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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姐儿也就没再说什么,然后姐妹俩继续携手慢慢的转看。
但工夫不大,那周氏就又过来了,一边让两名宫娥将两碟子精美的点心递给两人,一边对九姐儿低声道,“文王妃,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九姐儿一怔,抬眸看了一眼周氏,然后又转头看一眼十姐儿。
“其实也没什么,是我几个姐妹,想和文王妃买些油皂,更愿文王妃能指点一下她们皮肤保养之策。”那周氏立刻又道。
听了周氏这话,九姐儿又看向十姐儿。
十姐儿则对她点点头。
九姐儿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拉过十姐儿轻声嘱咐一句“小心点”,这才转身跟着周氏走了。
外厅处几棵月桂掩映的僻静一隅,已经有几名宫妃和女官等在哪里了,看见周氏领着九姐儿过来,立刻围了上来,先是要买她的油皂,然后又纷纷向她讨教美肤之法。
九姐儿一边让随身跟着她的翠翘青杏记下来,一边应付着众人的询问,开始不仅能应付自如,还能时不时的透过那珍珠门帘看一眼那十姐儿,但后来随着涌过来的那人数增多,她也就没有闲暇再顾盼了。
九姐儿这次真是做了好买卖,因今日这里的人多半是蓝妃这派之人,和杨皇后那边交往甚少,自然也就没机会向她买那油皂,这会儿得了时机,自然都是十块八块的买,有些还干脆提前付了钱,还有些没带钱的则拿了身上贵重的首饰出来。
计算着那银钱,翠翘和青杏喜的合不拢嘴,九姐儿自然也是满脸笑容。
“九妹妹!”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却听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遏制了这百花环绕中不和谐的生意交易。
“呃……”众人不由瞬间怔住,纷纷转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淡紫烟罗衫、生的美貌清冷的女子正站在众人身后,蹙眉望着被众人围在正中的九姐儿。
“三……三姐姐,有事吗?”九姐儿自然尴尬,一边赶紧吩咐两个丫头将那钱和首饰收起来,一边对三姐儿陪笑问道。
“也……也没什么,嗯……有点小事……”这次却轮到三姐儿语气吞吐了。
听三姐儿这般说话,九姐儿的脸色顿时肃然起来,辞过周氏众人,领着翠翘和青杏两人就和三姐儿走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我刚才还看见十妹妹和十一一起吃果子呢。”素桓宫的某个回廊角落里,九姐儿脸色惊慌的看着三姐儿。
“十姐姐是和我一起坐了一会儿,不过……不过很快就又跟着珍儿和玲儿两位表姐走了。”十姐儿不见的事把小十一吓坏了,眼泪止不住的纷纷落下来,可怜一张小脸又是泪水,又是点心屑,真有几分滑稽。
“三表姐,刚才我的确是和十表妹和姐姐在一起,不过工夫不大,姐姐就领着十表妹走了,说是去作诗写字的,剩我一人在那边赏花。”邹珍儿自然也一脸急切。
“玲儿……”三姐儿听了,一双美眸立刻在人群中一阵逡巡,果然就看见那邹玲儿正和几个女孩站在屋中央楠木桌前看写字的。
“珍儿去叫玲儿。”三姐儿立刻对那邹珍儿道,但等那邹珍儿转身要去时却又低声喊住她,“莫声张!”
“我明白!”邹珍儿点点头,然后快步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那邹玲儿才被邹珍儿过来了,一边走着,还一边不停的埋怨,“真烦,到底什么事?”
