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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带送过去。这样可以吗?”
“这样就行了。我要挂断了。”米兰妮说。
她一挂断电话,安就打给监视车里的警员奥斯卡·恰巴,问他是否能把
她与米兰妮的对话剔除掉后,把录音带送去给她。
“那表示你丈夫还活着吗,安?”
那么,他一直在听罗。“你听见录音带上面的声音了,奥斯卡。说实话,
我不知道那表示什么。你可以找个巡逻车,把它立刻送过去吗?”
“没问题。”他说。
午餐时间过了,大卫仍然锁在房间里。安为他做了个三明治,然后敲敲
他的门。
“让我进去。”她说,“你得吃东西,亲爱的。”
“走开!我不饿。”
“大卫,求你……至少让我进去跟你说话,别这样把我关在外面。”
“走开!别来打扰我。”
安把盘子放在他的门外,回到客厅等待。她试着看报纸、看电视,却无
法专心。最后她开始清理房子,趴在厨房地板上擦洗,想用牙刷刷掉柜台灰
泥上的旧油污,然后把柜子里的瓷器重新整理好。
五点钟,安又去清洗银器,听见前门有人敲门。这就是了,她暗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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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冷汗冲过去,从眼洞里往外窥视。她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门前的台阶
上。
“你是谁?有什么事?”
“安·卡莱尔,”那女人在门外说,“我叫寇妮·戴维森,是明星自由
报的记者。我想跟你谈谈。”
安把门栓旋回去,打开门。他们有汉克的消息吗? “你想知道什么?”
一个摄影记者从暗处走出来,开始拍照。她立刻举起手遮住脸。“住手。
别照相,否则我立刻把门关上。”
记者挥手示意摄影师走开。“你介意我进去吗?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样的问题?”安说,怀疑地看着这个女人。
“我……卡莱尔夫人,我觉得在里面谈比较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儿子不舒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接到索那医师的电话,谈到你与他儿子的关系。我可以问你几个
问题,听听你的说法吗?”
安觉得好像有团棉花塞在喉头,使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不准备接受这
个要求,想要保护自己。不管她说什么,都只会火上加油,愈描愈黑。
“不!”她说,“随便你怎么报道吧!如果你毁谤我的名誉,我会控告
你,我是吉米·索耶的缓刑监护员,没有其它任何关系。”
安准备关门,但那女人走进门口。
“索耶救你的命是否因为你跟他有恋情?你是否编撰断指故事来报复
他?这是你第一次跟你的缓刑犯扯上关系吗?”
安坚决地把门关上,夹住了那女人的脚,直到她最后抽回去,安才能完
全把门关上。然后安靠在门上试图调匀呼吸。这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这样是躲不掉的,你知道吗?”那记者对着门喊,“你难道不想在我
们报道前,告诉我们你这边的说法吗?”
“滚开我的私人财产。”安说,颤抖着。
等听到那个女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她走回走廊,心烦意乱,以致看不
清自己究竟走到哪里了。
“大卫!”她说,看见他的房门开着。
孩子坐在床沿,茫然地看向空中。他的圆脸满面愁容,眼中充满绝望。
不再穿着他最好的衣服,他只穿着牛仔裤和运动衫。他终于放弃了。
“噢,大卫!”她说。儿子走过来,投入她的怀中。
“他为什么没有来,妈?他说他会来的。”
“别说话。”安说,“我们为你爸爸祈祷吧!祈祷他不管现在是在什么
地方都很平安,没有痛苦。那是我们惟一的愿望,亲爱的。”
他们站在那里相拥着。
“我爱你!”大卫说,声音细小、哽咽。“我很抱歉对你说了那些难听
的话。”
“噢,大卫!”安说,抚摸着他的头发,“不管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会
一直爱着你的。”然后她托起他的脸,正视他的眼睛说: “你相信吗?我们
还跟以往一样,是一个同舟共济的队伍吗?”
