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蚑细胞。美罗华这种单克隆抗体能特异性地与B细胞表面的蛋白CD20结合。这样之后,体内的T细胞就不认识B细胞,并开始攻击并摧毁B细胞。”
刘夏琳问道:“那不是杀死了体内B细胞吗?”
“是的。因为大部分非实体瘤形成就是因为免疫系统中B细胞出错。正常的B细胞可产生对抗细菌和病毒的抗体,并和T细胞合作参与免疫应答和调节。但B细胞癌变后会由内而外摧毁有机体。因此,我们需要杀死这些B细胞保护人体。”
老陈:“这和基因武器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这时就出现问题了!CD20并不是癌细胞特有的蛋白。正常的和癌变的B细胞都有这种蛋白。美罗华不能区分健康的B细胞和癌变的B细胞。所以它把所有B细胞一同杀死!同样道理,杀死Z病毒的药物散播后,它要面对多么复杂的选择!它要分辨健康人身体每一种细胞!每一种!不是B细胞,不是T细胞!是所有能被Z病毒感染的细胞!它还要分辨谁只是感冒,谁只是癌症,谁只是皮炎……还要分辨人种差异,基因差异……它要是学美罗华一样一起杀死,那就是灾难!”
“所以这个武器必需具备两点。一,进入健康人体后该武器能被人体免疫力克制,或者无法产生作用。二,进入丧尸体内后,它能确定细胞含有Z病毒,并能摧毁Z病毒。”艾航宇说道。
“对!第一点能做到已经是个奇迹,同时满足第二点几乎不可能。Z病毒是什么概念?我们叫它病毒,可我们的细胞不这么认为!它们就像见到了亲爹一样亲密!所有的DNA和Z病毒紧密融合,没有任何排斥!所有免疫系统都向它张开怀抱!对于我们细胞而言,Z病毒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它畅通无阻的征服了人体。想想看,武器进入丧尸体内后面对的敌人包括Z病毒,包括我们自己的免疫系统。要战胜这些敌人,我们现有科技能达到吗?回忆下那些致命的病毒吧,它们不就是一种抗体吗?别说杀死了,让丧尸生病,睡眠,晕倒都做不到!任何药物和病毒在Z病毒面前均失去了作用。现在还要求它能分辨细胞健康与否?”
虽然话语非常直白,可过快的语速还是令王静难以追上张青的思绪。
肖健皱眉问道:“那……美罗华最后能分辨了吗?”
“不能!美罗华杀死所有的B细胞。不过大多数人短时间没有B细胞也能存活。药效消失后骨髓里的干细胞能重新生产B细胞。因此,联合化疗加美罗华对治愈B细胞有关的癌症非常有用。但像艾滋病这种攻击T细胞造成患者死亡的病毒就很难攻克。现在Z病毒又攻击B细胞,又攻击T细胞,结果丧尸还能活蹦乱跳的活着。白血病已经是人类的梦魇之一,治愈它的药物都不能轻易辨别细胞,何况恐怖的Z病毒呢?稍有失误它就会放过拥有部分健康细胞的丧尸,或杀死拥有其它病症细胞的人类。”
王静还停留在刚才的话题,她追问道:“可你说美罗华能治愈白血病。”
“对。化疗,骨髓移植,以及美罗华这种靶向治疗都有可能治愈白血病。我拿它举例是因为秦教授的想法更接近靶向治疗。美国早期成功的特例就是使用了美罗华升级版。新疗法作用目标是B细胞中的CD19蛋白质,然后医生从患者身上提取T细胞,进行基因改造。这样该细胞无需外来信号能自动攻击所有携带CD19的B细胞。它们叫它CAR…T细胞,即嵌合抗元受体。”
艾航宇补充道:”我们曾经在患有非霍奇金淋巴瘤的大领导身上使用过这种方法。”
“不错,但这个治疗治疗需要针对病人单独定制,异常昂贵,比如艾航宇治疗的那个大领导。现阶段极少数人能享用这种疗法。根据人种的不同,先天基因的不同,细胞健康与否的不同单独订制。若秦教授想要治好一个丧尸,针对这个丧尸定制药物,那我觉得还有一线希望。可面对无数的患者,使用如此复杂的机制杀死所有丧尸?这无异于手枪打摩天大楼。”
“原来……”王静轻声说道:“原来这么难……”
艾航宇说:“这可是Z病毒啊!太空病毒!五大绝症加五大病毒合起来都比不上Z病毒啊!”
