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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败国。此则其恶可以诫世,其善可以劝后者也。且宫阙制度,朝廷轨仪,前王所为,后王取则。故齐府高齐。肇建,诵魏都以立宫;代国元魏初,国号代。初
迁,写吴京而树阙。故知经始之义,卜揆之功,经百王而不易,无一日而可废也。至如一作“于”。两汉之都咸、洛、咸阳、洛阳。晋、宋之宅金陵,魏徙伊、
瀍,齐居漳、滏,邺都。隋氏二世,分置两都,此并规模宏远,名号非一。凡为国史者,宜各撰部邑志,列于舆服之上。
金石、草木、缟纻、丝枲之流,鸟兽、虫鱼、齿革、羽毛之类,或百蛮攸税,或万国是供;《夏书》则编于《禹贡》,《周书》则托于《王会》。
亦有图形九牧之鼎,《左》宣三年。列状四荒之经。《山海经》。观之者擅其博闻,学此二字一本倒刊。之者骋其多识。自汉氏拓境,无国不宾,则有邛竹
传节,■酱流味,大宛献一作“输”。其善马,条支致其巨雀。爱及魏、晋,迄于周、隋,咸亦遐迩来王,任土作贡。异物归于计吏,奇名显于职方。
凡为国史者,宜各撰方物志,列于食货之首。
帝王苗裔,公侯子孙,余庆所钟,百世无绝。能言吾祖,郯子见师于孔公;不识其先,籍谈取诮于姬后。故周撰《世本》,式辨诸宗:楚置三闾,实掌王族。
逮乎晚叶,谱学尤烦。用之于官,可以品藻土庶;施之于国,可以甄别华夷,自刘、曹受命,雍、豫为宅,世胄相承,子孙蕃衍。及永嘉东渡,流寓扬、越:代
氏南迁,革夷从夏。于是中朝江左,一作“右”。南北混淆;华壤边民,虏汉相杂。隋有天下,文轨大同,江外,南兼陈氏。山东,东并高齐。人物殷凑。其间
高门素一作“贵”。族,非复一家;郡正州曹,旧作“都”。世掌其任。凡为国史者,宜各撰氏族志,列于百官之下。
盖自都邑以降,氏族而住,实为志者所宜先,而诸史竟无其录。如休文《宋籍》,广以《符瑞》;伯起《魏篇》,加之《释老》,徒以不急为务,曾何足云。
惟此数条,粗加商略,得失利害,从可知矣。庶夫后来作者,择其善而行之。
或问曰:子以都邑、氏族、方物宜名纂一作“缵”。次,以志名篇,夫史之有志,多凭旧说,苟世无其录,则阙而不编,此都邑之流所以不果列志也。对曰
:案帝王建国,本无恒所,作者记事,亦在相时。远则汉有《三辅典》,近则隋有《东都记》。并记一统之都。于南则有宋《南徐州记》、《晋宫阙名》,记南
朝。于北则有《洛阳伽蓝记》、《邺都故事》。记北朝。盖都邑之事,尽在是矣。谱牒之作,盛于中古。汉有赵岐《三辅决录》,晋有挚虞《族姓旧作“姓族”。
记》;记一统世族。江左有两王《百家谱》,记南族。中原有《方司殿疑当作“选”。格》。记北族。盖氏族之事,尽在是矣。自沈莹著《临海水土》,周处撰
《阳羡风土》,旧作“土风”。二老举其始作。厥类众多,谅非一族。是以《地理》为书,陆澄集而难尽;《水经》加注,郦元编而不穷。总括续撰。盖方物之
事,尽在是矣。凡此诸书,代不乏作,必聚而为志,奚患无文?譬夫涉海求鱼,登山采木,至于鳞介修短,柯条巨细,盖在择之而已。苟为鱼人、匠者,何虑山
海之贫罄哉?
卷四论赞第九
《春秋左氏传》每有发论,假君子以称之。二传云公羊子、谷梁子,《史记》云太史公。既而班固曰赞,苟悦曰论,《东观》曰序,谢承曰诠,陈寿曰评,
王隐曰议,问法盛曰述,扬雄曰撰,句末的,详注中。刘昺曰奏,袁宏、裴子野自显姓名,皇甫谧、葛洪列其所号。玄晏先生、抱朴子。史官所撰,通称史臣。
其名万殊,其义一揆。必取便于时者,则总归论赞旧讹作“著”。
焉。一脱“赞”字,一无“焉”字。
夫论者一失此三字。所以辩疑惑,释凝滞。若愚智共了,固无俟商榷。
丘明“君子曰”者,其义实在于斯。谓非每传皆有,司马迁始或讹作“殆”,限以篇终,各书一论。必理有非要,则强生其父,史论之烦,实萌于此。篇必
有论,自《史记》始。夫拟《春秋》成史,持论尤当从“犹”义。宜阔略。
其有本无疑事,辄设论以裁之,此皆私徇笔端,苟炫文彩,嘉辞美句,寄诸简册。岂知史书之大体,载削之指归者哉?
