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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子外表虽然不是风流俊郎之辈,但一看便是福相,脸上多肉而不凶厉,总是笑口常开的模样,让人一看便觉之亲切,给人平易近人的感觉。
三人一见林启进来,沈素音即站起来为他们作介绍:“这位就是救了我家沈离君的大恩人林启林先生,林先生,这位便是我丈夫沈珂。”
林启向前一步欲与沈珂握手,还没开口,沈珂先大笑了起来,一边站起身,一边向林启伸出宽厚的右手道:“林英雄的大名早就举国皆知,还用得着介绍?哈哈哈哈,久仰久仰。”
林启见这人也是个爽朗的汉子,登时也亲切几分,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举国闻名了,顿了两秒才想到,可能是安顺的事,当时传得是有些知名度,但也就是一些门户网站的豆腐块新闻,举国闻名,实在是言之太过,当时便谦道:“沈老板过奖了,不过为孩子们略尽些薄力罢了。”
“哪里。”沈珂坐下来仍是赞不绝口,“少年强则国强,孩子将来都是祖国的栋梁,岂容有闪失?况且别得就不说了,就是对我家内子的恩德就值得我沈某人敬一杯。”当下端起酒杯就向林启迎来。
满桌子菜一口未必,这两人先喝了三杯了,林启当时有些晕晕然,心道:“这沈老板也是个大海无量啊。”
沈素音拉了自己丈夫,对林启道:“林先生,您千万别跟他较这个尽,他干这个的,千杯难醉,您只管吃菜,喝酒对付着来就行了。”
沈珂哈哈大笑:“瞧见没,我这娘子就爱胳膊肘往外拐。”
“干这个的?”林启好奇道:“沈老板在哪里高就啊?”
沈珂晃了两下手掌:“做些小本生意而已,不足挂齿。”
“哦……”林启只当他是谦虚,心说小本生意家里能有这么大后院?
“哦什么呀,”果然这时苏海星笑道,“人家可是姑苏沈氏集团的大老板,苏商总会的名誉主席,大名鼎鼎的实业家。”
林启这才作敬仰状,也奉承两句,主动敬了沈珂一杯,官场酒桌那一套,他从小跟父亲林建军在一起耳濡目染,自然也学到不少,这时放下酒杯才开始动菜,林启拿着筷子等主家招呼了才夹菜,一边问道:“听嫂子说沈老板今天还在杭州开会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刚在店门口也没瞧见你进屋么?”他当与沈珂一见如故的感觉,又比他大几岁,便当大哥称呼了,沈素音自然称作嫂子。
沈珂笑道:“开什么会呀,尽是些官把式,想老婆了偷摸溜出来的,哈哈哈哈。”说罢还故意与沈素音眉来眼去,沈素音一向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这会瞥了他一眼,自顾吃菜,或与苏海星窃窃私语。
林启看了也是忍俊不禁,想必这两口子日子也是过得风趣幽默得很,他心里一直想着沈素音交待寻找她故人马东来的事,脱口便问道:“对了,你要找得那……”还没说完桌子底下被人蹬了一脚,苏海星丹凤眼直瞪着他:“现在吃饭的时候,别老提工作好吧,我这不已经找着沈夫人了,生意上的事以后可以慢慢谈。”
第四部 锦袖玉帕缘 第二百九十章 素描
林启开始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立刻就明白了,之前苏海星就提醒过他,沈素音和她要找的那个马东来关系不一般,这会当人家丈夫的面提这一茬不是自找没趣么。
亏得苏海星又踢了自己一脚,她和沈素音坐得近,只当是林启对着她说话了,赶紧悄没声息的抢了对白,林启也配合得很,装模作样道:“好吧,回头你那服装店好好给嫂子取取经。”暗自抹了抹冷汁,只是许多问题埋在心里又问不出来,实在有些憋得慌。
四人两两一对,苏海星与沈素音志趣相投,本来聊得开心,沈珂生意人一向健谈,林启这些年天南海北见闻也不少,于是高谈阔论,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散了,沈珂夫妇一直将二人送出门外,苏海星又与沈素音约好明早接着参观她的“大观园”。
沈素音见她这么说,便道:“晚上回上海也得开一两小时的车呢,明早既然还再来,不如就在这住几天吧。”
苏海星婉言拒绝了,只说以前只去过周庄和同里,今晚想跟林启去甪直古镇玩玩,已就在那附近订了酒店先住了。
沈素音不时捋着被风吹散的发梢,笑道:“江南水乡大体上都差不多,你们既然想去,我就不强留了,明早我还去送小离君去上学,可能不在这儿,你只管来玩,当自己家一样,等我回来咱再接着聊。”
苏海星答应下来,便上了车,林启打着方向盘,问道:“你不会真要去甪直吧?现在这么晚了,恐怕订不到酒店了哎。”
“那咱们就在甪直镇的石板路上打地铺,嘻嘻。”看得出来,这一下午苏海星心情都好得很。
“想不到你跟那个沈素音还挺投缘的。”
“是啊,长得漂亮就算了,性格既我行我素,又知性优雅,既神秘,又大方,”说着有意无意的瞄着林启,“你不喜欢么?”
