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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那些奇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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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江夏盗匪孳生,匪首麻黑纠集贼人屡犯大案,地方官剿办不力,闹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大臣们纷纷奏本参劾江夏太守弱软无能,致使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光武帝欲选一能臣去收拾江夏的烂摊子,以稳定人心,遏止祸事的蔓延。想来想去,想到了董宣。“你不是喜欢杀人吗?好吧,就让你去过过杀人的瘾吧!给我把那里的贼人杀个一干二净!”当即降旨,任命董宣为江夏太守,为壮行色,调拨数千名官兵保护他上任,另外委派外戚怀太为江夏郡都尉,负责带领官兵。
兵马浩浩荡荡来到江夏郡,刚刚安顿下来,怀太就向董宣进言:“马上布兵剿贼,给匪首一个下马威,打他个措手不及。”董宣以为不妥,“初来乍到,耳不聪目不明,操之过急容易把事情弄坏。”
第二天,董宣化装成卜卦先生,走村串巷悄悄査访,垂询各色人物,了解本地风土人情。原来江夏的豪门富户一个比一个顽劣,他们跑马圈地,霸田霸产,逼得百姓无安身之处。如果不愿俯首贴耳,听命豪门做牛做马,就得投靠匪首麻黑打家劫舍,求得活命。了解到了这一情形,董宣又拜访了当地的七大贤人,根据贤人们的意见,写了一封长信,选一精明的吏卒送到麻黑盘踞的地点。信中说:“本太守奉皇命来治理江夏,数千名精兵枕戈以待,本可以弹指间将你们剿灭,但虑及尔等实多为饥民,为活命而结伙为盗,民以食为天,情有可悯。本官以苍生为念,网开一面,准予尔等半月内自行离散,另谋生路。对于彻底悔改者既往不咎,一律给予宽宥。期限一过,本官将率大军清剿,所到之处,玉石俱焚……”
在这同时,董宣又派人贴出告示,豪绅跑马圈定的土地一律作废;农民开垦荒地受法律保护,不交田税;富豪不准买卖家奴,更不准编练武装。
经过这一番努力,江夏郡内人心大定,麻黑集团不击自溃,惶惶乱作一团,大批盗匪连夜逃散。麻黑一见大势已去,宰了十几只猪羊召集部下喝酒,他先灌了一大碗:“弟兄们跟我麻黑几年,担惊受怕,也没过一天好日子,我对不起你们。眼看期限到了,你们向官府投诚也好,回乡垦荒种地也好,都不会有什么闪失。董宣这个人我知道,是说到做到的。只有一个人他不能放过,那就是我。我是匪首,从前咱们干了那么多烧杀抢掠的事,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我从此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万一我被官府拿住,每年清明节给我烧撮草纸,也不枉咱兄弟一场!”说着,流下两行热泪来。
麻黑一伙纷纷逃散。都尉怀太连夜来找董宣,要求出兵围追堵截,将乱匪一网打尽。董宣不允,他摇着手说:“穷寇莫追,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怀太不同意董宣的说法,认为谁也无法确保他们不再为非作歹。董宣坚持,郡府既已发了布告,只要离散回家就要确保他们的安全,不能食言。两人意见相左,互不服气。怀太觉得董宣贪功独断,蓄意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董宣认为怀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很多政务不再跟他商量。
根据七大贤人的上书,董宣又制定了一系列法令,如对超量拥有土地的大户加收累增税,对地少田薄的农民免收田赋,等等。
这样一来,江夏郡由大乱变成了大治,老百姓笑逐颜开,小儿拍手唱道:董宣来江夏,
麻黑害了怕,
恶霸拉了稀,
流民回了家。
受了打击的豪门富户郁积了一肚子的不满,觉得都尉怀太投合自己的心思,偷偷鼓动他站出来说话。“怀大人您是皇亲国戚,哪里能受这股子暗气!”怀太自以为有后台撑腰,搁不住怂恿,就出来指手划脚干涉政务。“纳粮有皇上钦定的标准,怎能擅自改动?”董宣认为怀太是自己的部下,应该听从自己的指挥,根本不把他当皇亲供着,天长日久,两人矛盾,愈演愈烈,怨恨愈来愈重。怀太仗着朝中有人,不断呈奏章告黑状,暗害董宣!