“是的,”他虚弱地说,“我们是一个同舟共济的队伍,妈。但是如果
没有爸爸,我们就不是一个家庭。”
安把他拉回怀抱中, “你错了,大卫。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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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把我养大。我们是一个家庭,你懂吗?一个真正的家庭。并不因为爸爸
没跟我们在一起,我们就不是一个家庭了!一个家庭是建立在爱与尊重之上
的。”
大卫没有回答。安继续抱着他,直到他最后抽身离开,到客厅去看电视。
那天晚上稍晚的时候门铃又响了。安正跟大卫在厨房桌子上玩金罗美牌
戏。他蹒跚地站起来,但安赶在他之前去开门,看见表情严肃的汤米·里德。
他没有理会安,看向她身后的大卫。 “大卫,”他说,“我有好玩的东西给
你看。到马路上的监视车去,奥斯卡要表演那些仪器怎么运作让你看。”
大卫说: “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各种你想象得到的电子装置。快跑过去,奥斯卡在等着对你表演。”
大卫一离开,里德就转向安, “我有事情告诉你,我想你最好坐下。”
他拉着她的手到沙发去,按住她的肩膀要她坐下。 “汉克的案子有了新
发展。”
安已经麻木了,想不出还有什么比她刚才和她的儿子所经历过的还更惨
的事了。
“我昨天深夜通知了公路巡警队,他们派一些人搭飞机到亚利桑那州调
查。”他停下来清清喉咙, “他们拘留了一个嫌犯,安。”
“不!”她说,弯下身子,两只手臂抱住自己。“汉克……”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全部细节。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持有汉克的手枪。我
们局里的一个记录管理员自己进行了一些调查,发现那人使用汉克的警徽编
号当作出生日期。我猜他这些年来都一直带着那个警徽,于是记得了那个号
码,甚至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逮捕他之后,采了他的指纹,发现他的
真实身份。他名叫伟恩·寇佛,是谋杀案的通缉犯。通缉令是德州在六年前
发出的。那个男人一直化名过日子。”
“那么他们认为他是绑架汉克的人吗?”她说道。她盼望了这么久想知
道事实,但现在她听见它了,却觉得不像是真的。她听见的事是否跟那些电
话没有两样?那是否全都只是一个幻想、一个噩梦而已?
“看来是这样。”里德说,“这是我们一向的推测:汉克拦下了某个通
缉犯,而那人在他走回警车打电话查询资料时袭击了他。”
安仍然抱着自己,前后摇动着,试图想通她所听见的事情。 “但我们仍
然不知道汉克是死是活,对不?”
“公路巡警队的高级调查员现在在那里,还有联邦调查局当地的特工。
他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一直在拷问那个嫌犯,想要突破他的心防,让他招
供。看来他是个酒鬼,而且患有严重的肝病。我们还真幸运,在他翘辫子之
前逮到他。那男人已经病得不成人形。”
在心里,安很想破口大骂一阵。他们已经那么接近了,但他们竟然还不
知道真相如何。 “现在的情形呢?”
“他们还会继续说服他一阵子,然后会把他移送回来这里。不管怎样,
他们得赶紧把这件案子成立起来,因为德州会立刻开始执行引渡程序。”
米兰妮刚才告诉她打电话的人是她的丈夫,她简直无法相信汤米所说的
话。如果那不是真的,她会发狂。 “有没有任何汉克已经逃脱的
可能性?他有可能还活着吗?米兰妮说那是汉克的声音,汤米。一定有
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个嘛——那样的可能性当然往往都会有的,安,但是好像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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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至于那些电话——”
如同以往一样固执,安说道: “也许他受伤了。那可以解释得通那些电
话。那听起来就是汉克的声音,但总是挂断,而且言辞古怪。假设寇佛这个
家伙打了汉克的头之后,把他丢在某个地方准备让他死去,汉克有可能受了
头部的创伤,而忘记自己是谁。”
里德把她拉进他的怀中,“我很遗憾!但至少我们已经拘留了一个嫌犯,
那不是多少有点用处吗?”