“十姐儿呢?”只待她一走进,三姐儿立刻劈头问她。
邹玲儿一怔,然后没好气的反问,“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着她。”
三姐儿不说话,只用一双美眸凛然的看着她。
那邹玲儿还真的怕三姐儿,那张美丽高傲脸上的满不在乎神情终于慢慢地收了起来,然后闷闷的道,“我真不知道,姑母还说的真不错,这些偏方之女,个个仗着貌美又有心术,根本就不将别人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我才……我才懒得理……”
“闭嘴!”只不过她的话未完就被三姐儿打断。
九姐儿却还是向三姐儿看了一眼。
三姐儿的脸上禁不住浮起一抹赧然的红晕,然后又看向邹玲儿,“说清楚点——”
邹玲儿被三姐儿吓到了,不敢再胡说,老老实实的道,“我真不知道,看了一会儿,我就……我就和十表妹分开了,然后……然后就没再见十表妹。”
几人听了她的话,禁不住面面相觑,脸上显出明显的忧虑之色来。
“三姐姐,都是……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时时刻刻只惦着那生意,抛下十妹妹独自走了……”九姐儿也禁不住落下泪来。
“好了,九妹妹,这不能怪你,事先设好的圈套……”说到这里,三姐儿的声音愈发低了,但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愤懑“你就是躲了这招,还有下招等你,其实今日我们根本就不该来。”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满是悔恨了。
她应该阻止母亲的。
可是不仅没这么做,反而还带母亲去见了婆母,她真是混呀……
听了她的这席话,九姐儿沉默不语,邹珍儿和十一也都低了头。
“三表姐,你急什么呀,不就是一个偏方的女儿吗……”那邹玲儿看了一眼三姐儿,然后劝道。
“住口!”但语气未落,就被三姐儿喝断,“亏你还是世家名门之女,这些话你也说得出口,真的不知道这些年舅舅是怎样教你的,怎么就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既损的道理。”
邹玲儿被三姐儿训的哑口无言,垂下头去。
那三姐儿却已经转向九姐儿几人,商量着该如何去找十姐儿……
……
——————题外话——————
嘿嘿,我们小九最会玩那一招呢?
下章分解——
☆、一六四 百花宴(三)
正当文家几姐妹商量着如何去找十姐儿之时,邹玲儿的伙伴来找邹玲儿,说蓝妃要带着众人要去后殿看她栽的几棵美人树。
见有人来,文家姐妹自然赶紧住了口,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在没弄清楚十姐儿的失踪到底是那种状况之前,无论如何,都不宜声张。
那邹玲儿听了伙伴的话,就想要跟着去。
三姐儿又一脸严肃的喊住她,对她低声嘱咐几句,当然也是不准声张之类的话。
那一会儿工夫就被三姐儿训了好几顿的邹玲儿自然连连点头,不敢多说不敢多问。
邹玲儿很快走了,几人则又开始商量十姐儿的事。
但就在几人尚未想出主意之时,那周氏又带人过来了,离大老远的就笑吟吟的招呼九姐儿,邀请几人一起去后殿看那美人树。
九姐儿看向三姐儿,三姐儿则皱紧了一双秀眉。
眼看那周氏就要走近了,三姐儿凝思片刻后终于道,“走,我们和她一起去看看。”
几人闻言都一怔,小十一更是一脸惊诧的轻声问了一句,“我们不找十姐姐了吗?”
三姐儿听罢却只是看她一眼,然后没头没脑、却又忧虑满腹的低声一句,“弓已拉开,如何回头,有些祸患是想避也避不掉。”
小十一又一怔,还想再问,但是三姐儿却已经率先转身,迎上那周氏,她也只好和九姐儿邹珍儿一起跟上。
一路上三姐儿都是忧心忡忡,其他姐妹自然也好不到那儿,个个哭丧着脸。
奇怪的是,面对几人情绪的才沉闷,刚才那热情非凡的周氏竟然也没多问,领着几人直奔侧殿处。
等到了侧殿处,几人才知道今日这赏美人树一行,她们是如何也逃不掉的,因为那蓝妃带了众人竟然特意在等她们。
三姐儿的脸更难看了。
可那蓝妃偏偏还亲自招呼几人,三姐儿不得不强颜欢笑,唯有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才对着蓝妃那妙曼背影狠狠地眯了眸。
好一个恶毒卑劣的妇人!
她想十姐儿此刻所在的地方应该和那后殿处有关了,至于到底如何了,她想都不敢想象。
如果只是单纯的毁了名节还好说,怕只怕……怕只怕惹出比毁了名节还大的祸事来,到时若再牵扯到向家,那她该如何交代呀。
她禁不住再次深深悔恨自己未能阻止母亲的一事,她明知道母亲被夺了家中大权之后有些丧心病狂,可是竟然还纵容她,真是该死……
通往后殿的路并未因为三姐儿满心的愁绪烦闷而延长,很快众人就绕过那九曲回廊,跨过一座小石桥,来到了殿门口。
众人还未走进,就只见远处头顶一片烂漫红花,夭夭灼灼,浓艳火热,远远望处,如一片红云悬在空中。
“啊,好美!”
