下车的女人。
女人见了,惊讶地问,你在做什么?
男人说,我在等你。
女人愕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男人又低低的,低低地说,我用了半生的时间再等你。
。。。。。。莫名的就想起了这个爱情故事。菀菀觉得自己的散发性思维,实在太强大了。
只是,刚才看见他伫立在那哩,静静地等待自己的画面,不知为何,脚步就自动停了下来,傻傻地看着,忘了前进。
因为有一瞬间,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当时他的身影,看上去,像是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了。。。。。。
“在想什么?”
耳朵蓦然听到声音,她从思绪中怔忡回神,抬眼,撞进他深潭一般的黑眸。
她竟微微心慌:“啊,没什么,我是想说,我刚才路上接了个电话,来晚了,你、你等很久了吗?”
“不是很久。”他睨着她,回以一个冷静无比的答案,“具体来说,是等了四分零二十八秒。”
菀菀:“。。。。。。”好精确的数字。
其实,他刚才一个人站着,是在默默数时间吧。。。。。。
她居然像白痴一样浮想联翩了一大堆。。。。。。
果然,生活就是那神马浮云。。。。。。
浮云啊。。。。。。
第103章 黑色星期天
周日,菀菀穿上了上次跟嫂子一起买的黑色连衣裙,手拎一个优雅的淑女包,还特地画了个淡妆,装扮完毕后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完美无下的脸蛋对她露出满意的笑容。
下午两点三十分,她的身影出现在易游科技网络有限公司的大门口。
由于是周末,所以大堂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她迈步走进去,里面值班的大叔一眼便认出她来,放下手里的报纸,热情地笑着向她招招手:“哟,宋小姐,好久不见你了!听说你暂时调到别的公司了。今天也是回来加班的吗?”
抓着手提包的手指紧了紧,她冲他礼貌的一笑“不是,我不是回来加班,只是。。。。。。回来找个人。”语毕,含笑点点头,移开玉足走往电梯的方向。
美人的背影袅娜娉婷,长发飘飘,中年大叔愣神看了一会,然后不自在地清咳一声,摇摇头,继续埋头看报纸。
菀菀乘坐电梯直达十二楼,她迈出电梯,并不急着走向不远处“易游网络”的招牌,而是站在电梯门口,借着反光的金属紧张的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
她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昨天她打过电话恰婷,听恰婷说,因为服务器那边出了问题,技术部的同事周日白天得在公司加班,身为技术部经理的火喏自然也会坐镇。这对她来说,不能不说是天赐良机,于是她昨晚兴冲冲地跑遍市中心各大商场,精心挑选一个男士名片夹做为他的生日礼物,就等今天亲自送到他手里,并诚心诚意地说一句“生日快乐”。
“嘿嘿嘿。”金属反射出来的人儿傻傻地笑了几声。
压下心中兴奋的情绪,她最后一次整理整理装束,转身迈向熟悉的公司大门。一进门,就迎面走来一个技术部的男同事,他看见她时面上一愣,随即友好地笑了开来:“菀菀,稀客啊,打扮得这么漂亮,来找谁啊?”
被人这么一说,她有小小的脸红,带着被戳穿心事的心虚,明知故问:“咳!嗯,我回来是有点事。。。。。。火经理在吗?”
不说则已,一说,男同事面上显出恍然的神色,笑得更灿烂了:“在啊,当然在,我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看见他来着,你去办公室找找看吧,也许他现在在里面,呵呵。”
“谢谢啊。”她红着脸低声道谢,告别男同事,不自觉又摸了摸头发,径自朝公司某个方向走去,脚步轻盈欢快,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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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当时的她知道自己即将会面对什么的话,她是不会去的。
她是绝对,不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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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交由你们美工部的同事后制处理,基本上可以确定,整个项目在下周可以完工。”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黑色实木办公桌一前一后坐着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外面的男人面容俊逸,垂眸看着一份文件,薄唇流溢出的嗓音温醇好听,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优雅淡然的迷人魅力;坐在里面的男人坐姿相对慵懒,身体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转动指尖的中性笔,面无表情的面庞看不出情绪波动。
“大致上就是这样,”苏翊将手里的一沓文件随意方在桌面上,以一副讨论完毕的口吻简要地说,“如果后制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叫你们的人与我这边产品部的职员联系,或者你直接来跟我说一声。”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相交多年的好友。
火喏伸出闲着的左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随便看了一看,随之推开文件身体往后仰倚着椅背,右手停下转笔的动作改而懒懒的支着下颚,看着好友,一抹笑慢慢爬上嘴角:“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谈合约的事么?我还以为,你是特地跑来祝贺一番或是请我吃顿饭以彰显我们多年来的交情。谁知是我空欢喜一场,你真是让我失望啊,苏翊。”但从他略显调侃的表情里却找不到半点的失望。
苏翊调整一下坐姿,四两拨千金:“你说的这些,我想你已经有了更适合的人选为你操劳,轮不到我来做。”
火喏闻言,眸睫为垂,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边笑痕加深了些许,冷冽的面部线条竟融和下来。
这些细微的变化苏益看在眼哩,他微微一笑:“有空介绍介绍我认识,我很好奇那是一位什么样的女性。”能让一惯性情冷淡的友人露出这种表情。
挥挥手:“不了,她比较怕生。再者,”火喏敛起神色,搁在桌上的手指敲击出不疾不徐的节奏,“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平静的语气蕴涵一股势在必得的魄力。
“看来你是来真的。”低哑一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来真的?”火喏淡声回道,而后目光落到好友身上,静观数秒,倏地,黑曜石般的眸子略过一丝奇异的光,一闪即逝。然后,嘴角斜斜勾起:“别说我的了,来说说你吧。老实告诉我,这一个多月以来,有没有亏待我的员工?”
