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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那些奇案-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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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文庙,三人分手各自奔回家去。陆圻入狱之后,食量日渐减少,身子虚弱,四肢无力,这会儿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健步如飞,脚下如腾云驾雾。许多乡邻们迎上来向他祝贺,他千恩万谢,一一回拜。
回到家中,见门上还残留着没有刷掉的封条纸,墙根长满了萋萋青草,一片凄凉破败的景象。各房老少正在吃饭,忽然有人喊:“老爷回来了!”
各房男女老幼全都拥了出来,围住陆圻,唏嘘不止。陆莘行扑上来嚎啕大哭,陆圻紧紧搂住心爱的小女儿哽咽抽泣,不能成声。
孙氏见丈夫满脸乱槽糟的胡须,走时为老母穿的孝服已污成黢黑,她抓住丈夫的手,泪珠滚滚而下,落在襟上,打在手上,只是说不出话来。
陆圻满脸凄苦,盯住老妻:“连累你受苦了。”
孙氏讲起几个月来家里发生的情形,说着哭着,断断续续,讲到昨天官兵又来给全家重上刑具时,想起有一把尖刀还藏在怀里,陆圻不解其意,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孙氏放声大哭:“我准备跟老爷一起走了。”
陆圻也陪着流泪。
东邻西舍一拨一拨前来贺喜,直到夜深人们方才散尽。
病势垂危的陆桂躺在后厢房床上,已经不能说话,陆圻紧紧靠着他坐着,攥住那一双枯瘦的手,将自己毛乎乎的脸贴在儿子干瘪的脸上,老泪如泉涌流。
深夜,陆圻和孙氏都很疲劳,又都不肯入睡,脑子里像有一条涌动的春江,滔滔不息。陆圻说:“我反复琢磨,这回死里逃生,能从鬼门关走回来,靠的是什么,是舅舅的银子?是吴六奇的实力?还是我医世救人的功德?”
孙氏说:“几次做梦都应验了,我看靠的是菩萨的保佑。”
陆圻沉思了良久,感激地说:“还要记住一个人,那就是周亮工,如果没有他的恫吓他的催促,我们就不会抢在其他人前面出首,势必有灭门之祸。没有周亮工的警示,我早成了刀下之鬼了。”
孙氏口里喃喃地念着周亮工这个名字。
17
康熙二年五月二十六日至二十七日,杭州巡抚和臬司主持了一桩又一桩血腥的大屠杀。
朱佑明被官兵押出旗下营时,他的妻子给他送了一碗参汤,想让他受审时提起精神:“老爷,挺住些!”哪料想没有提审,竟是宣判。
钱塘门外法场围观的人成千上万,个个脸上有片凄苦苍凉,谁也不说一句话,钱塘江口大潮汹涌澎湃,拍打着青山,拍打着古城,拍打着每一个人的心……法场上腥风阵阵,血雨横飞。
朱佑明被剐,三个儿子杀头。消息传到妻子耳朵里,柔弱贤慧的妻子当即倒在地上死去。
庄允城的两个儿子庄廷瑬、庄廷钺,全是凌迟处死。庄廷钺的儿子才四岁,一个娃娃能犯什么罪,也被斩首。庄廷钺的妻子二十四岁,发配边陲,这一家全完了。
吴炎不愧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刀压在脖子上还破口大骂。吴炎和潘柽章全被剐了,真是惨不忍睹。
李令晳的小儿子才十六岁,有人告诉他少报一岁就可以免死充军,这孩子说:“我亲眼看着父亲哥哥都被砍了头,还能忍心活下去!”结果被斩首。李令晳的长孙李书垂二十四岁,应当处斩,李令晳的表弟陈紫松使了钱,把李书垂改名为王纶,又花钱买通了一个不怕死的金佩源,冒充姓王,说王纶是自己的侄子,李书垂被释放,李家保住了一条根。
新上任的湖州知府谭希闵,死得更冤枉。刚接任湖州知府没几天,书版的事他根本不知道,最大处分也不过是罚俸,竟也被活活绞死了。府学教授赵君宋本来最早公开此案,应当有功,结果判为私藏禁书,砍了脑袋,临死时却说了一句:“我恨我自己!”
刻书工、印书工、钉书工,甚至卖书的,一律处斩。一个刻工张书怀,家住钱塘门外,押到法场时他大声哭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十八的妻子,我这一死她们靠谁养活?”刽子手一刀将他的脑袋砍下来,那脑袋竟轱辘糠滚到他的家门口去,化为个大旋风,绕着他家的房子,旋踅了七七四十九天,旋得黄尘触天,阴云四合,人们都说是冤魂不散哪!