众人禁不住发出一阵赞叹。
“走进了更又看头!”被两名宫娥扶着的蓝妃闻言忽然转过来对着众人一笑。
那一笑既风情万种,又意味深长。
众人不由一怔,只有三姐儿垂了头,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
蓝妃又继续向前,众人跟随,转眼间就已经进了殿门。
这处竟然不见一个奴仆守着,众人不由略略惊异。
但很快众人的惊异就被惊叹代替,因为那美人树走进了看确实更美,朵朵如碗口大的红花,盛放在阳光下,宛如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树下更是落英纷陈,空气中还弥漫着甘甜的味道。
站在其中,真的犹如进了忘我之境。
不过在这番让人目眩神迷的美景之下,却有一个人完全没心情看这美景,一颗心比那美人花还要烧的灼烈,但并非因为什么风雅,而是因为急切。
这个人正是三姐儿!
从进入这殿门的一刻,三姐儿的一双美眸就完全不够用了,因为她在寻找,一个个门口的细看着,希望看出些蛛丝马迹,却又怕看出些蛛丝马迹。
三姐儿这番紧张做派自然落尽了后面九姐儿眼中,九姐儿的目光也掠过那排排红漆门窗,不过很快又落到了头顶那美丽的花朵上。
木棉花,又名美人花。
前世她见过,但今生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美的花,确实该好好欣赏欣赏……
“娘娘,您看……看那边……”但就在众人看的正是兴浓时,忽然一个小宫娥惊慌失措的一指树边的某一隅。
众人一怔,那蓝妃也一怔,然后齐刷刷的顺着小宫娥手指的方向看去。
“啊……”
接着众女眷禁不住都发出一阵惊慌的叫喊,胆小的更是一把搂了近前的人,因为在那满地落英之中,竟然有着斑斑血迹,那血迹绵延着,消失在一侧的某个门口之中。
不过却因为滴在这满地红色落花之间,并未被人一眼发现而已。
扶着蓝妃的两个宫女立刻挡在蓝妃面前,那蓝妃也立了美眸,大喝,“这是怎么回事?快去给本宫看清楚——”
当即就有两个身形矫健、一看就身手不凡的宫女上前,顺着那血迹,小心的推开那门。
“啊……”
门推开的一瞬,众女眷禁不住再次发出一声惊叫,然后禁不住纷纷捂住眼睛,仓皇后退。
因为那门后面竟然躺着一个满脸血迹的男子!
“娘娘,这人没事,只是头上受了些伤,昏过去了。”那两个上前看的宫女已经快速的探了地上那人的鼻息,然后向那蓝妃秉道。
众女眷闻言这才稍松了口气。
活人当然就不太可怕了!
“本宫向各位致歉,让各位受惊了!”那蓝妃转向众人先是安抚一句,然后又冷冷的板了一张美丽的脸道,“也不知是哪些混账东西,竟敢在本宫的百花宴上败兴,让本宫查出来,定不饶他。”
“你们——”说完,又看向那两个身形矫健的宫女,“给我将这人弄醒,本宫倒要看看他是何来路,也好给各位一个交代。”
这说辞倒也合情理!
众女眷的目光不由纷纷落在地上那人身上,只有三姐儿的目光落在那蓝妃身上。
这人是谁?这蓝妃到底要玩什么手段?怎么不见十姐儿?
她这端正想着,那端的两个宫女已经猛掐地上那人人中。
“呀——”地上那人发出一声痛呼,然后醒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坐起,抹一把脸上的血,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就大声哭叫起来,“你们……干什么?也想像那个贱人一样欺负本世子吗?我告诉你们……我爹可是开阳候……”
众人闻言不由瞬间愕然的睁大眼,看向地上那满脸血污的男子。
武将新贵吴绅,既不属于杨皇后派,也不属蓝妃派,但也并非中立,而是典型的保皇派。
何为保皇派,就是忠心与昭和帝的人。
朝堂之上,宫闱之中,风云诡谲,万千变幻,心机如此深沉的昭和帝又怎么可能只认这两派做大,不培育自己的人呢?
而这武将吴绅,则是这保皇派之首,因骁勇忠心,是最得昭和帝信得过和重用的人之一。
虽然只得了一个侯爵的封号,但是实际权力却不可估量,也是众多朝臣都不敢开罪、两派都想拉拢之人。
按说,这吴绅过的日子自然荣耀滋润,但这吴绅的生活也有一块最大的不如意,那就是他的儿子,他与昭和帝的某个近支堂妹欧阳兰郡主的儿子吴任,虽然不是实诚的傻子,但却实在是个缺心少肺之辈。
这吴任刚及弱冠,生的膘肥体壮,五官丑陋,还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本来是一个并不让人心甜的儿子,但偏偏吴绅在十年前一次救驾中受了伤,再也不能生育。
——这样,吴绅这个蠢儿子倒成了吴家独苗,再因工伤事关帝王的缘故,在朝野之中也被人高看一眼,自然越发被惯得无法无天。
只是不知道这蠢货怎么跑到这素桓宫后殿来了?又是被谁打伤的?
