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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从知道她落榜,也曾冥思苦想采取什么办法予以补救,或者找出点路子减轻带来不幸。可是,想来想去不是无济于事假如可能,就是异想天开空中楼阁。经她这么一说真可谓‘柳暗花明’!我激动不已的称赞她做得好,做得对,赞扬她不向命运低头自强不息进取精神。翻开一本本厚厚作业练习,功夫之深,确实远在兰兰之上。
有人说这是瞎子打灯笼白费劲,大的生生死死,小到吃喝拉撒那一件离得开组织。既然不准你上大学,即使你有大学教授,大学校长本事叫你呆在家里,你能说个不,你敢说个不……。
不过,我认为从庸俗市侩观,才得出庸俗市侩结论。如果将眼光放远点,抬高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说鸦雀乌群伸出长长脖子,凝聚机灵警觉眼睛日复一日扇动翅膀,为的是找寻虫蚁蚊蚋填进肚子苟延生命;大鹏不屑为伍,一飞冲天为的是穿透白云越蓝天,追求如箭似电欢悦。此外,莎士比亚没有进过高等学府,关汉卿既不是状元、榜眼、探花,也不是出之名师子弟泰斗书院。学好了可以丰富知识陶冶情操,可以得到别人既不能理解,也无法得知种种欢悦。当初曹雪芹写红楼梦并不是为了名震文坛永垂青史,陶渊明回归故里也不是为了要做个田园诗人。近代教育家蔡元培先生在北京大学也曾说过:“此仍研究学术之园地,不是携取荣华勺誉争名阶梯。”
人的一生,像蒙在木框上一块画布,对每个人机会是均等的,在聪慧勤奋者手里可以成为一幅杰作,一件珍品;在愚浊者手里只能弄脏她,糟蹋她,成为人们厌弃污染环境废料垃圾。悟性深透的人,即使在峡谷之底,其所见也将远远高于站在山顶上的浅薄者。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不能不看见,没有虫蚁蚊蚋生存也将难以维持,还谈什么冲天,什么欢悦!填饱肚子才是最、最、重要,最、最紧迫头等大事,以至于人们不敢抬头看上面,看前面,处于特殊特定条件下,也只能埋头于身边虫蚁蚊蚋。
如今的小秀也不例外,必将面临虫蚁蚊蚋和鹏程之志之间抉择。既然信赖我,听从我深陷泥沼,正由于自己的努力才得以向既定目标继续前进。那就有责任,有义务,为她排解可能出现的所有困扰,任凭千难万险决不允许有损腾飞之志,虽然丫群乌雀比比皆是,虽然障烟迷茫雾霭蔽天。但,我相信,最终总会有一天穿透障烟,飞越乌云,遨游于大地之上,飞翔在蓝天之中。
沉思默想片刻我说道:“在平坦大路上行走,甚至奔跑并不困难,难就难在遍地荆棘满目坎坷,仍然昂首阔步走自己的路。大海航行风平浪静是见不到水手真实本事的,只有在惊涛狂澜生死搏斗中,才显现得出谁是强者!谁是孺夫!我希望你能经受失败,战胜失败,最终,胜利到达理想的彼岸。”
她高兴的:“有时候自己也不踏实拿不定主意,又不知道你有什么样想法。现在即既然完全一致,我相信我的能力,我的毅力决不会,也不可能让你的希望沦落为叫人遗憾的失望。”
“不可否认,离经叛道逆水行舟,前进每一步必将充满艰难的跋涉。不要为一时失意灰心丧气;也不必为一时得意欢欣鼓舞。历经艰辛的果实必将最为甜美。罗曼罗兰也曾说过:‘累累创伤是生命给予你最好礼物,因为,每一条伤痕,必将标致着新一步的起点……’”
听到这些鼓励,她像对天发誓的说了句:“壮志何惧忌与恨,刀剑霜雪苦中甜!”