老陈深深嘬了一口烟,大声说道:“绕来绕去,还是老方法最靠谱!”
张青点头道:“对!给健康的人注射药物抗体,用现有武器杀死一切丧尸。这,是捷径!”
黄仁康叹了口气:“哎,要是真能发明基因武器,我们的城市能免于破坏,百姓能不被误杀,军人也不会牺牲……可惜,这东西需要举国之力。它涉及的专业范围太广,需要人数太多,设备要求极高。单单靠我们几个人在这个实验室,根本做不到。”
一阵沉默后,王静说道:“这一点,政府会想不到吗?我也来说说我的想法。”
大伙把目光转向了她。
“丈夫接我时就说要和北京大部队汇合。我想那才是政府的本意。那天的会议我记得很清楚,曾老大部分时间都在和700据点交流。对于武汉,他仅仅询问了几项病毒对丧尸是否有效,以及丧尸社会的分析。他没有询问基因武器,更没有询问灵丹妙药。当曾老问秦教授接下来的计划时,秦教授只说了两点。”
刘夏琳复述道:“当时我也奇怪,秦教授说:‘重点放在基因武器和基因编辑。’”
王静觉得这个房间里,最敏感的除了自己就是刘夏琳了。敏锐,是女人的武器。
“对!他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基因武器,并对制造药物只字未提。后来,曾老要求他‘智力测试和对丧尸的社会分析还要继续’。这说明什么?”
老陈疑惑的自语:“说明……咱们这里的任务并不是秦教授说的那样?”
王静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认为曾老言语中传达了他认为武汉实验室的任务。一,分析Z病毒。许先生即将运来香山取得的Z病毒休眠体就是证明!这是直接从陨石上采集的病毒,是很珍贵的。第二,在这里观察丧尸群的行为方式,并对丧尸进行智力等基本测试。一层电网,一层砖网,坦克,装甲车,改装试验楼,太阳能电板,这都说明这里要不断运来丧尸!第三,是配合700据点。提供理论,观测数据,推测猜想,还有拿这里的丰富的病毒注射给丧尸反馈观察结果。亲爱的,这里的独特之处是什么?”
黄仁康像背书一样说道:“这里拥有中国最安全的病毒试验室,拥有中国最强大的病毒和细菌等。现在,还有中国最多的感染人群作为试验品。”
王静总结道:“这是这里的优势。不是制造什么基因武器,也不是制造灵丹妙药。真正的总部是700据点!那里,才是核心。”
咔哒!
门外传来清脆的锁声,接着是浩浩荡荡的车队驶近的声响。
许先生带着香山的病毒从机场开进了试验所。
老陈迅速的站起,跑到门前用力的掰着门把。
门,已牢牢锁死。
张青等人慌张的站起,退至墙角,不知所措。
老陈愤怒的拍着门怒吼道:“开门!开门!操你妈!开门啊!”
门外响起了警卫员的声音。
“各位教授,不好意思。我收到命令让各位暂时呆在屋中休息。”
“我操你妈的!给老子开门!”老陈重重的踹着门。
“对不起,这是命令。请不要逼我们。”
话音落后,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跑步声。
黄仁康拉住了老陈。
“算了。咱们斗不过军人的。就这里呆着吧。”
老陈喘着粗气坐到椅子上,他揉着大腿骂道:“婊子养的!真他妈给猜对了!这老不死的有自己的计划!”
王静将手塞进丈夫的臂弯。她对老陈说道:“看来他不希望我们和许先生见面。”
老陈恶狠狠的说道:“怕什么!难不成要把我们关起来?这里有军人!有政委!他妈的!”
王静抿着嘴,沮丧的说:“老陈,我想他们都是一伙的。”
“什么?难不成这里都是叛军?”
没人回答他。
“不可能!敢?!”老陈再次站了起来,拎起板凳。
“老陈!你给我坐下!”黄仁康呵斥道:“你要和部队打?你以为门口的是什么?城市驻军?他们是随时能打仗的!咱们是靠脑子的,不是蛮力!你把椅子给放下!”
王静上前挡住了老陈,她安慰道:“别冲动!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万一是个误会呢?”
