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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级转变为另一个剥削阶级也还需要有一定的时间和过程。因此,后金军进驻辽沈的时候,在残酷镇压辽沈人
民反抗斗争和女真军户搬迁的过程中,奴隶主或集体地或零星地掠夺了大批的辽沈人民作为阿哈。从天启元年
(公元1621年,天命六年)五月到天启三年(公元1623年,天命八年)七月的二十六个月中,较大规模地掠俘
为奴就有:元年五月,李永芳、佟养性,俘获镇江人一千名,七月,皇太极、阿敏俘获镇江人一万二千名;九
月,俘获长山岛人一万名,镇江人三千名;天启二年一月,俘获毛文龙部下一万名,三月,俘获镇江人七百名
;天启三年七月,大贝勒俘获辽河沿岸居民一千零三十七名;俘获岫岩人六千七百名[31]。据不完全统计,
共俘获四万四千多人沦为阿哈。此外还有女真各个家主,以战胜者姿态,对于辽沈人民的“滥行占取”,其数
量就更难于计算了。皇太极供认说,此种人“甚多”[32]。清礼亲王昭梿也回忆说,国初时,俘获辽沈人民
“悉为满洲奴隶”[33]。
被俘虏的辽沈人民当中,有相当数量的人分散在女真各个家庭中役使。比如,天启元年,李永芳、佟养性
所抢掠的镇江一千人,其中三百个男人归官,余下的七百人分给兵士家中作为阿哈。天启二年,掠毛文龙部下
的一万人,也有半数在众兵丁的家中役使,剩下的归官,充八家托克索中的阿哈。
随着阿哈人数的增加,以努尔哈赤为代表的八贝勒托克索相继在辽沈各地建立起来。天启元年闰二月,八
贝勒在法纳哈(即范河)路,增设八贝勒托克索[34]。同年九月,在牛庄、海州以东,鞍山以西,八贝勒各
置三个托克索[35]。这些托克索的规模一般都不大,多在七人左右。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天命九年)正
月,努尔哈赤又赐给额驸、格格一批由阿哈组成的托克索。每人各给七人组成的女真阿哈托克索两个,汉人阿
哈托克索两个。另外,还有随手役使的女真阿哈五男五女,以及砍木的男人,运水的女人各五对等。总计,每
个人得男女阿哈近五十人[36]。
阿哈所从事的劳役不同。有的在家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有的外出砍柴、运水。托克素中的阿哈,或耕田
,或栽培园圃。他们象牲畜一样从事艰苦的劳作,主人和庄头常常手持棍棒监视在后边,往往伸手就打,开口
便骂,任意摧残。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天命七年)六月,女真人坷纳的妻子,竟以烧红的铁块灼女阿哈的
阴户,成为轰动一时的残酷事件[37],连上层的奴隶主们也公认这是没有先例的残暴行为。
以努尔哈赤为代表的后金奴隶主集团进入辽沈以后,在一段时间内,封建制和奴隶制两种生产方式并列存
在,并由后者向前者过渡或演变,使满族为统治民族的后金社会在迅速地向前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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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满文老档·太祖》卷19,彭孙贻:《山中闻见录》卷3,《武录》卷4。
[2]《满文文老档·太祖》卷20,参见周远廉:《清朝开国史研究》第三编第三章。
[3][4]《满文老档·太祖》卷26,卷30。
[5]《满文老档·太祖》卷23,卷45。
[6]《满文老档·太祖》卷23,卷45。
[7]《满文老档·太祖》卷20,卷54,卷44。
[8]《满文老档·太祖》卷20。
[9]《宁完我请变通大明会典设六部通事奏》,参见《天聪朝臣工奏议》卷中。
[10]《山海纪闻二》载:“辽俗五亩为一日”,参见陈仁锡:《无梦园初集》卷。日又作晌或垧。
[11]《满文老档·太祖》卷24。
