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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会率直发问的人。这里要是能回答快速反应军司令部,想必会相当轻松,但杰图亚准将却只能回以苦笑。
也好,指挥官确实也有必要思考,部队是在谁的指示下运用。光是会询问这件事进行分析,就足以给她及格分数了。毕竟这不是找碴,而是纯粹的疑问。
「就快速反应部队的观点来看,是直属参谋本部。所准备的编制编号是V600。你有什么要求吗?」
「下官没有特别要求。请照一般事务处理。」
毫无犹豫的答复。总而言之,就是对编号与虚名不太有兴趣。不过还是有顾及到部队的辨识度与业务需求的必要。
「那就六〇一吧。基本上你没有长官。高兴吧。是直属参谋本部喔。」
「……还真是我人生的春天啊。」
「一点也没错,简直是羡煞他人啊。」
俗话说大队长是最轻松的。能身为指挥官站在第一线,又具备某种程度的独立指挥权。总之就是能边参与战争边指挥作战。对于优秀的军人们来说,这想必是相当轻松的立场吧。
更遑论是能大幅摆脱烦人规定的参谋本部直属的大队长了。
「完成编制的期限是?」
「愈早愈好,不过没有明确的期限。」
「了解,下官会努力选拔。」
而基地应该会稍微避开邻近主战场自顾不暇的北边与西边,及容易遭到政治干涉的南边与东〢边,设置在中间地带吧。就算事务手续是交给下属处理,也还是能知会她某种程度的推测。
「基地恐怕会是位在东南方的基地吧。」
「了解。」
与主战场完全相反的位置。也就是说,能有时间尽情地训练部下,她露出带有这种含意的微笑。看着抿嘴微笑的提古雷查夫,我稍微想起一些不好的传闻。也就是所谓她对部下的选拔基准过于严苛。
「上尉,我先忠告你一句,有人批判你太过于挑选部下了。」
这意味着,她培育部下的才能与能力受到质疑,这将会导致严重的负面评价。在军队里,当然不可能自己挑选部下与长官。简单说就是只能在赋予的条件下,想办法顺利完成任务。
如果办不到,不论个人的能力再出众,也是不合格的将校与军人。顶多作为一匹狼在组织中流离失所遭到孤立吧。毕竟群体能以压倒性的数量取胜。
「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但这不是什么好风评。自己留意点。」
「感谢准将的关心。」
但她却有余力淡然应付这项指责。真可靠。恐怕早已拟定好某种程度的人员方案了。
「没什么,这是你靠实力获得的结果。就尽情自豪吧。」
「骄者必败,所以我想谦虚过活。」
「很好。看这样子,是没问题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并没有对自己的出人头地与特权感到骄傲。保持自然,就算享受恩惠也不会沉溺,充分完成那份义务。实在是罕见的军官。不对,或许该说这是贵族的风范吧。所谓的贵族,本来就是基于风范,而不是基于血统。冯的称号并不是全部。毕竟高贵的姿态与血统毫无关系。
「明天就会送出任命书了。今天可别离开宿舍喔。」
「……效率还真高呢。」
听起来十分错愕的口气。也是,要是昨天的任命书到今天就遭到更换,会想这么抱怨也是无可厚非。
「这是我少许的歉意。别放在心上。」
「没这回事,感谢准将。」
「我很期待你喔,上尉。祝你武运昌隆。」
我将实验部队托付给她。这是项重责大任,但我是真心期盼着她。但愿这项实验措施能够获得成果。
「V600。」
这个编制编号,是在纪录上完全不存在的编号。在战后公布的部队资料当中,除几项被指定为机密的资料外,部队编号已悉数公开。但V600系统却是怎样都遍寻不着。
帝国军的编制是从中央军的V000号开始,就算包括各方面军在内,合计也只到V400多号。考虑到例外案例,就是中央技术研究所所属的部队,但在公布的资料当中,也只有V000多号或是V500多号。
部分专家表示,这可能是为维持高度的机密,而例外给予特殊实验部队V600的编号。大战时激烈的技术竞争,让技术相较于大战之前获得了世界级的发展。想要在这场技术竞赛中拔得头筹,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高度的机密保全。这难道不是为了保全机密,所以才用其他编号设置部队吗?
