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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既不是登州人也不是莱州人,而是青州府莒县人,千里来投就获得了柳鹏的格外器重,所以柳鹏这一次第一个点了陈大明的名字大家都能理解。
只是柳鹏又看了江纵云一眼,他说道:“大家都别急,只要努力肯干,咱们东三府这么多官缺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官身,哪有没有合适的官身我也会想办法安排大家的位置!”
江纵云不由笑了起来:“柳少说得甚是!”
柳鹏却是意味深长地说道:“纵云,你跟我都还年轻着,等两三年等得了吧?只要两三年时间,咱们这些老兄弟怎么也要弄个实授的官身回来,没错,就是两三年时间!”
柳鹏这么一说,江纵云当然十分满意,他们这些龙口帮的老人虽然关心海沧盐大使这个位置,但是他更关心的是大家的前途问题,谁第一个拿到这个盐大使的位置实际并不重要。
他当即说道:“愿为柳少效死!”
柳鹏在朱桥镇停留了两天,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莱州府,所以跟他在东良村一带都是备足了好礼,让朱桥镇的绅民差点就三呼万岁了。
实际给出的礼包跟东良村一样,北海钱庄、龙江钱庄与东莱钱庄放出的款项多出三到四个月的免息期,让大家能有足够的时间筹措银钱,除此之外还可以直接用收获的米豆偿还借款,米价一律就高不就低。
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招远人就更难受了,他们觉得别人都享受了这样的福利,唯独招远人在夏收以后就必须立即还清所有的款项,所以一定得让柳鹏到招远来当县丞才行。
只是从朱桥镇出发到莱州府刚好是一天的路程,但是柳鹏却没有选择进入掖县,事实上柳鹏这次是过掖县而不入,直接就奔着昌邑县去了,让莱州府的官民空欢喜一场,也让莱州府的一些缙绅决定不能借过这次天赐良机。
柳鹏回登州的时候肯定还会再次经过府城,到时候一定要请他们到府城作客,他们一定要替莱州府的百万生民力争到底,也要大家享受一回免息三个月的福利。
从朱桥镇出发到昌邑县城是一百八十里的路程,一般要走三天路,但是到昌邑县境的路程就短得少,柳鹏有车马代步,所以只用了一天半时间就进入了昌邑县境,走在前面带路的司徒弄玉赶紧说道:“前面就是昌邑县了!”
柳鹏朝着前方多看了两眼,发现昌邑县的气象跟掖县这边有很大的区别,当然他具体说不出是什么,但是只觉得很有一种朝气蓬勃的气象,但是除了这种朝气蓬勃之外,柳鹏在视野中还能发现更多的东西。
因此柳鹏不由锁紧了眉头,他正声说道:“司徒,昌邑这边灾情很重!”
司徒弄玉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灾情很重!”
柳鹏并不清楚,在另一个时空昌邑县是这次旱灾重灾区中的重灾区,康熙版的昌邑县志写到这场旱灾惊叹道:“四十三年蝗旱,至四十四春大饥,人民相食,妇女南贩以千万计,名曰贩梢,途劫杀伤之横,亘古未见。”
看到柳鹏心情有些沉重,司徒弄玉又补充了一句:“我昌邑县从隆庆年间开始就没有什么太平日子,天灾**层出不穷,官无余银民无积谷,到现在已经积重难返,多亏了柳少能帮我们昌邑一把。”
从隆庆年间开始,昌邑县就进了一个长期持续的灾害期,特别是万历二十年以后更是灾害频发,先是万历二十一年”夏四月大寒,民有冻死者,六月大风拔木。夏五月至秋八月大雨,水伤田禾殆尽。八月雨雹,是年大饥。九月,有夫杀其妻并女者“,接着万历二十三年“春大饥,人相食。夏四月大疫。九月天鼓鸣”。
万历月地震,越三日又震”,万历二十八年“夏四月,大风拔木飘瓦,有巨石移于他所。”
在这一系列的连串灾害之后,总算有了十年的缓和期,从万历二十八年开始太平了将近十年,但是万历三十八年又是“六月初四日潍河决,淹没城垣田禾,知县卜有徵申请捐免钱粮赈济谷石,民至今称颂。”
这位卜知县就是现任的昌邑知县,万历三十八年的这次赈灾他做得非常漂亮,以至于康熙十一年的昌邑县志仍然感叹“民至今称颂”,但是很多时候事物的发展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万历四十一年昌邑县又遭遇一次大海啸,“北海水溢,漂没人物,潮淹土地”。
