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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瞄准着流浪汉,对金夜道:“怎么样?”
跌坐在地上的男人喘着粗气,龇牙咧嘴道:“没事,抓住他!”
金夜毕竟是老警员,他说无事,我心中的忧虑放下一半,看着前面捂着手腕的流浪汉,他靠在天台边缘,低头不语,没有哀嚎,没有笑声。
“你没有机会了!”我逼身上前。
“再见。”
在我与他距离拉近的同时,流浪汉却突然蹦出两个字,不到一秒钟,他猛地窜起身体。
我下意识以为他要奔我而来,扣动扳机,一声枪响划破长空,却没有打中!
流浪汉猛地跳下天台,躲过了一击。
我惊愕的跑上前,五楼的高度,跳下去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苦苦追寻这么久,我决不允许他自杀!
冲到天台边缘。
漆黑的夜色下,天台下方没有人影。
一轮明月悬于空中,似窃窃偷笑。
正文 第五十五章 鬼影和“V”
牡市警局,会议室内。
追逐“V”后的第二天中午。
连明、孙治、廖云海、我,四个人围绕着一张方桌而坐,每个人都阴沉着脸,心情不佳,彼此互相观望,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们四人刚刚在局长办公室内被大骂一通,局长认为我们办案不利,省里似乎对“V”杀死第七个人的举动很不满,直接给牡市警局下达死命令,限三天内破案,否则就要对警局进行大换血,而头一个,自然就是高局长。
当我听到这项命令后,心中已明白原因,“6。21凶杀案”的难度省里不是不知道,而且牡市警局每个人都在尽力的工作,他们岂会因为多死一个人如此愤怒?
缘由是因为一个人——金夜。
金夜被“V”打中肋骨,好在的是没有伤及到肺脏,不过他已经不可能再参与案件的调查,昨晚送到医院,取出子弹后就被人连夜接往省里。
他在路上还与我打过一通电话,语气很是愤怒。
“青犬,你明明有机会杀了他的,你为什么不那样做?我挨一枪没有什么,可你竟然放他逃跑,老子这一枪,白他妈挨了!”
“我一定会跟上级如实汇报案件的进展,包括你动用社会关系寻找‘V’的踪迹,还有聂晓森的事情,他在看守所被人打的终身残废,你却从来没告诉我。”
“我很生气,我要让你知道,放走他的代价!”
“你会后悔的,这样的罪犯,留着他只会威胁到更多人的生命,他一定会再杀人的,一定会!”
说实话,我对金夜的愤怒并没有过多的看法,情有可原,昨夜在废弃工厂主楼的天台上,我的确有机会杀死流浪汉,但我却选择了放弃。
因为我的狂妄,我的好奇心,我那不受控制的探索欲。
但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逃掉的,五楼的高度,他是如何纵身跃下,却能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想不通。
“咳咳,邓队,现在情况到了这个份上,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孙治按捺不住情绪,出言询问。
我抬起头,廖云海和连明都看着我,这已经到了每个人警职生涯的关键时刻,连廖云海也不敢再有其他小动作,期待的眼神毫不掩饰。
我沉思道:“目前我们手中不是还有那个冒充‘V’的帽衫男子么?他的信息你们调查清楚没?”
“已经清楚了。”孙治回应道:“他叫做王甫,是牡市人,以前因为抢劫进过局子,前年刚放出来,据以往的病检测试,他好像患有轻度的精神分裂症,但不知是真是假。”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近些年国家对于精神病人的违法行为,多由故意杀人等改判过失杀人,因为大部分精神病人在违法时是无意识的举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多小混混都愿意花重金去购买精神病的证件,好似凭借此证就可以逍遥法外,为所欲为。
“除此之外呢?”
孙治微微一愣,看了眼廖云海。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没有其他线索,我们就只能围绕着工厂进行地毯式搜索,他被我打中一枪,近些天绝对无法再次作案,趁这个机会,一定要把他捉拿归案,牡市高速和主要街道的封锁筛查还在进行中,现在的重点就是他受伤的那只手,明白吗?”