[12]《明宪宗实录》卷242。
[13]王先谦:《东华录·天聪》9。
[14]《满文老档·太祖》卷27,参见周远廉:《清朝开国史研究》第三编第四章。
[15]《满文老档·太祖》卷24,羽田亨:《满和辞典》页215载:斛(即hule),十小斗为一斛。
[16]《满文老档·太祖》卷21。
[17]《满文老档·太祖》卷22。
[18]《满文老档·太祖》卷23。
[19]《满文老档·太祖》卷25。
[20][21]《满文老档·太祖》卷31、卷45。
[22][23]《满文老档·太祖》卷38;卷45。
[24]《满文老档·太祖》卷22;卷24;卷30;卷31。
[25][26]《满文老档·太祖》卷48,卷17。
[27]《满文老档·太祖》卷44。
[28]《满文老档·太祖》卷64。
[29]《满文老档·太祖》卷78。
[30]《满文老档·太祖》卷23。
[31]《满文老档·太祖》卷22;卷24;卷26,卷27;卷33;卷40;卷57。
[32]《清太宗实录》卷40。
[33]昭梿:《啸亭杂录》卷2。
[34][35]《满文老档·太祖》卷18,卷27。
[36]《满文老档·太祖》卷60。
[37]《满文老档·太祖》卷42。
反金怒涛席卷全辽
第七章农奴制庄园的确立
一、反金怒涛席卷全辽
天启元年(公元1621年,天命六年)三月,努尔哈赤统兵攻占沈阳、辽阳,明军死伤、溃败约达十六万多
人。沈阳一战死伤、溃败七万多,辽阳一战死伤、溃败八万多。明军大规模有组织地抵抗力量虽然减弱了,然
而,沈阳失守后,川、浙兵的浑河南北血战却具体、生动地表示了明军抗金的意志和决心,它的影响是极其深
远的。从这个时候起,辽沈军民反抗后金的怒涛,便在辽河东西的大地上迅速掀起,并逐渐地席卷了全辽。
大英明汗努尔哈赤统兵屠杀百姓、掠夺财物,并逼迫辽民剃发是激起辽民各个阶层一致起来反抗后金的主
要原因之一。努尔哈赤初入辽沈的时候,虽然口头上说不杀辽东兵民,都可以剃发作农[1]。但以不反抗后金
奴隶主们向全辽进军为前提,对抗拒者仍然实行残酷的屠杀政策。进入铁岭时曾杀掠军民达两万多人,攻占开
原时,又杀了数万;进占辽阳时,按籍查阅辽人,凡是可疑的人均杀而勿赦。当时,努尔哈赤命令一名小头目
,率领兵丁坐守辽阳城西门,对来往的行人逐一盘查,凡是发现没有剃发的,一律杀头。
三月二十三日,努尔哈赤下令在辽阳全城开始搜刮民财,规定大户富室只许每人留下衣服九件,中等人家
准许留下衣服五件,下等人家准许留下衣服三件,其他的财物一律交出,弄得辽阳城中各户,室室尽空。所收
集上来的衣物聚集在辽阳教军场上,堆积如山,供后金奴隶主和蒙古贵族们分取。同时,又驱赶辽阳官民迁往
城的北半部,把南半部空出来给努尔哈赤、众贝勒、大臣及女真军户居住。这些措施都严重地侵犯了广大的汉
族人民的切身利益。
大英明汗努尔哈赤除了派人封存府库、搜刮民财以外,又派遣骑兵,手持红旗,沿着大街小巷传呼汗令,
命令说:凡是自动剃发的不杀,否则,砍头[2]。广大的汉族人民听到这个命令后,除部分乖乖地剃了发,当
了顺民外,大多数人,激于民族尊严和气节,纷纷起来反抗,宁死不肯剃发。还有的远走他乡,逃出后金辖区
。他们说:金兵将要杀不肯归顺的人,我们生死且不足虑,一旦剃了头发便做了达子,改日官军返回来,真假
达子难辨,一律剿灭,我们不是当了冤屈鬼了吗[3]。努尔哈赤还下令,所有的汉人家都要出兵,家有父子五
个人的出三个人,有三个人的出两个人。这些措施又进一步激起了辽东汉族人民的义愤,致使抗金斗争的火焰
从辽阳燃起后,愈烧愈旺,不久,就波及到全辽。
当后金官吏在辽阳城西门检查辽民的时候,有一家父子六个人,气愤地击杀守城兵卒数十人。守门的小头
目见情况不妙,没敢对抗,便慌忙地逃走了。辽城人民乘机冲出城外五、六百人,结队向南奔去。英勇惯战的
八旗兵,面对愤怒的辽民也束手无策,只好任其南去,没敢追杀。
辽南的铁山矿工与广大的辽沈人民,声闻辽阳城内居民被杀掠,后金又颁布剃发令,群情激愤,便纷纷竖
起了抗金的大旗,一时震动了辽南各卫。以东山矿工为代表,以辽南四卫为中心,以不剃发为号召,掀起了抗
