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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我叫了一声,她转过头来,露出一道笑容,“小琳啊,你总算是回来了。”
“三婶,这些年,多亏你照料着。”我从包里拿出一叠钱,递给她,吓了她一跳:“小琳啊,你,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说:“三婶,我这些年在城里开花圈店,现在的人有钱了,很重视这个,因此赚了不少钱,这些你拿着吧。”
“这。这太多了。”她连忙摆手,“我也不过是三不五时地来打扫一下,烧点纸而已,不值这么多的。何况当年如果不是姜阿姨,我和你东子哥,可能连命都没了呢。”
我将钱硬塞进她的手里,三婶也是从外地嫁过来的,过门没两年,老公就出意外死了,第二年唯一的儿子东子也生了怪病,眼看着就快不行了,三婶带着东子看了很多医生。都看不出是什么病,那时我奶奶已经不做神婆了,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出了手,偷偷烧了一张符,给东子吃下去之后,没过几天,病就好了。
这么多年,三婶一直记得我奶奶的好,像这样知恩图报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
三婶勉强收了钱,问我:“小琳啊,你看,姜阿姨和岚兄弟的坟包上都被淋了桐油,你看这可怎么办?要不要请个道士来看看,处理一下?”
她所说的道士,是隔壁村的一个神汉,自称道士。青城山传人,其实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这些年靠着骗来的钱,在城里买了别墅豪宅,据说还包养了两个女大学生。
我在心里冷笑,就他那一副肾虚的样子,还包两个女大学生,迟早要X尽人亡。
“不用了,三婶,您别忘了,我奶奶是做什么的,我虽然不才。也学了几分本事。”说着,我拿出几张符箓,烧过之后,将灰撒在坟包上,然后念诵咒语,便看见坟上冒起了一缕缕黑色的烟雾,缓缓地消失在了空中。
我又拿出来一大张开过光的黄纸,让三婶去找一把小铲子来,将上面一层薄薄的土铲掉,然后将黄纸铺上去,再用土盖起来。
有这一层黄纸护着,即使还有人往坟上泼桐油。也不碍事了。
三婶看得啧啧称奇,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给祖母和父母的墓磕了头,又烧了香烛纸钱,然后脸色一沉,问道:“三婶,你老实跟我说,这到底是谁干的?”
三婶有些为难,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反正我家东子在广东那边也买了房子了,我迟早要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不在这村子里混了,索性全都告诉你。小琳啊,这都是李全胜那一家子干的好事。”
李家是清龙村的大姓,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姓李,李全胜是村子里先富裕起来的那一批人,当了清龙村的村长,在村里很有些势力。九十年代的时候,那就是一个村匪土皇帝。
第143章 你是我李家的人
他早就看中了我家祖坟的那块地,那是清龙村为数不多的风水宝地之一,据说能让子孙后代发财,富得流油。
但是那块地我奶奶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定下来了,当时是经过村里最德高望重的李太爷首肯的,前些年李太爷还健在,一直压着李全胜,李全胜也不敢做得太过。
两年前,一百多岁的李老太爷过世了,李全胜的眼睛又开始盯着我家祖坟。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要把地给夺走。
当然,他也没有那个脸敢公然挖我的祖坟,这放在哪里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没想到他居然想出这么个缺德的法子,悄悄地破坏我家的祖坟,想要逼得我将坟迁走。
三婶讲到这里,忽然有个獐头鼠目的年轻人跑了过来,见了我,一双阴邪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猥琐地笑道:“是小琳回来了啊?小琳妹子,还记得我不?我是你志全哥哥啊。”
我听得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李志全,从小就是个混子,从来不干好事,我小时候也就过年过节回来给妈妈烧个纸,上个坟,这小子就经常欺负我,还抢过我的糖果,我看到他就厌烦。
他见我没反应,有些讪讪地说:“小琳妹子现在在城里挣了大钱了,都不记得我们这些小时候的好朋友了。”
我冷笑一声,谁跟你是朋友。
他继续说:“小琳妹子,你回来得正好,村长让我来告诉你,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他在祠堂里等你,让你赶快过去。”
三婶向我使眼色,意思是让我不要去,有周禹浩跟在我身边,我有什么好怕的?直接跟着他来到了祠堂。
李家祠堂是个很古老的建筑,至少有两百多年了,里面供奉的全都是李家的列祖列宗,无数的牌位整齐地排列,墙上还挂着一些有特殊贡献的祖先画像。
李全胜一家全都在,他坐在一把老旧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屋子里还坐了几个李氏家族的老人,大有一副三堂会审的气势。
这是给我下马威呢。
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抬着下巴,环视四周,冷着脸不说话。
李全胜眼睛一瞪:“见到长辈,怎么连句问候都没有?你爸妈怎么教育你的?”