林启一声苦笑:“别拿我开涮了好吧,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知道了。”苏海星笑嘻嘻的在林启脸颊上吻了一下,搞得林启心神荡漾,方向盘一松,差点撞上街边护栏,直叫道:“安全,安全第一。”终于稳住车身,后背真冒冷汗,问道:“既然明早还来,那还是就近找个旅馆吧,阿曼达和丹尼还在家,你跟费恩打过招呼了没?”
“当然,下午就说过了,对了,你明早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街上先溜达溜达吧,沈素音说她明早不在,等她回来了你再告诉我,我再来问问她那个马东来的情况,本来今晚就差点没忍住……”
苏海星这时笑道:“那一脚没踢疼你吧?”
林启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亏得你反应神速,要不然可就尴尬了,话说回来,这世上裁缝多得是,你干嘛一定要找那个马东来啊?”
苏海星愣道:“我没有一定要找啊,这……不是你自己揽上去的么,你现在的本职工作啊?”
林启道:“我这奈奈子还没着落呢,揽这活干嘛。”
两人登时沉默了几秒,苏海星笑道:“是这个沈素音自己想找吧,她真是聪明绝顶的人,三言两语、不动声色的就给我俩指派了活干了,难怪上午还冷冷淡淡的模样,下午亲热拿我当姐妹似的。”说着苏海星美眸亮闪闪的盯着林启,“我这是拖了你的福呢。”
林启笑道:“又来。”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两人并没有去什么甪直古镇,倒不是像沈素音说得那样,江南水乡大体上差不多,而是这两人心里头都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梦,什么周庄、同里、甪直这些个古镇,早在上高中的时候就玩个遍了,而且现在心里都有事,实在没那游览的兴致,于是就在福香街尾处找了家酒店暂住。
第二天,林启把苏海星送到“兰花手”苏绣坊,自己真得在在福香街上到处闲转,一方面他确实对服装设计还是绣艺什么的不感兴趣,另一方面他想找找看有没有关于奈奈子的其他线索。
当然,他又尝试联系了赵天明,还是无果,他不知道赵天明的计划路线,只知道他会把小妮那十一孩子送到旧金山,至于最后是什么交通工具就不得而知了,也可能先坐船送到他的天明岛上,然后再另想办法。
林启想得是,他如果得知奈奈子就在自己现在身处的福香街,会不会激动坐火箭飞过来?
