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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日常情况下,没有发生特殊状况,我想女仆姐姐并没有说谎,”我边想边说,“女仆姐姐真是个勇敢的人。”
“如果拥有相当的条件,任何人都敢于这么做的话,这就不叫勇敢,只能算作新奇体验罢了。”
“反正不论我和小高还是学姐都不敢的说。”
女仆姐姐不置可否。
“女仆姐姐身上有一层细细的灰土,是中午被爆炸造成的风暴吹得咯?”
“应该是那样的。”女仆姐姐扫了一眼手脚说道。
夸张些地说,我甚至觉得此时用卫星的辐射环境探测模式来扫描我们头顶,可以看见一个半径一米左右大小的红点——都是胡思乱想就不要计较了。
“我只在卫星拍摄的画面上见到了爆炸之后的景象,现在想想我也挺有兴趣亲眼观看进行时的爆炸呢。”
“好奇心吗?或是为了体验伟大的威力?”女仆姐姐问。
“该怎么说呢,好奇心不可否认,说到毁灭,那是一种令人心情激动的变化不是吗?”
“啊。”
“虽然常识上考虑,破坏和毁灭只不过是一种将物体的质量和组合模式变换为另一种更为普遍的存在方式的方法而已,物理意义上的毁灭是不存在的状态,即使物体失去全部质量也仍有等量的电磁辐射在宇宙里存在下去。但是意识既然认识到了毁灭……”我想了想说,“它总归是有意义的一个意义。”
“是这样吗,”女仆姐姐说,“我不擅于总结、所以不常总结,我想小叶小姐的话有那么一些道理。”
“我想我的好奇心是针对毁灭而言的。所以我现在想亲眼看见爆炸,哎呀但那已经是过去时,我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无所谓了。”
“有好奇心是令人振奋的好事,而且这个年纪的人的确容易对某些意义不明的概念产生好奇。”女仆姐姐说了一句总结性质的话。
“比如呢?”
“小夜子曾经追问过我很久关于说谎的意义,它诞生的理由、它的目的、它的内涵等等。”
“女仆姐姐如何回答?”
“因为不擅于总结,那些东西我都没有直接告诉小夜子,我认为在生活中自行体会才能真正深刻理解何谓说谎。不过我最终还是向小夜子说了这样一番话,”女仆姐姐说,“当人习惯于说谎,所思和所言逐渐不再统一,那么灵魂将与躯体分离而变成独自存在又依赖于躯体的不自由的东西,控制不了躯体的灵魂将一直孤独下去直至躯体死去。”
“哦!我觉得很有道理。”
“这之后小夜子慢慢地做到了真正永久性的心口合一。”
“好羡慕哦。”
“嗯嗯。”小高点头附和。
☆、第十七话:真人
小高点头时我想,莫非小高正是为了避免心口不一,才干脆变得不爱说话了呢?我对小学时代的小高没多少印象,那时候我们不在一个班级内,学校内或学校外偶尔碰面亦没有过多交集可言。若非初中一年级以后小高与我在班级内的位置总是足够接近、并且她也是唯一可以和我商讨问题的人,否则我将连小学时期的偶尔碰面也遗忘殆尽。
不不,我想说的不是我和小高多么有缘分,我想指出是:小高的修行方式并非正途啊。虽然想说,但我终究没有说出口,心口合一不代表必须将一闪而过的念头也巨细无遗地表达出来嘛。
“我更加羡慕的还是女仆姐姐哦,”我说,“如果修炼成为一个心口合一的真实的人是一个大多数人都达不到的成就的话,进而修炼成一个敢于说谎的真实的人就难逾登天了,啊,要登天如今也不难做到,换一个比方吧,就像方向键随机随时变换的情况下无伤通过EX关卡一样。”
“不错的比喻,”女仆姐姐说,“那么,即使没有亲眼看见,小叶小姐对于毁灭也已拥有更新的体验了吗?”
“说不出来的感觉啦,被毁灭掉的可是我和小高的家哦。”
“家被毁灭的确令人不知所措,”女仆姐姐了然地说,“我的家曾经也在那里,虽然早已消失。”
“啊呀?这么说女仆姐姐和我们是同乡咩?”
“理论上正确。”
“这是女仆姐姐甘愿冒着百分之五十的致死率也要近距离观看核爆炸的原因了?”