老陈咬着牙把椅子放下,气鼓鼓的走向角落。
肖健一直挡在刘夏琳身前。他对老陈说道:“他要我们怎么配合我们就怎么配合。发明不出来也怪不了我们。”
艾航宇说:“就是!有吃有喝就行了!老老实实呆着吧。我们可斗不过他们。”
黄仁康闭目抬头怅惘的叹道:“他们不了解这里啊。对于病毒来讲,这里是BSL4,可对于丧尸而言……肖健啊,你记得你说的纯净人吧?”
肖健迷茫的点着头。
“人类丧失了许多本能。可有一点,基因没有忘记。仅凭这一点,就算文明毁于一旦,我们也能重新立于物种之巅。若丧尸真的拥有人类的本能,那这里岌岌可危啊。”
“您说的是……”肖健不敢讲下去。
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除了王静。
一项本能,足以立于物种之巅。
王静看向丈夫。
黄仁康摸了摸妻子疑惑的脸说道:“使用工具!既然它们在这里能从视频里学到交配,既然在美国仓库里开始合作,既然在香港举起了火把,既然在北京突破电网……不管它们多么傻,多么蠢,只要能继承了这个本能,它们就能在物种里称王!”
大伙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仓库的方向。
“那里究竟关了多少丧尸?”艾航宇腿有些发软,她扶着椅子坐下。
王静轻抚着丈夫的背脊,她说:“军人守护着这里。警卫员说了,会一直使用迷药。他们肯定比我们更谨慎。”
“迷药?”老陈张着大嘴,惊愕不已。
“对啊。哦,是麻药……总之……”王静说着说着,发现大伙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屋中已经安静的能听到丈夫的心跳。
突然,她想起了张青刚才的描述。
任何药物和病毒在Z病毒面前均失去了作用。
那黄色骷髅下红色的棺材里,埋葬的并不是丧尸。
王静扶着前额无力的瘫倒在丈夫怀中。胃中的热干面正拼命的向食道喷涌。
憋了几口气后,呕吐感才渐渐消失。
她抬起头,望向丈夫,接着一一看向陈国康,张青,艾航宇,肖健以及刘夏琳……
她似乎看到了每个人额后的镜像神经元。
那发亮的光斑疯狂的倏烁,闪灼。
这下,他们真的和我站在一起了。
中午十二点半时,郑源秋感觉身体已被掏空。
领导刚进门,他就用两个拇指顶住太阳穴拼命的揉搓。
上次这般疲劳还是那场震惊全国的抢劫案。郑源秋更能接受那种压力,因为目标清楚,任务单纯。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警察。
他是城管,是保安,是居委会大妈,是计生委官员……
赵崖将一杯浓郁的咖啡推至他面前。
“这才半天呐,还有半天呢兄弟!挺住!”
才半天?
郑源秋把咖啡一饮而尽。接着双手重重的拍打自己的脸。他舍得打自己,可舍不得打韩霜峰。
韩霜峰,是令他仅半天就精力憔悴的重要因素。
这孩子继承了他姐姐倔强的性格。无论郑源秋怎么发火,他都一副混不吝的状态。好不容易弄到的面,那孩子死活不吃,最后还丢进了马桶。
郑源秋气的直哆嗦。
他一向怕未成年的孩子。
有一次酒吧的客人报警说场子里有人持械。郑源秋带队赶了过去。几个孩子暴力拘捕,警方不得已动了手。一不小心把俩孩子打了个轻伤。
结果报警的百姓对记者大骂警察暴力执法,弄得满城风雨。
那时开始,凡是未成年人的案子,他都尽可能躲远。
和赵崖搭档后,他教给郑源秋一个方法来判断未成年人是否有一颗“未成年人的心”。
郑源秋把这一招用来试探韩霜峰。昨晚他边给他铺床,边对他说:“小峰,你要是杀了人知道什么后果吗?”