我冷笑一声:“我姓姜,你们都姓李,这里谁是我的长辈?”
“你!”李全胜用烟杆愤怒地朝我一指,旁边一个年级大的老人咳嗽了两声。说:“七娘到我们清龙村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把她当自己人看,你也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地叫了我们这么多年,怎么就不是你的长辈了?难道你当了几年城里人,就真的瞧不起我们了吗?”
我一听,更加生气了,冷笑道:“路爷爷,我叫你一声爷爷,是尊敬你年纪大,你也说了,我奶奶到清龙村这么多年了,为村子做的贡献不可谓不大,四五十岁年纪的村民,被我奶奶救活的,没有五十。也有三十,结果你们是怎么对她的?都说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你们居然往她的坟墓上淋桐油!我倒要问问,你们的爹娘是怎么教你们的?”
“什么?”李德路惊道,“谁往七娘坟上淋桐油?”
我看了李全胜一眼:“谁淋的,他自己心里自然清楚。”
李全胜身边一个胖婆娘指着我骂道:“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谁往你奶奶坟上淋桐油了?你奶奶那坟好着呢。”
我看了她一眼,说:“全胜婶,我又没说是你,你忙着答应干什么?我是不是血口喷人。看看照片就知道了,我留了证据呢。”
说完,我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对那几个年纪大的老人说:“几位爷爷,往人坟上淋桐油。那是缺了八辈子的德了,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们说说,这样的人,是不是该断子绝孙?”
李德路几人看了李全胜一眼,李全胜朝他们使眼色,他们想了想,说:“姜琳啊,这个淋桐油的事情,肯定不是咱们村的人干的。我们叫你来,也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你看,你奶奶的坟埋在咱们村,但你们姜家在咱们村又没有什么人,平时也没人照看着,这不,就被那些从外面来的缺德汉子给淋了桐油。这还算轻的,要是哪天被人给挖了墓,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所以啊,我们打算让你把姜家的坟全都迁到城里的公墓去,以后你扫墓也方便,也有人照看,你说是不是?”
我淡淡地看着他,说:“路爷爷,当年我奶奶帮助村子度过了一个大劫难。村民们为了答谢我奶奶,才将那块地送给我们姜家做祖坟,这也是老太爷子生前都定好的,老爷子临去的时候还发了话,绝对不许别人去动那块地,怎么,老爷子才走没几年,大家都不听他的话了?”
另一个老人发话了:“姜琳,你说话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你是读过大学的人。就要讲道理,我们也是为你好,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笑了笑,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虽然年轻,还是看得清楚。”
李全胜见我油盐不进,又朝他婆娘使了个眼神,全胜婶忽然尖利地笑了两声,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将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说:“姜琳啊,你长成大姑娘了啊,这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等你进了我们李家的门,我们李家就有福了。”
我顿时就懵了。
什么?进李家的门,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还没反应过来,全胜婶就尖叫了一声。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的手,又惊又怒地说:“你,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她手上烫起了一个燎泡,我知道,那肯定是周禹浩下的手。
我冷着脸说:“全胜婶,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为什么要进李家的门?”