“……”
简简单单几句话竟然信以为真。其实,漂亮言辞谁不会几句,从我自己所经历过的一些事,又有几件是在情理之中的呢!她的信任反而使我愧疚不已。当初棹子边四个人,除娅娅攻读研究生有了明朗前程;兰兰虽属重点大学,但,专业性质,以及毕业后能去什么样单位,分配什么工作,虽然是未知数,谁都知道不容乐观。我自己已经如此,而小秀的前景更为暗淡,虽然从远处着眼应该光明,那是不着边际遥远的光明,挣扎的最终结果,很有可能尚未到彼岸,已沉沦于狂澜惊涛!此时此刻虽然和以前一样,坐在棹子边或翻看书籍,或埋头作业。但,我心情是忧郁的,沉重的,甚至是悲观的!也正由于这种心情,促使我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体贴她们,爱护她们,也正由于相互鼓励激发起更加旺盛学习热情。除此之外绝路求生,背后水一战,也是奋发攻读的一个重要原因。
好在工学院图书馆,资料室、我非常熟悉,老师也多少给予额外照顾,私下里除借阅摘抄描绘许多重要文献图纸资料,还为小秀借来省、市、图书馆不外借的大师名著。
白天各有各的事情,孤男寡女长期厮守难免没人背后议论,从生活起居,到学习休息同一个院子,同一张棹子,既不能隔离,又不能疏远,心想一正压百邪问心无愧也就是了。实际上又没有这么简单,有时候甚至爸、妈、徐嫂、也不时透露几句,更糟糕的是兰兰东一锒头西一棒子;什么‘我要是有个既合得来,又相处得好的嫂嫂该有多好’;什么:“妈唯一心愿,就是在左邻右舍找个纯洁善良听话孝顺的几媳妇”;“……。”
凡此种咱,我毫不含糊斥责一番。而小秀或羞涩的低下头,或偷偷瞅一眼悄悄离去。在我心目中她以前是天使化身,现在是纯朴少女。而我,已经是半老不衰的‘小老头’。说这种话对她是粗暴猥亵;对我是无理诅咒。
有次兰兰问:“你对小秀为什么那么反感?”
我谈了我的看法。
“如果不是那个样子,如果小秀朝思慕想垂恋于你呢?”
“那我就是诱骗少女的坏蛋,无恶不作的流氓!”
“我说的是小秀以整身心倾向于你,难道你竟然以这种粗暴无理态度对待于她?”
“她不是傻子、疯子、呆子;我也不是恶棍、流氓、骗子。”
“你清高,你伟大,伟大到没有知觉,没有人性,没有人性到象一块石头!”
小丫头大发雷霆骂出一大堆难听的话,这使我清醒的意识到,她们已不再是惟命是从的孩子了。
有天下午,小秀来到棹子边傻愣愣的不知道想些什么,好一阵轻声轻语:“我不好……我有错……!”
见吞吞吐吐面带羞色,含苞欲放的少女,当然有少女的隐私:“这样吧,不如去问你妈,问兰兰比较好些。”
“我问过,说你见多识广叫来问你。”见一时没有回答又补上一句:“也约约问过伯父、伯母,说最好听听你的意见。”
见说得这么认真,放下书本要她慢慢谈清楚,她忸怩一阵终于说:“我很为难,有很多人写信给我。”边说边将藏在身后一叠叠书信递了过来,是别人写给她的情书,除上面几封,其它拆也没拆用几个夹夹在一起。
“真是傻里傻气傻到极点的傻丫头,这是好事!”
“我不喜欢这些信,也不想……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人生是短促的,女性青春更是短促的,这件事也应该听从我的意见。”
“你说说看该如何处理?”
“首先选择态度严肃认真的先见见面,建立一般朋友关系,经过长期交往选定为人正派,没有不良恶习的加深友谊。而且事关重大,所有交往必须让你妈,让兰兰知道。总之,在任何情况下,千万不能草率任性感情用事……。”我滔滔不绝讲解如何重要,怎么对待。
“你不是说青春年华必需抓紧时间好好学习”。
“学习和恋爱如果处理得当,反而能转变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力量源泉。”
“这些人做不到这一点,当然不理他们为好。”
“你没有拆看,又怎么知道不能?”
她无言以对,将信丢在一边翻开书本,从心神不定样子,看得出思绪紊乱心不在焉。这也难怪,遇上这种事谁也好不了多少,更何况豆蔻年华的她。大概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拿起书信走了出去,却是走向厨房!跑过去时,一大堆印刷精致书信已燃起熊熊烈火。
见我急切忙乱扑灭火焰,她愤然已极不知对我,还是对写信的人:“真烦死人,死不知趣!”
“别人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自高自大蛮横无理到这种地步!”