这么一系列的天灾侵袭导致昌邑库空如洗民无积谷,偏偏万历四十三年又遇上一次空前绝后的旱灾,卜知县虽然有心救灾却只能是有心无力,以至于昌邑县“途劫杀伤之横,亘古未见。”
只是柳鹏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沉重的心情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心情为什么这么沉重,他只是感受到一种厚重无比的责任感。
第450章史载勋
柳鹏目光坚毅,他第一次认识从现在开始昌邑就是自己的领地了,自己得管好治好用好这块肥沃的土地,不能让曾经发生过的那保缰匮荩�
不知道为什么,柳鹏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在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上,接下去会有很多很多悲剧降到昌邑这块苦难深重的土地之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却感觉得到自己必须用百的倍努力才能让这些悲剧不再重演,这就是自己在这个地空的使命。
柳鹏的感觉虽然有些莫名奇妙,并非毫无缘故,虽然万历四十三、四年的这场旱灾已经是“人民相食,妇女南贩以千万计,名曰贩梢,途劫杀伤之横,亘古未见”,灾情已经是“亘古未见”的程度,但是对于另一个时空的昌邑县来说,巨大灾害只是刚刚开始。
万历四十五年昌邑县“大蝗,奉行扑纳蝗蝻三百石,准充附学生员”,天启元年又是“地震有声”,崇祯三年“蝗蝻入城,势如水涌”,同年又遭遇了孔有德之乱“杀戮大甚”,崇祯七年更是“七月初五日潍河决,水至城下浸滩东门”
但是对于昌邑县来说,真正的大灾害还在后面,崇祯十五年十一月清兵破关南下横行于北直隶与山东,昌邑遭遇了一次跟万历四十三年不相上下的杀戮。
康熙版十一年的昌邑县志因为当时文字狱还没到极其严密的程度,对崇祯十五年十月发生的昌邑之屠说了几句大实话,“本年十二月,清兵数万围昌,至十六日破城,官民杀戮一空,尸积重叠。好义者每街二十余步即聚尸为堆,加房木引火于上,炎焰上腾,腥风捕地,惨不可言。”
而到了乾隆七年版的昌邑县志,为了遮掩这次清军的大屠杀,刻意把“祥异”、“兵氛”这些县志必备的章节尽数删去,只是在忠烈一章含蓄地承认“官绅士子烈烈而死者七十余人”,并开列出七十四人的名字。
实际这七十四名死者只是昌邑之役中殉节的官员与缙绅而已,还有死在清军屠刀下数以万计的昌邑官民被刻意略去了,。
但即便在几十年里经历了这么多的天灾**,面临清军的攻势,昌邑城仍然表现出极度的忠义与勇气,在清军重兵的围攻下从崇祯十五年十二月初八坚守到十六日,“城几保全”,县令李萃秀以下五名在任官员全部战死,整个昌邑县的缙绅也为之一空。
殉节者包括两名举人、四名岁贡、一名例贡、两名武进士、一名武举人、四十六名痒生、七名监生、六名武生,可以说昌邑有功名的中坚阶层尽数殉国,而他们统率的也不是经制大兵,而只是昌邑本地的地方武力与武装起来的平民,却坚守到城破的最后一刻。
五名官员加上六十九名缙绅尽数殉节,数以万计的昌邑军民战死,但这只是在昌邑县城内殉节的人数。
在昌邑县志之中还记载很多城外士绅的忠义故事,甚至不得不还记载牺牲在清军屠刀下的诸多贞妇烈女。
只是除了县志上不得不记载下来的点滴记载,具体的屠杀细节被刻意略去,更遗漏了牺牲在清刀屠刀之下的无数昌邑平民,但是光从清代县志的记载就可以想见清军在昌邑的杀戮到了何等程度。
不让这样的历史重演,这就是柳鹏在这个时空的使命!
虽然柳鹏并不明白在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之中,昌邑县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胸怀之中只有一种叫使命的责任感,他告诉司徒弄玉:“司徒你放心就是,不管有怎么样的天灾**都交给我就行,我能只手力挽天倾!”
司徒弄玉不知道柳鹏的内心有怎么样的激扬动荡,他只是十分开心地说道:“柳少这么说就最好了,我们昌邑现在有很多问题没有办法解决,一定得柳少点头才行!”