“不!”安说,挣开身子,缩紧嘴巴,“在他们找到他的尸体之前,我
是不会接受这种说法的。在那之前,他仍有可能还活着。”
就在这时候,安看见大卫站在厨房门口。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面色惨
白。她心脏怦怦跳着,声音大到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声。
“他死了,”大卫痛苦地说,“我爸爸死了。那男人杀了他,他永远不
会回来了。”大颗泪珠滚落到他的脸颊。 “他怎么能打电话给我?如果爸爸
已经死了,他怎么还能打电话给我?”
安和里德走过去站在他的两旁。
“大卫,”里德迟疑地说,“仍有一线希望,可能你爸爸还活着。否则
的话,我们这样子跟你说就不对了,孩子。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得到肯定的答
案了。”
“亲爱的,”安说道,把他的头发拨离前额,“我们已经快到终点了。
它快结束了。如果我们再撑久一点,就会真相大白。”
“他死了!”大卫断然地说。
安和里德面面相觑。他们还能说什么?大卫终于越过那条界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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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星期三早晨,安送大卫去学校,然后,在昨晚的震撼下,虚弱地前往市
政中心。里德昨晚留到十点多,直到派往亚利桑那州的调查员通知他那天晚
上的工作告一段落。到现在为止,那嫌犯仍拒绝招供。安知道他们会申请搜
索令检查他的公寓,看是否能找到其它证据,但在目前,除了等待以外别无
他法。
里德一回家之后,安陪着大卫坐到午夜已过,看着那些老相簿,告诉他
有关他的父亲的详细故事。他们笑了也哭了,但安觉得那是必须的。大卫即
将埋葬他的父亲;她要他在心中记忆如新。
上午休息时间时,安走过草坪,到自助餐厅去,克劳黛又和她撞了个满
怀。
“你为什么老是这样?”安厉声道。压力使她一阵阵头痛而且心情很不
愉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克劳黛?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有多惹人生气?”
“什么?”克劳黛说,“我做了什么?”
“每次我们一起前往某处时,你常常和我撞了个满怀。你都不走直线,
东摇西晃得像个醉汉。”
“好吧!谢谢你和我共同分享这个毛病。”克劳黛友善地说。然后她看
见安脸上的紧张,又变回严肃的表情, “你有没有叫汤米一有消息就在你上
班的时候打电话给你?”
“当然。”安说。
“狗屎!”克劳黛说,“这件事变得好诡异,关于汉克的这些荒唐的事。
你调查过卡尔·赛门斯了吗?”
“我被射伤时他仍在牢里,但接下来的那一周他就出狱了。我不认为我
们这里谈的是两个不同的人,克劳黛。射伤我的那个人不管他是谁,一定也
是恐吓我的人。诺亚·亚伯拉罕一再对我强调这一点。”
“我不知道,安。也许是赛门斯故意这样计划的。”
“你的意思是什么?”
“他是个受过教育的人,安,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也许发狂,不过
他并不笨。他可以在牢里雇用某个人射杀你,知道他这样就有无懈可击的不
在场证明。然后在那杀手没有杀死你之后,他便开始自己跟踪你。”
一个人从暗处出现,走向她们。
“安·卡莱尔?”他说,“你是安·卡莱尔吗?”
克劳黛抓住安的手臂,把她拉近身旁,黑眼珠警戒地睁大着。
“你要做什么?”她说。
那男人匆匆地着了一眼克劳黛,然后递了张纸给安, “卡莱尔女士,请
在红色打X 的地方签名。”
安低头看看那张纸,然后抬头向克劳黛说:“他只是个送传票的服务员,
克劳黛。有人发给我一张传票,可能是我所负责的案件中的某个辩护律师。”
安草草签下她的名字,把传票塞进皮包里,然后把表格递给那个男人。
他一拿到那张纸,就急忙走开,去找下一位受害者。
安打开法院主建筑的沉重大门。克劳黛坚持要一起去喝咖啡,休息一下。
而当克劳黛坚持时,最好顺从她就没事。
“你难道连看都不看一眼那该死的东西吗?”克劳黛说,好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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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安说,心里还想着别的事情。“我等一下再看。”
克劳黛停在接待大厅正中央,前往法庭的人从她身边川流不停地经过。
她眼中露出她必须知道且必须立刻知道的神情。 “噢,别这样,安,看看它
吧!我们来看看是哪件案子。”
“不要,克劳黛。”安说,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推进。
她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克劳黛一赶到安的身旁,肩膀立刻又撞上安。
“那么你等一下会告诉我罗?我们一喝完咖啡之后?”