苏翊笑了笑,心中有所了然,云淡风轻的应对:“那要视乎你‘亏待’的标准了。一般情况下,我公私分得很清楚。”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毕竟,宋婉娩除了是我员工,还有一份昔日同窗的情谊在,我不能眼睁睁的置她于水深火热中不顾。”火喏慢悠悠地按照自己的剧本说下去,“一个多月前,你坐在与现在相同位置上,以所谓的跟进产品进展为名目,钦点宋菀菀从我们易游临时调到你们公司时,我确实是有机分犹豫。一方面,作为宋菀菀的上司以及旧同学,我不想对她有所隐瞒,或者说得直白一点,是欺瞒;另一方面,苏翊,在高中时,你对她做出种种行径,可谓是劣迹斑斑,令人无法放心。”玩味地勾唇而笑。
好友故作大义凛然的语气苏翊可以不予理会,但是“劣迹斑斑”这四个字让他挑起了俊眉。
“没听懂?那我就一一给你挑明。”火喏缓缓地笑,眼里闪烁着潺潺异光,外表看上去却是漫不经心,“该从哪里开始说呢?就从你掌握到宋菀菀可怜的小把柄开始吧。呵。。。。。。其实什么把柄不把炳,对你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她的那点小秘密,你根本不会在乎,只是刚好掉进你手里,而你又正好可以加以利用而已。事实上这也是人之常情,平白无故多出一个殷勤的小跑腿位你服务,何乐而不为?有了这个小跟班,真的方便多了,很多麻烦是琐碎事不再需要自己去操劳,上至学生会下发的任务,下至口渴买汽水的小事,全部都可以推给她去做。即使偶尔有一两声抗议,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威胁几句震慑一下,保证下一秒又会听听话话的位你效劳。对于日理万机的学生会长来说,宋菀菀这个人,真的是很方便的工具啊,你说是吧?”
苏翊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火喏注视着他缄默的脸,微不可察地笑了,然后继续说下去:“偶然的一次机会,被你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你这个尽忠职守的小跑腿,居然对的自己的好朋友──我,有点意思。擅于利用资源的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良机。其实你事前一直在想,要怎么做,才能确保这个小奴隶在高中三年内一直都能忠心耿耿的为自己服务?──很显然,你手里掌握她的弱点越多,她就越没有翻盘的机会。”平直的口吻,像分析一份报告那样作出冷静残酷的推断,“于是,你找我借来了我废弃的游戏账号,以此利诱天真的宋菀菀同学,代价就是她必须继续为你办事。果然,她上当了,从此愈发忠心耿耿的为你卖命。呵,就算这个谎言,在临毕业时被拆穿了又有什么所谓?反正再过几个月就要各奔东西,而你已经得惠了两年多,利弊各占多少,一目了然。即使小跑腿被逼急了,来个绝地反攻,也丝毫不足畏惧。不过是高三生涯数百次考试中的一次,出了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差错而已,以你一贯塑造出来的光鲜形象以及学校为了对外形象擅于遮丑的能力,这个小小污点,轻轻一抹便可擦去。出了国,你又是干干净净的你。”
苏翊冷唇为启,语气还是十分平静:“所以,你想说什么?”
火喏端详着好友波澜不兴的脸,陷入了短暂的沉吟,然后,弯了弯嘴角,继续血淋淋的分析:“所以,这也是我担心的一点。如今,在多年之后,你费尽心思要将宋菀菀安插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对高中时的游戏乐此不倦?这回,你不单是高高在上足以决定她生死去留的上司,甚至,关于当年那件发生在你们班上的事情,你的小跑腿可能还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你,心中有所歉疚想要对你作出补偿,从而对你更加马首是瞻。。。。。。呵。这一切,估计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吧?”