这一年夏天,天降暴雨,江水猛涨,天地白茫茫一片,浪头像疯狂的毒蛇,朝着堤岸直蹿。一旦决口,江夏几万民众将葬身鱼腹。董宣日夜不得阖眼,组织力量跟洪水斗争。为了加固堤岸,农民把床铺门板都扛来了,可是一些豪门富户却一毛不拔。董宣带领抢险队砸开富户的仓门,抢出芦苇麻袋解燃眉之急。有个叫金枪胡的农民,曾跟麻黑作过土匪,这次抢险护堤立了大功,董宣任命他为百户长,并从国库中拨给粮食三石作为奖励。怀太与豪门富户联名上书,控吿董宣以抢险为名劫掠良民财物,谎报灾情坑害国家,包庇匪首金枪胡、麻黑等。光武帝看了怀太的奏章,觉得董宣无视王法,一意孤行,降一道御旨,限董宣百日内抓捕麻黑、金枪胡,押解进京。董宣觉察到了怀太从中捣鬼做了手脚,犟劲上来了,立即呈一道奏章为自己辩诬。奏章中说,“施仁政而天下定,施暴政而人心乱。麻黑、金枪胡之辈,前为盗贼,今已自新,应给予安抚,豪门劣绅为富不仁,应强行平抑。窃以为欲保江夏太平,该拘捕的不是麻黑、金枪胡之辈,而是混淆是非兴风作浪的怀太之流……”光武帝看到这里,气得将奏章扔出好远,“这个董宣,一味争强好胜,连君臣大礼也不顾了。”于是给董宣一个“抗旨不新遵”的罪名,罢了他的官。
听说董宣被罢官,江夏百姓一个个痛心疾首。“皇上,为啥不听听俺们的?”“咱们上万民折!”一些土豪富户落井下石,围攻董宣索要增收的田税。几十个精壮农民自发组织起来,夜夜巡逻放哨护卫董宣的安全。董宣知道,百姓的拥戴说不定会给自己罪加三等,江夏不能久留,连夜收拾行李返乡。启程的那天,百姓们冒着寒风把码头挤得水泄不通,董宣捧着一双双伸过来的手,热泪盈眶:“我董宣为官一任,不能造福一方,谬承诸位厚爱,实在是惭愧至极。惟愿江夏太平,父老各自珍重。”几个老人扯过一方白绫,要董宣题诗留念。董宣不加思索,一挥即就:芙蓉一夏,雪花一冬;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4
董宣回到家乡陈留,种几亩粟,栽几畦菜,埘几盆花,躬耕自食,闲来读书,日子过得颇为愉快。一晃半年过去了,一日正在畦间浇水,见一匹马飞奔而来,马上的官差放开嗓门高叫:“董宣现在哪里?董宣现在哪里?”董宣迎了上去,官差跳下马来,说:“皇上有旨,召董宣进京,不得延误!”
圣命不可违,董宣收拾行囊,随官差上路。家里亲友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这一去是吉是凶。
光武帝刘秀是个善于反思的明君,气头上罢了董宣的官,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治理好江夏的毕竟是董宣而不是别人,心里常常记挂着这个刚正不阿、敢做敢为的辅国之臣。这一年京城洛阳出了几件大事:正月十五闹花灯,流氓歹徒放火烧了城隍庙,踩死两名盲童;清明节祭祖,盗贼流寇抢了皇家的金银祭器,偷走挂在圣像上的一串珍珠;端午节龙舟会,纨绔子弟到红袖楼喝花酒,打死了两名歌妓,上百名姑娘抬着尸体到宫门喊冤……光武帝心情沉重,京师重地,居住的不是高官就是贵戚,难于治理,主事的官员软弱无能,怎能不乱?这时他想起了董宣,立即降旨召董宣进京,任他为洛阳令,看谁还敢胡为?
董宣听了皇上的任命,再三推脱:“我董宣生性刚烈,血气过盛,屡屡捅出漏子,连累圣上。洛阳令一职,还是另选能臣为好。”
光武帝哪里肯听,“不刚烈不能杀歹徒,无血气不能斗佞臣,我要的就是你这种刚烈,我要的就是你这种血气。董宣,你还不明白朕的意思吗?”
董宣到洛阳府衙上任,整个京城为之一震,大街小巷纷纷传言:“当年那个法场余生的北海相来了。”一贯为非作歹的恶徒悄悄躲藏起来,豪门显贵不敢肆意鱼肉百姓,纵仆行凶的,强买强卖的,包揽讼词的,打架斗殴的,都不见了,一时间洛阳城风气大变。光武帝几次召见董宣,问他用的什么奇门秘术,董宣说:“第一不怕死,臣年轻时就不怕,现已六十九岁,更不怕了。人不怕死,还有什么可怕的呢?第二不怕罢官,臣本来就是个陈留布衣,罢了官并不会丢掉什么。我以为,怕丢官的官员做不了好官,怕死的臣子成不了忠臣。”光武帝听了十分赞许,把身边的一把宝剑赐给董宣,表示恩宠,并赐御酒三杯。
—天,董宣升堂处理一桩公案,案情复杂,整整审理了三四个时辰,这对于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董宣向来有这种毛病,劳累过度就手脚麻木,浑身虚汗,一步也动弹不得。下得堂来,吞了一粒丸药躺在软榻上休息。忽听大门外鼙鼓敲得咚咚直响,董宣忙问吏役是怎么回事,吏役吞吞吐吐:“……出了一桩……命案……”
“被害人在哪里?”
