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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日-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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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梁刚在身边大声喊道。
 
许长生立刻跃起,跨过地上的淘汰者。

又一个莫名其妙倒下的人。
 
千万不能绊倒,千万不能!
 
身后的哀嚎声越来越近。它们喉头发出开水鼓泡的奇异声响。

超过许长生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有意无意,个别人总会拽他一把,好几次他差点摔倒。

当一个女子超过他后,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死神即将牵住自己的衣角。
 
丧尸近在咫尺!每只丧尸都会奔跑,脚步稍一错乱,生命便会终结。
 
“快!!!马上出林子了!分散开啊!!快啊!快!快快快!”一开始就冲到最前头的几名持械男人向后吼着。他们分散开,指挥着林中的难民向外逃离。
 
许长生终于冲出了森林。眼前,是一片平坦的泥地。
 
“散开!散开!有家伙的,设防!男人们留下,女人孩子先走!走!”一个带着河北口音的民工大喊道。
 
这些手持农具的男人们喘着粗气停在森林边缘。他们半蹲着身子,对准树林。
 
许长生感动万分。他没想到这些家伙会停下来保护别人。
 
梁刚夺过婴儿,拽着发呆的许长生喊道:“走!我们走!我们走!”
 
“快走!抱着孩子的!快!”拿着锄头的民工瞪着血红的双眼向许长生挥舞着。
 
还没来得及说出谢谢,一只丧尸跃出了森林。它在两米多高的半空呼啸的扑向民工。

这群丧尸都有超于常人的弹跳力和速度。英雄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走!”梁刚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拽着双脚无力的许长生向泥地深处奔去。
 
血性的、英勇的、骄傲的成为了下一批灭绝的种群。就像欧洲那群灭绝的人种。
 
许长生不住的回头看向森林边飞溅的红光,他有几次都想挣脱梁刚的手,回去加入战斗。

“我们……呼……呼……我们就这样……逃吗?”许长生含着眼泪自问着。
 
“走啊!我们有救世主!长生!我们有救世主啊!我们不能死!不能死!”梁刚也哭了。他搀着许长生紧紧跟着前方的人群。
 
不能是队伍的末端。不能是最后一个。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男子捂着脸跪倒在地。接着,人群中又倒下了一个人,他痛苦的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哀鸣。两人中,一名持着铁锹的男子屹立着。
 
许长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上领先自己的人会倒下。
 
有人,击倒身边的人,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动手的魁梧男子甩了甩锹头的血渍,然后抄起身边的儿子转身跑远。
 
“没关系……呼……呼……没关系,超过这两个倒地的,我们就不是最后……长生,加油啊!”梁刚流着泪,安慰着许长生。
 
卑鄙的、残忍的、狡猾的活到了最后?就像我们——现代智人。
 
梁刚和许长生跑到倒下的两名男子身前。其中一人的脸被铁锹戳开深可见骨的缝隙,他大半个眼球已掉出,挂在鼻旁。鼻梁软骨裂口处的血液随着呼吸反复的渗出,吸入。

另一人,肠子已被扯出,伏地不起。
 
梁刚回头看去,森林尽头站着的勇士已不多。他们声嘶力竭的骂着脏话,和丧尸殊死搏斗。
 
“梁刚……”许长生弯下腰,双手扶膝:“呼……呼……我真的……跑不动了……你带着孩子……走吧……就算追上了,同行的也会击倒我们……”
 
猛然间,地下的男人双手向前一探,掐住了许长生的脚踝。
 
“留下来……留下来……救救我!救救我!”男子满脸鲜血,歇斯底里的喊叫。
 
“放手!放手!”许长生猛烈地挣扎着。
 
梁刚抬起脚跟,拼命的向地下的男人踩去。
 
“放手!放手!”
 
几下重击后,男人整个脸都陷入泥沼。可他还是牢牢抓着许长生。
 
许长生举起另一只脚,向着男子的双手狠狠踏去。这是他第一次,用武力攻击他人。
 
咔嚓一声,男子的手腕沉了下去,不在动弹。

我,杀了人?
 
“跑……跑……跑……”森林边缘的勇士们纷纷倒地。他们在变异前,向林中最后冲出的难民大声的疾呼。
 
“这边!这边!”梁刚拉住长生向泥地另一方跑去。
 
“我……呼……我不行了……”
 
“相信我!相信我!马上,马上就可以了!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人!一口气!一口气就好!”
 
