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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深不可测的皇帝就已经动了心思吧。
毕竟十姐儿是那般美丽、那般纯真、又那般鲜活……
“不过这杨皇后又怎么会……怎么会知道?他……他应该不会说给这杨皇后吧……”这时十姐儿又喃喃着,但忽然间神情就是一阵恍然,“难道……难道昨日之事是故意所为?”
还是挺敏锐的!
见此,九姐儿不由暗暗点头,只是不知拿去宫斗能怎么样?
当然是故意所为,这应该是昭和帝的手段,暗示这杨皇后。
这杨皇后当然会竭力帮他达成心愿!
为什么不呢?
后宫无数女人,多十姐儿一个无根基无子嗣的又对她有什么影响?
这还不过是其一,其二就是在如今宫闱斗争白热化的情况下,有个可靠亲近的人进宫侍奉不正是助力吗?
那蓝妃早几年就已经把她的庶表妹送了进来,如今她那庶表妹已得了封号,并且生的那对双胞胎公主都三岁了,听说皇上很喜那一对女儿呢。
这杨皇后看在眼里,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只不过她娘家的一众亲戚男孩子多,女孩子却根本没适龄的,而如今侄媳妇的妹妹跳出来了,并且还是皇上看上了眼的,这杨皇后又怎么可能不促成这件事呢?
至于十姐儿的未来……未来,又怎么在这位长期浸淫在权力争斗旋涡中女人考虑范围之内?
别说进宫为妃为嫔,就是要了这个小姑娘的命,她的眼睛也定会眨也不眨……
看着对面姐姐那慢慢变得肃然而忧虑的眼神,正沉浸在梦幻想象中的十姐儿也慢慢正色下来,“九姐姐,我……我没多想……只是、只是觉得那个人很成熟……”
九姐儿闻言不由一阵扶额。
竟然……竟然又是这个词?
是自己误了她呀……
“十妹妹,”这样想着,脸色也越发严肃,“现在我不想听你的感受,我只想听你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进宫为妃?”
十姐儿一愣。
“当然,皇权至高无上,进到那个地方,也许会得许多人仰止和羡慕,但有一点你也要清楚,那个人并不只属于你,他属于许许多多的女人,进到那个地方,更是进到了一个属于女人的战场,争宠争斗,各种状态层出不穷,另外呢,他已经有了许许多多子嗣,有的甚至孩子已经好几岁了……”九姐儿深吸口气,又道,“还有,就是,他的年纪比我们的父亲还年长,将来有一天,势必会早早百年,到时只剩下你一个,难道真的要靠往事打发日子吗?”
在她缓缓地道来中,十姐儿那张绝美的脸慢慢就变了,一片苍白。
她当然不希望自己这个嫡妹踏进那华美的地狱,她才十四岁呀,那最美的花,还未盛放,她又怎么忍心看她就枯萎败落。
沉默了良久,那十姐儿美眸中变幻的迷蒙、惆怅、茫然、凄惶……终于都渐渐散去,变得清冽而坚定。
“九姐姐放心,我又怎么可能愿意踏进那个地方,又怎可能愿意和那么多女人拥有一个丈夫,我真的不知……不知那个人,不然又怎么可能……”然后小姑娘也深吸口气,开口道。
语气不乏淡淡感伤,但却平静。
看着她,九姐儿禁不住笑着点头。
“只不过……”但不过很快,小姑娘又美眸一沉,语气也变得郁郁忧戚起来,“杨皇后那里姐姐该如何说?那人……那人会放下吗?”
听罢这最后一句,九姐儿脸色不由一变。
是啊,只顾一厢情愿的劝这小姑娘,却忽略了更重要的一点。
这又如何只是回杨皇后的事,关键还在那个男人身上。
拒绝男人的爱慕并非难事,但那只是普通男人,而她这个嫡妹招惹的这个却并非普通男人,而是掌控着所有人生杀予夺大权之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人莫非王臣。
这样的一个男人,又怎么会有得不到的东西,又怎么忍受得了自己有得不到的东西……
十姐儿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闺阁小姑娘,看一向最有主意自己也最依仗的姐姐脸色变了,忽然就怕了,慌了,“九姐姐,可是会惹上祸端?那人不会放过我的吧?”