“是半月以前的事了,尸体早被扔到护城河里了。”
董宣感到奇怪:“你们为什么不报?”
“大人的脾气我们是知道的,这案子非同寻常,牵涉到公主府上。湖阳公主她……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董宣满脸愠怒:“人命关天,怎能容许一些权贵置身王法之上?那样还要我这个洛阳令干什么?”说着,连忙收拾升堂。只见跪在堂口喊冤的是个瘦巴巴的老头,说儿子被恶人所杀,请董大人做主。
董宣问:“你儿子被杀半月有余,为什么今日才来喊冤?”
“我怕呀!”
“怕什么呢?”
“公主府上天天有人到我家来,用刀尖指着我的鼻子,不许我上告喊冤。说是胆敢喊冤,就把我的舌头割下来,眼睛挖出来,我能不怕吗?”
“今儿你怎么又不怕啦?”
“昨儿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儿子挺着个脖子跪在我面前,声声叫着,‘儿死得苦哇,爹要给儿伸冤呀’,我能不来吗?”。
原来这瘦老头的儿子叫柱子。以卖鸟为业半月以前,柱子到西市卖鸟,公主府上的一名家奴相中了一只百灵,不付分文拿了就走。柱子不依,抓住家奴的衣袖要去见官,家奴说,“见什么官?我就是官。”劈胸一拳将柱子打倒。柱子连滚了几滚,死死抱住家奴的一条腿不放,非要他给钱不可。那家奴觉得丢了面子,拔出腰刀,一刀将柱子刺死,满街人眼睁睁看着,没有敢吭气的。
几个在场的人主动到堂上作证,董宣问,“凶手叫什么名字?”证人说他自称公孙二爷,外号“净街虎”,仗着湖阳公主的势力,常常出来敲诈勒索,没谁敢于阻拦。董宣又问了其它情况,一一做了笔录。
退堂后,董宣越发怀疑,忙派吏役到公主府上查访。查访的结果,这自称公孙二爷的家奴名叫公孙彪,正是北海郡公孙丹的义子。董宣听了连连冷笑,“也许前世命定,今生非与公孙一家斗到底不可了。”匪夷所思的是,堂堂公主,为什么如此纵容一个恶奴!
湖阳公主是光武帝的亲姐姐,从小就刁蛮尖刻,不肯饶人。后来丈夫病死,中年独居,郁郁寡欢,变得越发乖戾,反复无常。光武帝早想给姐姐找一个如意郎君,多次探听姐姐的口风。湖阳公主暗暗看上了大司空宋弘,说他才学出众,风流倜傥,可称得上—代英杰。光武帝知道宋弘有妻室,这事不一定好办。湖阳公主觉得,当今皇上的姐姐,下嫁给一个小小的司空,他应当烧香叩头求之不得了,哪有不从之理!一日,光武帝召宋弘议事,目的是代姐姐求婚,湖阳公主就躲在一座屏风后偷听。光武帝问宋弘:“有民谚云,贵易交,富易妻。你以为这句话若何?”宋弘摇了摇头:“我还听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这才是正直之士应该信守的呀!”宋弘是个不识时务的书呆子,弄得湖阳公主丢了面子,从那之后不愿再提婚配的事,连做皇帝的弟弟也不敢提起,怕惹她翻脸。日子久了,湖阳公主越发孤僻蛮横,行为古怪,令人无法捉摸。
湖阳公主身边有一名侍女叫娥儿,能言善辨,乖巧伶俐,深得公主喜爱。驸马病重期间,公主悲伤,娥儿也跟着流泪,悲悲切切。一茶一饭,侍汤侍药,浅笑微微,眸子里含着春意,小心翼翼服侍在身边。驸马死后,公主忌恨在心,说娥儿媚着眼儿勾引驸马,弄得驸马死后不得安宁。于是把娥儿关入私牢,一天只准吃一碗狗食。一日,公主见娥儿瘦成纸扎的人儿,又生了恻隐之心,把她放出来仍留在身边。尽管娥儿尽心尽力,却没有一件事能使公主满意。公主脾气越来越大,不是鞭打就是火烫,娥儿脸上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旧疤接着新痕,从未好过。娥儿受不住这无休止的摧残,偷偷跑到后花园上吊自尽。娥儿死后,公主又天天想念娥儿,时常下意识呼叫她的名字。每当熟悉的背影从眼前闪过,公主就以为那是娥儿,急忙喊住,等那背影转过身来,希望变成了失望,又烦躁地叱退,生怕玷污了眼睛似的。公主几乎天天殴打身边的侍女,打完又心疼得流泪,感叹道:“有娥儿活着就好了。”
一日,公主在府中闲逛,见一名小厮正给屏风画花儿。那小厮长长的五指捉住长长的笔杆,像一只仙鹤在空中翩翩飞游,一朵朵鲜花便从那仙鹤喙中吐出,有的掬着笑意,有的含着轻愁。公主禁不住说了一句:“妙笔生花啊!”