金斗争的高潮。东山矿工与辽民集结在铁山上,凡是有剃发的人来到,一律斩首勿赦,而铁山近地复州又是后
金军队必争之地。因为这里是辽南出海的交通要道和门户,有良田沃壤,是辽南的仓廪基地。夺取金、复、海
、盖四卫可以解决后金的粮食供应,同时断绝各个海岛和明军的粮食供应。南四卫又有铜、铁、铅、银等矿,
有利于发展手工业。因此,夺取复州,征服铁山军民成为后金奴隶主政权继夺取辽沈以后,扩大战果,站脚辽
东的当务之急[4]。
天启元年(公元1621年,天命六年)五月,大英明汗努尔哈赤派遣额驸、副将乌尔古岱、李永芳等率领三
千兵前去铁山进行镇压。八旗兵沿着山脚向上仰攻。暴动的人们手持弓箭、石块,进行激烈的搏战,双方相峙
多日,互有胜负,死伤惨重。于是,努尔哈赤又从辽阳调兵八千,命令每个人携带一个月的口粮,再次围攻铁
山。双方经过多次血战,八旗士卒战死者以千计。正当双方相峙不下的时候,镇江人民也奋起响应,暴动的声
势更大了,努尔哈赤不得不又派遣李永芳等前往镇江弹压[5]。
以镇江为中心的辽民抗金斗争时间之长,声势之大,斗争之激烈,在辽地是首屈一指的。因为镇江与盖州
、复州互为表里,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一点,无论是明朝的战将,还是久经战阵的努尔哈赤,他们的心中都是
明确的。镇江是辽南四卫的门户,是扼守通往朝鲜王国的陆路咽喉。明廷想与朝鲜王国联络,互为犄角,不可
失掉镇江,自断咽喉。努尔哈赤为了逼迫朝鲜王国反明,必须夺取镇江这个重镇,不使明廷与朝鲜王廷呼吸相
通。因此,对于努尔哈赤来说,镇江的争夺比辽南任何一地的争夺都更加重要[6]。
镇江人民的斗争,不仅有贫苦的人民参加,而且有社会的上层,明廷的官员、将领等都卷入了这个斗争的
漩涡中。当大英明汗努尔哈赤统兵攻占辽沈的时候,镇江的大姓缪氏兄弟五人(即明廷封授的指挥一员、诸生
四员),率先捐献万金,结交南四卫的众豪杰,誓死不剃发,立意抵抗到底[7]。这样,镇江具有全民性质的
抗金斗争与铁山矿工的斗争互相呼应,使抗金的浪潮不断高涨,努尔哈赤刚进入辽沈就遇到一个十分难于解决
的问题。
同年五月,当铁山军民抗金斗争正在炽热发展的时候,镇江的暴动开始了。初五日,镇江人得知辽东汉人
必须剃头的命令以后,便在缪氏兄弟的带领下,抗拒努尔哈赤的命令,杀死后金的官员,掀起暴动。努尔哈赤
指示额驸副将乌尔古岱和李永芳,送汗书对镇江人民进行劝降。汗书说:你们镇江人民杀了我派去的使臣,畏
惧而不敢投顺。你们过去是大明帝的臣民,今天都是我的臣民了,只要把你们当中首恶的四、五个人交出来,
其他人一律剃发,事情就可以了结了。镇江军民仍然抗拒不应。于是,乌尔古岱、李永芳等挥军大肆屠杀镇江
人民,俘获他们的妻室、儿女一千多人,并且追杀逃民一直越过鸭绿江,进入朝鲜王国境内[8]。
对铁山、镇江的大屠杀,并没有将辽南四卫人民抗金斗争的烈火扑灭,反而激起了汉族人民更大规模的反
抗斗争,人心更加背金向明。[9]从这个时候起,镇江就成了辽南抗金斗争的中心了。在这斗争日益尖锐的时
刻,明朝政府派一名总兵官坐镇朝鲜王国的义州城,毛文龙占据了海岛,不间断地派遣辽人,潜入南四卫进行
策反,官军、辽民配合袭击辽南各城的八旗兵,使南四卫成了朱明政权与努尔哈赤的后金政权争夺的第一线。
天启元年(公元1621年,天命六年)五月以后,复州守将单荩忠在毛文龙的策动下,重归于明廷。当他得
知后金大军将要攻取镇江城的时候,便率领复州军民五万多人避入长山岛。
七月,毛文龙夺取镇江城以后,皇太极、栋鄂额驸何和理统兵三千向镇江进发,二十七日,阿敏贝勒、达
尔汉侍卫又统兵两千,随后助战,结果,血洗了镇江城,迫使三万多居民渡江避入朝鲜王国境内,一万二千多
人为皇太极、阿敏等所部俘虏[10]。八月,大英明汗努尔哈赤又派莽古尔泰贝勒,达尔汉侍卫统兵两千,追
踪复州人民,进入长山岛,屠杀军民两千,俘获逃民一万多人[11]。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夭命七年)三
月,后金再次发兵,逼令镇江人民下山耕田。天启三年(公元1623年,天命八年)六月,大英明汗努尔哈赤为