“可以这样说,但不只于此。首先纠正,百分之百以下的致死率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其次说明,我亲眼见过的核爆炸不在少数,我拥有的并非好奇心,这可以当做我对曾经的家被毁灭时做出的纪念,再次补充,只要有机会,我不想错过任何在有人区引爆核弹的现场。”
“如果这次梅泽诺夫老爷爷的计划成功引发世界大战,到时候四处飞的核弹可就数不过来了哦,而且我认为它们都会向有人的地方打招呼。”
“那时候不论我或其它任何人都无能为力,并且核弹摧毁人类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不过是人类耗费几千年时间组建的现代社会将退回到一千年甚至更久以前。”
“倒退一千年的话,女仆姐姐家大小姐不在意吗?”
“我家小姐的确不怎么在乎,一切顺其自然,少加干涉是我家小姐自二次大战以来确立的原则——虽然不怎么牢靠。”
“女仆姐姐的一应作为也不是你家小姐授意的了?”
“不错,我此时算是自由行动,”接着女仆姐姐好像猜到了我想要说的话,“不用提出请求了,我不会违反小姐的意愿来帮助你或龙环。”
“哎呀本来就不抱多大希望的说,只要女仆姐姐不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就很不错啦。”
最后一站是菜市场,我当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仍然希望找到更贵一些的高级牛肉——还是适当降低些标准为妙,高级牛肉可不是随便圈一个养殖地区就能出产的。
“虽然不会帮助龙环,但我同样不会妨碍她,”女仆姐姐说,“观察她的原因首先是对她感兴趣,次之这是在等待他们的核爆炸行动完成的过程中打发时间的行为。总之并非出自小姐的命令。”
“带走小高呢?也是女仆姐姐自己的想法?”
“不错。”
“说实话哦,我一点都不希望小高离开我和学姐。”
“我也说过不会强迫。”
“那我认为女仆姐姐没有多大成功率啦。”
“是这样吗,我想还是顺其自然为妙。”
“哈!”我忽然想到更令我惊讶的情况,“女仆姐姐对学姐感兴趣,难道也想把学姐带回去吗?”
“哦?把龙环从梅泽诺夫手里挖过来为我家小姐工作是个很奇特的想法,感兴趣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仅仅是感兴趣,”女仆姐姐说,“但是如上所述,一切顺其自然。”
“我可不觉得学姐会对跳槽感兴趣。”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我同意小叶小姐是正确的,”女仆姐姐没有反驳,“可是,现世变幻无常的程度可不是人能够揣测的。就如我即便主观上排斥、却仍不敢否认影响我和小姐感情的东西的存在可能性一样。”
这句话我也无法反驳,结果仍是顺其自然。
“女仆姐姐今晚要一起来吃饭吗?学姐的土豆烧牛肉很好吃哦。”
“不必,我想暂时无须让龙环看见我。”
“虽然我已经猜到女仆姐姐的意思,但我还是感到遗憾。说起来既然我和小高已经见过了女仆姐姐,再让学姐见到又有什么关系嘛。”
“耳闻外人介绍一个人,总归不如亲眼见一见并亲身相处更为直观。”女仆姐姐说。
我想了想认为女仆姐姐目前躲着学姐也有好处,至少在这决战之前最为紧要的关头不致使学姐分心。
“好吧小高,我们就买三人份的肉和青菜。”
好运仍未散去,我找到一家肉铺,精壮的切肉大叔告诉我,他家的牛肉是全市最贵的本地产牛肉,于是我向他要求斩上不带骨头的两斤肉。看在价格确实比超市肉价高两倍、外加切肉大叔外表足够实诚的份上,我就不怀疑这是注过水的牛肉了,至于好吃与否,只有待学姐料理完之后再行品尝。
想到此,我仍为女仆姐姐感到一丝遗憾,但转头意识到她家的厨师或许比学姐还要高明许多,我又觉得跟着小高与女仆姐姐去大小姐家里做客是个非常诱人的主意。
“小高觉得吃什么青菜好?”我向小高寻求建议,为了维持营养均衡,青菜不能少。
“豆芽?”