“是,邓队。”“是,青哥。”
“行,先去忙吧。”我起身道:“孙治,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廖云海略微皱起眉头,看着我们两人。
连明大步流星走出会议室。
我则和孙治一前一后离开,任凭廖云海狐疑的眼神在身后凝望。
走廊里忙忙碌碌的警员络绎不绝,前些天对蟒四儿的抓捕,造成许多涉案人员都送进了监狱,而要想给他们彻底定罪,还需要一系列繁冗的手续,这就需要很多人没日没夜的忙活。并且,对于其他的大佬,我也适当的派人在进行打压,今天一早,竟然有人拉起了横幅在警局门口叫嚣。
本就生气的局长见到这种架势,自然更加暴怒,勒令我一天内处理好。
我能怎么处理?
这些人的来源大家都心知肚明,最后只好延缓放松对他们的压力,自然互相给个台阶,人群消散。
不过,这倒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雇人来警局门口闹事,不知道这其中是否说明,他们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如果有,这个人一定是鬼影!
翻海龙离开,鬼影倒是真的棘手啊!
我摇摇头,走入办公室中,倒上两杯茶,递给孙治一杯。
“说说吧,在王甫身上还查到了什么?”
孙治抿了口茶,严肃道:“王甫是枫叶酒吧的人。”
“什么?!”
孙治见我震惊,连忙改口道:“邓队,你先别激动,这个不像是李越的服务员身份,因为我们在和枫叶酒吧上次发生摩擦时,我手下不是有几个小伙子在那里做眼线嘛,这也寻找王甫信息的也是他们。当他们看到王甫本人,就告诉我曾经见过,地点就是在枫叶酒吧里面。
据他们说,王甫应该是枫叶酒吧的老顾客了,而且每次去,不需要大汉检查就能够直入枫叶酒吧“金银区”,来来往往多次,偶尔的话还会跟秦明宇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宛如亲兄弟一般。
只是,按理说这样的人在枫叶酒吧算是贵客了,却从未见他进过“隐会区”,而且秦明宇背地里对这个人很不屑,似乎是收到命令,才不得不与他称兄道弟的。”
我点起一根烟,缓缓吞吐,透过重重薄雾看向孙治,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王甫的关系直通鬼影,对吗?”
孙治一愣,摇头道:“事情关于枫叶酒吧,我不敢妄下结论。”
“哦?”我撇撇嘴,“你也开始害怕枫叶酒吧和鬼影了?”
“不足以令人害怕吗?”孙治并没有逃避这个话题,也未反驳,而是直视道:“比起‘V’的出现,枫叶酒吧在牡市蛰伏如此之久,一朝拿下叱咤风云的翻海龙,重整牡市黑道,在与邓队你的博弈中也从未占过下风。。。。。。其实这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的面相,他的指纹,他的一切!”
孙治的话刺激到我的心底,我不甘心的抬起头,道:“无论他怎么样,现在‘V’还没有抓到,等把‘6。21凶杀案’处理完,枫叶酒吧在牡市必倒!”
“邓队,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我冷冷道。
孙治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到办公桌上推至我的面前,道:“邓队,如果‘V’本就是鬼影所创造的凶手呢?或者,‘V’就是鬼影呢?”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正午的光线如同千万把刀子扎在皮肤上,令人疼痛难忍。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孙治,他眉头凝重,面色严肃,就像在讲一个极其恐怖的故事。。。。。。不对,他说的猜想本身,就是毛骨悚然的。
目光下移,照片上是夜间,枫叶酒吧门口的景象,豪车停立,人群不断,在照片的最中央有一个流浪汉缩在角落里,背着硕大的麻袋,头发披过脸颊,脏兮兮的,周围雍容华贵的路人都有意识的避开他。
保安就站在门口,却没有去驱逐他的举动。
我将照片拿到手中,脸色抖动,抓着照片的手开始不自主的颤抖,心神慌乱。
我不是没有猜测过,只是鬼佬七遇刺一事打消了我的念头,无论是翻海龙下台的那夜,还是之前刚刚接触到枫叶酒吧的时候,鬼佬七和鬼影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两人情深义重,站在同一条战线之上。
鬼佬七遇刺,鬼影定然是怒不可解,还打电话与我商谈过,如果他是‘V’的上级,怎么会对鬼佬七下手?未免心也太狠了!