苏翊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沉默。
“别这样看着我。”火喏两手一摊,哂然,随即眸底一闪,“不作这番推测的话,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会跟她纠缠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从我这里借人。我只是有点好奇,这一回,你又从她身上发掘了什么新的用处了呢?”
苏翊双眼审视好友的面庞,面无表情的以清冷的语气说:“我只能说,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另外,火喏,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聒噪的人。”
。。。。。。在办公室外,在两人都看不见的角落哩,一个飘忽阴暗的影子,悄然隐去。。。。。。
像是从来都没有来过。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火喏耸了耸肩,向来冷淡的五官此刻挂着一抹无法洞悉的笑。
苏翊淡定地反问:“你是周末加班太无聊了?”要不然怎么有闲情逸致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火喏静了一会,忽然手掌扶着额头,吃吃地低笑出声。低沉得笑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暗中僵持的微妙氛围,他轻笑着摇头:“哈!果然,即使我这样说,也无法把你逼急,我们的会长大人,仍旧是端出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来。。。。。。苏翊,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不够坦率。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以承认么?”
面对好友毫不掩饰的调侃眼神,苏翊目光深沉,薄唇轻抿了抿,然后,沉着响应:“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其中,你本人就是碍事的存在之一。”后半句语调转冷。
“那真是抱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火喏并不介意他的指责,反而厚颜笑了笑。顿了半晌,他敛起笑意,用正色的口吻道“温水煮青蛙,这个方法不错,只不过苏翊,时间久了,水一直不开,锅里的青蛙会自己跳走的。这是友情提醒。”
午后温熙的暖阳照在苏翊脸上,他的五官犹如雕塑一样,俊美无寿,看不出悲喜,长长的睫毛,投落一片华丽的阴影,覆住了表情。
“。。。。。。我知道。”
男人的嗓音,模糊,淡远,消融在午后的阳光里。
*
菀菀忘了自己是怎样走出大堂门口的了。
有许多细节,都无法忆起。
依稀中,值班室的大叔好像跟自己说了几句话,她看着他嘴唇上下张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就像一部放了放声音的无声电影。窗边的绿色盆栽,叶子随风摇摆拍动,不远处,好像有几个人在打趣笑闹,笑容满面。但是,没有声音。
全世界一片寂静。
她从来没有这么失礼过,不顾大叔惊诧的目光,一个转身,混混沌沌冲出了门口。
外面白花花的阳光直晃入眼,这个世界浸泡在灼目的强光里,人来人往,欢欣笑语,她独自杵在冰冷的阳光底下,任由阴寒蚀骨的冷意,缓缓渗入全身每一个经脉。
一种记忆中,似曾相似的冰冷。
第104章 决裂(1)
希腊哲人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可能两次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因为水会流动,当踏进第二次时,已经不是同一条河流了。
但是她宋菀菀,二度重创在同一个人手里。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生活便进入了一个怪圈,绕不出,躲不掉,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无论逃到哪里,最终都只会回到相同的原点。
那个原点,名为“苏翊”。
回到家关上房门,一头倒在床上,她用被单蒙住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梦里群魔乱舞,张牙舞爪要样她扑来,她再延绵扭曲的空间里不停奔跑,不停奔跑,而路的尽头,却是一张巨大的、狞笑着的脸。。。。。。
她是被外面嗡嗡的交谈声弄醒的。
缓缓睁开眼,房间里光线昏沉,很安静,窗外的天空深海般的墨蓝,夜空深处已是华灯初上之景。
她意识模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用脚摸索着拖鞋,外面的谈话声越来越清晰,有男有女,不时传出阵阵笑声,今天是老爸的生日,家里好像来了不少亲戚。
她恍恍惚惚的,打开房门。。。。。。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迎面走来,考究精致的衬衫西裤穿在他身上,真是足已用玉树临风、衣冠楚楚去形容,就是有一种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给人精英的感觉。他注视着她的眼神,沉静不惊,温温淡淡,隐约带着笑。
“你醒了?出来吧,刚好要开饭了。”他缓步走近她。
菀菀怔怔地看着他,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得从脚底开始往上窜,沿着脊柱,一点一滴往上攀升。
她努力抑制住体内的寒冷,想往上扯动嘴角挤出个笑容,却怎样也做不到。无奈,她只好略低下头,一言不发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没走几步,倏地,手臂上一紧,一股力道迫使她止住步伐,她扭过头看向身后的苏翊,不偏不倚的对上两道炯亮的目光。
他神情严肃地审视着她的脸,沉声道:“你怎么了。”这并非疑问句。
他的手掌心太暖太热,与她此时淋漓到极致的冰寒格格不入,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挣脱他的钳制,这时母亲大人的叫喊声从大厅那侧传来:“苏翊,菀菀还没有起来吗?快点叫醒她,差不多开饭了!”
菀菀顺势抽回手臂,垂下眼帘,低头匆匆地说:“去吃饭吧。”别过脸,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