当然,林启也再三考虑过“渡边秀和”给自己提供这条信息的真实度,想来想去,还是一开始分析的那样,实在想不到如果是“渡边秀和”欺骗自己,那出于什么动机?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再收到“渡边秀和”的邮件,也没有任何其他提示,王野那边也没有查到任何结果,这个人又人间蒸发了。
林启想,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的奈奈子会是什么样子,已经成家生子了么,还是像赵天明那样的单身汉?家庭主妇,还是有正经的工作?就赵天明对她的感情而言,当然希望她仍旧独身,但恐怕也只能希望了,毕竟她只比赵天明小三岁,现在也有三十多岁了,不知她是否还记得赵天明这个义兄。
那句话说奈奈子住在这里,其实也可以排除掉很多可能性,例如商户商场、办公楼等等,把重点放在沿街的小区和公寓,还有性别、年龄也可以有所限制,不知她是否还是黑户,如果有户藉的话,就更方便了,找王野或者郝正月帮忙在公安内网里搜寻一下,可以大大的提高效率。
这么想着,这事似乎有些眉目,登时干劲都提高了,当即就把王野和郝正月两人都联系了,两人都表示这事当然义不容辞。
之后林启把沿街所有的小区和公寓楼记录在案,最后实在没有线索,就按个扫楼,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奈奈子。
回到苏绣坊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沈素音又款待了两人一顿,只是他丈夫沈珂今天却不在了,沈素音道:“又去杭州了。”
苏海星捂着嘴笑道:“只听说过大学生翘课的,还没说过商会主席翘会的。”
沈素音无奈叹道:“人生在世,名利二字,他干企业是内里行家,钱挣足了,就想着名誉和声望了,何止是苏商商会,还有什么行业协会,工会都有涉足。”
林启问道:“你丈夫这沈氏集团到底是哪一行的?”
“地产、交通方面都有吧,具体我也不爱多问。”
林启心下恍然,果然都是肥差,不过这沈素音当着两人外人的面,这么*直白的评论自己丈夫,确实如苏海星所言,有性格得很。
这时沈珂不在,林启才问起那个马东来的情况:“你说你失踪的那位朋友,不是说成年后一直生活在吴县么,怎么给我一个安徽的地址?”
“他在吴县、上海和安徽都生活过,上海的地址我不知道,吴县他一个亲戚都没有,而且又少朋寡友的,真正关心他的,恐怕就我一个人了,所以地址告诉你们也没用,只能把安徽老家的地址写给你,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原来是这样,那你有他的照片,或者其他相关信息么,这样也方便找一些。”
“这个……我也少得很,照片也没有,不过我可以画一张他的肖像来……稍等一下。”说着也不管三个人正在吃饭,又转身出去找纸笔去了。
林启对苏海星笑道:“跟你一样的雷厉风行。”
苏海星见他们二人聊得开心,自己只顾吃菜,这时正啃着糖醋排骨,见林启调侃,把玉葱般的手指在嘴里啜了一下,吸去糖汁,才揶揄道:“终于想到我啦?你不觉得这沈素音平时端庄有礼,处事也细致周到的很,怎么一提马东来,整个人都像没有心骨似的。”
林启愣道:“有么,这倒没注意,不过就像你说的,他们感情如果真得非比寻常,也是情理之中,说不定是初恋情人也不一定呢,我以前一想到你,也是六神无主。”
若是换作别人,这番话多多少少都有些油嘴滑舌,是故意拍苏海星马屁,只有苏海星自己知道林启说得是真心实意,要不是正在别人家里作客,当然又要忍不住在他脸上赏记香吻了。
沈素音拿了纸笔过来,饭也不吃了,咬着铅笔头一边想一边画,直过了个把小时,等碗筷都收拾干净了,才作了一个男子的素描来,递给林启,仍报歉意道:“只能这样了。”
林启接过来,见那素描画得栩栩如生,不禁赞道:“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该有的特征都有了,想不到嫂子还有这份功力。”
苏海星好奇,也接过去观摩一番,当时就惊讶道:“好英俊的……”说着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林启,林启也在看她,嘻嘻一笑,下面的话便没再说下去。
这素描上是一个眉目俊朗的男子,有点像小说中写得剑眉虎目一派正气的模样,即使是素描,脸上的英气都跃然纸上,熠熠生辉。
第四部 锦袖玉帕缘 第二百九十一章 清河湾
林启笑道:“你这位故人倒是帅气逼人啊,这样的长相应该不难找吧。”
沈素音脸一红:“他是比别的男人好看一些,不过他最好看的,还是他的心肠,一般英俊些的男子,大都清高自负,他的心却比女人还要温柔些,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柔肠似水!”苏海星笑着接道,她本想说“柔情似水”,一来现在还不清楚沈素音到底和这个马东来关系有多深,二来她也是有夫之妇,而且相识日短,太过直白的调侃也不大得体。
沈素音即点头道:“就是的,林先生,拜托你务必帮我找到他,至于酬劳您尽管开口,素音绝不推辞,”又对苏海星道:“你要那旗袍的缝制工艺,找他也是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把衣裳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两个人见她突然激动起来,面面相觑,印象中这个女人一向是很淡定的呀,这反差太大,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连苏海星看了都心碎,端起椅子坐得她近一些,挽着她胳膊:“放心吧,我家这位,找人还是有一套的,是吧?”说罢两人一起看着林启。
林启哭笑不得,就一个老家地址和一张素描画像,难度也不小了,苏海星怎么就这么揽下来,往自己肩膀上一搁?