“十妹妹,别……别担心,也许……也许没事……”九姐儿赶紧安慰她,但出口的话却有几分无力。
“九姐姐,真的吗?我真的不会惹上祸事,不会连累家里的人吗?”从小一起长大,小姑娘又怎么看不出九姐儿的勉强,赶紧一把抓了她的手追问。
“十妹妹……”事情还是未知,九姐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哐——”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就见那一脸凝重和恼恨的蒋氏快步进来,直奔两人。
“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死丫头……死丫头……”姐妹俩还未反应过来,但是蒋氏的巴掌却已经猝不及防的落到了十姐儿脸上。
“母亲……”九姐儿拉着蒋氏,十姐儿捂着脸,姐妹俩同时开口。
蒋氏却一把推开九姐儿,挥掌又要打十姐儿。
“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九姐儿赶紧再次拉住蒋氏。
十姐儿则是满脸无辜和畏惧的看向母亲,脸上赫然清晰地五指印痕。
蒋氏终于没有再下得去手,不过却身子一软,坐在一边的杌子上,泪也下来了。
十姐儿被吓坏了。
九姐儿却已经大致明白事情的起因,这蒋氏估计是在门外听见了姐妹俩的话。
她刚才是吩咐了丫头任何人不能近前,只不过却又怎能挡得住蒋氏。
她赶紧过去将门关好,并且嘱咐门外的丫头好好守门。
“母亲,您不要哭了,什么事定都有解决之策。”看一眼一边愣愣的十姐儿,又看向蒋氏,九姐儿赶紧劝道。
蒋氏闻言倒真止了泪,“有解决之策……这死丫头捅出的天大的窟窿也有解决之策吗?”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后的十姐儿,“枉我这么教她,竟然……竟然这般没廉耻……”
十姐儿被骂的低了头,轻声嘬泣,这会儿她当然也清楚母亲盛怒的原因了。
“母亲,这事……这事不愿十妹妹……”九姐儿赶紧道。
毕竟只是十四岁的小姑娘,情犊初开,又哪里招架得住那个阅女无数的成熟男人?
所以她真心觉得这事不愿九姐儿……
“你净给她说好话,要是早早的定一门正经婚事,又哪里还有这事,就是不听话,我当等着什么呢,却原来是……原来是等着这样的事……”说到这里,蒋氏抹一把泪,看看十姐儿,语气也低缓下去了,“可是……可是我又哪里舍得将她送进那囚笼,要是真那样,这一辈子还能有几相回?这孩子又性子拙,进去根本就是给人垫背去了,虽然你们爹不长进,你们兄长急需人提携,可是我也绝不愿将女儿……女儿送进火炕……”终于说不下去了,哽咽起来。
听了母亲的话,十姐儿禁不住惭愧、后悔,又心疼,哭声渐大,泪水更是一滴滴的如珠子般的落下来。
看着这相对而泣的两人,九姐儿自然也难受的很,赶紧又劝道,“母亲,十妹妹,别哭了,现在我们还有时间,想一想,会有对策的。”
其实这昭和帝还没逼上来了,十姐儿不愿意,他就是皇帝,强娶之事也不敢光明正大吧?
怕只怕那些千方百计讨好他的人,为了利益,将女人送上皇帝的床的事屡见不鲜……
“有时间?”一听这句,蒋氏立刻又听了哭,向门口瞥一眼,然后又站起来,将两个女儿拉到跟前,郑重的道,“记住,今日之事,家里任何人不许透露,包括你们父亲。”
十姐儿一愣。
九姐儿却已经深深点头,然后对这个嫡母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是啊,文家的这帮人,包括他们的父亲文崇湖,不是坏人,但却绝对是能做出卖女求荣之事的人。
“还有,要尽快想到办法。”蒋氏又道。
九姐儿听了再次点头。
如果这事文家的人得知了,那蒋氏说话也就不算数了,十姐儿也就只能走那条路了。
思索间,却不知蒋氏满是希冀的眸子已经落到她的身上,“九姐儿,小十无脑,我也大字不识几个,懂得少,所以这事还要指望你。”
“母亲,这事……这事……”可蒋氏这话却让九姐儿倍感压力。
和皇权对抗,她也担心呀。
“九姐儿,母亲拜托你了。”蒋氏却又拉住她的手,殷殷的道。
九姐儿还能说什么,只好答应蒋氏尽力想想。
究竟该如何呢?尽快给十姐儿定一门婚事吗?
可那样的话,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意图,昭和帝和杨皇后都是人精般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
到时这两个人可就得罪定了……
有没有既不得罪这两人,又能免去十姐儿进宫的两全计策呢?