“好,就是豆芽啦。”
又围绕菜市场转了大半圈,我看见许多正预备收拾下市的摊铺,其间尚有几家大妈大爷等待最后的顾客把剩菜给买走,看来我和小高将成为最后的顾客其中之二。另外,并非我喜爱无聊时分散注意力,而是散落在菜市场周边的几位人高马大、头戴棒球帽并且低头遮脸的精壮汉子太过惹人瞩目,这几个汉子长衣长裤遮住手脚,虽然衣服裤子的颜色款式各异,但我仍觉得这几个人在打扮风格上是一路人,奇怪的是似乎除我以外极少有人注意到这几个高大男人,女仆姐姐和小高似乎对他们有过几次瞥视。
“那几个人好奇怪。”
“小叶小姐也注意到了吗。”
“想忽略也很难,他们看上去都一个模样嘛。”我敢确定他们脱了棒球帽以后都是板寸头。
“一个模样吗,倒也确实如此,但是你看,他们并没有引起其它人注意。”
我觉得这可能是由于女仆姐姐特立独行的耀眼把周边的注意力都吸收掉了的缘故。
“他们是谁呢?又想做什么?来回走动不像来买菜,难道是某个地下教团的生活体验活动?”
总之先在某个摊位前向老奶奶讨价还价一番把一斤多豆芽买到手,我们便开始打道回府。
当我们脱离摊铺走到菜市场中央较宽的过道,准备直接走向门楣石头上刻着“东门菜市场”的大门柱时,那几位在我看来一个模样的精壮汉子开始明显行动起来,他们在向我们围拢。
☆、第十八话:女主角被绑架的体质开始。。
“虽然暂时看不出具体来历,不过我觉得他们是梅泽诺夫的队伍。”女仆姐姐低声说。
“诶?难道有人看穿了学姐的计划,但就算看穿了计划也不该这样做嘛,”我说,“而且除非学姐亲自说出口,不可能吧。”
“我想也不太可能,否则要么你们从今天中午开始就应该处于被追杀状态,要么龙环一开始就不会被梅泽诺夫允许来接手本次核爆行动的总指挥工作。”
我肯定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的目标若不是女仆姐姐,除了我和小高以外也没有别的人了啊。”
“他们的目标不可能是我,我从未正面接触过梅泽诺夫。所以他们此时的目标的确是你和小高。看来监视龙环的人里面有梅泽诺夫的亲信下属,所以你们和龙环接触不到半天就被找上门来了。”
“抓我和小高干嘛?”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我觉得学姐被上司监视是理所当然的情况。常理而言,他们这时候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把核弹安置完毕才对,分心来抓学姐的新跟班实在不合理——或许只是不合我的理罢了。
六个大汉已将我们围在一个小圈内,我也瞧见了正前方的一位大叔面容,看起来应该是个刚毅的露西亚大汉。女仆姐姐已卸下所有购物袋,我和小高也放下所有包袱,被女仆姐姐一左一右牵着,我从右手上传来的触感里感受到强大的力量在女仆姐姐手中酝酿。
我背后其中一个大汉说了一句话,从口气来看是下命令的短句,而我从各种影视作品中得来的经验判断那句话可能是露西亚语言,具体含义虽然不明,看看其余士兵的行动便可推知一二。
我们正前方的露西亚大汉摸出一把带锯齿的匕首,看上去寒光闪闪锋利异常,姑且称他为士兵大叔一号,他一个小跳冲着女仆姐姐直线奔袭而来,我虽不怎么专业,却觉得这位士兵大叔一号的格斗动作以致能力应属专业级别,他的动作简洁迅速电光火石间已接近女仆姐姐。
不出我意外的,女仆姐姐松开握着我的左手,即刻迎击奔袭至身前的士兵大叔。士兵大叔的匕首突刺目标十分明确,既是女仆姐姐的肩膀偏下位置,看来并不打算杀人而又企图立即卸掉她的行动能力。
在士兵大叔一号和女仆姐姐接触的前一瞬间,我看见女仆姐姐左手鼓起中指中间关节,以老练魔术师般的神速出手弹中士兵大叔正持匕首的右手腕,对于这一猝不及防的极速弹指攻击,我认为莫说积年老兵,即便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也会在看不出端倪的情况下中招,士兵大叔因不可避免的生理反应使匕首脱离掌握向他的前方落了下去。
紧接其后,女仆姐姐继出右脚踹中士兵大叔正作为支撑点的左腿小腿部位,刚刚建功的左手顺势抄住他企图立即改为挥拳相向的右臂,最后左右同时发力并以借力的方式擅用了士兵大叔前冲的势能一把将他扔向空中。士兵大叔以头下脚上的姿势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当我目不暇接并以为这一回合要结束时,女仆姐姐左手中不知何已捏着一把匕首的柄部,这正是士兵大叔脱手的那一把,她向身后空中甩出匕首,我听到轻微的穿刺音。
回过头去看,接受命令挟制女仆姐姐的士兵大叔一号已滚落在我们身后数米的地面上,右大腿上插着他自己的武器。
在尚未看清发号施令的大叔面孔时,我听见他立即下达了新的命令,虽然听不懂,我猜翻译过来不外乎是类似并肩子上之类的含义。但我可不打算等候他们的围攻,我正急迫地打算重新牵上女仆姐姐的手让她带我和小高飞奔逃脱,女仆姐姐也意识到了危险性,这时候如果没有我和小高须要被保护,她放开手脚应该不惧剩下五个士兵,但这时候女仆姐姐也认为应该尽早逃离。
就在我觉得即将和女仆姐姐重新牵手之时,我的视线发生天旋地转的变化,除去身体感受,就像看着显示器中被敌人RPG轰中脚下楼板时的感觉。待我身体感觉反应平衡时,我发觉了情况不妙,此刻我正被一位士兵大叔横着扛在肩膀上,就称他为士兵大叔二号吧,我的肚子不断受到奔跑中起起伏伏的大叔二号肩膀顶击,虽然被顶的不是肺部,其它内脏也是很柔弱的啊!