必寻其得失,考其异同,子长淡泊一作“薄”。无味,承祚偄一作“懦”。
缓不切,贤才间出,隔世同科。盂坚辞惟温雅,理多惬当;其尤美者,有典诰之风,翩翩奕奕,良可咏也。仲豫荀悦字。义理虽长,失在繁富。自兹以降,
流宕忘返,大抵皆华多于实,理少于文,鼓其雄辞,夸其俪事。必择其善者,则干宝、范晔、裴子野是其最也,沈约、臧荣绪、萧子显抑其次也,就繁俪中所取
如此,非以为准的也。孙安国都无足采,习凿齿时有可观。若袁彦伯宏字。之务饰玄言,谢灵运之虚张高论,玉卮无当,曾何足云!王劭志在简直,言兼鄙野,
苟得其理,遂忘其文。观过知仁,一作“人”。斯之谓矣。大唐修《晋书》,作者皆当代词人,远弃史、班,近宗徐、庾。夫以饰彼轻薄之句,而编为史籍之文,
无异加粉黛于壮夫,服绮纨于高士者矣。
史之有论也,盖欲事无重出,谓补传所无。文省旧作“省文”,下同。
可知。谓单词已足。如太史公曰:观张良貌如美妇人;旧有“耳”字。项羽重瞳,岂舜苗裔。此则别加他语,以补书中,所谓事无重出者也。又如班固赞曰
:石建之浣衣,此句旧作“万石君之为父浣衣”,非。君子非之;杨王孙裸葬,贤于秦始皇远矣。此则片言如约,而诸义甚备,所谓文省可知者旧脱“者”字。
也。及后来赞语之作,多录纪传之言,其有所异,唯加文饰而已,至于甚者,则天子操行,具诸纪末,继以论曰,接武前修,纪论不殊,徒为再列。
马迁《自一无“自”字。序传》后,历写诸篇,各叙其意。在《自序》之后,文仍散体。既而班固变为诗体,号之曰述。在《叙传》之后,文皆四言。范晔
改彼述名,呼之以赞。寻述赞为例,篇有一章,分缀自此始。事多者则约之一有“以”字,下同。使少,理寡一作“小”。者则张之令大,名实多爽,详略不同。
且欲观人之善恶,史之褒贬,盖无假于此也。一无“也”
字。
然固之总述合在一篇,使其条贯有序,历然可阅。蔚宗《后书》,实同班氏,乃各附本事,书于卷未,篇目相离,断绝失次。而后生作者不悟其非,如萧、
子显。李百药。《南、北齐史》旧脱“齐”字。大唐新修《晋史》,皆依范《书》误本,篇终有赞。夫每卷立论,其烦已多,而嗣论以赞,为黩弥甚。亦犹文士
制碑,序终而续以铭曰:释氏演法,义尽而宣以偈言。苟撰史若斯,难以议夫简要者矣。
至若与夺乖宜,是非失中,如班固之深排贾谊,范晔之虚美隗嚣,陈寿谓诸葛不逮管、萧,魏收称尔朱可方伊、霍;或言伤其实,或拟非其伦,必备加击难,
则五车难尽。故略陈梗概,一言以蔽之。
序例第十
孔安国有云:序者,所以叙一作“序”。作者之意也。窃以《书》列典谟,《诗》含比兴,若不先叙其意,难以曲得其情。故每篇有序,敷畅厥义。
即《书》序、《诗》小序。降逮《史》、《汉》,以记事为宗,至于表志杂传,亦时复立序。文兼史体,状若子书,然可与诰誓相参,风雅齐列矣。
迨华峤《后汉》,多同班氏。如《刘平》、《江革》等传,其序先言孝道,次述一作“入”。毛义养亲。此则《前汉。王贡传》体,其篇以四皓为始也。峤
言辞简质,叙致温雅,味其宗旨,亦孟坚之亚欤?
