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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评论说人人都有贪、瞋、痴,这是天性,没什么关系,就像一个人有了可怕的疾病却宣称「它是天生的」,即使有治疗的方法也不去尝试。这种态度非但不能减轻烦恼所带来的痛苦,更谈不上治愈。
这里不用再多提有关不善根的事了,而很少提到的善根则须予更充分的陈述。
首先是「不贪」,这个字眼在英语看来较特殊,因为我们很少用否定的字形来表达正面的字义。在巴利语中则是普遍的用法,并有一些好处。使用这样的字,可以跟「贪」字整齐的对比,易于成双记忆;
更重要的是它的字义范围更为广大。即如「不贪」,包含了慷慨、不自私和舍弃等任何心灵成长所必要的元素。慷慨不只是外在的布施行动,因为任何身行、言语都须先经过内心的计划或决定,即使瞬间的慷慨行为亦是内心的激励。内心同时也鼓舞着慷慨的思想,如果一个人的禅思正在念住呼吸或慈心时,闯入这样的思想,并不致于带来堕落,只要知道它是「不贪的心」,再把注意回到禅思的主题即可。它们在禅思期间之后的适当时候将被吸收。
慷慨是长养慈悲并且使其开花的沃土。我们将有更多的说明,在此我们或可注意到慷慨也牵涉到别人,而舍弃(不贪的另一内涵)则不需牵涉到他人。当然,要布施一件礼物时,一个人的内心会有若干程度的舍弃感,否则礼物就送不出去了。但舍弃不只是一个人的财产,也包括了自己的身、心乃至自己所有的一切。在这方面来说,舍弃并不是一种人为造作布施的乐趣(它往往只是一种薄弱地掩饰的压抑)而是一种因为缺乏兴趣而自然的放弃。在一个人成长的心路历程中,因为日渐成熟及降低欲望。舍弃便会自然地发生。所以「舍弃」并不是一个可怕的字眼,也不是一幅特殊苦行的景象,它只是显示了心灵的成长过程,当然在一个好老师的教导及更透彻的修习之下,它是可以增长的。
念住「不贪的出现」,能作为增长的因缘。但在训练自己专注的时候,却不能念着「我是多么的慷慨」,否则只会增长我慢。留意这些善良的品德,只限于坦诚地注意「不贪的心」,这样才不致于执着于自我为中心的大名闻、大利养,而成为深度宁静与内明的基础。在佛陀的说法中和本生故事中有许多这类的例子。
第二个善根是「不瞋」,也广阔地涵盖了「慈」和「悲」的意义。
这里我们仅大略地提及这两个重要名词的范围。
慈(Metta) 是一种净化而不自私的爱。「爱」在英语里有包含太多不同的意义,因此容易发生混淆。巴利语则有三至四个字来涵盖「爱」的范围,因此易于区别何者值得开发,何者则否。「欲」(Kama)是第一个意义,广泛地包含感官的欲望和因此获得的乐趣。但在此系指性欲和性的乐趣。在此欲望中,通常进入情感的因素——贪欲。这被归属烦恼、不善的心理因素。它引起烦恼,带来一连串的忧苦,进而增长情感上的困扰,它当然是世间持续的根基,但它却不能做为放纵第三条戒规(不邪淫)的借口。这性爱本身是自私的,因其所渴望的只是快感。不会考虑到其它的人,当时甚至连对偶以外的关系人也不会被想到。所以欲(性爱)的范围是非常狭窄的和以自我为中心的,它当然可以用慈心
(Metta)来进行,也可以做为增进慈爱的工具,但后者并不需要用性来表现。其次是执着 (Sneha),尤其是家庭中常见的那种爱,里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温暖,因为人们是被错综的情爱缠缚在一起。这就像是一种交易的安排,爸爸得到炊食,妈妈得到安全。它也存在没有性爱关系的家庭成员中,也就是所谓的亲爱(piya)。在这些执着和亲爱之中,对家庭中的其它成员也有一定程度的关怀,但站在这个爱的程度上,并不能排除伤害到家族外的别人。因此在特定程度内,它仍属自私的,因为他自己的目标仍优先于别人的,即使他以虚伪的体贴来对待他们。就开发慈心来说,它是比欲爱(Kama)更佳的基础。慈心(Metta)
