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锇焓碌摹�
“多谢。”中年男子对着丁晓聪略一抱拳,致谢离去,举止颇有古风。
“好俊的人物!”算命少年看着中年男子的背影,忍不住脱口赞叹。
这时候丁晓聪才看见,中年人身后斜背着一个蓝印花布的包袱皮,方方正正的,看上去倒像是个民国时的远足客,行走在当今的繁华都市中,给人的感觉不是违和,而是出尘。到底还是人不同,东西背在人家身上,那叫出尘,如果自己这么干,丁晓聪觉得,那就该叫土鳖了。
“别看了走吧。”目送中年人进了花红英的店铺,丁晓聪揽了少年相师一把,“听你口音是外地人,今天出了这事,这个码头你也别待了,到别处去讨生活吧,我给你路费。”
丁晓聪起了爱才之心,这少年人的相术神乎其技,他怕留在这里,那老头会欺生报复他。无论多厉害的相术,哪怕能算破天,也算不了自己,这是相术的禁区。
少年人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对着丁晓聪鞠了一躬,恳切说:“大哥说的是,小弟处事不周,牵连大哥了,至于路费吗……请大哥留下名字地址,来日必加倍奉还。”
丁晓聪是真喜爱这少年,小伙子走江湖却不染江湖气,行止表露出来的都是真性情,拳拳赤子啊。当下他和少年互通了姓名,就算是交下了这个朋友。
丁晓聪倒不是在乎人家还不还钱,那点钱对如今的他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他是起了惺惺相惜之心,怕江湖路远,从此再没机会相见。
少年人名叫——刘文彩,家在东北H河,相术是祖传的,这趟准备要一路南下,凭本事游历全国。丁晓聪听得赞叹不已,自己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还在读书,哪里有孤身一人闯天下的勇气。
丁晓聪掏出一千块塞给刘文彩少年,执意要送他一程,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
通过聊天丁晓聪才知道,算眼前当真是一件犯忌的事,刘文彩这一算,耗掉了一个时辰的阳寿,就为了一顿饭钱。当真是英雄少年落魄啊,凭他的本事,如果像花红英那样处事,何愁不发大财?
一直送到刘家巷口,两个人依依惜别,刘文彩表示这一趟南下,等折返后,再来拜会丁晓聪,对此丁晓聪万分期待。
直到少年刘文彩那背着雨伞的瘦弱背影淹没在人海中,丁晓聪才转回头,走向花红英家,一路唏嘘不已。
闷着头走进花红英店里,刚才那个问路的中年男子与花红英在桌前对坐,正在谈笑风生。中年人即便是坐着,身形依然好像标枪一般笔挺,当真是坐如钟,而花红英则弯腰弓背,仿佛是晚辈见了长辈。
丁晓聪有些懵,这男子看上去40不到的样子,似乎比花红英还要小一些,他姿态怎么这么谦卑?老花什么时候转性了?
看见丁晓聪进门,中年男子转过来,微笑着颔首点头。
花红英连忙招手,喜笑颜开喊道:“小葱师傅,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龙虎山张成玉尊者吗?这位就是!”
“什嘛?!”丁晓聪大吃一惊,内心狂呼,等候多日的张成玉尊者,竟然就是他!
刚才这个中年人问路的时候,丁晓聪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他一直以为,龙虎山下来的高人,必然是个道士,没想到,竟然会是普通人打扮。其实他不懂,天师道的教条并不严,门下可以当道士,也可以当居士,无论道士还是居士都可以嫁娶,并且不禁酒肉,这和另一个道门大派全真教完全不同。
别说这位张成玉尊者,当代张天师还服过兵役,并且出国留过学的。
“这位就是丁晓聪师傅?失敬失敬。”张成玉尊者对着神不守舍的丁晓聪抱拳一礼,微笑道:“刚才我们就见过,丁师傅古道热肠,年少刚正,张某敬佩之至。”
丁晓聪这才回过神,连连摆手干笑,“受不起,受不起啊,您可是龙虎山尊者……”
两人各怀心思寒暄,花红英起身笑着说:“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亲自下厨去炒几个菜,为尊者大驾接风洗尘,小葱你先陪尊者坐一会。”
花红英几乎是踩着舞步飘进了后厨房,丁晓聪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就会会这名震天下的张成玉尊者!探探他的口风……
“张尊者,呵呵……”丁晓聪陪着笑在张成玉对面坐下,小心翼翼问:“您老这次下山来本地,有何贵干那?”