照片摆在眼前,我竟拿不准主意,不知道是否要跟鬼佬七见一面。
“孙治,你先去忙吧。”我久久回过神,叹息一句。
孙治站起身,点头离开。
我拉上窗帘,将自己沉浸在昏黄的屋内,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
没过多久,连明来到我的办公室,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警服不知脱去哪里,擦着满头的汗,进来就先端起一杯茶水,咕嘟咕嘟喝个痛快。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连明摆摆手,喘匀呼吸后,道:“蓝溪说晚上要请你和嫂子,还有飞燕去家里吃饭,我这不买菜去了嘛。”
我“噗嗤”一乐,“上班时候不好好的工作,外出给媳妇买菜,你是真的不想好了啊,早上高局长骂人的时候你忘了?”
“顺道去的,顺道去的。”
“别找借口,快,过来给我揉揉肩,算是对你的小小惩罚。”
连明坐在椅子上,“青哥,歇一会儿的,这什么天啊,说下雨就下雨,说热就热,快把我烤干了。”
我哈哈大笑,连明此刻的样子就像是树底下乘凉,拿着摇扇的老头,汗流浃背。
我抽出一根烟扔给他,不管案件的情况有多么紧张,我都不想告诉连明,以前他一个人,无忧无虑的,跟在我身边出生入死也就罢了。现在下个月连明就要成为新郎官,关于“V”的案子,我还是自己处理的比较好。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我喊了声“进”,一名警员走入办公室,见到我敬礼道:“邓队,我们接到报案,牡市西区桥下发生大规模械斗,报案人说已经有人伤亡。”
“廖云海呢?让他去处理一下。”
警员犹豫道:“廖队。。。廖队刚刚请假离开不久,说是生病了。”
我皱起眉头,骂道:“他妈的,早上还好好地,这就生病,糊弄鬼呢?”
警员害怕的后退两步,沉默不言。
我深呼吸一口气,缓和道:“让孙治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这个时候给我闹事,领头的抓回来,严肃处理!”
“是,邓队。”
“青哥,我跟孙治去吧。”连明抹着汗水道。
警员脚步停止,等待着我的命令。
我摇头道:“连明,你这马上要结婚的人怎么还不老实?你的任务就是呆在这里,给我揉揉肩,这些案卷我都快审批疯了。”
“行了行了。”
连明笑着站起身,“青哥,我明白你的心思,不过好歹我也是跟在你身边多年的老人儿了,一场斗殴能有什么?牡市的那些黑道头头,哪个见到我不认识,出不了什么事的,又不是我自己,让孙治多带点警员嘛。”
我沉思片刻,“快去快回!”
“好咧。”连明笑道:“一会儿回来再给你揉肩,记得告诉嫂子,晚上下班咱们去接她,不用自己做饭了。”
“快滚吧。”我笑着摆摆手,“墨迹啥。”
连明哈哈一笑,和前来汇报的警员共同走出办公室。
叼起一根烟换换点燃,却忽然嘴一哆嗦,烟头掉落在手上,烫的我下意识缩回手,揉搓。
抬起头,窗外阳光正烈,却没有穿透暗青色的帘布,昏暗的光景悠悠荡荡,映在地上一块快光斑,好似刀刃。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神秘快递
“喂,小雅,在家呢吗?”
我将手头如同小山般的案卷扔到旁边,擦擦额头的汗,喝着茶水给戚雅拨打电话。
甜甜的声音传来“老公啊,我在花店呢。”
“孩子呢?”
“在我身边睡觉呢,小家伙比你都懒。”
我傻傻的笑道:“哈哈,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还好吧,我只是喜欢照顾花草嘛,别人来买就卖给他们,没有人就自己听着音乐浇浇水,剪剪叶子,好好玩儿的。”
听着戚雅开心的语气,我心中温暖,说:“一会儿收拾收拾,蓝溪和连明今晚请我们去家里吃饭,我这边还有些事情,你和飞燕过去帮帮忙,毕竟第一次去他们的家。”
“真的吗?太好啦,我还没有和蓝溪聊过天呢,上次的演唱会她好棒的。”
“今晚你们有的是时间聊,我让飞燕去接你,把孩子也带上吧。”
“嗯,那先不说啦,我把花店整理一下。”
“好。”
挂断电话,我对着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白飞燕一笑,连明走后不久她就来到我这里,威胁我让她早点下班去蓝溪家,因为局长训斥,我不希望这个时候有人违反条例,只好一拖再拖。
这不,最终还是没有拗过她。
白飞燕狡黠的笑着,站起身将白大褂脱下,妖娆的身材显露无疑,细长的双腿被黑丝袜裹罩,白色衬衫外搭着一件小皮衣,火辣性感,只不过脚下的运动鞋与这身装扮实属不配。
她抻个懒腰,揉揉耳朵说:“跟你请假是真的费时间,我先去接戚雅姐,连明回来你就别忙太晚了,好歹那胖子快要结婚,给点面子好不好?”