司徒弄玉很快就把柳鹏在东良与莱阳县、朱桥镇提出过的优惠条件重复了一遍:“如果明年能多给昌邑三四月的时间,我保证昌邑这边一定能渡过难关,不敢说不饿死一个人,但我可能负责任地说,我们卜知县是个好官!”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不用细说柳鹏都明白司徒弄玉的意思。
昌邑县这位卜知县确实是一位真正的好官,康熙十一版的昌邑县志曾经记载过“万历三十八年六月初四日潍河决,淹没城垣田禾,知县卜有徵申请捐免钱粮赈济谷石,民至今称颂”,在这一次的洪灾之中,卜知县表现卓异,以至于康熙年间的昌邑民众仍然称颂他的政绩。
在中国古代的政治传统之中,申请捐免钱粮赈济谷石对于官员的政绩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污点,代表起运的米豆必然不足额,因此卜知县虽然在万历三十八年与四十一年的两次天灾之中表现卓越,但是政绩却是好几个不合格,以至到了万历四十三年他仍然停留在昌邑知县的职位,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提拔。
但是再多的冷落也没打倒这位卜知县,而现在他发现不管是自己的力量还是昌邑的力量,或是省里府里的力量都无法帮昌邑县找出出路,因此他就默许司徒弄玉这些缙绅去跟柳鹏联络,甚至把龙口的势力引入龙口。
而现在司徒弄玉就传达了卜知县的意思:“卜知县的意思,只要柳少这一次若真能帮昌邑渡过难关,那么他不但愿意把县库交给东莱钱庄代理,而且愿意把县里六房经承的位置交出来。”
卜知县可以说是真下了决心,县里几个官身的任职权限都在吏部,知县的人事权限局限于县里几十个吏员而已,而几十个吏员里最紧要的就是六房经承的位置。
柳鹏却是笑了起来:“司徒弄玉,在这件事我非常感谢卜知县的开明之举,但这件事不必如此,我一向是很尊重上官,跟诸位上官合作得很好,我这次到昌邑来只有一个条件……”
司徒弄玉当即问道:“什么条件?”
柳鹏大声笑道:“为这位李修维李老弟谋一个壮班班头的缺,县里如果不便的话,给他一个马快班班头的名义也可以,除了这一点,我对昌邑没有任何多余的要求,一文不取,一个缺也不要!”
跟着司徒弄玉一起过来迎接柳鹏的一帮昌邑缙绅脸上一下子就有了笑容,他们原本以为柳鹏这次到昌邑来即使不是贪得无厌,也是会提出一大堆的要求让昌邑县里为难。
可是现在柳鹏只要一个壮班班头或是马快班班头的位置,那事情自然就好办了,何况李修维是莱州卫的小旗,来昌邑编练巡防队,让他出任壮班班头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司徒弄玉有点不相信柳鹏会如此大方:“柳少,这可是你说的?只要一个壮班班头,到时候我们昌邑可以等到秋后再还清慢慢欠款,而且粮价就高不就低,你可亲口答应了!”
柳鹏笑了起来:“司徒,你好歹也是东莱钱庄的东主,有点自信好不好!”
“好好好!”司徒弄玉大声笑了起来:“我代昌邑官民谢过柳少了,对了,柳少,卜知县不方便见您,史载勋史老爷却见您一面,不方便您方便不?”
“史载勋?是那位举人公?”
司徒弄玉答道:“正是史老爷!”
昌邑县文脉不盛,不像黄县进士都是穷出不层,举人更是出了一大堆,在整个万历朝昌邑县只出了两位进士与几位举人,而在这些有功名的缙绅之中,在昌邑威望最高的却是两位举人。
其中一位就是现任定州知州的宋子质,正是有他的支持,司徒弄玉才有勇气跟柳鹏联系并把龙口的势力引入了昌邑,而另一位举人则是万历十九年中举的史载勋。
只是与沉浮官场几十年的宋子质不同,史载勋倒是有隐士风范,中举以后不曾出仕,而是闭门筑税仙馆读书二十余年,而这段隐居读书的经历让史载勋的声望一飞冲天,早就成为昌邑士林的当然领袖。
而且这位史载勋史老爷虽然不曾出仕,但却是贯通经史,著有《廿一史纪略》、《昌邑纲纪志》、《训儿经》等几部大书,可以说是著作等身,在昌邑缙绅之中有着极其超然的身份。
只是一提到这位史举人,柳鹏就略有些敬谢不敏的感觉:“听说史老爷书生意气挺重?”