韩霜峰很自然的回道:“无所谓啊,我未成年。”
整夜,郑源秋都没睡安生。
有朝一日,你真成了我小舅子,我再好好教你做人。
睡了不到两小时,郑源秋便开始了半天辛劳的工作。
四点,他出门和赵崖前往辖区路口。四点二十,军车准时到达。
七八个同事看到志愿者还没来,只得脱下警服和居委会老大爷亲自把卡车上的早点搬到路边布置好。军车离开后,几个年轻的志愿者才打着哈欠来到现场。
赵崖对着他们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志愿者们低头忍受着呵斥。
同昨天气走的志愿者比起来,这波人聪明多了。他们知道只要忍过去,就能第一时间吃到早点。
发了一顿火后,警察们蹲在路边开始吃饭。秩序,交给了持长枪的武警。
今天的馍简直令西安蒙羞。
赵崖是这么说的。
堆成小山的白蒸馍并没有热气腾腾,摸上去还有一股寒意。郑源秋不在乎,他喜欢冷馍。他喜欢一层一层剥着吃,或掰成两半,夹上两片薄如蝉翼的条子肉,撒一点油泼辣……此时,既没有肉也没有辣子。肉,也许中午才会配发。
郑源秋掰开馍把鼻子埋了进去。他没有闻到淡淡的麦香。
“这就是一坨白色的屎。”赵崖把最后一块白馍塞入口中。
调侃归调侃,大伙还是选择了蒸馍。因为另外两堆饦饦馍和白吉馍看上去就像是铁饼。不在开水里放个半小时估计牙都要给磕碎。
嘴还没擦干,周边的百姓就拿着锅碗瓢盆前来打餐了。自从电力限用后,大家睡得早,起的也早。
志愿者吃完早点,坐在桌前记录百姓的身份证号。剩下几人开始掌勺分餐。
“肉呢?”“这是个啥?”“葫芦头咧?”“手工的呢?”“抢了那么多吃的都去哪了?”“吃个锤子哦。”……
群众的不满需要发泄。
这是总司令的要求。
一定要给百姓情绪发泄的渠道。网上不能谩骂,那就让他们用嘴。
于是,现场的军警都安静的忍受着他们的抱怨和辱骂。
百姓也聪明。他们知道只要不闹事,身体就不会被挂在城门前。所以总的看来,现场还是井然有序。
警员们就着米粥咸菜咽下馒头后列队离去。郑源秋估计一切形成习惯后,这早上盯餐的任务会全部丢给志愿者。
他和赵崖带着同事快步走向安定门。
“那孩子起床了吗?”赵崖边走边问。
“没。这孩子就是要饿几天!昨天那碗面他扔马桶里了。”
“操!那他妈是我匀出来的!我老婆都没宵夜!”
“谢谢了。再不用了。”
天由深蓝转为浅蓝。漂浮的白云和黑烟已依稀可见。西安正逐渐苏醒过来。
宽大的马路上军车警车最为繁忙。其次则是救护车,工程车,垃圾车和疾控巡逻车。全本主宰马路的私家车老老实实的停在路边,蒙上一层薄灰。双腿,重新成为人们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看着这街景,郑源秋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中国。
鲜艳的五星红旗无处不在。大街小巷的支起的旗杆上,军人警察的衣服上,来来往往的公务车上。
老夫妻互相搀扶着,小夫妻推着婴儿车,年轻的情侣手挽手……他们三五成群的走向放饭处。心态较好的几个小伙子一手拿着饭盒一手还夹着篮球。
再没有人低头看着手机。
人行道上,孩子们快步走向学校。其中年满十二岁的他们要接受一上午的军训。据说数学,物理和生物成为了重点科目。郑源秋对此深表同情。
不过看上去,孩子们似乎非常快乐。他们背着书包,吃着早点,兴高采烈聊着天。
为了让家长一早进入工作状态,政府强制剥夺了他们接送孩子的权利。家长和孩子都没什么怨言。因为没人担心有车祸或者拐卖的发生。
站台前,忙碌了整晚的水管工,电工,环卫工等正吃着早餐。等公交车来后,他们就能回家美美睡上一觉。现在,这些工人每人敢鄙视。敢惹他们,路边的军人分分钟把你吊上城楼。
在这些工人身边,高矮不一的学生也再等公交。这是被政府挑选出来的精英。他们会统一送至大学或医院,根据年龄分班,进行特殊的教育。郑源秋心想,如果自己和韩霜灵有了孩子,那肯定要加入这一组。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骑着自行车的几乎都是白色的医护工作者。他们正前往医院,接受700据点基因切割等方面的指导。他们车篓里的饭盒,不经意的飘出一丝肉香。
最令郑源秋欣慰的是商场前排起几百米的长龙。这是征兵处。几名白大褂正在对志愿者进行体检。如果合格,志愿者将会成为警队的帮手,志愿军则会前往城墙。
一切那么有序,那么和谐。这曾经是郑源秋梦寐以求的社会状况。
“他妈的,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改行当城管了。太祥和了!”赵崖不禁感慨道。
郑源秋并不完全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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