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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顿时，两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这个卖咸菜的大妹子，竟然还这么能说？
“所以呀，你们就安心的收下吧，以后……”
“请问，这里就是苏家咸菜吗？”
苏若云的话没说完，一个身着了一身褐色绸缎袍的中年男人便走了过来，看着苏若云笑着问道。
“啊，是的，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苏若云连连点头，因为这人的穿衣举止皆是不凡，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
“我是恒记酒楼的掌柜，刚刚，我们的小二也买了一份咸菜回去，我尝过，味道非常不错，所以，想跟姑娘谈个商量，长期跟我们供个货？”
“这……”
看着掌柜笑眯眯的样子，苏若云不禁就愣住，还是一旁的用胳膊捅了苏若云一下，使得她顿时清醒过来，连忙答应道，“好啊！这个没问题！”
第20章 恒记酒楼
作为平阳镇最大的酒楼，恒记酒楼的生意，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好，而见苏若云答应下来，酒楼的陈掌柜，便请她带着咸菜，去他们楼里详谈。
而一到了酒楼里，陈掌柜便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包间，开门见山的说道，“赵夫人，想必你也能看得出来，我们酒楼的生意很好，所以，我们的合作一定是长期的。”
“嗯，这个我明白。”
苏若云点点头，想了一下又说道，“我看得出陈掌柜的诚意，还专门带我们来这里详谈，只是，我们家里穷，小本经营，不知道陈掌柜是想要怎么个合作法？”
“赵夫人也是个爽快人。”
陈掌柜微微一笑，但事实上，他没有想到，苏若云竟然也会这么直接的，对于合作的事项提出要求。
“不，我就是穷而已。”
苏若云笑着摆摆手，而一旁，抱着她胳膊不撒手的赵春生也点点头，重复着苏若云的话说道，“恩恩，穷！”
“咳……”
陈掌柜有些忍俊不禁，便笑了笑问道，“您的夫君，是天生就……”
“是的。”
苏若云点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而见状，陈掌柜便又摇着头叹息道，“您这样子的人，真是可惜了。”
而苏若云却是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一笑问道，“陈掌柜，我们不是要谈合作的吗？”
“啊，对！”
陈掌柜连忙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连声道歉道，“真是对不住了赵夫人。”
“没关系。”
苏若云并不在意，而借着，陈掌柜便说道，“赵夫人，在下是这么想的，您的咸菜卖的是一文钱一个，我们长期合作的话，您看看，是不是能便宜点儿，一文钱两个？”
乍一听，陈掌柜的要求提的一点都不过分，而且合情合理，长期合作的话，就相当于是批发价，但即便是这样子，苏若云却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陈掌柜，您打算合作多久？”
“多久……”
听到苏若云这么问，陈掌柜不禁捋着胡子思索起来，直到好一会，才终于说道，“这个，要看咸菜卖的好不好，不过，现阶段内，我们最少要合作三五个月。”
“可以。”
苏若云点点头，随即又说道，“或许，我还可以尝试着，再做一些新花样的咸菜出来。”
“真的？”
听到这话，陈掌柜不禁喜笑颜开，于是便又笃定的说道，“要是这样子的话，我可以断定，我们一定能更好的合作！”
“那是自然。”
苏若云不置可否的一笑，而陈掌柜便指了指那水缸说道，“若是赵夫人没有意见的话，那，这些咸菜，陈某便留下了。”
“多谢陈掌柜惠顾。”
苏若云自然是高兴，于是，陈掌柜敲了敲桌子，外面便进来两个伙计，一人端着一个铜盆进来，要将咸菜的数量清算之后端去厨房。
“掌柜的，一共是四十八个。”
其中一个伙计数完了之后恭敬地汇报，顺便，又嗅了嗅缸内飘出来的香气，他当真是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咸菜味儿。
“好，那就拿五十文来给赵夫人吧。”
陈掌柜点点头，两个伙计也端着铜盆出去，而这时候，苏若云却是说道，“先等一等。”