坚强的梁刚擦掉绝望的泪水。他牢牢攥着长生,拖着他奋力狂奔。
 
许长生急促的喘着气,脸色煞白。他的心脏已无力承担身体的运作了。
 
“梁刚……留下我……”

“快了!快了!”梁刚死死的钳住长生的手,不顾一切的拽着他。
 
就当许长生的心脏将要裂成两半时,他听到了远处的爆炸声。
 
直升机嗡嗡的低鸣,柔韧的机翼擦过树梢传出尖锐的鸣叫。
 
轰!
 
爆炸过后,森林上空腾起浓烟。
 
许长生看着那绚丽的光芒意识渐渐模糊。污浊的天空转为紫色、铁锈色、猩红色、和薰衣草般的淡紫色……
 
突然,梁刚脚下一滑,拉着他滚入布满矮丛的斜坡。
 
尖利的木刺钩开两人的衣服,皮肤。
 
可许长生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他阖上眼,让身体尽情的放松。
 
走运的,也能活到最后。一切,交给上天吧。
 
 几分钟后,许长生才恢复了知觉。他揉揉眼,四下望着。
 
这里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火药和肉焦味再加上浑身上下的小伤口,让许长生很快清醒。

他坐在小坡前的沟渠内,身边的梁刚搂着婴儿,小心翼翼的望着坡上的矮丛。
 
“梁刚……”
 
“嘘!”梁刚做了个手势。他眼球盯着斜坡左右转悠。
 
“有人来了!”
 
许长生刚欲回身看,身上的肌肉就被扯得生疼。尤其是大腿,稍一动弹犹如电钻搅心。
 
“走!弯下腰,顺着沟渠肯定能找到屋子!”

“我跑不动了……梁刚……”
 
“马上就结束了!相信我,相信我!”
 
梁刚轻抚许长生的脸颊,转身猫腰向前挪动。

许长生想起了自己的男友。他的手掌滑过自己脸庞时也是如此温暖。
 
许长生咬着牙撑起自己。为了男友,我也要活下去。
 
“慢慢的……不着急……我们慢慢挪……”梁刚左顾右盼,轻声说道。
 
许长生眼泪又涌了出来:“梁刚……谢谢你……我以为我们要被淘汰了。”
 
“淘汰?”
 
“没事……谢谢……谢谢你……”
 
“活下去啊,乖,一定要活下去。为了救世主也要!”
 
“孩子没事吗?”
 
“见鬼,不哭不闹瞪着我笑呢。真有点救世主的意思。”
 
几分钟后,渠沟的一侧出现了砖房。
 
“慢慢起身,翻过去,就能找到人家了!”梁刚抱着孩子翻出壕沟。
 
这是一处城中村。两人翻出壕沟后,钻入村子面向山坡的小巷。
 
两米多宽的小巷积着雨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透湿的棉被上。没想到北京竟然有这样的破地。

两人边走,边寻找着活人。两侧灰白的砖墙死气沉沉的夹住道路,墙上的每扇窗户都被木板牢牢钉死。
 
“有人吗?”梁刚轻唤道。
 
没人答复。
 
拐了一个弯后,他们找到了村子的主路。几辆轿车停在两侧平房的大院旁。每个车顶都支起了自制的木栏。只要稍一固定,便能往车顶放置不少行李。

整条街的平房院门紧闭,好似死城。
 
“这里肯定有人!”梁刚指着车说道。
 
“奶呢?”许长生问道。
 
“早丢了。别说孩子了,我都要饿死了!”
 
许长生咽了下口水。刚才闻到烧焦的人肉时,他的肚子就咕咕作响。

两人贴着路边,不断敲打着沿路的门。
 
还是没人回应。
 
天色渐暗时,他们看到了远处的村口。村口大路前砌起砖墙,墙上还立着玻璃渣。路上更是布满夹子和障碍。

离村口不远处,一个大杂院的红漆门大敞着。
 
这是唯一开门的院子。
 
两人对视一眼,怯手怯脚的闪入院中。一股鱼腥味扑面而来。
 
一名老奶奶正在门边架设捕猎夹。她双手按下半米长的金属管,令夹子张开血盆大口。
 
“奶奶…不…大妈……”梁刚轻声唤道。
 
“谁!”老太太吓得不轻,她抄起金属管转身指向两人。
 
许长生举起双手:“大妈,我们没感染,没感染!”
 
老奶奶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向屋走去:“滚!”
 
“大妈,我这有个孩子,他一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
 
“去别处找!”
 
“我们是被丧尸追来的,真的不敢再出去了,求求您老人家行行好,给点东西……”
 
“丧尸?”老奶奶转过身:“丧尸出现了?活的?附近?”