张成玉是个爽快人,直言回答:“前段时间,本地有位施主去龙虎山,捐了一百万用于‘天师府’的修葺,近日那位施主家里生了些事端,天师命我下山行走一趟,帮他家把事情料理了。”
“哦……原来是这样!”丁晓聪立刻转忧为喜,暗自抹了把汗,既然不是因为那件事,自己心头的大石也就落地了。这段时间他吃不好睡不香,简直遭罪,终于阴霾尽扫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花红英店铺外,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跨了出来,畏畏缩缩喊:“张……成玉尊者在这里吗?”
听见这声音,丁晓聪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猛然转回头,这声音他太熟悉了——罗大海!
………………………………
第六十八章:世事无常
丁晓聪好像被电催了一般,“呼”的一声就蹿了出去,见多识广的张成玉瞠目结舌,暗暗挑了个大拇哥——小哥好身手!
其实丁晓聪哪里来的好身手?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担心罗大海,多方打探没有消息,现在终于找到了人,绝对不能再让这小子跑了。
花红英这时候正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被卷着风闯出去的丁晓聪吓了一跳,“小葱师傅这是要打架?”
确实还真有点打架的意思,丁晓聪一头冲出店铺,看见罗大海傻愣愣站在汽车边,二话不说,冲上去把人扑到,死死按在了地上,厉声大喝:“好你个胖大海,,这回你再给我跑跑看?!”
罗大海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被丁晓聪按着,竟然忘了挣扎。
紧随其后,花红英和张成玉两个人跑出来拉架,拽章鱼似得把人从罗大海身上撕了下来,丁晓聪不解气,又踹了罗大海两脚。
没找到罗大海的时候,丁晓聪担心的要命,现在看见人安然无恙,担忧立刻化为了气愤。倒不是因为误了高考的事,那是他自愿的,他觉得好朋友一场,罗大海不该什么都瞒着自己。
花红英抓着丁晓聪好言相劝,让他冷静,罗大海默默坐在地上,低着头不吭声,附近渐渐开始有人围观。
丁晓聪不想被人看笑话,挣开花红英的手,气呼呼说:“别担心,我只是有事要问他。”
这次丁晓聪冷静了下来,他走上去抓住罗大海的胳膊向旁边拽,罗大海狗熊一样的体格好像是充气的,一点力道都使不出来,被拽向花红英的店里。
看见俩人家长逮犯错孩子般的架势,花红英品出点味道来了,和张成玉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跟过去。
店铺角落里,丁晓聪放开了罗大海,看着他那怂样,想发火却发不出来,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吧,你这几年都在干什么?”
罗大海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一番为难后终于抬起头看着丁晓聪,面色晦暗说:“我在外面瞎混了几年,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你别问了,我现在跟着一个大老板打工,规规矩矩上班挣钱了。”
“瞎混?”听见这话丁晓聪又来气了,低声喝道:“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那天要不是及时赶到我家,罗叔叔就得给你收尸了!”
罗大海低下头摇了摇,嗫嚅了半天,终于艰难吐出一句话,“我爸爸三年前就过世了……没法给我收尸了,我去你家,是因为实在没地方可去,想在临死前看你和叔叔阿姨一眼。”
这回轮到丁晓聪傻了,世事无常,没想到,罗大海的爸爸竟然就这样消无声息过世了。惊闻这个迟到的噩耗,他的气瞬间就没了,陪着罗大海一起默默站着。
罗大海终于还是没说出他这几年都在干什么,丁晓聪也问不下去了。
眼看店里俩小伙子都傻了,花红英和张成玉这才走进来招呼人,“小葱师傅,招呼你朋友一起来吃饭吧。”
丁晓聪转身走过来,罗大海低头后面跟着,在花红英的招呼下俩人坐在了桌子边,全都一言不发想着心事。
花红英办事的本事不咋地,炒菜的手艺绝对一流,不下于一般的大厨,不一会功夫,四菜一汤摆上了桌,普普通通的小菜被他整得香气扑鼻。
“小哥,喝酒不?来二两?”花红英打开了一瓶酒,先为张成玉满上一杯,然后问罗大海。
罗大海刚准备回答,丁晓聪没好气地说:“他不会!”