“赵夫人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不愧是多年经营就酒楼的人，陈掌柜一眼便瞧出苏若云的意思，而苏若云便也点点头，笑着说道，“我建议，陈掌柜也预备一只水缸，然后，将我这缸里的咸菜汤也一并收下，置于缸内，这样子，有助于保证咸菜的风味。”
这个，算是陈掌柜多出来那两文钱的谢礼，反正，每包咸菜里面都多多少少的有汤。
“好好好！”
陈掌柜连忙点头应允，又连忙冲着两个伙计吩咐道，“快，这就按照赵夫人的吩咐去准备！”
“是。”
两个伙计答应着下退出去，而陈掌柜便又感谢道，“赵夫人，多谢你的提醒。”
“没什么。”
苏若云摇摇头，而这时候，伙计便将五十文钱送了上来，苏若云接过来，数了数确定数目没有错之后，便拉着赵春生一齐起了身。
“陈掌柜，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如今天长些，趁早的话，天黑之前还能到家。”
而听了她这么说，陈掌柜便不由得讶异的问道，“赵夫人的家，是在哪里？”
“大洼村。”
苏若云笑笑，又径自补充道，“穷乡僻壤的，可能陈掌柜没听说过。”
“不不不，这个地方，我还真的知道。”
陈掌柜摆摆手，想了一下又说道，“我记得，大洼村的附近，还有个叫做小洼村的地方？”
“……是的。”
苏若云不禁微微一愣，这陈掌柜，该不是在小洼村还有什么亲戚之类的吧？
要是那样子的话，这陈掌柜该不会也得因为那些谣言和舆论，再毁了这桩生意？
而陈掌柜却是并没有发现她的错愕，只是又兀自回忆道，“前些日子的时候，有个小洼村的汉子，来我这里求工，也说了很多好话，直言自己家里有两个孩子得养，但是，我这里实在是不缺人，便将他介绍到那边的河口上去扛大包去了。”
“陈掌柜您真是个善心人。”
苏若云倒是没有想到，陈掌柜竟然还会如此的乐于助人，所以，这一句话是发自肺腑的称赞。
“嗨，谁还没个有难处的时候。”
陈掌柜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终于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找个伙计送你们回去吧，毕竟，还有个大缸呢。”
“不，这就不用了。”
苏若云本能的要拒绝，但陈掌柜却是笑道，“没关系的，正好，我在这酒楼里呆的久了，也好久没有出去放松过了。”
“这，好吧。”
苏若云便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了，但心中却是警戒起来，而陈掌柜却也是瞧出了她的心思，便又直言道，“赵夫人你不用担心，在下只是单纯的想帮你罢了，毕竟，去大洼村那边的路太远，而且，这途中也没有什么人烟。”
“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谢！”
“不谢不谢。”
赵春生又适时地嘴甜起来，听的陈掌柜呵呵直笑，随即，便连忙吩咐人准备车马送他们回去。
第21章 撕烂你的嘴
马车的速度，毕竟是要比牛车快上很多，所以，也就下午三四点的时间，苏若云便提早回来了大洼村。
而村口正好有好几个小孩子正在嬉戏，见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的停在了张大爷家的门口，便都也不玩了，纷纷凑了上去，好奇的看着。
一刚下车，陈掌柜便发现了这几个孩子正探头探脑的瞧着，便吩咐车夫道，“大壮，给孩子们分点糖吃。”
“是，掌柜的。”
车夫一边答应着，一边就钻进车厢离去，捧出了一小包牛皮糖来，分别给几个小孩子抓了一把。
而那些孩子似乎也有些怯生，接了糖之后，便都嘿嘿笑着跑开，但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车夫和陈掌柜。
“去吧，玩去吧。”
车夫挥挥手，而这时候，苏若云便也拉着赵春生下车来，至于那只大水缸，便也交给人如其名的大壮来搬运了。
“若云，这是？”
张大爷听到动静之后叼着烟杆出来，却发现两个陌生人，而且，见陈掌柜穿着不凡，一看，就不是他们这边的人。
“爹，这位是陈掌柜，以后，我会给他的酒楼长期送货的，这一次是看我和春生搬不动水缸，所以好心送我们回来。”
苏若云连忙介绍，而张大爷这才取下烟杆来，对着陈掌柜拱拱手道，“原来是陈掌柜，失礼。”
“不不不，赵老先生，您言重了。”
陈掌柜连忙摆手，而苏若云却是笑道，“陈掌柜，我爹他姓张，我们并不是他的儿女，只是承蒙他好心收留。”
“啊，原来如此，张老先生真是个好人呢。”
陈掌柜非常自然的就改了口，而张大爷也摆摆手道，“嗨，好人个啥，就是俩孩子挺可怜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您说的是。”