复州人民再次暴动所震惊,决定派重兵进行弹压。六月初九日,命令大贝勒代善率领两万大军,向复州进发,
后金兵残酷地将复州的男子全部杀光,并把他们的妻子、儿女和牛、马、财物等掠夺一空[12]。在这同时,
青台峪、岫岩等地也相继起来反抗后金,以致于南四卫人民抗金起义接连不断。
同年七月,明都司张盘招抚辽民四千多人,侦知金州守兵单薄,只有八旗士卒五百,就以岛民作向导,昼
伏夜行,向金州进发。初三日三更时分,到了金州城下,发炮呐喊攻城,八旗守卒遭到突然袭击,慌恐地从金
州北门逃走。张盘入城,得到粮食三千石,火药五百斤,铳炮一千多件,驻守金州。八月,大英明汗派兵夺回
了金州,张盘退守旅顺[13]。
从天启元年(公元1621年,夭命六年)七月底,毛文龙退出镇江,再入海岛后,他不断地派遣人员策动辽
民抗金。天启三年(公元1623年,天命八年),毛文龙改变攻击辽沈南部,向后金东部腹地进兵。他亲自统兵
或派遣部下带领小股的兵力到亮马甸、牛毛寨、方山、镇江、宽甸、瑷阳、凤凰城、乌鸡关、深河等地进行袭
击[14]。至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天命九年),毛文龙所部袭击后金的地域已经达一千余里,斩杀努尔哈
赤的臣民七百多人,严重地威胁着后金奴隶主集团的统治。因此,努尔哈赤不得不命令李永芳亲笔给毛文龙通
信,并优待他在后金的亲属,以求双方和解[15]。这说明后金与明在辽南的争夺战是十分激烈的,也反映了
后金社会的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都是相当严重的。
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天命七年)正月,大英明汗又亲自统率大军进攻广宁。辽西军民听说后金兵过了
辽河,纷纷逃避到深山里去。后来,努尔哈赤决定迁徙锦、义人民到辽河以东居住,又有一批人奔入了深山。
后金军占领广宁以后的四个月,广宁东南十三站大路南十三山(今辽宁省锦县东北“石山”)仍然有军民数千
不肯归降。最初据守十三山的义民有四万多人,其他山城如前寺山、查角山、义州城南的戚家堡、锦州城南的
双堡、十官儿屯等,合起来约有十万多人,统由辽地大侠杨山领导。大额驸李永芳率兵前去攻打,先后杀了五
、六百人,而抗金义民仍然占据山头,拚命抵抗,后金无法清剿。起义的辽民不断地向明军呼救[16],但是
,由于明经略王在晋等人不肯相助,在当年九月,终于被努尔哈赤的八旗兵给镇压下去了。
辽民的抗金斗争除了大城市的暴动和占山据守以外,还有的逃入关内、占据海岛、渡海进入登莱或渡江寄
居朝鲜王国等。当努尔哈赤挥军向辽河东西挺进的时候,辽民闻讯便逃不愿归顺。沈阳城刚一失守,辽阳以北
的居民都逃遁一空,路途人烟断绝。前后拥入关内的辽民以百万计,先后进入朝鲜王国境内的有数十万人。浮
海入岛散居在长山岛的也以万计,皮岛(今鸭绿江口东朝鲜湾椴岛)有三万人,广鹿岛、石城岛、鹿岛都以数
千计,獐子岛等以数百计,浮海入岛的共多达数十万。跑到登莱的人数也不少,除了由登莱巡抚陶郎先安插耕
田的以外,编入水师的就多达三万之众[17]。
这些情况表明,大英明汗努尔哈赤在辽东所采取的掠夺民财,强逼辽民剃发和屠杀政策,引起了辽民的强
烈反杭和逃亡,激化了民族矛盾,造成了社会的严重不安。这一个时期的抗金斗争特点是以城市暴动为主,多
采取公开的、武装对抗的形式。争夺的中心多在辽南四卫,而反金的波涛已经席卷了全辽。
________________
[1]李肯翊:《燃藜室记述》卷21。
[2]彭孙贻:《山中闻见录》卷3,《明熹宗实录》卷3,稻叶君山:《清朝全史》上册第十一章。
[3]李肯翊:《燃藜室记述》卷21。
[4]彭孙贻:《山中闻见录》卷3,陈仁锡:《无梦园初集》卷3。
[5]彭孙贻《山中闻见录》卷3。辽阳调的八千兵,就是同书十月条所载的“鱼皮达子万余人”,参见《
全边略记》卷1。
[6]陈仁锡:《无梦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