死过一年多的庄廷珑被挖了出来,尸首完好如初,面孔白里透红,鲜鲜亮亮,跟活人一样。刽子手拿刀砍他的脑袋,脑浆崩到到眼里,剑子手疼得嚎叫着倒地打滚,从此双目失明。行刑的那天,钱塘江口浪涛徒涨三尺,轰轰隆隆,整个杭州摇摇晃晃,天昏地黯,日色无光。人们心里都在慨叹这场今古奇冤啊!
百姓们眼含凄楚,窃窃私语,各种消息不胫而走,陆圻呆呆地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情绪像钱塘江潮一样,汹涌翻腾,拍打着心胸。一阵痛苦袭来,他咬住牙握紧拳,浑身颤栗不能自已。
孙氏坐在桌子对面陪着丈夫,直至更深人静。陆圻拿出白天备好的冥钱,研墨濡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大字:“庄廷珑《明史》案七十余名死难者千古!”下署陆圻泣奠。与妻子一起来到后院佛堂,摆上冥钱,点燃三炷高香,跪在堂前含泪为死者祈祷,愿他们的灵魂升天。叩拜后,把冥钱焚化。
五天后,大儿子陆桂病殁,陆圻舐犊情深,痛彻肺腑,紧紧搂着儿子陆桂的尸体,半痴半呆地说:“爹爹害了你……”
18
康熙二年深秋,朝廷的使臣乘快船抵达杭州,在总督衙门宣读圣旨。吴之荣因首发逆书有功,恩准开复,并授右佥都御史。没收朱佑明和庄允城两家的财产,一半赏给了他。这个少廉寡耻的家伙,一夜之间升官发财,名利双收,一块冷铁骤然热得烫手,摇头摆尾不可一世,与总督、巡抚并肩齐步走出大厅。
陆圻、査继佐、范骧三人,因是明史一案的最初出首者,圣上恩赏,将朱佑明、庄允城两家财产的另一半,赏给他们三人。
陆圻不愿收受这笔财产,又不好直说,幸好主事的知府丁浴是熟人,壮着胆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皇上恩赏,我应当千恩万谢。只是,我受之有愧,我……不能接受这笔赏赐。”
丁浴脸拉得老长:“怎么能这样说,抗旨不遵是要治罪的。”
陆圻急忙掩饰:“我能安然与家人团聚,已是深感皇恩,至于出首之事,说实在话,完全是为了洗刷自己,不能与吴之荣相比!吴之荣是功不可没,我是不足挂齿。我的意思是……请大人成全!”
丁浴懂得陆圻内心的痛苦,体谅他的不可名状的心情,于是就想了个巧妙的办法,赏给陆圻的一份财产由査继佐、范骧代领,倘别人知道,就说是转赠。
陆圻十分高兴,请查、范二人帮助。查、范二人知道陆圻心情抑郁,难以解脱,为了走出眼前的困境,也就答应了。
当晚,陆圻将拒绝恩赏的经过讲给了妻子孙氏,孙氏连连点头:“那些沾满血腥的财产,咱怎么能要呢?要了,会一辈子心里不安的。咱不是吴之荣那种恶人,他坏透了良心。”
陆圻痛苦地捶着头:“我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苍天可鉴,这回出首,是为了全家活命,是没有法子呀!”
在这场劫难中,尽管有许周父那种以怨报德、丧尽天良的人,但更多的是侠肝义胆、大仁大义、救助自己的人,有的支助钱粮,有的通风报信,有的冒死保护陆家子女。陆圻对这些有恩于自己的亲友,一一登门拜谢。
从此之后,陆圻深居简出,息交绝游,虽有笔墨字画可以消磨时光,他一直心悸多思,郁郁寡欢。一个又一个惊恐的场面,经常在他梦中出现,一些问题时时在他心中翻腾,他常常想,如果自己不率先出首,也许不会有这场大祸。当然,吴之荣这条恶狗不会放过此事,就算大祸在所难免,自己为什么首发此事呢?不论怎么说,这么多人家破人亡,与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受害者的亲友,天下善良的人们,会不会谅解自己呢?良心的谴责使他朝朝暮暮不得安宁,他知道这笔良心债,今生今世也无法还清。
陆芰行的公公吴锦雯调任广东司理,邀请陆圻到他署中做幕僚,年俸二百两银子。陆圻为了排遣愁闷,欣然答应。陆圻在广东南雄逗留了三年,然不能自我解脱,拜别吴锦雯,只身北上云游。路经韶州丹霞寺,与高僧澹泊相会,二人谈得投机一住就是半年。后来离开丹霞寺北上黄山,出家之心日益坚定。路经徽州齐云山齐山寺,终于剃发为僧,取法名德龙,号栖闲僧,开始了经卷蒲团的生涯。