陈掌柜点头，而苏若云便也笑道，“陈掌柜请进屋喝杯粗茶吧，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对，陈掌柜快进来喝个茶吧。”
张大爷也连忙说着，便邀请着陈掌柜以及大壮一起进屋来，将许久不用的粗瓷大茶壶沏了茶。
但这时候，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却是从院门口就传了进来。
“贱人就是贱人，当真是好本事，把家里有马车的男人都勾搭进来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苏若云用脚趾头听一听，也能听得出来是高翠兰。
说着，高翠兰便抱着胳膊进了门，一看就是来找茬的，而张大爷自然是面上挂不住了，于是，便出言训斥道，“翠兰，你怎么说话的，这位是陈掌柜，来和若云谈生意的！”
可没想到的是，张大爷的解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让高翠兰不屑的冲着苏若云狠狠地啐了一口说道，“我看是皮肉生意吧？”
她是怎么知道，张大爷家里来了‘贵客’的呢？
原因嘛，就在于刚刚那群小孩子。
刚刚的那几个孩子里面，并没有石头，但是他们几个却是经常一起嬉戏，所以，得了大壮给的牛皮糖之后，便跑去冲石头炫耀，而正巧被高翠兰听见。
于是，仔细一问便知道，原来是苏若云带回来的人，所以便急忙带着石头来了。
“高翠兰，你再胡说八道，我会撕烂你的嘴。”
“恩恩，撕烂你的嘴！”
赵春生无处不在的附和着，而苏若云冷冷的盯着她，同时也走上了前去，这使得高翠兰禁不住就后退了两步，因为她猛地就想起来，上一次被苏若云打翻在地狼狈。
但即便是这么想着，高翠兰却也是不愿意在面上丢了份儿，于是，便又大吼着，“怎么的啊，我说错你了啊，你看看你长的那个样儿，就跟山里的狐狸一样！”
“这位大妹子，可不能这么说话。”
陈掌柜饶是再怎么好脾气，听到她这么说苏若云，心中也是老大的不能接受，于是便想劝她，可没想到，高翠兰却是冷笑了一声又说道，“陈掌柜是吧，你要是看着她好，就把她赶紧带走吧，我们一分钱都不要，省的我爹整天惦记着她！”
“额……”
陈掌柜不由得瞠目结舌，便看向了苏若云，但她却只是笑着摇头。
“高翠兰！”
陈大爷气的胡子都飘了起来，但高翠兰却仍旧是不知收敛，又继续说道，“别看她一副良家的样儿，其实骚的很，晚上跟这个傻子，和我爹睡一个屋呢！”
“老子今天先撕了你这张破嘴！”
说着，张大爷便将烟枪杆往腰里一别，就朝着高翠兰走去，枯瘦的手指鹰爪一般的握起，看那架势，是真的怒不可遏了。
“张老先生！”
“爹，你停手吧。”
陈掌柜连忙要拦着，而苏若云也上前，和赵春生齐齐的搂住了他的胳膊，将他阻止在原地，再也不能上前一分。
“放开我，我非得教训她不可！”
张大爷不住的挣扎着，目光中似乎有熊熊的怒火，要将高翠兰灼烧成灰烬，原本，他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可现在，若要再那么偏心眼儿，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也过不去！
而见状，高翠兰不由得后怕起来，却还是壮着胆子嘴硬道，“爹，不怕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
“够了！你这个贱人！”
苏若云有生以来第一次说了脏话，随即，便走上前去，又揪着高翠兰的衣领，照着她的脸颊狠狠地扇了掌，最后，才恨恨的将她扔在地上。
“你……”
高翠兰不相信自己竟然又被打了，而苏若云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闭嘴。”
而意外的是，高翠兰却真的缩了缩身子不敢再言语，只是一双通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苏若云，恨不得将她身上盯出俩血窟窿来。
只是，苏若云却并不理她，只是转过身来，冲着张大爷鞠了一躬说道，“爹，谢谢您这几天以来的照顾，若云铭感五内，只是，我们也该走了。”
“若云，你可别听她那个破嘴瞎胡扯！”
张大爷一听这话，不禁就愣住了，甚至，都忘记了挣扎，而苏若云却是坚定的摇摇头，冲他笑道，“爹，您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时日，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着，便拉着赵春生又给张大爷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张大爷家的小院。