待那小厮抬起头来,公主吃了一惊,明明一个男人,偏偏长了一副女儿相,又活脱脱像着一个人,那就是娥儿。弯弯的眉水水的眼,粉白的面皮,殷红的唇,微微一笑就抖出一根无形的丝,把人的心给缠住。公主心里暗想,难道他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忙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公孙彪。”
“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岁了。”
“来府上几年了?”
“五年了。”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回秉公主殿下,奴才常年累月在西院随师父画花儿,怎敢打扰公主殿下。”
公主觉得这小厮挺可人的,问道:“你愿意到花厅侍候本殿下吗?
公孙彪扑通跪在地上:“愿为公主殿下作牛作马。”就这样公孙彪由一个画匠晋升为公主的贴身侍卫,时刻在公主身边走动。公孙彪年轻俊美,天生的玲珑剔透,巧言令色,很得公主的欢心。一天,公主在一个旧橱柜里发现娥儿的几件衣服,睹物思人,勾起一腔思念,幽幽掉下眼泪来。公孙彪心领神会,悄悄将娥儿的衣服穿起来,精心修饰一番,突然出现在公主面前,公主又惊又喜,抓住公孙彪直呼娥儿。从此之后,公孙彪常常穿上娥儿的衣服、打扮成娥儿的模样,挺着小腿、碎着步子在公主面前走来走去,惹得公主愈加怜爱。这公孙彪在公主面前愈是受宠,在别人面前愈是骄横,在公主面前装猫变狗俯首帖耳,走出大门敲诈勒索胡作非为。谁都知道他是一霸,可谁也不敢招惹他。
董宣査明这些情况,心情不能平静。他要除掉这条恶狗,也知道并不容易,这将是一场恶斗。他筹划着每一个细节,越想心里越激动,七十岁的老人仍像年轻人一样情绪亢奋,血脉贲张,眉间那颗硕大的红痣熠熠生辉。他命书吏广泛收集公孙彪的其它罪证,写好诉状。命捕快放出眼线,以防期乘隙潜逃。
有人将消息透给了公孙彪,公孙彪心里一紧。这些年来,他盗用公主的名义多次陷害董宣,他知道一旦落在董宣手里,结局将不可想象。他躲在公主府里不再出来,同时在公主面前煽风点火,说董宣如何如何看不起公主,如何如何怂恿暴徒败坏公主的名声,他一气之下将暴徒杀死,董宣以此作借口,非拿他偿命不可。说着哭着,跪在了公主面前。湖阳公主将公孙彪拉起,抚着他那双玉石雕刻般的手:“彪子,今年多大了?”
“公主殿下,您又忘了,奴才今年二十八了。”
“我还要你陪我二十年,董宣杀不了你。”公主说着,两眼闪现凶光,“一个小小的洛阳令,我看他有多大胆量!”
公孙彪躲在公主府邸不再露面,捕役不能擅自入内,凶犯得以逍遥法外。转眼过了月余,仍不见任何动静,董宣有点耐不住了,想以洛阳令的身分写一份公文,呈给湖阳公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请求她以国法为重,协助捉拿凶犯公孙彪。书吏连连摇头,认为此举不妥,湖阳公主不比别人,言辞软了她不理不睬,言辞硬了她闹到皇上那里,一旦皇上说了话,这案子就不好办了。惟一的法子是以静制动,凶犯总不能老死在公主府内。
董宣采纳了书吏的意见,又花钱买通了公主府内的一个花匠作为眼线,时刻掌握公孙彪的一举一动。
正傎四月天气,春风习习,暖阳酥酥,光武帝在御花园散心,见大片大片的牡丹花盛开,红红白白,飘飘逸逸,像舒展玉袖的仙子,清雅动人。想起了姐姐湖阳公主去年写的咏牡丹诗句:“思花自高洁,念人常凄哀。”不禁怜惜起姐姐的不幸来,身为一国之君,无法解除姐姐心中的悲苦,常怀愧疚,他要尽力安慰她一番。于是命太监传话,明天请湖阳公主到御花园赏花散心。
湖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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