她的口气兴奋多过惊讶。
 
“对啊!对啊!”许长生说:“求求您,让我们借宿一晚,吃点东西吧。”
 
老太太眯着眼打量着两人。

“吃……对啊……我的孩子也要吃……”老太太自语道。
 
梁刚赶忙说:“是啊,您也有孩子,您行行好吧。”
 
老奶奶皱着眉头,思量着什么。许长生不敢说话,梁刚悄悄的驼起背,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强壮。

老奶奶一番深思熟后,说:“一个人可以。另一个走。”
 
许长生说:“大妈,我们俩不吃,就孩子吃也行!我们不能分开啊。”
 
老太太哼笑一声,走了过来。她满头银发,面容憔悴,褐色的老人斑在她两颊均匀贴附。若忽视她眯缝小眼,老人算得上和蔼可亲。

老太太再一次细细打量着眼前两名男青年,然后眯着深陷的眼睛贴近救世主。
 
好一会儿后,她眼角上挑,莫名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那你们要听我安排。”
 
许长生和梁刚拼命的点头:“听您的!听您的!”
 
“地窖里还有点奶。你今晚就藏在那吧。”她指了指梁刚。“你呢,住卧室。”
 
许长生感动的要哭。疲乏的双腿几乎想跪下。
 
“快点吧,天马上黑了,已经停电好几天了。”老奶奶熟练的接过孩子,抱在怀中:“喔~喔~乖,乖哦~哎呀……男孩还是女孩啊?”
 
说着,她掀起孩子身上的布,一股屎臭散发。
 
“男孩。”老奶奶满意的笑了:“不朽的男孩。”

许长生一愣,不明白老奶奶的意思。
 
梁刚说:“大妈,他是不是屙了?一股尿味。”
 
老奶奶仔细一瞅,笑道:“是啊是啊,瞧我这鼻子,被鱼熏的啥也闻不到了。来,咱们先去地窖。”
 
梁刚说:“先进屋擦擦吧,弄干净了再去。”
 
老奶奶说:“不急,不急,你俩先去地窖。一会丧尸来了就麻烦了。”说着,她走向院子的一角。
 
角落里,一个一平米大小带锁的铁门陷在地上。
 
老太太把孩子交给许长生,掏出了裤腰上的钥匙。
 
“这村子平常都是农家乐。家家户户都有地窖。城里的人冬天来了都有好东西吃呢。”
 
她蹲下开锁时,身体晃着。梁刚蹲下搀住了她。
 
“谢谢您了。这村子就您一个人吗?”
 
“家家户户都有人。彻底走掉的没几个呢。”
 
咔哒,锁被卸下。老太太握住U形把手,将地窖厚门提了起来。
 
地下一股寒气涌出。
 
梁刚蹲在门前向里张望:“这么小啊!您这也存不了多少粮食。”
 
“嗨,我这儿是自家人的,可不是为了客人,足够啦。来来……”老太太指了指墙角边倒在地上的梯子。“小伙,给搬过来。”
 
梁刚赶忙走过去。
 
“小心!有兽夹!”老奶奶嚷道。
 
梁刚停步仔细看着墙边,果然看到了大大小小三四个捕兽夹。
 
“这玩意可以厉害了!”梁刚弯着腰望着齿口上尖利的钢齿:“您这太有用了,怎么贴着墙不放在门口呢?”
 
老奶奶被许长生扶起,她轻敲着略有佝偻的背:“哎,真有贼,谁会从正门进啊?这玩意都是那小娘们给鼓弄来的,她非要我装我就装了呗。窗前,门前都弄好了。”
 
“可是您的大门是敞开的啊。丧尸来了不首先进您这吗?”许长生冷不丁问道。
 
“来来,小心点,放下去就好。”老奶奶不搭茬,指挥梁刚把铝梯探入地窖。
 
两米多的梯子几乎垂直才能搭在地窖口上。
 
老奶奶说道:“你先下去,来来来!”她拉过梁刚,帮助他钻进地窖。

不知怎么,许长生总觉得老太太有点着急。
 
“啊呀,真有奶喝啊!大妈,您家是开超市的吧!我们能吃一点吗?就一点!”梁刚在下面吱哇乱叫。
 
“吃吧,吃吧。”老奶奶眯着眼,笑吟吟的说。

“村民都躲在地窖里?”许长生觉得这个村子死气沉沉,不像家家户户有人。
 
老太太拍了拍敞开的门内侧把手:“是啊,都藏里面。等疫情过去了,大伙就从里面出来。”
 
梁刚爬上梯子露出头:“孩子呢?先给他点奶。”
 
许长生把孩子递给他。
 
这时,老奶奶突然一拍头。
 
“哎哟,小伙子,忘了拿尿布了。”
 
这老太太,刚刚说先进屋换尿布,非不同意。
 
许长生说:“没事,我去拿了给他。大妈,真谢谢您了。”
 
他紧紧握住老太太满是厚茧的手。

“应该的,应该的。来来来,你帮我搭把手,一起去拿好吗?在阁楼上我老胳膊老腿够不着。”
 
许长生感激的说:“没问题。”
 
抽开手后,老奶奶吃力的弯腰将梯子一点点拖出。许长生忙问:“要梯子吗?”
 