只是这会儿被两个大美女水汪汪的眼睛瞅着,实在是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半个“不”字都说不出口,特别是沈素音双目流波、眼带期盼,别说是男人了,女人看了恐怕都不忍心拒绝,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尽力而为,这事办得八字还没一撇,那酬劳什么的还是日后再说吧,这样,我明天先去安徽走访一下,我估摸着得有三天时间吧。”问苏海星:“你要先回上海么?”
沈素音当即插口应道:“我跟苏妹子也投缘得很,我丈夫这几天也不在家,不如就住在我这里吧,等你回来,放心吧,住我这半点差池都不能有,怎么样妹子?”
这回林启和沈素音两人又一齐转头看向苏海星,苏海星一愣,暗暗好笑:“得了,又到我这了。”她还从来没有跟自己两个孩子分开这么长时间过,只怪自己刚刚大包大揽的,以为踢给林启就行了,只得暗自苦笑着答应了。
下午,林启自己先回上海,苏海星住在沈素音那里确实放心得很,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着,某种程度上讲,比在上海还要舒适,她也正好和沈素音切磋一下技艺。
回到家里,费恩问他:“星怎么没有回来?”
林启简单说了一下,又道:“我明天一早也要走了,去安徽一趟,你要一起么?”
费恩看了他半晌,问道:“那阿曼达和丹尼怎么办?”
林启这才想起还在上学的两个孩子没人管了,他爸妈倒是也喜欢这两个混血孩子,只是林建军和吴秀敏都不会说英语,两个孩子也正在学中文,还说不利索,照顾起来实在不方便,只得道:“好吧,那这次我还是一个人吧。”
简单收拾了一下,还是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先坐高铁从上海到芜湖,三个小时后下车,再转乘到无为县的大巴,到了无为县再换车,在二十个镇两三百个村庄中,连问带询的终于找到了八里畔村,林启直是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开车过来呢。
这时已经是午后时分了,好在除了路途遥远、转车麻烦些外,大体上还算顺利,林启忍着肚子饥肠辘辘,沿路找村民询问找到那个叫清河湾的地方,林启一到这地方,就明白了沈素音为什么只给到这个“模糊”的地址。
这个叫清河湾的地方,住户已经很少了,林启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了马东来的相关情况。
清河湾果然是有一湾清清的小河,河边上住着十几户人家,青年人都去城里打工挣钱,还在这里的都是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林启挨个敲门询问,直到第五家的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打开了院门。
林启一开始就没有拿出沈素音的那张素描,他想既然是马东来的老家,应该还是他小时候的模样,长大后的素描谁能看得出来?于是直接问老人家认不认识马东来这个人。
那老人家看去有八十多岁了,老态龙钟的模样,先是愣了半晌,缓缓道:“咱们这叫何家湾,没有姓马的。”
林启奇道:“何家湾?不是清河湾么?”
“那是解放后才改的,往年叫河家村,解放后通了渠,才改名的,我们年纪大了念旧,还按老的叫。”老人家自顾说着,又关上了院门。
林启顿感一阵失望,先前问了四家,都说不认识这么个人,想想以马东来现在35岁的年纪,成年后就到吴县营生,还在上海生活过,说不定离开这里也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他的名字被人忘却了也属正常,只是他明明姓马,怎么会在这个何家村的?
林启突然灵光一闪,他从小跟着养父母生活,这里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