罗大海立刻把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连忙摆了摆手:“大叔,我不会……”
说完这他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连忙起身鞠了个躬问:“哪位是张成玉尊者?”
张成玉笑着压了压手,示意罗大海坐下说话,“小伙子别拘束,我就是。”
罗大海别别扭扭拱了拱手,说:“我家老板派我来接您的,咱们……”
“吃了饭就去。”张成玉示意他不要着急。
罗大海又坐了回去,想了想后,陪着笑为难地说:“张尊者,事情很麻烦,昨天晚上又死人了!”
“死了人?”张成玉闻言一惊,停下手里的筷子,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丁晓聪也被吓了一跳,从罗大海的话里他听出来,不止是死了人,而是又死了人!连忙喝问:“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不不……小葱你别着急,听我说,哥哥现在干的是正当事情。”罗大海忙不迭摆手解释,是这么这么一回事……
原来,从丁晓聪家里逃跑后,罗大海休息两天就找了份工作——给一位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开车。
这位建安公司老总在当地也算是个人物,完成了原始积累后,正在向房地产业发展,前段时间买了块地,要盖一座综合住宅小区。
“就在小青山脚下,那地方我们小时候还经常去玩。”罗大海说到这向东面一指,丁晓聪了然。
小青山在二环外面,市里的老火葬场就在那山上,早些年已经搬到远郊去了。丁晓聪小时候,那里还没什么人家,这些年城市的规模越扩越大,四环都修好了,小青山也随之变成了市区,纳入了开发框架里。
不过,由于以前是火葬场,这里的地皮并不值钱,听说几块建筑用地已经流拍好几次了,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买下来搞开发。
“那地方能住人吗?”丁晓聪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只要是本市人,就算送一套那里的房子,人家也未必愿意去住。
“又有什么?我这段时间天天住在那里。”罗大海反驳道:“再说了,咱们小时候市里才多少人?现在多少?都多出好几倍了,全是外地人,他们未必知道小青山以前做过火葬场。”
丁晓聪点了点头,确实,小青山风景宜人,如果不知道以前做过火葬场,的确是个宜居的好地方,只是这行为,似乎不太合适……
“你们老板也不是什么好鸟。”丁晓聪立刻给罗大海的新老板贴了个标签,尽管他还没见过人家。
………………………………
第六十九章:金盆盛水
“话不能这么说,商人逐利,天公地道。”花红英在一旁为罗大海打圆场,这也是他为人处世的高明之处。
这个道理丁晓聪当然懂,花红英不就是典型,另外小青山他经常去,那里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凶魂厉魄,这事其实也就是心里膈应,真住在那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罗大海被花红英打了下气,接着说:“那地方我小时候经常去玩,从来没出过什么邪乎事,可这次……”
工程到目前为止动工有三个月了,却连地基都没挖好,只因中间的大承台刚挖下去就出了意外,死人了!