爱洎范晔,始革其流,遗弃史才,矜炫文彩。后来所作,他皆若斯。于是迁、固之道忽诸,微婉之风替矣。若乃《后妃》、《列女》、《文苑》、《儒林》,
凡此之流,范氏莫不列序。夫前史所有,而我书独无,世之作者,以为耻愧。故上自《晋》、《宋》,下及《陈》、《隋》,每书必序,课成其数。盖为史之道,
以古传今,古既有之,今问为者?滥觞肇迹,容或可观,累屋重架,无乃太甚。譬夫一作“如”。方朔始为《客难》,续以《宾戏》、班固作。《解嘲》;扬雄
作,枚乘首唱《七发》,加以《七章》、《七辩》。
音辞虽异,旨趣皆同。此乃读者所厌闻,老生之恒说也。
夫史之有例,犹国之有法。国一有“之”字,下同。无法,则上下靡定;史无例,则是非莫准。昔夫子修经,始发凡例;左氏立传,显其区域。科条一辨,
彪炳可观。降及战国,迄乎有晋,年逾五百,史不乏才,虽其体屡变,而斯文终绝。唯令升干宝字。先觉,远述丘明,重立凡例,勒成《晋纪》。
邓粲。孙盛,已下,遂一作“遽”。蹑其踪。史例中兴,于斯为盛。若沈《宋》沈约《宋书》。之志序,萧《齐》子显《齐书》。之序录,虽皆以序为名,
其实例也。必定其臧否,征其善恶,干宝、范晔,理切而多功,邓粲、道鸾,词烦而寡要,子显虽文伤蹇踬,而义甚优长。斯一二家,皆序例之美者。
夫事不师古,匪说攸闻,苟模楷曩贤,理非可讳。而貌收作例,全取蔚宗,贪天之功以为已力,异夫范依叔一作“政”,非。骏,华峤字。班习子长。攘诀
公行,不岂不也。陷穿窬之罪也?
盖凡例既立,当与纪传相符。案皇旧作“唐”,非。朝《晋书》例云:“凡天子庙号,唯书于卷末。”依检孝武崩后,竟不言庙曰烈宗。又案百药《齐书》
例云:“人有本字行者,今并书其名。”依检如高慎、斛律光之徒,多所仍旧,谓之仲密明月。此并非言之难,行之难也。又一作“及”。《晋》、《齐》史例
皆云:“坤道卑柔,中宫不可为纪,今一作“今”。编同列传,以戒牝鸡之晨。”窃惟录皇后者既为传体,自不可加以纪名。二史之以后为传,虽云允惬,而解
释非理,成其偶中。所谓画蛇而加足,反失杯中之酒也。
至于题目失据,褒贬多违,斯并散在诸篇,此可得而略矣。
题目第十一
上古之书有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其次有春秋、尚书、梼杌、志如“志曰丧祭从先祖”之“志”。乘。自汉已下,其流渐繁,大抵史名多以书、记、纪、
略为主。后生祖述,各从所好,沿革相因,循环递习。盖区域有限,莫逾于此焉。
至孙盛有《魏氏春秋》,孔衍有《汉魏一脱“魏”字,一误作“隋”。
尚书》,陈寿、王劭曰志,何之元、刘г坏洹4擞趾闷嫜崴祝熬删栊拢涞没胖耍创锎邮敝濉�
榷而论之,其编年月一多“日”字。者谓之纪,荀、袁《汉纪》之类。
列纪或作“记”,非。传者谓之书;《前、后汉书》之类。取顺于时,斯为最也。夫名以定体,为实之宾,苟失其途,有乖至理。案吕、陆二氏,吕不韦、
陆贾。各著一书,唯次篇章,不系时月,此乃子书杂记,而皆号曰春秋。
鱼豢、姚察著魏、梁二史,巨细毕载,芜累甚多,而俱榜之以略,考名责实,奚其爽一作“丧”。欤!
若乃史传杂篇,区分类聚,随事立号,谅无恒规。如马迁撰皇后传,而以外戚命章。案外戚凭皇后以得名,犹宗室因天子而显称,若编皇后而曰外戚传,则
书天子而曰宗室纪,可乎,班固撰《人表》,以古今为目。寻其所载也,皆自秦而往,非汉之事。古诚有之,今则安在?子长《史记》别创八书,孟坚既以汉为
书,不可更标书号,改书为志,义在互文。而何氏《中兴》《晋中兴书》。易志为记,此则贵于革旧,未见其能取新。
夫战争方殷,雄雌未决,则有不奉正朔,自相君长;必国史为传,宜别立科条。至如陈、项诸雄,寄编一作“篇”。汉籍:董、袁群贼,附列《魏志》。既
同臣子之例,孰辨彼此之殊?唯《东观》以平林、下江诸人列为载记。顾一作“赖”非。后来作者,莫之遵效。逮《新晋》《晋书》唐初新定,故曰《新晋》,
始以十六国主持一作“特”。载记表名,可谓择善而行,巧于师古者矣。
观夫旧史列传,题卷靡恒。文少者则具出姓名,若司马相如、东方朔是也;字烦者唯书姓氏,若毋将、盖、陈、卫、诸葛传是也;必人多面姓同者,则结定
其数,若二袁、四张、二公孙传是也。如此标格,足为详审。
至范晔举例,始全录姓名。历短行于卷中,丛细字于际外;其子孙附出者,注于祖先之下;乃类俗之文案孔目、药草经方,烦碎之至,孰过于此?