全胜婶撮着嘴,吹了一会儿手上的燎泡,说:“姜琳啊,你不知道。在你十四岁那年,不是得了一场重病吗?你当时躺在医院,眼见着就活不成啦。我想着,我那第一个儿子不也是十四岁过世的吗?就想着,假如你也去了。正好和他做个伴儿。就上门跟你父亲说这死后结阴亲的事情,你父亲刚开始的时候不愿意,后来收了我家的聘礼,也就愿意了。后来呢,你没死成,这个婚就没结成。”
她说到这里,看了看我,得意地说:“虽然婚没结成,但你毕竟是收了我们家聘礼的,也算是半个我们李家的人了。正好,我还有个儿子,只比你小两岁,正好可以和你结婚。”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心中的愤怒给生生压了下去。
我还没死呢,你当年竟然就敢上门来提阴亲?这是咒着我去死啊。我爸当年没把你打出去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有脸让给嫁给你二儿子?谁不知道你二儿子是个傻子?
我怒极反笑:“全胜婶,我倒是想听听,当年我父亲收了你什么聘礼?”
全胜婶脸上有点挂不住,笑道:“当然是好东西啦。”
“什么好东西?我这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好东西呢,说出来我回去找找,要是能找到也让我长长见识。”
全胜婶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才说:“你爸收了我一篮子上好的水果,当年可花了我不少钱呢。”
“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篮子水果?全胜婶,也亏你说得出口,哪家的女儿是用一篮子水果可以聘来的,这么好的事,要不也给我介绍介绍?”
第144章 给我当孙媳妇
祠堂外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全胜婶脸上有些挂不住,急了,跳着脚说:“我不管,反正你们收了我的聘礼,就是我们李家的人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瞥了她一眼:“全胜婶,你这就是法盲了,婚姻自由不知道吗?你还敢跟法律作对啊?”
全胜婶气得满脸通红,还想说什么,被李全胜给拦住了,他看着我,平静地说:“姜琳啊,你看不上我们儿子,这个我们懂,我们也不会真逼着你嫁,这样吧,当年你们毕竟收了我们的聘礼。总得还给我们,那块地本来就是我们李家的,你就还给我们李家,这样咱们两家就算是两不相欠了。”
我双手抱着胸,说:“一篮子水果,想要换一块地?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儿?不就是一篮子水果吗?我还给你一车。”
李全胜脸上有了几分怒色。站起身来,说:“你敢耍赖?”
“耍赖的是谁,你们李家列祖列宗都看着呢。”我说。
“放屁!”他露出凶相,“我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不把坟给迁了,你今天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说完。从祠堂外面走进来一群青壮年,都是村子里的年轻汉子,手上还拿着锄头,一个个杀气腾腾。
我盯着得意的李全胜夫妇,阴森森地说:“你们俩这好大的阵仗,别忘了。这里可是李家的祠堂,李老太爷的牌位可是供奉在这里的,你们这么闹腾,就不怕李老太爷生气?”
李全胜冷哼一声:“李老太爷当年那是老糊涂了,怎么能够把村里的地,给几个外人。”
话音一落,突然听见啪地一声,一块牌位扑了下来,倒在桌上。
众人都吓了一跳,李德路走过去,拿起来一看,脸色有些变,那居然是李老太爷的牌位。
我冷笑道:“看看,人在做,天在看,李老太爷可是在地下看着你们呢。”
村里的人都挺迷信,我这么一说,那些拿武器的青壮年心里都有些打鼓,那几个老人更是有些惶恐。
李全胜连忙说:“你们别听她胡说,李老太爷这是支持我呢,李老太爷是咱们李家的人,没道理帮着外人,不帮着我们。”
话还没说完,被摆好的牌位又扑了下来,这次还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李全胜的脚边,李全胜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忽然,所有的牌位都开始震动起来,刚开始众人还以为地震了,但地面并没有动静。连供案都没有分毫的抖动,只有那些牌位在不停地动着,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掉。
那三个老人一下子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下,拜道:“祖宗息怒,祖宗息怒,我们不该在祠堂里乱来,我们这些不肖子孙有罪,请祖宗恕罪啊。”
几个老人一磕头,那些青壮年也都丢下武器开始磕头,磕了好一阵,那些牌位才不再震动。
李全胜急了:“这,这都是她搞的鬼,你们不要被她给骗了!”