陆圻宛若黄鹤,杳然而去,究竟走向何方,始终无人知道,只有他的《威风堂集》遗留人间。陆圻的弟子著名戏曲家《长生殿》的作者洪升,为陆圻写过一首诗:君问西陵陆讲山,
飘然一钵竟忘还。
乘云或化孤飞鹤,
来往天台雁宕间。
金枪鱼腰斩赵县尉
县尉赵玉龙骗杀农夫一案惊动了上峰,原来此案背后大有文章。潮州知府孟旭光当面将案卷焚毁,严令撤销此案。按察使孙启雄更是泰山压顶,声言若蓝公不听招呼,就莫怪挥泪斩马谡了!在巨大的压力下,文人品格撑起了他的腰杆,最终做了不肯回头的”“金枪鱼”,向密密的权势之网冲去。此篇根据《鹿州公案》撰写。
1
潮阳县西南有座神农山,神农山上有座神农庙,神农庙里供着神农像,每年二月初二有神农庙会,轰动几十里买的卖的,吃的喝的,挑挑的担担的,锢漏锅的卖蒜的,应有尽有。更引人的是祭神农大典,神农庙前搭起戏台,锣鼓喧天,红角儿登台,呜呜哇哇,顺着山谷声震几十里,闹得人心发痒,放下手中的活计,几十里赶来听大戏瞧角儿。入夜放烟火更吸引人,五千个头的火鞭缠在一名叫作龙头的壮汉身上,爆竹炸响,龙头拖着火鞭满山满谷风跑,烟花火气十几里,活活是一条大火龙,闹得人心激奋,彻夜不肯入眠,所有的晦气苦闷全都烟消云散了。积攒一冬天的浮钱要在这三天庙会上大把大把地花光,为的是图个兴头招个吉利。
按照习惯,神农会主祭由县宰担当。蓝知县对此十分重视,提前知会本衙署吏役,并知会县尉和县学,一并上山参祭。
二月初二黎明,各衙署署员已在跑马场齐集。蓝鼎元生性落脱。逢上这种民众的喜事便不坐轿子,骑马或骑毛驴行动不用仪仗,只有几名衙役在前面开路。这样便于看景,也便于跟百姓搭话。
辰时到达神农山,香案从山下一直排到山上,烟雾缭绕,人头攒动,祭祀台上红的黄的青的紫的,各种鲜果如一座座小山。巫师给神农像开光,百名童子向神农献了寿桃。本县的秀才、举人、监生等有功名的人物,躬身两旁恭请县宰蓝大人主祭。蓝公向神农像长揖施礼,秉笔疾书,在早已备好的长绢上写下祷文。只见蓝公左手提住右边的长袖,饱蘸浓墨,激情贲张,摇首振臂,洋洋洒洒,淋淋漓漓,两丈长的白绢上风涛骤起,挥下一篇龙盘凤仪样的文字。蓝公掷笔拈香,高声诵读:太初有灵,
炎帝神农;
人身牛首,
玉体玲珑。
为陶为斧,
穿石凿井;
为耒为耜,
助耨躬耕。
赭鞭鞭草,
含辛茹苦;
平毒寒温。
百草显性。
朱雀献穗,
化雨播种;
人兽兴旺,
五谷丰登。
风兮雨兮,
帝兮神兮;
圣魂如盖,
护佑众生。
一队红男一队绿女,头顶酒坛跪倒在主祭人面前,蓝公从坛中舀出美酒,撒向空中,撒一碗,喊一声:“人兽兴旺——”
“五谷丰登——”
鞭炮鼙鼓长号唢呐,呜呜哇哇响彻天地,祭礼达到了高潮,未时下山,虽是早春,大家觉得浑身热烘烘的。蓝知县今天分外高兴。一路上与县尉赵玉龙并辔而行,讲了他年轻时游历太原神釜冈,谒见神农尝药用的铜鼎,后来在阳山中见到神农鞭药处的情形。赵县尉不以为然地说:“神农尝药,纯系臆造,若中毒能够自解,人还会有死的—天?”
蓝公道:
“神农尝百足虫入腹,一足成虫,遂千变万化,因而致死凡世间毒者,必定在千变万化中为恶作祟。古人云,常山有草名神农,置之门上,每夜叱人。我深信不疑。”
说话间,路边高大的石墙院子里跑出一个妇人,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身后扬起一股股烟尘。跑过来忽地跪倒在赵县尉马前,高喊:“老爷,你不能杀他!不能杀他呀!……”
赵县尉和蓝知县都没有提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惊呆了。
“你不能杀他呀!……冤枉……老爷,俺冤枉呀……”
赵县尉看了看马前蓬头垢面的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厉声喝道:“滚开!快滚开!”
两名兵勇揪住女人乱草般的头发,拖起来就走。跟在后边的蓝知县指了指那女人问:“怎么回事?那妇人为何喊冤?”