窃一作“切”。以《周易》六爻,义存象内;《春秋》万国,事具传中,读者研寻,篇终自晓,何必开帙解带,便令昭然满目也。
自兹已降,多师蔚宗。魏收因之,则又甚矣。其有魏世邻国编于魏史者,于其人姓名之上,又列之以邦域,申之以职官;至如江东帝主旧讹“王”。
则云僭晋司马睿、岛夷刘裕;河西酋长则云私署一讹“置”。凉州牧张实、私署凉王李皓。并见《魏书》目录。此皆篇中所具,又于卷首具列。必如收意,
使其撰《两汉书》、《三国志》,题诸盗贼传,亦当云僭西楚霸王一脱此二字,项羽、伪宁朔王隗嚣。自余陈涉、张步、刘璋、袁术,其位号皆一一别作“一二”。
具言,无所不尽者一无“者”字。也。
盖法令滋章,古人所慎。若范、魏之裁篇目,可谓滋章之甚者乎?苟忘彼大体,好兹小数,难与议夫“婉而成章”,“一字以为褒贬”者矣。
断限第十二
夫书之立约,其来尚矣。如尼父之定《虞书》也,以舜为始,而云“粤若稽古帝尧”;丘明之传鲁史也,以隐为先,而云“惠公元妃盂子”。此皆正其疆里,
开其首端。因有沿革,遂相交互,事势当然,非为滥轶也。过此已往,可谓狂简不知所裁者焉。
夫一作“又”。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若《汉书》之立表志,班传除沿袭《史记》二、三篇外,皆无越限,故单言表志。其殆侵官离局或作“扃”。
者乎?考其滥觞所出,起于司马氏。案马《记》以史制名,班《书》持汉标目。《史记》者,载数千年之事,无所不容;《汉书》者,纪十二帝之时,有限斯极。
固既分迁之记,判其去取,纪传所存,唯留汉日;或作“目”,非。表志所录,乃尽牺年,举一反三,岂宜或作“不”,误。若是?胶柱调瑟,不亦谬欤!但固
之踳驳,既往不谏,而后之作者,咸习其迷。一作“途”。
《宋史》则上括魏朝,曹魏。《隋书》则仰包梁代。求其所书之事,得十一于千百。一成其例,莫之敢移;永言其理,可为叹息!
当魏武乘时拨乱,电扫群雄,锋镝之一无“之”字,下同。所交,网罗之所及者,盖唯二袁、刘、刘表。吕而已。若一作“至”,旧讹作“各”。
进鸩行弑,燃脐就戮,总关王室,谓汉。不涉霸图,谓曹。而陈寿《国志》引居传首。夫汉之一有“有”字,下同。董卓,犹秦之赵高,昔车令中车府令。
之诛,既不列于《汉史》,何太师卓目为太师。之毙,遂独刊于《魏书》乎?兼复臧洪、陶谦、刘虞、孙公孙。瓒生于季末,自相吞噬。其于曹氏也,非唯理异
犬牙,固亦事同风马;汉典所具,而魏册仍编,岂非流宕忘归,迷而不悟者也?
亦有一代之史,上下相交,若已见它记,则无宜重述。故子婴降沛,其详取验于《秦纪》;伯符孙策字。死汉,其事断入于《吴书》。沈录金行,上羁刘主;
魏刊水运,下列高王。唯蜀与齐各有国史,越次而载,孰曰攸宜?
自五胡称制,四海殊宅。江左既承正朔,斥彼魏胡,一作“朝”,非。
胡兼五胡言也,故氏、羌有录,索虏成传。魏本出于杂种,窃亦自号真君。魏太武元太平真君。其史党附本朝,思欲凌驾一作“架”。
前作,遂乃南笼典午,传收东普,北吞诸伪,匈奴、羯、徒河、氐、羌等。
比于群盗,尽入传中。但当有晋元、明二帝。之时,中原秦、氐符、羌姚。赵匈刘、羯石。之代,并在魏前。元氏膜拜稽首,自同臣妾,其时尚微。
而反列之于传,何厚颜之甚邪!又张、实。李雄。诸姓,据有凉、蜀,其于魏也,校年则前后不接,论地则参商有殊,何预魏氏而横加编载?
夫《尚书》者,七经之冠冕,百氏之襟袖。凡学者必先精此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