突然她拉下脸:“少叨唠两句,没有人说你是个哑巴,我又不是离不开大人半步的孩子。”
真是:“少女的心,秋天的去!”其实,从一些年青人,有事无事来找徐嫂不难看出点苗头,一家有女百家求嘛,更何况天生丽质的她!
从反常举止意识到事情远非这么简单,见沉迷于仲夏夜之梦悄悄溜出来,在隔壁鞋厂找到徐嫂告知烧毁信件的事。并一再提醒这是大事,要关心她!引导她!
徐嫂说:“信件之外还有托人说媒的,一提起这些,她翻脸不认人的叫别人下不了台。女大不由娘,她不喜欢不能强迫她喜欢;她喜欢,也不能叫她不喜欢。好在是个好闺女,我很放心不会出什么差错……。”没头没脑,不着边际说了那么一大堆。
兰兰回来笑道:“真是大惊小怪,少见多怪!这还不明白,她在恋爱。”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帮助她,成全她。”
“我帮不了,那个人不喜欢她。”
“真是岂有些理!他是谁?”
“他是你!再说一遍,的的确确的‘他是你’!”
“不要胡扯,小秀要生气的。”
“决不是胡扯,虽然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只字半句,从女性直觉本能不是看不出点苗头,从今天避开众人独自和你商量,就是个最生动,最具体,又最为明显的例子。”
“这是强拉硬扯主观愿望的道理,从我的年龄仪表外貌已经肯定了这一点。”
母亲从中插道:“你说学校一比十六,地质队一比十九。现在小秀和你这么要好,可以主动前去试试,总不能让人家大姑娘低三下四的来求你。”
爸紧接着:“我看这孩子品貌兼优,以前只说年龄还小谁也没有在意,现在看来好像也有这个意思,只不过过于年青不善于,不便于表白自己的心意。”
俩老不安,兰兰愿望,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说以前不具备,现在则更不具备。回来后也曾拜访过许多同窗好友,无须多说,对这件事非常关心,非常同情,也曾尽心尽力邀请一些青年女性聚会郊游,总的说来谈的还算可以。但,关键时刻不是闪避其词,就是借故溜走……。这也难怪,谁愿意将自己命运和才不出众,貌不惊人,‘开除’公职的人拴在一起。别的暂且不说,自己生活尚无着落,又如何养活妻室儿女,品貌并不出众的尚且如此,更何况聪明绝顶的小秀。
不可否认,无论从师长、兄长、还是邻里,我们相处得非常和蔼,非常要好。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那只能是痴心妄想,草率行事的最终结果,只能是既损人,又害已,不仅有损多年来之不易的友谊信任,而且不可避免由于种种猜忌即使不中断,也必将淡化彼此之间交往。俩老焦急不安我自愧自疚,但,决不允许打小秀的主意,同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弄砸了以后又如何相处!凡此种种迫使俩老有所顾忌,而不好过于勉强。
『6』第五章丘比特的箭
说也凑巧;也许是上帝旨意!也许是命运安排!
黄昏湖边散步,当话题转向安徒生作品对社会影响时,我说以童话形式表现不是童话的童话。她俩联合反驳,说主体仍然是童话,只不过某些片段好像涉及到社会问题……。
互不相让,争论不休。小秀猛然想起大概能叫我理屈辞穷一些论点,高声嚷道:“肯定你错上加错,还记得吗?有次在图书馆小哥哥不是还……。”
正当此时,公园高音喇叭忽然响起电影‘柳堡故事’里的插曲,而且去头断尾反反复复只插放中间那句,‘小哥哥为什么呀!……小哥哥为什么呀……。’
从损坏唱片中她羞红了脸,而兰兰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倒,还不知好歹又补上一句:“你们听见没有?播放的什么曲子?”
在我厉声怒色之下她不敢笑,又忍不住想笑捂着嘴跑开了,落在后面的我们更加尴尬!更加别扭!我停步转身好像观赏水草丛中出没鱼群,万万没有想到她不仅没有离去,反而走近虽然低声,却很坚定:“如果果真像柳堡故事,我死而无憾!!”
这一字千金怎么能随随便便脱口而出!我急切的:“千万不要胡说八道……。”
她猛然抬头:“真的,是我胡说八道!!”