第22章 租个店面吧
踏出那座小院，就再也没有了什么去处，于是，晃晃悠悠的，二人竟然又来到了之前的那座破庙。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这好好的天竟然又下起雨来，瓢泼一般的淋在苏若云和赵春生的身上，不一会，两人就被浇的落汤鸡似的。
“春生，你看，你跟着我，又开始无家可归了呢。”
苏若云自嘲的一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张大爷并没有错，高翠兰其实也没有错，可她觉得，自己和赵春生也没有错。
那，到底是谁的错呢？
是她不适合这个时代，还是老天爷有意要跟她开这个天大的玩笑？
“可是娘子还在呀。”
尽管雨水将身上都淋的冰凉，赵春生依旧傻笑，似乎是一点都感受不到无家可归的孤寂和绝望，不过，这大概就是傻子的好处了，最起码，不知道发愁为何物。
“跟着我净受苦了。”
苏若云苦笑着摇头，真是不知道该惋惜赵春生的傻，还是应该羡慕他的乐观，而这时候，疾驰的马蹄声却是从背后传来。
苏若云不由得一愣，回头看去，却发现是大壮正架着马车追赶而来，这时候她才想起，刚刚，她把陈掌柜给忘了。
“赵夫人，你们且先等一等！”
远远的看见了雨中的苏若云和赵春生，陈掌柜便禁不住喊着，要他们停下来，刚刚，他在张老先生的家里劝解了很久，但最后，他也看得出这位老人的为难。
而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马车就到了苏若云的跟前。
“陈掌柜，不好意思，让你看了场大笑话。”
苏若云自觉得实在是丢人，而陈掌柜却是叹了口气，冲他们招呼道，“什么都别说了，先上来。”
“还是不了，我们……”
“这么大的雨，病死街头和东山再起，你选好了吗？”
陈掌柜一句话就堵住了苏若云的后路，而看着陈掌柜的笑脸，苏若云只觉得眼眶有些湿热，只是，得到之后再失去，她有些不想再经历了。
于是，苏若云便还是执拗的摇摇头。
“赵夫人，你听我说。”
见苏若云拉着赵春生想要落荒而逃似的，陈掌柜不禁心中一惊，这荒郊野外的，照这样子走下去，不消一个时辰，这俩人都得着凉生病。
想到这里，陈掌柜也连忙跳下车来，急急忙忙的跑了两步追上二人，顶着能让人背过气去的大雨，又耐心的劝道，“你已经答应和我合作了，你想要跑到哪里去？”
“我……”
苏若云一听这话，不由得就顿住了脚步，的确，她已经和陈掌柜说好了要合作的，如今她要是去流浪的话，和陈掌柜的合作就得夭折了。
这就代表着，她会失约。
“去租个店面吧。”
见苏若云一时间语塞，陈掌柜便又上前一步，认认真真的劝道，“真的，你的咸菜做的这么好吃，一定可以大卖的。”
“可是，我们已经……”
“店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们。”
看到苏若云似乎有一些意动，却仍旧是想要推脱，陈掌柜便又赶紧打断了她，生怕她反悔。
而这时候，大壮也架着马车跟上来，见苏若云仍是陷在纠结中，便也急忙跟着劝道，“赵夫人，你就信掌柜的话吧，俺们掌柜，那可是平阳镇有名的大善人！”
说起这个，大壮还是颇为自豪的，因为，单单是他见过的，被自家掌柜帮忙过、救济过的人，就已经不在少数了。
况且，他来到陈掌柜这里才两年不到的时间。
可即便是如此，苏若云却依然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没有说什么，仿佛，是再难像之前一般，做出那么爽快的决定了。
“阿嚏！”
赵春生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最后，有些小心翼翼的将身子缩了缩，可他全身都已经湿透了，就算是缩起来，也丝毫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热量。
见状，陈掌柜便脱下自己的外袍来，披在了赵春生的身上，又冲着苏若云劝道，“赵夫人，你看，你家夫君已经受凉了，我看得出来，虽然他可能脑子不太好使，但你也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若是他真的因为这场雨有个什么意外，那你的心中，如何能过得去？”
“我……”
苏若云惶然的抬头，看着苦口婆心的陈掌柜，又看看明明已经浑身湿透，正裹着陈掌柜的外袍瑟瑟发抖，却仍对她满脸担心的赵春生，只觉得心中有一丝委屈正在翻腾起来。
其实说到底，所有的原因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