“或许吧!”安卖弄风情似的笑着说,“你付钱吗,克劳黛?”
“我付钱!”克劳黛大声说道,“我会付那该死的咖啡的钱!我甚至还
会买个该死的甜甜圈给你!”
她们加入自动餐厅的取食行列。安朝室外看过去,寻找克伦。
“你准备告诉我有关德韦修的流言蜚语吗?”她们找到座位坐下时克劳
黛问道: “你不是说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提到德韦修的名字使安忽然冲动得说不出话来。一清好喉咙后,她马上
回答: “我得跟克伦谈谈,那个案子有些事情我不太明白。”
“唔,好好地处理吧!”克劳黛说,“现在他已经被定罪,我们就得把
报告写出来。”
自动餐厅里面又吵又拥挤,律师们边喝咖啡边互相商量辩论着他们的案
子,其他的人则独自坐着研读摘要,他们成堆隆起的诉讼案件摊开在眼前。
到处都是容貌不雅的被告,有着刺青等等东西,正啜饮着咖啡等待传呼。就
在一个面目特别可憎的人旁边,坐着一整桌的助理检察官。
她靠过去对克劳黛轻声说, “你可曾想过,把我们这些人全部聚集在这
个综合大楼里是多么危险的事?”
“这我倒没想过。”克劳黛说,用叉子戳起她的甜面包,推到安的面前,
“吃一口,我以为你会叫个甜甜圈的,我胖了十磅了。老天,我要怎么去掉
这些肥肉?”
安把叉子推开, “我不饿,克劳黛。看到坐在那群检察官旁边的那个人
吗?”
“看到了。”克劳黛说,拉长了脖子张望,“他怎么样?看起来像个杀
手。”
“是什么事情克制他,使他并未掏枪出来射击其中的一个家伙呢?是否
知道他们之中没有刚好是起诉他的那个人呢?”
克劳黛咀嚼着,甜面包快吃光了。当她将它吞下去后,她用餐巾擦擦嘴。
“你快变成妄想狂了,安。就算在旧大楼里,被告和检察官也都是混杂在一
起的。如果你有个不管是什么样的餐厅设在法庭附近,而且对民众开放营业,
这样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的。”
安知道她是对的。只是这看起来对她来说是太近、太拥挤了。环顾四周,
都是心怀恶意的脸孔。 “你看那个家伙。”她不假思索地说,“真是个美男
子,没错吧?他看起来好像能掏出你的心脏当早餐吃一样。”
克劳黛笑着说: “他是个律师哪,安。”
“你瞧,我跟你说过他很厉害的。”安也大笑,妄想症消失了。
“来吧!我们来看看那张传票。”
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克劳黛就是沉不住气。安把咖啡杯挪开,从皮包
里拿出那张纸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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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屎!是耶索。”她喊道,气红了脸,“他告我错误逮捕、毁谤名誉
和侵扰安宁。”
“不!”克劳黛说。她讨厌自己人被控告。因为她既然是上司,永远要
负最大的责任。 “我一直告诉你那是索耶。现在有了这个新发展,你可完全
明白了吧!很显然,这家伙会不择手段,绝对会想尽办法躲开坐牢。这卑鄙
的下流胚子!”
克劳黛的好奇心满足了,心思立刻回到工作上。 “好好处理德韦修案,
安!”她说,站起来, “你可以先别管索耶。”
安一个人站起来,没有朝缓刑部门走过去。她搭电梯到三楼。检察官办
公室在那里。在她看来,克伦必须重新讨论这件案子,然后坦诚地努力还德
韦修一个清白。当然,安暗忖,这还牵涉到另一件严重的问题:如果德韦修
是清白的,那么真正的强暴犯就还逍遥法外。
她一走出安全门,就看见克伦在走廊上,跟一个肤、发、眼睛都是褐色
的美女谈笑。
“安,”他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会在午餐时和你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