司徒弄玉明白柳鹏话里的意思当即说道:“柳少放心便是,史老爷平时是书生气重了一些,不怎么好交代,但是这一次却是他亲自要跟柳少见一面,有些事情要跟柳少好好交代。”
柳鹏当即明白过来:“那便就最好,不知道要去哪里拜见史老爷?”
而旁边当即有人说道:“柳少不必担心,史老爷已经等在前面了,您放心,史老爷平时不好说话,今天肯定特别好说话!”
柳鹏明白这其中必有缘由,却不细问:“好,我们快马加鞭,可不要史老爷久等了!”
第451章东莱太史慈
“柳巡检来了,柳巡检来了……”
只是集市上的男女老少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散开,这可是十天才有一次的大集市,大家都指望在这次集市上能有个好收获,所以集会并不象报信人预期中的立即结束,恰恰相反,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很多大姑娘小媳妇反而嚼起了耳根。
“这柳巡检到底是真有三头六臂?不然怎么会变出那么多米豆送到咱们昌邑来?”
“不仅仅有米豆,还有番薯,听说还有一种叫花生的作物,我就想不通了,大家都是人,怎么我们想不到,人家柳巡检就想到了。”
“就是就是,这位柳巡检在地里是个好把式。”
大姑娘小媳妇的心底已经浮现出一个黑脸老农的形象,大家立即又想起了陈别雪的那张黑脸:“是啊,柳巡检派来的那个陈总管也是一张黑脸。”
但是很快就有人提出了不同看法:“我看未必,人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会下地干活,我看这位柳巡检肯定是白白胖胖,一看就很有福气才对。”
大家不由想起了几个本县有名的大地主,不由点了点头,但是又有小媳妇觉得这种说法不对:“不一定是大胖子,说不定人家还是个俊秀郎君了!”
一群长舌妇七嘴八舌地说得十分热烈,马家媳妇不由摇了摇徐巧芷的肩膀:“王家媳妇,你说这柳巡检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物?”
徐巧芷的眼里总有挥之不去的黯淡,但是她掩饰得好:“我怎么知道啊……说起来,我还欠了这位柳巡检六两银子,所以我只要知道这位柳巡检是个大善人就好了。”
六两银子就是借了两石米,只是这借来的两石米怎么也不够一家人吃到明年五月,现在徐巧芷都不知道去哪里再借几斗米回来,好让自己这个小家渡过眼下这段格外艰难的岁月。
马家媳妇没有注意到徐巧芷眼里的黯淡,她只是很当然地说道:“既然柳巡检是个大善人,我估计赵家媳妇说得不错,那肯定是个大胖子,对了,王家媳妇,怎么几天不见,你居然越来越俏了……”
哪里越来越俏了?
这几天徐巧芷为了几斗几升米的问题茶饭不思眉头暗锁,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样,但是她并不清楚自己本来就是个大美人,现在这般忧郁感伤更另有一种凄楚的风情,连马家媳妇都觉得她的容颜多了几分迷离之色。
“刘姐,你就别笑话了我……”
徐巧芷刚想跟马家媳妇说些什么,只是下一刻就有人嚷道:“检巡检来了,柳巡检来了!”
接着几十骑快马就驰入了马家集,只是看到乱哄哄的赶集场景之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人们的耳朵中:“停,下马!”
这个声音很年轻,马家集的人们很快把目光集中到马上人的身上,很快有人就叫道:“那便是柳巡检!没错,那就是柳巡检?”
那便是传说中的柳巡检?传说中的“黄城柳柳黄城”?这也太年轻了吧?这也长得太好看了。
在大家的猜测之中,这位柳巡检即使不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子,怎么也得是一个豪迈至极的山东大汉,但是这一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看起有些稚嫩纤细的少年书生。
这柳巡检到底有没有二十岁?大家第一时间就有这样的疑问,柳巡检实在过于年轻了,大家甚至没在他的脸上看到一点胡子,不过这位柳巡检确实是长得好看,说他是丰神如玉英姿勃发玉树临风并不为过。
大姑娘小媳妇纷纷嚼起了耳根,马家媳妇就抓着徐巧芷的手说道:“王家媳妇,这柳巡检长得真好看,而且还这么年轻,又有这样的家业啊,这简直是书里的太史慈啊……”
柳巡检何止是年轻有为,徐巧芷看到柳鹏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最柔软的某些东西一下子就被碰到了,久闻的少女情怀喷涌而出,她甚至想起了因为诸多生活琐事而被遗忘的那些美梦,那些幻想海洋中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