这项意见确实是很有可能。我们连忙从退役人员当中,找出可能的相关人士制作名单。同时,我们的团队也开始试着接触帝国军技术部的资料。从中显现出来的结果,指向一名曾隶属于中央技术研究所的技术人员。
我们随后获得机会,能直接访问这名中央技术研究所的前技术将校。他的名字是阿德海特·冯·修格鲁主任工程师。是在大战中期开发出被誉为杰作的艾连穆姆工厂制九七式「突击机动」演算宝珠的主任开发人员。
据说拥有虔诚信仰的修格鲁先生,每逢星期天都会在上午进行礼拜。多亏先生每周拜访的教会祭司肯帮忙接洽,才有办法实现这场会谈。所幸尽管会受到严格监视,但对方仍旧是答应了我们的访问。
修格鲁先生就如同前述,是名理性的人物。「我很高兴能在向上帝祈祷的日子接待远来的访客。」这也是神的旨意吧。伴随着如此低语,他由衷欢迎在安息日午后不请自来的我们。
老实说,我们早有觉悟像先生这种帝国的技术人员,个性一定会很乖僻,这种结果反倒让我们有点泄气。此时我们向善良的修格鲁先生坦白自己曾经怀疑过他的人格,请求他原谅我们的狭隘气量。
「这表示你们已经知错了。凡事只要顺从心灵的引导就好。」
在修格鲁先生笑着接受谢罪后,我们随即向他询问V600编号部队的事情。然而,就在我们说出V600编号的瞬间,意图回答的修格鲁先生就遭到看似在监视的宪兵制止。这当中必定有鬼。我们如此确信。
只不过,修格鲁先生在苦笑着看了宪兵一眼后,说出让我们意想不到的话语。
「V600这个部队编号并不存在。不过各位。去翻找纪录吧。学习历史对记者来说也很重要吧。」
尽管对先生苦笑说出的话语感到混乱,但我们依旧是做出判断,V600这个编号不是部队名,而是指其他事物,并针对这点着手调查。修格鲁先生要我们学习历史的话语成为了关键。
仿佛不存在的部队编号,不对。是真的不存在。直到军制专家替我们解答疑惑之前,我们就这样一味地抱头苦恼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国际新闻部的同僚介绍的专家,一眼就看穿我们所犯下的错误。
所谓「V×××号本来是编制编号」。
帝国军根据其军事制度,是由战务课编制,作战课运用。这边的重点,即是负责编制的部署与负责运用的部署不同。通常运用单位会直接沿用编制单位的编号。
比方说,要是战务课为补充中央军的战力编制了一个Vl01部队,作战课就会将这批部队作为第101特遣队运用。但没有明确决定所属单位的部队,就会使用平时不会用到的编号来避免误会。所以显而易见的,就算编制编号V600可能存在,第600号部队也不会存在。
把这两者混为一谈,让我们自行创造出第600号部队这个不存在的幽灵部队。唉,真是丢人现眼。还以为找到真相,结果却是这副德性
于是我们决定突发性地到啤酒馆取材,写下报导小组一连整天的啤酒馆体验记事。(不过很遗憾的,上头并不承认啤酒馆的取材经费。)
原来如此,聪明的修格鲁先生肯定认为我们在追逐某种奇异的事物。但先生的最大误算,大I概就是误会我有聪明到能理解他的建言吧。
很好,这样事情肯定能顺利进行了。如此认为的我们,边烦恼着莫名发疼的脑袋,边开始翻找起帝国军参谋本部战务课所留下的编制资料。接着,我们就轻易发现到找寻的事实。
毕竟在归档的档案里,编号600的档案就只有一本。那个档案夹,就像是要人发现似的放置在那里。只不过;里头是空的。只有留下一张简洁的字条。
帝国军参谋本部战务课通知:
「我们将经常领导着他,经常不舍弃他,经常走向充满荆棘的道路,经常置身战场。一切皆是为了胜利。所追求的魔导师,将前往艰难的战场,领取微薄的报酬,过着枪林弹雨的阴暗生活,承担难以承担的危险,无法保证生还。等到生还之际,将能获得名誉与赞赏。」
参谋本部第六〇一编制委员会
但话说回来,编制编号六〇一究竟被分配到怎样的部队编号啊?很遗憾的,资料就只有一张字条。不过对讨厌文字修辞的帝国军来说,这张字条所蕴含的情感可说是异于寻常。
如果有人看过,肯定会留下印象。做出这种判断的我们,开始调查起当时的帝国军魔导师。然后才第一位就中奖了。所得到的答复,相当令人遗憾。
「啊,那个很有名啊。是打造政治宣传部队的事吧?那些真心志愿跑去报名的家伙们,回来时都在那边抱怨连连呢。」
「政治宣传部队?」
「对呀,听说是宣传部想要一个『展现帝国的正义与高贵的部队』。」
「那个,就算你说是政治宣传,但我们手边并没有这种资料耶。」
「这是当然。要是把航空魔导师的大部队拿去做政治宣传,怎么可能不引发问题啊?」
「那个,也就是说?」
「听说是基于作战课与前线的强烈投诉,所以才散播这种要编制新部队的流言。这件事应该挺有名的吧。」
不会吧——抱持着这种想法的采访小组,随即访问起数名前帝国军魔导师。这一半是希望他们能予以否定;一半则是认为他们会回答「对呀,我知道这件事」的自暴自弃。
然而不知道该说是命运弄人还是幸运,事态出现微妙的差异。我们从数名魔导师身上,得到其他有力的证言。
「对呀。我知道这件事。是快速反应军司令部的构想在妥协失败之后的产物吧。」
「那政治宣传部队呢?」
「啊,那个单纯只是谣言吧。我曾听说过快速反应军是分配到V600的编号。」
「快速反应军?」
「是呀,似乎是上头想要比大陆军方便细微运用的部队。不过好像失败了。」
这是前中央军的士兵。
「好像是基于方便,把西方方面军与东部方面军的联合部队叫作V600的样子。」
「……你有听过快速反应军或政治宣传部队的事情吗?」
「有啊,那是唬人的消息喔。在战时是常有的事情。」
「那么V600部队是怎样的部队呢?」
「说明白点,就是将开战初期战力消耗的西方方面军与东部方面军重新编制。」
「重新编制?」
「没错,听说不是解散,而是为了方便整理所设置的部队。」
「那其他各种传闻是?」
「我听说是谍报上的虚张声势。好像是以正在重新编制精锐部队的消息来吓阻敌军。」
这是前北方方面军的士兵。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从乍听之下确有可能到接近荒诞无稽的各种传闻。简直就是战场的谣言大集合,让我们陷入边捧腹大笑边抱持迷惘的状态。愈是深入调查,就愈会从其他方面突然跑出新的传闻。就算真实不仅只有一个,也该有个限度吧。我们完全陷入五里雾中。
究竟什么才是对的?首先就来思考这个问题吧。尽管听到各式各样的传闻,但总觉得不太对劲。试着统计后发现,这些传闻相互有着一致与矛盾的部分。也就是说,毫无疑问有著作为根本的事实,然后谣言才愈传愈夸张。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丝毫没有接触到真相。
就像这场战争一样。人们经常谈论着战争,让世人知道战争的惨痛。但这场战争的真相,至今仍尚未明朗。
「V600」与「第十一号女神」的浑沌。
这不就像是这场战争的本质吗?