李德路被一个小辈扶着,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事情,我不管了,你们自己处理。”
说着便往外走,另外两个老人也扬言不管了。走得比谁都快。那些青壮年互相看了看,他们都是拿了李全胜好处的,但好处再多,也没有得罪祖宗的罪名大啊,现在连德高望重的几位老人都走了,他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于是,他们纷纷提着武器,跟着那三个老人走了,反正有老人带头,李全胜也不敢为难他们。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祠堂走了个空,李全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来,我白了他一眼,说:“村长,当年你父亲在山上被蛇咬了,差点命都没了,是我爸帮他把蛇毒给吸出来。救了他一命。我们姜家从来没有指望你们知恩图报,但你们也别恩将仇报啊,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情,连你们李家的列祖列宗都不会原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我转过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祠堂。
我一出来,周禹浩就在玉佩里说:“就这么放过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他的声音冰冷,可见他比我还要生气,我笑了笑,说:“不用心急,李全胜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会再想办法。”
周禹浩冷哼一声,我感觉玉佩有些微微发冷,我心中微暖,将玉佩放在手心里,我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现在还会这么关心我的,也就只有他了。
这么闹了一场,天色已晚,我到了村头的三婶家住下,三婶的儿子儿媳都在广东打工。偌大的屋子只住了她一个人,她这次站在我这边,算是把李全胜给得罪透了,在村里没法待,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这几天就出发去广东。
我给她买了一张三天后的飞机票,她说什么都不要,我急了,说不收下我今晚就睡门外去,她才收了,一个劲地说谢谢。
看着三婶,我才能感觉到。奶奶当年的乐善好施,是有意义的。
乡村的夜晚没有什么娱乐,大家都睡得比较早,我睡下之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我年纪还小,才十四岁,清明节跟着奶奶回清龙村扫墓。
当时奶奶和爸爸还健在,妈妈已经过世了,葬在祖坟里,我们带着坟幡、香烛纸钱,清晨时来到妈妈的坟前,给妈妈磕了头。便跟着奶奶在村里走亲戚。
所谓的走亲戚,其实只是几户和奶奶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家,我也跟着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孩玩了一整天。
下午的时候,一个叫小芳的女孩说后山上长了野草莓,带我去摘草莓,我高高兴兴地跟着她去了,草莓也摘了不少,不知不觉地,天色黑了下来。
下山的时候,不知怎么我居然和小芳走散了,我在山里迷了路,天色又越来越晚,我很害怕,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面有一座房子,还亮着灯。
我心里很高兴,急急忙忙地跑过去,那房子很有些奇怪,这都二十一世纪了,门前还挂着白色的灯笼,连春联都是用白色纸写的。
我敲了敲门,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儿,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是一个老太婆,年纪非常大,脸色发黑,长满了老年斑,像树皮一样。
老太婆打开门,让我赶快进去,我觉得这老太婆阴森森的,有些害怕,不敢进,她居然一把拉住我的手,给拖了进去。
屋子里有一股陈腐的味道,她笑呵呵地问我,是不是饿了,还拿了一盘子的锅盔出来,招呼我吃。
锅盔是我们这边的一种美食,里面包了肉馅,在油里炸得金黄金黄的,味道非常香。
我肚子里咕咕直叫,忍不住拿了一张,诡异的是,这锅盔明明看起来热气腾腾,像是刚出锅的,但拿在手里却冷冰冰的。
我不敢吃了,又放了回去,老太婆问我为什么不吃,我说我奶奶说的,不能随便吃别人家的东西。
老太婆有些不高兴,说去给我拿点水,我看了看四周,发现桌上有电话,就想给奶奶打个电话,但拿起话筒之后,听筒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仔细一看,那电话居然是纸做的!
我再看屋子里的家具,居然全都是纸做的,而这栋屋子,哪里是什么屋子,明明就是一个地底的洞穴。
我怕得全身发抖,急忙往外跑,外屋有一个通往外面的洞,我手脚并用地往外爬,眼看着要爬出去了,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抓住了我的脚踝。
是那个老太婆的手!
我回过头去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