凸显了这方面的爱,它是完全不自私的,宁愿人人福利增长的。在慈心(Metta) 里是不依靠别人的,不取诸于人的,不以自己的目的来役使别人,甚至对他们也没有情爱。而业爱和执着则会产生生理上和心理上的痛苦,慈心(Metta)
则不如此,对开发它的人而言,果报是快乐的,依报的环境也是和谐的。
现在我们对「慈」(Metta) 的意义已有一些概念,但它的范围呢?它从自己开始,那就是说,在一个人能以慈心待人之前,必先对自己有相当合理的爱和尊重。对别人是一种同等无私之爱的延伸,不仅是对人类,对所有动物乃至平常看不见的生物也是一样。这是对任何生物都不怀敌意的心,因为忿怒和敌意不会有好事而慈心不会带来伤害。
接着提到「悲」,对别人的悲哀寄予同情并进而帮助他,除非有了慈心的根基,否则是无法发展出悲心来的。悲心是「不瞋」的一方面,当想到其它生物的悲哀的时候,它会在禅思中生起。然后被这个忆念深刻地激励着,果真如此,它便成为深入禅定或生起深奥内明的基础。如果它导向这种净化情感的深刻激励,那么这是很好的,但不要成为沮丧的结果,也不要产生不想见到痛苦的愿望,它是违反悲心的。当内心太懈怠时,有时可用它来对治,恰如服药治病。但在其它时候,悲悯的思想勿宁是一种隐微的妄念,或者,只是逃避某些痛苦而已,自己必须面对它。
「慈心」和「悲心」组成了不瞋的善根。佛陀曾经高度称赞它们,并强调它们是快乐生活及法义增长的基础,也是禅者所必要的。
如果要赢得最高的,那么就要注意到「不痴」的增长,这是智能的别名。智慧(Panna) 包括了明晰的思想(就是所谓的理解力),但智慧远非如此而已。比如透过用心学习佛语并由此深省,进而对法产生明智的尊重,这是以禅思彻悟真理的基础,禅思时所生起的「不愚痴」的状态,必须全神贯注予以强化。它们关系到三件事:无常、苦、无我(最后一个包含空)。
四、【法观念处】
这包括了法义最微妙的部份,飞逝的事情或生起又消失的法相,需要很敏锐的专注去明查这改变的过程。只有很少数的人能够一开始就修习这些课程。一般都是在修习前面所提的念处之一后,有了基础,再修习这个念处。一个直接运用这个方法而不需任何修习的例子(由于夙业殊胜),就是舍利弗尊者,世尊的首座弟子,当他听了下述偈语的前两行,他就证得了预流果(须陀洹果)。
诸法从因缘生起
如来说明其因缘
诸法熄灭亦如是
大师沙门教此道
这里佛又称做「如来」——到于真实,或字义上「到达如是之境」,又称做沙门——自止于宁静之境。这就是「缘起」之教,用以观察思惟心法,非常殊胜。我们在法观念处中第一个练习的节段里会看到。
(一)五种障碍(五盖)
这些是要达到深入禅思状态(jhana 禅那)首先面临的障碍,在日常生活中也会障碍智慧的生起。它们就是感官的欲望、敌意、懒散昏沈、激动沮丧、犹疑不定(北传译为:恶贪、害觉、睡眠、掉举、疑法)。
禅思者应该以这个模式思惟:
(1)感官的欲望出现知其出现。
(2)感官的欲望消失知其消失。
(3)知道感官的欲望如何由未生而生起。
(4)知道感官的欲望如何由生起而舍弃。
(5)知道感官的欲望如何由舍弃而于未来不再生起。
这项思惟的目标仅在内明,所以禅思者只要坦诚的专注于出现、消失、生起的过程,努力熄灭的过程,用于未来消除障碍的过程。亦即必须完全地认识障碍本身和它们的消失。行者必须很清楚的知道「何种思想」或其它的刺激,会发动生起的过程。虽然烦恼不需要努力,对治则需要它,所以行者必须很清楚地知道要多么努力,要用什么方法去努力才能对治它。当确知这点后,未来面对类似的情况便胸有成竹了。一个关于医生的比喻可以用于这里,当生病的时候,他可以从显露的症状得知;也可以从症状的消失知道疾病的痊愈。他很清楚何种情况下会生这种病,也很清楚要用什么药来治疗它。最后,他知道那种药将来对这种疾病也是适用的。当禅思者了了分明时,他也就成了自己内心疾病的医师了。