只见剩余三个士兵在领头大汉带领下正面向女仆姐姐和小高突击,我认为刚才的情况是这样的,大叔二号趁女仆姐姐重新调整姿势空挡将我一把捞在肩膀上,女仆姐姐一手牵空当机立断拉上小高脱离包围,但仍为四个大汉果断的进攻打击得手忙脚乱无暇救援被抓走的小叶小姐。
我也已痛得无暇开口呼救,不过现场的情况表明即便我呼救也收不到任何效果。我判断四个大叔此刻的目的已变为围堵女仆姐姐使她分身乏术,看来女仆姐姐一合之内重创他们一员使得大叔们小心谨慎起来,相互之间配合得无比默契,仅贯彻采取保守战术。
我瞧见小高焦急的眼神,于是在颠簸中我忍痛回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因为我断定这些士兵的目的不是杀人灭口,兴许是为了向我和小高询问一番和学姐的关系顺便求证学姐的忠诚度。在士兵四人与女仆姐姐离开视线前,我看见的是女仆姐姐面无表情的注视。
肚子受了几十秒的蹂躏,我被士兵大叔二号扔进一辆白色面包车,接着嘴巴被布条塞紧,双手反转在身后被绑紧,最后头上一个黑色布罩罩了下来,我感到漆黑的短暂旅程开启了。
又过了不到两分钟,其余五个大叔一同回归,受伤的大叔一号似乎是被两个人驾着回来的,就把这两个人称为大叔三号和大叔四号吧,最后一位就是大叔五号了,至于领头大叔仍是领头大叔。
除了大叔一号,从其余五人的呼吸声上我判断他们没有受到严重伤害,我想情况应该是这样的,要么是女仆姐姐见救人无望便带着小高先行撤离,要么是士兵们一同选择撤离而女仆姐姐选择不做追赶。
不论谁先撤退,小叶小姐十四年来首次人质体验已确定无中断了。
“呜……呜……”连发几声叫唤发现说不出有意义的音节,我便明智地放弃挣扎,谁知道领头大叔或其余二三四五号大叔会不会由于吵闹的缘故再给我饱受欺辱的肚子上来两记老拳,而且我出声的原因可就是想问一问他们是否能放开我双手让我抚慰一下翻江倒海的腹部。
作为必修课之一,忍耐虽然令人难受,却是提高生存率的最佳方法。头领大叔再次下达命令,汽车开始发动。令我惊喜的是,领头大叔说了一句语调怪异的中文,在这全是露西亚大狗熊的车厢内,中文的对话目标当然是我了:“很难受吗小姐?”
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绕到我身后,解开了绑住我双手的绳子。我立即将刚刚开课不到一分钟的忍耐课程抛弃,揉着肚子舒了一口气,又等了些许时间,见领头大叔没有后续动作,我便大着胆子揭掉头罩,再扯下塞嘴布条。我见到领头大叔与我面对面坐着。
虽然认为不会有危险我还是想试一试,我高举双手:“其实我想说的是安拉、啊胡、阿克吧!”希望冷门小知识能起到一点作用。
“如果这里是隶属于宗教裁判所的特别行动小队,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吊起来。”我似乎搞错了对象,领头大叔坚硬若钢铁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话时抖动的面部肌肉给我一种T800的错觉,“放心吧,小姐目前不是敌人,我们原本也不打算为难你和另一位小姐,不过由于那位来历不明的厉害女人,只请到你一个人,但这不影响我要询问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