这事压在心头,九姐儿自然高兴不起来,忧心忡忡的回到府上,刚坐下,那孟老太妃就差巧蓝来请她。
一想就是为早上巧环之事,她只觉得更烦了。
可烦归烦,还是换了衣服去了太和堂。
看她脸色不好,孟老太妃倒也没说什么,只问了几句就让她回屋了。
回到屋子里,她只觉得心情郁烦,便也学有些人用练字来平复心情。
不知不觉的中就写了一屋子的大字,直到杨国丰那身着五爪蟒袍朝服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白纸黑字之中,“文九,你在涂鸦吗?”
……
☆、一八四 时疫
看着小妻子坐在桌前仇恨般的挥动狼毫的情景,再看看地上桌上那摊开了一地的写的缺胳膊少腿的字,杨国丰情不自禁的笑了,戏谑一句,“文九,你在涂鸦吗?”
涂鸦?
男人的取笑让九姐儿一阵着恼,不过抬头看一眼那些字,还真的就没话说了。
因为她一急一躁,那些字竟然都是前世的字,简化过的。
“随便写的。”男人好不容易的一次风趣,只可惜九姐儿却并没心情应付,随口应了,然后过来给他行礼。
小妻子的冷淡让杨国丰目光沉了沉,便也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内室去清洗换衣服。
他出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清楚,而他的小妻子也不在了。
“王爷,王妃去了花厅,说去找两本字帖来临,让您先过去太和堂。”翠翘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个屈膝礼,然后道。
杨国丰一愣,然后点点头。
翠翘退下,杨国丰则转身出门,准备去太和堂。
不过走了两步,却又站住,然后又转身回来,绕过厅堂,向花厅走去。
推开门,就看见桌前那个娇小身影,不过却并没找什么字帖,而是看车窗外发呆。
杨国丰不由一阵蹙眉。
“青杏……”听见声响,九姐儿转头,但看清身后的人是杨国丰时,神色不由微微一讶,“王爷……”
“字帖找好了吗?”杨国丰走过来。
“呃……”九姐儿一愣,赶紧道,“还没有,一时……一时不知道该找那一本。”
“就这本吧,这本不错。”杨国丰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本赵孟畹淖值莞�
“哦……”九姐儿接了。
“走吧。”杨国丰又道,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既然这家伙一定要一起,九姐儿也只好跟上,不过却一路上沉默着。
“明日我要出门。”转头看一样那今日分外安静的小妻子,杨国丰主动开口。
“出门?嗯……”九姐儿闻言点点头。
从婚后杨国丰出门无数次了,九姐儿倒并没并未太放在心上。
对于小妻子的反应,杨国丰并不满意,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后道,“这次出门是去西南大里那边帮瑜王迎亲,可能要等到秋后九月初才能回来。”
“啊……”果然这句管用,九姐儿听了瞬间一愣,“这么长时间?”
“嗯……”当然不是,不过杨国丰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一句,“按计划确实如此。”
九姐儿听说他要走这么长时间,心里不由得满是无助。
两个多月呢,到时如果自己真做出什么抗旨的事,连个庇护的人都没有……
看着小妻子脸上那状似不舍得神情,杨国丰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不由一亮,“今晚抽空帮我打点一下吧。”
九姐儿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太和堂。
孟老太妃自然也问起明日杨国丰出门之事,但杨国丰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反而关心起孟老太妃何时再去小佛堂诵经做功课。
这无疑是老人最上心的,杨国丰出门之事也就被抛到一边了。
吃过晚饭后,九姐儿一来是念着帮杨国丰打点行李,二来是让九姐儿那件事弄得一筹莫展,所以只略坐了一下也就告退回屋了。
有青杏和翠翘一众丫鬟帮忙,这行礼打点起来也快,所以很快就一切妥当了。
将一切弄妥当之后,九姐儿就又坐着冥想,但想来想去也没个注意,也就清洗一番躺下了。
这一晚,杨国丰并没回来,翠翘说他从太和堂回来就去了秋枫阁,在秋枫阁忙碌了一阵就进宫了,翌日天亮的时候派杨凡过来拿东西,应该是出发了。