发觉有欠妥当不容申辩解释,她头也不回消失于林荫深处。小时候习惯称呼,从地质队回来是有点刺耳,又没有即时改正,以至于闹了个不是笑话的‘笑话’。
晚上她没有来做功课,心想那句歌词引发女性羞怯,和往常一样,要不了多久会自然而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因而也没有将它放在心上。第二天一早俩老兰兰走后,徐嫂说她身子不舒服,不知买菜、还是买药走了出去。
埋头昨天借来国外最近出版矿山采掘运输刊物,直到十一点活动身子,走到她窗子下面叫了几声没有理应,觑了一眼见捂着被子喘息样子:“怎么哪,你妈说你身子不舒服?”
她挪动下身子不予以回答,看来病得不轻,又没有别的办法。虽然彼此不拘小节,但,生活起居还是有所分寸,特别是空无一人院子不允许随随便便闯了进去。
去鞋厂,去织补摊点没见人影,站立巷口等候多时,见徐嫂姗姗而来,我建议立即送小秀去医院看看。出人意外的是不理不睬,在要跨进院子时,斜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我,竟然说了句:“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别人为她操心!”
俩老下班她跟了进去,妈厉声怒色呼唤下见我进去她要离去。妈说:“你也坐下听听他说些什么。”
见我闷声不答,徐嫂吞吞吐吐的:“从公园回来倒在床上就哭,半夜三更凄凄惨惨哭得叫人心酸,一再追问说了句‘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肯定由你引起,也只有你,才能叫她这么伤心……!”
‘胡说’两个字何止说过千百次,昨天那种情况是有点欠妥:如果一笑了之,只不过一时之间词不达意;如果别扭一阵复好如初,那就是陷得不深。如今昼夜哭泣病体缠身,那就不是一般问题的了!
我也太不象话,少女情愫有着如梦如幻如诗如画那么美好,特别是初次扉露心音,暗地里还不知道下过多少次决心,寻找过多少次机遇,想象过多少种美妙回应神韵……!可是我却用‘胡说’迎头痛击。自尊心人皆有之,落在任何人身上也难以承受,自尊心强的女性,往往高过于自己生命,我无意中伤害了她又怎么能不叫她伤心!
其实,不时流露一丝半点细腻缠绵情意不是没有察觉,总以为是极其友好情况下的自然流露。站在我的角度,不允许萌发任何不切合实际幻想,对缺少社会经验生活常识安祺儿,在我心眸中永远是天使的化身!是圣洁的象征!以至于听到违背心意那句话时,思想上本能反应是给圣洁蒙上了阴影!给道义沾染上了污秽!
此外,正由于幼稚无知,初次涉及这件重大事情才产生不应有的误区。其原因就在于没有和其他男性交往,终日和我相随相伴的关系。从另一个角度也说明对她关心不够,以至于朦胧中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目前首先要做的是道谦认错,先将昨天的事情搁平,以后再逐步启发她,引导她。只有清醒认识到对自己一生命运如何重要的同时,才能省悟初次涉及所犯错误的严重,以及今后如何对待,怎样处理。
想到这里向她房间走去,和上午一样不理睬我的问候,只好说:“进来看看你好吗。”
未等回答,已进到里屋,她只好靠枕倚坐不但不挂起蚊帐,也不转过半朝里的身子。
“是我不好,无意中伤害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平时随随便便说说笑笑惯了,没有想到昨天那种情况是不是该说那样话的。”
“如果你打我,骂我;决不会,也不敢抱怨你半句。”
“可是,仅仅为了说错一句话在生我的气”
沉默好一阵,她面带羞涩:“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在什么样情况下你说错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很微妙,很敏感,我只好说:“虽然你已高中毕业,看起来象个大人。其实,思想意识,生活经验非常幼稚,说穿了只能算是个大孩子。昨天那句话虽然有欠妥当,可是,你记得你说了些什么?你想过没有,这句话属什么性质?什么内容?有多重份量?有什么样后果?”
“是份量重沾污了你,侮辱了你,激怒了你!”
“不是,都不是,正好相反,你像初开太阳那么光辉灿烂,在你前面有着光彩夺目未来。当听到那句话时,思想上本能的反应是:你应该慎重考虑,认真对待……。”
“如果我认为慎重到不能再慎重,认真到不能再认真呢!”
“你太年青,年青到还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叫慎重的事。”
“那就是轻浮放荡,放荡到不知道什么叫慎重的糊说不道!”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想的是你才十七岁,至少目前还不具备处理这件事的能力。谁都知道不是季节莫下种,否则,播下的种子不是霉烂就是天折,即使免强拖到成熟,也决不会有好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