(安德鲁WTN特派记者)
参谋本部编制课
这里是挂着参谋本部战务局编制课第六〇一编制委员会这个招牌的事务室。设置在参谋本部的角落,负责编制新编部队的事务室。而这间事务室的主人谭雅·提古雷查夫正面对着这世上不可思议的事件,由衷地抱头苦恼。
原因是坐在订制椅子上的她,眼前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申请书。这如果是在招募应届毕业生,还可以理解会有这么多的应征履历。要是参谋本部这种高薪单位,要设立新单位并公开招募应届毕业生,就连自己也会考虑参加应征。
但招募要项应该不是这个才对啊。虽说偶尔会觉得自己的感性与他人有所歧异,但这完全是出乎预料。想说是不是有哪边弄错,还特地拿回分发到各方面军的招募要项,一字一句地仔细确认,不过没发现任何错误。
「我们将经常领导着他,经常不舍弃他,经常走向充满荆棘的道路,经常置身战场。一切皆是为了胜利。所追求的魔导师,将前往艰难的战场,领取微薄的报酬,过着枪林弹雨的阴暗生活,承担难以承担的危险,无法保证生还。等到生还之际,将能获得名誉与赞赏。」
会被经常丢到最前线,就算要撤退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就算是不合理的要求,也要打开战线,不允许投降后退,会经常配置在战场的宣言;最后还老实表示,战场是艰难的场所,报酬也很微薄。照道理来讲,这样已过度充分地尽到说明义务。除此之外,甚至还特地注明枪林弹雨的惨烈,「以及不能有一丝大意,一旦大意就会立刻丧命。生还之际,姑且是会颁发勋章,但总之就是没有特别奖赏。
这不论怎么看,都是「这是前往地狱单程旅行的旅游指南,由衷感谢您的阅读」这种等级的招募要项。就常识来想,看到这种乱七八糟的招募要项,应该是不会有人想来应征才对。谭雅曾如此坚信过。
毕竟,如果是自己,就是百分之百不会应征。就算是一般的军人也绝对不会来应征,这样就能以志愿人数不足为借口,打着以拖延战术争取时间的如意算盘。她甚至反倒佩服起战务课,居然有胆子在一个星期前,让她通过这么乱来的募兵要项。
身为菁英享受各种良好待遇的魔导师,不可能回应这么乱来的征才条件。这要说的话,就像是在华尔街与西堤区刊登征人广告,上头写着「需无薪加班,不适用职灾保险,须经常假日出勤,没有医疗保证。在生意成功之际,将能保证获得满足与充实感(成功机率极为渺茫)」。这样当然是任谁也不会认为,会有经济专家或是业务交易员会前来应征。
当她提出严苛到这种程度的募兵条件时,就已经预计好能靠募集志愿人员消耗掉三个月的时间。但实际上如何呢?端看结果,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文件,全是各方面军踊跃提出的志愿申请书。
人员募集至今,才过一个星期。
「……为什么会这样?」
独自一人在办公桌前抱头苦恼,伴随着宛如呻吟的疑问发出叹息。想说志愿应该人数不多,所以就只有在设置事务室时跟战务局借了点人手,认为其他事情可以独自处理的谭雅,此时打从心底后悔这个天真的决定。
尽管计划脱轨也很令人苦恼,但在这之前,这堆文件怎么看都不是能独自处理的量。就算自认为擅长文书工作也有限度。但就算想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也没办法轻易就找到人手帮忙。
这就某种层面上来看,是战略的失态。靠耍小聪明的战术手法,应该很难改善眼前的这种事态。尽管怀疑人们的常识究竟上哪里去了,但总之只能承认计划前提有着严重的错误。没错,参谋本部附属第六〇一编制部队编制官——谭雅·提古雷查夫魔导上尉,确实在严苛的现实面前,品尝到败北的滋味。
说到底,参谋本部决定实验性设置快速反应魔导大队,并将基于这构想的远大计划交付给她这件事,实际上也超乎本人的预料。就谭雅的主观来看,她就只是在与杰图亚准将对话时,表明自身的能力与对现况的认知,想藉此不着痕迹地让对方对她留下印象。但在不知不觉中,却演变成大人物把大队托付给她,要她放手做事的情况。
对谭雅来说,她不下数次地想当场大叫「这简直莫名其妙」。不过就现况来讲,她只能边呢喃说着「身为军人,能肩负起这个责任,是下官无上的喜悦一这些空泛的词汇,边在心底难以理解地戚到纳闷。
军方的官僚机构愿意成为她强力的后盾,这是多么难以置信的大方态度啊。简直就像是看到难以置信的事物般让人惊讶。这事诡异到让她有股冲动,想拿步枪打爆某人的脑袋,看看这是不是现实。
毕竟,这虽说只是在编制部队时,用来无视军队垂直管理体制的名目,但也拥有绝大多数的自主权。而且编制的规模是加强大队。就连截止日期也是任她高兴。
就在她如此抱头苦恼提出反间时,视野不经意捕捉到摆在眼前的桌上电话,然后想起因为太忙而遭到彻底遗忘的副官人事。对了,我应该有副官吧。总算是想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