梁刚在下面问:“怎么了?”
 
“你来帮把手。上阁楼要梯子呢。”
 
梯子已被拉出一半,许长生来不及多想,帮着老奶奶抽出梯子。他把梯子抗在肩头后,老奶奶合上了地窖的门。
 
咔哒,她把锁扣上了。“安全,这样最安全!来,跟我进屋吧。”
 
“喂!没亮了啊!”梁刚的声音小了很多。
 
“我去拿蜡烛,来来来!”老太太不由分说,拉着长生向屋子走去。

来到屋前时,鱼腥的味道更浓了。

“来来来。”老奶奶推开屋门,牵着许长生走进客厅。
 
浓烈的鱼腥味猛然冲进鼻头,许长生几乎要被熏倒。
 
“忍一忍,习惯了就好。我们准备好多鱼呢,结果都放坏了。”老奶奶摸着黑,向前快步走着。
 
许长生隐隐有些不安。这鱼臭味夹杂着难以描述的其它味道。好像……好像屋子里的茅厕漫出了大便。
 
“大妈……您的蜡烛呢?”
 
借着门外的微光,许长生皱着眼来回观察。
 
布满杂物的屋内闷热,潮湿,弥漫着怪味。越往前走苍蝇越来越多,它们反复踩在许长生的脸上留下湿漉的脚印。
 
屋子尽头,隐约看见两扇门并立在墙上。
 
老奶奶摸索的来到右侧,拿出钥匙试探着锁孔。
 
“大妈,这些鱼臭是哪来的?您的鱼呢?”
 
昏暗中,老太太把钥匙插锁口,将门轻轻推开。更浓烈的臭味和更多的苍蝇从屋中涌出。翅膀形成的声响就像是飞机擦过耳边。

许长生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老奶奶回身拽过许长生,退到他身后说:“在屋里,吃的喝的都在,尿布也在,来来来!进去拿!”
 
还来不及反应,老太太不知哪来的蛮力,一把将他推向木门。
 
咔!捕猎夹的弹簧瞬间倾泻出所有的能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长生惨叫一声连人带梯扑倒在地。身后咣的一声,门被彻底关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许长生满头大汗的哀嚎着。
 
啊!!!!!!!!!!!

撕心的疼痛令许长生止不住的尖叫!眼泪、鼻涕、汗水像暴雨般不停落下。

啊!!啊!他在地上来回扭动的躯体,牙齿磨得几乎断裂。

好几分钟后,他已经喘不过气。他张嘴猛烈的呼吸着,停住了哀嚎。眼泪依然不住的流淌。

他尝试摸向自己的左脚。冰冷的金属上满是粘稠的鲜血。
 
捕猎夹锋利的钢牙插进了脚踝骨内。它们还在不停的咬合。
 
许长生张着嘴拼命的喘息,他坐在湿润的地上双手探向脚踝。
 
“呼,呼,呼,呼……”他调整呼吸,蓄积力量。
 
擦掉脸上的鼻涕和泪水,他颤抖的摸索着钢牙。找准部位后,他双手竭力的向外拉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哐当一声,捕猎夹被甩至一边。左脚解放了,可疼痛更加刺骨。
 
他张着嘴平躺在地,像狗一样拼命的哈着气。
 
“呼……哈,哈,呼呼……哈哈……哈……”
 
脚踝的痛感不断挑动他的神经。好几个瞬间,他几乎丧失意志。

他咬着舌头,不让自己晕厥。
 
“呼……呼……”
 
舌头已被咬破,疼痛还没减缓。

他知道自己选错了路。
 
我终究不是主角。

他松开牙齿,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许长生睁开了眼。屋内,依旧没有一点光源。

各种虫子绕聚在他每寸赤裸的皮肤,他浑身瘙痒难忍。
 
他咬紧牙,侧过身,拍打身上的爬虫。这时,他发现嘴里也有东西。

嘴里好像塞着活鱿鱼和跳跳糖,它们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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