第一个死者是开挖掘机的,当天夜里他连夜赶工挖承台,挖着挖着,工地上的工人发现他的挖掘机停了。当时工人们以为他是太困睡着了,就过去喊,结果爬上挖掘机却发现,那个正当壮年的挖掘机操作手竟然已经死了。
这人的具体死状,罗大海也没亲眼看见过,没赶上,在别人的描述里,他被人发现的时候,浑身青紫趴在操作台上,大睁着眼睛,口涎一直牵到地上,极其恐怖。
“中毒?”丁晓聪吃了一惊,所谓巫医不分家,他也会一些,虽然谈不上精通,不过听症状也可以确定,这是中毒了。
罗大海说到这里,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对着丁晓聪点了下头,神神秘秘说:“的确是中毒死的,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家医生也这么说,不过具体是怎么中的毒,又是中的什么毒,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
事情到这里,似乎很容易判断,那一片土里很可能藏了什么毒物,被挖掘机挖了出来,咬了挖掘机操作手,酿成了惨剧。对于工地来说,出意外是很平常的事,“搬砖”的工资虽然高,可钱不好挣,又苦又累不说,还有相当的危险性。
既然来了工地,从上到下都有这觉悟,赔偿了死者抚恤金后,工程继续。
由于暂时没有人开挖掘机,老板又急着赶工,就用人工先顶上挖几天。为了防止再出事,老板给每个下去的工人都配备了连靴子的胶皮长裤,并且戴胶皮手套,这一套防护措施做下来,按说万无一失,可挖了没几天,又出事了。
这一次出事是在白天,挖着挖着,有个工人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翻着白眼抽搐不止。工人们连忙撂下家伙把人往医院送,可还不等送到,人在半路上就咽了气。
又死了人,并且还是在防护这么严密的状况下,工人们全都毛了,说那块地有问题,都拒绝再干活。市里也下令整改,必须要通过安全检查后才允许开工,工程就这样停了下来。
工程一停,老板慌了,每耽搁一天,他就要损失一大笔钱,家底再厚也经不起这样耗。更何况,这老板是刚起来的,资金和别的大房地产公司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他赌上了全部身家,再这样下去,他就得破产了。
“这位施主去我们道观,是一个月前的事。”张成玉听到这里,淡淡说。
看来,罗大海的老板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善男信女,他捐款是有目的的。
罗大海对此应该是毫不知情,继续说:“前几天市里的安全检查组下来,在我们工地蹲了两天,结果什么情况都没有,于是就通过了,工地昨天恢复施工,可就在昨天晚上,新来的挖掘机操作员又出事了……”
听到这,张成玉站了起来,对着罗大海挥了下手,“饭不吃了,我们这就去看看。”
接二连三的死人,事情很严重,张成玉待不住了。
罗大海也早就急不可耐了,连忙站起来,“我这就通知老板,尊者您跟我来。”
张成玉一把抓起旁边的包裹,往身后一背,熟练的打了个结,示意罗大海赶紧带路。丁晓聪也坐不住了,事情听上去很凶险,罗大海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掺和进去,搞不好就得出事。
“我也去看看。”丁晓聪捧着饭碗就跟了出去,人家可没请他,别到时候混不上饭吃……
罗大海一愣,连忙摆手,“小葱你跟着起什么哄啊,你去能有什么用?”
张成玉看见丁晓聪跟来,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谢小丁师傅。”
看见威名赫赫的张成玉对丁晓聪这么客气,罗大海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你……”
“你什么你?”丁晓聪用脚踹罗大海的屁股,“别废话了,赶紧走。”
既然张成玉都这态度了,罗大海没法可想,只得拉开后座门把张成玉请上了车,然后钻进了驾驶座。丁晓聪早就大大咧咧坐在了副驾驶位,大口扒着饭,嘴里含糊不清嘟囔:“让你们老板也给我算一分钱,我不能白给他们家干活……”
罗大海苦笑,打着火,汽车开向了城东区。
@@@@
小青山由三座山头组成,最高一座也只有80多米,山上满是苍松翠柏,空气清新景色宜人。
本市人对这里都很熟悉,丁晓聪和罗大海小时候还经常来玩,当然都是在白天,晚上这里除了传说中的鬼魂,就只剩下搞对象的男女,一般人不会来。谈恋爱的人晚上出来压马路,男人总爱把女人往一些比较吓人的地方带,居心你懂得……
午饭点,汽车来到了二环路,沿着小青山开向山南面,工地就在那里。
丁晓聪这时候终于把饭扒完,撂下碗筷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感叹不已,自己怎么跟个家长似得,罗大海比自己还大几个月,却还要事事为他操心。
“到了,那就是我们工地。”罗大海指着前面说。
丁晓聪和后座的张成玉一起看过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