刚开始,这些思惟在心里可能会用到一些字眼,起了效用之后,他们就进步到默然了知一切,不必再标识「出现」、「消失」……等等。这颗不必藉助语文、概念即能明了的心是精细而微妙的,但距离正觉的境界仍很遥远。它仍是攀缘有为心,而不是无为的(或涅盘),但是这个普通的过程却是通往无为之道,因为,第一,它静息了语文、概念(甚至「佛教徒」一词);第二,相关于此,「自我」的观念也被排除了,只有「法义」或「事情」被留意着。
这五个障碍对所有禅思者都是关系重大的,即使他们并不修习这个课程。这项思惟所包含的内容是为了内明,它的重要性由此可证,这里所列出的思惟,对大部份的人都不见得有效,除非禅定已经达到了相当程度,否则太散乱和粗劣的心意是看不到精细而隐微的五盖之相的。
(二)五种积蕴(五蕴)
同样的在这个修习中,佛陀分析所谓「一个人」的五种合成群组,也被视为是它们的生起和消逝的显现。五蕴是身体、感受、觉想(因感觉而生)、心意的形成、和意识(北传译为:色、受、想、行、识)关于第一种积蕴不必多说,但重要的是要留意,不要把它看成是「我的身体」,只要知其为「身体」即可。三种感受也已经提过,不必再说。「觉想」意指察觉、认明的过程,也包含了记忆。「心意的形成」是指思想,可能是有意志力的,也可能没有,亦即,他们可能成为新业(业是意志力或意愿)或者它们并不成为新业,它的形成只是夙业的结果而已,「意识」意指六个感官的意识,眼、耳、鼻、舌、身、意。
这就是人的总体,也就是所谓「人」的观念,在念住的检视之下,通常被解析而视之为「一个臭皮囊」的,其它的概念全都包含在这里,例如灵魂、自我、及神祇。它们也是心意的形成(诸行),由其它的积蕴所支撑着,例如觉想、意识和感受。它们都是缘生的事物。
所有这些缘生的事物,都应该以这个模式来注意五种积蕴。
(1)这就是身体(……等)。
(2)这就是身体的生起。
(3)这就是身体的消逝。
这些存在的时间都是非常短促的。通常我们的缺乏念住与智慧,意指着我们面对自己这个「臭皮囊」,却看不到「积蕴」的生起和消逝,更因我执的观念而障碍了内明。当修成了这个课程,「人」就被分解了(这是不善心态的观念所植基之处)。内明在一切现相的缘起法性中生起。一旦内明生起,舍弃「自我」的观念才有可能,如佛所说,就像放下了一个大重担,而不再捡起另一个。
在这个修习中并不需要分析五种积蕴,因为如果加以分析的话,便容易导致对其他念处的混淆,例如身观念处和受观念处。只要如实地注意到他们的「生起」、「存在」、「消逝」就够了。这个修习的初期也一样,在心里会有一些字眼出现。后来就消失了,只看到「生起」和「消逝」的过程。
(三)七个正觉的因素(七觉支)
这七个因素——念住、择法(细察心法)、精进、喜悦、安乐、定和舍弃。如果均衡发展,便能通往正觉。要注意,念住为首要,如果没有高度开发的念住,是不会有「正觉」的。即使在初学的禅思者之中,这七个因素也都会有若干程度的显现,但是到了能被认为是正觉的因素时,它们却是非常微妙的。禅思者很容易把它们开发得「失去平衡」,例如,耽溺于喜悦或安乐的因素,却牺牲了念住和精进,这也就是再度需要一位老师加以指点的地方了。
注意到念住的领导位置之后,便要明自第二个因素——择法的意义。这并非专指佛陀的教法,而是指禅思者内心生起又消逝的事件(各种心法)。这个因素特别的可以直接导致内明
(Vipassana)。要细察什么呢?心法的无常、苦、和无我。这里值得指出的是,信仰或自信并不是构成正觉的要素,细察信仰或自信才是真正走上正觉之道。信仰和自信是善于修习持戒和禅思者必然成就的一个因素,因为行者已亲自见到它的利益了。在这个高阶水平的修习里,禅思者已经超越了信心——知见了事情的真相(知法、见法)——于是他将恰当地被称为「不依赖信仰者」。
这些因素如果没有开发出来,不论是透过这个课程修习或用其它的方法,那么就不能期望达到正觉。虽然正觉的时刻,道和果,都不是有为的,因为涅禁的体验是无为法,但通往的道路却必须是清楚的。这就像是一条登山的道迹,撒布着落石而土方从上面滑落下来,为了要爬到山顶,便要清理和铲平路径,直到他终于爬上了山顶而能一览胜境。这些正觉的因素就好比是在清除并铲平路径。这个比喻和体验之间的唯一差别是,当一览胜境时,并没有一个人在山顶上。