听了这些,九姐儿只是“哦”了一声,然后任青杏服侍着继续洗漱。
洗漱完毕,梳好头,就有小丫鬟过来秉:几位姨娘过来了。
她点点头,然后在青杏和翠翘的陪同下出了卧房。
看见她出来,几人立刻上前来行礼。
可能是昨日闹那一场的缘故吧,今日的几人分外恭敬,那巧环更是一直低着头。
九姐儿还是像以前一样,说了两句就打发了几人。
简单的用了一些早饭,她便去了太和堂。
秦氏和小严氏还是早早就到了,正陪着孟老太妃说笑。
她给老人请过安后便在老人指给她的座位上做好,然后听着小严氏插科打诨,逗老人开心。
“昨晚丰儿陪我坐了很久……”但老人忽然就转头看她冒出来这样一句。
她一愣。
老人却已经转过头去,去听小严氏说笑话了。
“……人家吆喝大枣儿小核儿,小枣儿没核儿,那人就吆喝大花生小仁,小花生没仁,呵呵……母亲,您说那人傻不傻?”小严氏那端又已经说上了。
九姐儿便没再问。
后来几个孩子过来了,老太妃让人传饭,吃过早饭后,门房就递了帖子来,老太妃就忙着接待来访的几位官夫人,九姐儿也便回房了。
回到屋里,先处理了几件琐事,又叫过翠梅详细问了山林的情况。
翠梅刚走,就有婆子领了文家的丫鬟进来,说蒋氏病了,请她回娘家一趟。
她听了,立刻一阵蹙眉。
蒋氏当然不是真病,定是为昨日之事。
可是她还没想到办法呀……
她还是吩咐人去备车,又去和老太妃打过招呼,然后直奔文家。
到了之后,才知道,她料错了,因为蒋氏是真病了。
蒋氏躺在床上,十姐儿和周妈妈守在床前,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正帮蒋氏把脉。头昏目眩,胸闷气短,还伴有恶心想呕吐之感……
应该是着急上火,犯了高血压!九姐儿听了症状之后暗想。
诊脉完毕后,大夫开药,九姐儿凑上前看了看,然后也就放了心。
还行,都是一些调气血平衡阴阳的药,看来这古代医生也不可小觑。
送走大夫之后,周妈妈就安排人去抓药,蒋氏又将其他下人打发了。
“九姐儿,可想到办法了?”直到屋子里只剩下她,九姐儿和十姐儿三人了,她才看向九姐儿问道。
那十姐儿听见问话,也立刻满脸期待的看向九姐儿。
可九姐儿给她们的答案却是摇摇头。
两人禁不住满脸失望,蒋氏更是一脸难受的去扶胸口。
“母亲,您放心,会有办法的。”九姐儿赶紧劝蒋氏。
蒋氏叹气,十姐儿则美目含泪。
九姐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话。
母女三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就听外面丫鬟来禀,说是苗氏甄氏过来看蒋氏。
几人只好强打起精神应付,这个话题也就暂时被打住了。
后来九姐儿又去延寿堂看李太君,然后蒋氏娘家的嫂子严氏并那嫁到江南去的英娘,还有八姐儿又过来看蒋氏,也就没有机会再说这个话题。
吃过午饭后,蒋氏服过药后休息了,九姐儿又和十姐儿帮着苗氏甄氏处理了一些家中事务,后来看天色不早了,也就打道回府。
回到杨家,自然是又累又疲惫,本想休息一下,但这时青杏却领了杨凡过来。
“你没跟着王爷去?”九姐儿惊讶的看着杨凡。
“自然是去了,不过王爷半路上买了一套字帖,让小人给王妃捎了回来。”杨凡道,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一套装在精致的檀木盒子里的王羲之字帖。
九姐儿一愣,但还是将那字帖接了过来。
杨凡走了以后,九姐儿便将那装字帖的盒子打开,想要将那字帖取出来看看。
但打开的一瞬,却不由再次愣住。
“王妃,怎么了?”恰好那翠翘端了一个托盘进来,立刻好奇地问道。
“没事。”她立刻将那盒子盖上,然后对翠翘道,“你让人都下去吧,我想练会儿字。”
翠翘也知道杨国丰捎回来字帖的事,自然不疑有它,放下那托盘,先将众下人打发出去,然后自己也告退了。
这时九姐儿才再次打开那盒子,默读上面那遒劲有力,却又前言不搭后语的两行大字——
上旬南方几个村落时疫猖獗。
慧能大师普度众生。
读完一遍,她又读一遍,然后……笑了。
昭和十二年初夏之际,大越朝东南青阳一带的多个村落因为洪涝诱发了严重的时疫,虽然局面并不是不能控制,但却因为传播速度之快、扩张范围之广,感染人畜之多,并且有大量的死伤,依然在举国之内形成了谈之变色的效果。
随着天气渐热,那时疫也渐渐轻缓,朝廷也随之放松了对青阳一带的监管,这样的结果就是病原体外流,其他北方的城市和村落也出现染上时疫的例子。
汴州城,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