县尉赵玉龙立即凑过来说:
“大人,那是个疯子,会伤人的。千万不要理她!”说着,催促兵勇快快赶路。
蓝公犯疑,忙命林三承把那疯妇带来。疯妇跪在蓝知县马前,蓬乱的头发上挂着些草屑,浑身七窟窿八眼,破烂的地方露出衬褂,灰暗而肮脏。
“你叫什么名字?有何冤枉?”蓝知县问。
妇人抬头望着蓝公,一声不吭。她面色蜡黄,唇齿间没有一丝血色,一双大眼好像两口干涸的石潭,潭底似乎埋葬着什么可怕的东西,目光干涩,如一缕枯焦的野草,飘忽不定的是一缕惊悸?一缕恐惧?或者是一缕无助的哀嚎?
“你有什么冤枉?不必怕,说出来本官给你作主。”蓝知县口吻特别温和。
妇人依旧呆呆地盯住蓝知县,一声不吭,像是在记忆的深并里捕捞那难以捉摸的东西。忽然锐声冷笑:“格格格格——你给我作主?格格格格……”赵县尉忙纵马来到近前:“疯子,皮肉痒痒了不是?看我用马鞭抽你!”说着举起了手中马鞭。
那妇人见鞭影闪动,一跃蹿起老高,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不喊冤啦,老爷!再也不喊冤啦——!”边嚎叫边跑,一溜烟跑回石墙大院去了。
蓝知县望着那妇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衙署,蓝知县招来林三承,寻问路上所见那个石墙大院和那个疯妇的情形,林三承说,石墙大院是大善人罗开立办的慈善堂,收养了一些疯子、癔症,潮阳人又叫它疯人坞。无人养活的魔叼、残疾,也常被送到这里。罗善人有万贯家私,全花在这片石头房子里了。至于那个疯妇,林三承呜噜了半天,没有说出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他说:“这些请大人寻问姚书办,他能说得清楚。”
2
书办姚克中走进蓝大人的书房时,见蓝公手持骰子,正往碗里投掷。脖子伸得如一条黄鳝,长脸几乎压在铜碗上,眼盯住那枚在铜碗里旋转的小玩艺,撮起嘴唇:“六六六六……”
蓝公是福建人,闽音说六要撮起嘴唇,类似“露”字口型。
“六六大顺,肯定大人有顺心的事要告诉我。”姚书办兴致勃勃地说。
“错了错了,恰恰是不顺心的事。”蓝公收起了骰子,给姚书办沏了一杯茶,将路遇疯妇拦路喊冤,县尉行动诡谲等情形讲了—遍,最后说:“我想知道那疯妇是真疯还是假疯?她拦路喊冤到底有什么隐情?”
姚书办像被蚂蜂蜇了一下,连连摇了摇手说:“这件事大人不必多问。”
“为什么?”蓝公不解。
“不为什么。”姚克中凝神思索了片刻,
“不必问的则不问,是久安长乐之道。”
蓝知县越发感到奇怪。这些年来,他养成了一种怪癖:越是棘手的事情,越要碰一碰;越是蹊跷的案子,越要审一审。他盯住姚书办:“假若我一定要问呢?”
“我只能这样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姚克中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真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3
蓝知县打扮成郎中的模样,独自一人来到离城五里的慈善堂。一幢幢石墙瓦顶的房子掩映在绿波浩瀚的树林中,一片松风竹语夹杂着旷达荒凉的野气。在一个花匠的引领下,找到了慈善堂的管事罗善人,罗善人将蓝知县延至楼上,客气地问道:“高人尊姓大名,到敝处有何贵干?”
蓝知县谎称姓甄名妙手,是个江湖郎中:
“昨天行医从贵处路过,见一疯妇,从眼神可以断定她害的是痰迷症。我很想见一见她,治好她的病症。”
罗善人领着“甄妙手”来到后院,这里拘禁着几十名疯子。疯人的世界是个无法解释的世界,蓝公一见,大为吃惊:一个年轻的女人四肢着地,龇牙列嘴,“汪汪汪汪”学着狗叫。罗善人介绍说,这就是疯狗症。一名二十来岁的姑娘,浑身脱得精光,一根布丝不挂,挺胸凸肚,像个大儒,旁若无人地走来走去。五十岁的老妪喃喃自语,“哥哥,你今儿就来娶我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指头伸进炉火里,烧得兹兹啦啦发响,直到燃起明火,还嘻嘻嘻说,“蜡烛,我的蜡烛。”惊心动魄,令人目不忍睹。在一片竹林里,蓝公终于找到了那个拦路喊冤的疯妇,她正把一柄又一柄木刀插在一个稻草人身上。
蓝公掏出一包银针,不容分说,照着病妇百会穴扎下一针。
接着又照准人中穴扎下一针,疯妇像一堆烂泥慢慢瘫在了地上。罗善人吓得手忙脚乱:“这……这……”
“稍安勿躁!”蓝公做了个手势,止住了罗善人。然后,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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