(四)四圣谛
这些圣谛都是了解佛教的基础(当它们被认为是正见时),也是深入至高无上的真理(当它们被称为无上知见时)。它们是:
苦圣谛
苦集圣谛
苦灭圣谛
苦灭道迹圣谛
许多著述都提到四圣谛,所以不再详述,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注意到四圣谛是可以被实证的。
第一圣谛的可证实性并不需要太多的解释,因为佛陀做了这样的说明:「诞生是苦、衰老是苦、疾病是苦、死亡是苦、忧悲恼苦和绝望是苦、与所不喜欢的会聚(怨憎会)是苦、与所喜欢的离别(爱别离)是苦、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求不得)是苦。」简要的说,这些五种取着的积蕴(五取蕴)都是苦。此生中,人人都有些苦圣谛的经历,最明显的苦况就是衰老、疾病和死亡等重大事故。一旦对所经历的不如意的本性有了更深的认识,那么「与所不喜欢的会聚」、「与所喜欢的离别」、「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三重唱就更为凸显了。最后,苦在身体上是与生俱来的并遍及一切的积蕴,因为它们常被执着为自我或人我。这个苦是显而易见的。所有的五种积蕴都是无常的,从无常的事物里是找不到真实的保障的,当没有保障时,焦虑与恐惧就很明显了,这就是苦的显示。
苦不应该被翻译成痛苦,虽然它包合了痛苦,但世间也有许多愉快的经验,只是它们也是无常的,所以是苦。如果硬说它是痛苦,那是荒谬的。英语里没有字眼能够表达苦的广义和深度。
在深度念住的修行上,并不是回顾较为粗重的苦,这些在身观念处和受观念处中已经被检视过。在法观念处时所见的苦,乃是五种取着积蕴的苦(五取蕴苦,五蕴炽盛苦)或是有关其无常之苦。
第二圣谛显示苦如何经由取着或渴爱而存在,佛陀对此圣谛的说明如下:「渴爱生起轮回再生,并为喜悦和贪欲所缚,随时随地都在寻求新鲜的悦乐,那就是感官的渴爱(欲爱),存在的渴爱(色爱),不存在的渴爱(无色爱)。」
念住是觉知渴爱或取着的惟一方法,因为(渴爱)之中一直负载着恐惧。我们很熟悉焦虑的情绪,焦虑总是与贵重的财物结合在一起,它们必须被锁起来,同各种方法来守护它们,即使这样,我们还是会因为意外或朽坏而失去它们——因为执着而带来痛苦的经验。但通常这个身心并不包含在宝贵的财产清单上面——事实上,由人们对待身心的方式看来,似乎认为它们并没什么价值!然而由于它们的多变所引生的「苦」却远超过任何外在的事物。
愚痴而不知(正法)的凡夫,从对五种积蕴的执取中得到愈来愈多的苦。但是念住的人则用智慧来细察积蕴,苦和无常被视为解脱的根源。愚者的敌人乃是智者的朋友!
渴爱已经被定义为取着某一事物——感官的经验,存在或不存在。念住之下,对感官的经常性取着————时时彩绘出我、自我、人我形象的取着,可以被视为只是「生起」和「消逝」,直到不再有经历者为止。存在的渴爱也是一样被视为渴爱之苦,它通常是在死亡的时候或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经历到。即使再生于最高尚的天中为天神,还是包含了若干程度的苦,因为即使是那里的经历,仍然是无常的。不存在的渴望最常见诸于有太多苦而无法再忍受的人,他们已经绝望了并渴望有个了断。这可能导致自杀,或导致错误的见解,以为此后就不再存在了。但是一个了断并不是只有渴望它就能完成,正如佛陀指示的「这不是只靠希望就能获得的;得不到所希望的就是苦。」
感官的渴爱和存在的渴爱,根源于贪欲的不善根;而不存在的渴爱则植基于第二根——瞋恚。第三根,愚痴,供给能量给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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