“嗯,我知道了。”
“切,无聊的回答。”
白飞燕将白大褂搭在肩上,对我翻了个白眼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一刹那,我重重的舒出一口气。
起身踱步许久,离开办公室前往审讯室。
王甫被捕后一直关押在审讯室中,他对警方的是一概不答,牙咬的很死,而且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极其癫狂,自己一个人又哭又笑,拼命的挣脱手铐,以至于双手手腕处勒出血迹。
王甫跟“V”之间的关系昭然若揭,但我们却没有证据给他定罪,因为没有“V”的指纹和DNA,仅凭借一件同款的衣服说明不了问题,而且王甫又有精神疾病,最多不过是将他送到精神病院治疗,别无他法。
听警员说上午的时候,王甫父母曾来警局探望过他,都快给孙治跪下了,乞求能够放过王甫一次,从两位老人的话语中能听的出来,王甫的精神疾病应该是先天的,从小他就有些傻,平时的举动异常偏激,曾自杀过但没有成功,于两个月前离开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推开门走入审讯室中,王甫坐在木椅上,双手戴着手铐,双眼望着我诡异的笑着。
背后寒毛竖立,他的笑容让我想起以前曾看过的一部恐怖片内的变态杀人狂,细小的双眼内挑衅的目光盯在我身上,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怒意。
我强忍着烦躁的心情,每当看到他那可憎的脸庞就会想起在小区内的夜晚,“V”牺牲他活活戏耍了我们一把,这个王甫是唯一见过“V”面貌,与他有过接触还完完整整活下来的人。
我叼起一根烟,坐在桌后打量着他,上半身只有一件被洗的发白的衬衫,帽衫已经被当做证据收走,幸好现在是夏天,审讯室内又有空调,不然晚上冻死他。
王甫满脸的胡茬,下巴微微抖动,张开厚厚的、干涩的嘴唇对我说:“你是来审问我的?”
我摇摇头,“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说,与其跟你浪费口舌,有那时间我不如去读几本书,看些资料。”
“嘿嘿,你比他们聪明。”
王甫说话的逻辑和语气根本不像是一个精神病人,我皱眉瞟了他几眼,慢腾腾的端起杯子走到外面倒上茶水,再慢悠悠的走回来,风轻云淡的抿着茶水,抽着烟。
王甫舔了舔舌头,在审讯室的生活没有人伺候,他也不主动要求,从他那渴望的眼神中,我知道他也会饿,会渴。
“能给我一杯水吗?”
我装作没有他的话,翻看着桌上的文件,都是王甫的笔录,上面没有任何有用的供述。
“哎!”他的声音提高一些。
我抬起头,疑问道:“你跟在他身边多久了?”
王甫一愣,低下头不在回答,开始双手努力的撕扯铁铐,本就有伤口的手腕,血液缓缓的流下。
“你这样自残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如果不是我身上这套警服,我有千百种方式折磨你,比你现在要惨的多。”
他没有理我,好似在玩游戏一般,血液流淌渐渐在地上汇成一滩,我撇撇嘴,站起身说:“这样吧,你告诉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我让人给你一杯水。”
王甫似乎真的对“V”忠心耿耿,一句话都不再说。
地上触目惊心的景象,王甫皮开肉绽的双手都令我不能在继续等待下去,转身出门叫个警员,让他找医护人员帮忙处理一下,毕竟我是警察,无法视而不见。
我走出警局门口,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过往的警员见到我如此行为都没有惊讶,好似对于他们来说,我本身就是个怪异的人。
手表的指针缓缓转动,日落西山,而连明还没有回来,不禁自言自语的埋怨着。
“这家伙,一个聚众斗殴至于耗费这么久么?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回家了!”
又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屁股坐的发麻,太阳的余光渐渐被黑夜吞噬,西方的红霞消散离去。
警局门口一辆警车开进,我看到三四名警员押解着两个人走进来,满身的灰尘,我连忙站起身,他们熟悉的面孔我依稀有印象,是孙治的手下。
“邓队。”四名警员见到我敬礼叫道。
我张口询问,“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