“原来是开阳候世子……”听那吴任报了名号之后,那蓝妃的态度即刻变得客气起来,吩咐左右,“还好不快将世子扶起来!”
闻言左右早有侍卫上来,将那吴任扶起,又有宫女打水过来,帮那吴任净面。
众女眷当然理解蓝妃这番作为,别说蓝妃,就是她们听了这人的来头,也不得不恭敬几份,谁让这身份地位摆在这儿呢?
只是有一点她们不明白,为什么此刻这蓝妃还不让她们退下,或者将这吴任请走。
不见那吴任在清水的洗涤下,一张大病丑脸露出来,一双老鼠目更是在众女眷身上乱扫吗?
蓝妃不发话,众女眷自然不能擅自退下,所以个个掩面低头的向后退,还有些则讶然的看向那蓝妃。
这八面玲珑的蓝妃应该不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得吧?
这蓝妃当然不是连这点规矩都不动,她只是阴谋诡计还在进行中,现在还不是让众女眷退下的时机。
看着那正和吴任寒暄的蓝妃,三姐儿垂着身体两侧的双手禁不住紧紧握成拳。
这女人果真阴险,可想而知那砸了吴绅这蠢儿子脑袋的人定是十姐儿无异了,看这蠢货的眼神也知道这人必是好色之辈,若真见得十姐儿那般美貌的女子,又在四下无人,又怎么可能会不生不轨之心了,那十姐儿不服,自然就会有这般结果。
偏偏这蓝妃又在这个时候带人过来,加上这蠢货的不自知,这事情想遮也遮不住。
可怜好好一个女儿家的名节就这般毁了,呃……其实这恶毒妇人想毁得又哪里只是十姐儿的名节和文家的名声,毁得还有与这吴绅的关系。
似乎……还不止,自己在场,是代表向家的媳妇来的,而九姐儿也在场,代表的应该是威远杨家的媳妇,恐怕倒是也要牵连这向家和杨家与这吴绅交恶了。
啊……
想到这里,她瞬间有所悟,其实……其实的目标应该是破坏这杨家与吴绅的关系、杨皇后与吴绅的关系吧,而自己母亲的争强好胜举动也让文家与向家成了宫闱党派斗争的牺牲品。
这点所悟,让她闭上眼,满心满腹都是懊悔。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转眸看向九姐儿,她的这个自来稳妥睿智的庶堂妹难道真的就想不到这些吗?
不过遗憾的是,她并未看清九姐儿的表情,因为九姐儿此刻正转脸去看殿外,而殿外正有脚步声和喧哗声响起。
听得这脚步声和喧哗声,三姐儿却禁不住心一沉。
该来的还真是躲不掉……
在众女眷的目光中,很快就有几名男子急匆匆的出现在殿门口,领头的一位手拿拂尘的内侍,身着红色圆领袍,正是昭和帝身边的亲信赵公公;而另一位则身着深红色蟒袍,身形高大,看上去应该是名武将。
几人并未进殿来,而是在殿门口低头跪拜,向蓝妃郑重行礼。
“爹……”
蓝妃还未说话,那已经坐到了椅子上的吴任则已经站起来,向外面那个穿红色蟒袍的男子奔去。
这人自是那吴绅了!
那吴绅看见那满身血迹的儿子,脸色不由略略一变,但很快又继续俯身垂头,恭敬地等着那蓝妃的发话。
“开阳候,快请起!”那蓝妃立刻命宫女搀着她向殿外方向步来,然后对那吴绅一挥手。
那吴绅再次谢过这蓝妃,才起身,目光禁不住再次落在儿子的身上。
“爹,好疼……”那吴绅便对着父亲又一咧嘴,指了指头上。
那吴绅这才看清儿子头上的伤,一张本来就生的有些沉郁的脸禁不住更加阴沉了。
那蓝妃见了,美眸禁不住微微一闪,但很快她就又做出了一脸歉意表情,对那吴绅道,“开阳候,你放心,伤令郎的人本宫定会帮你找出来。”但稍后却又忽然脸色一肃,“只是……不过,不知令郎怎么就跑到本宫这后殿来?”
她这一句正惹得在场的许多女眷对她生出敬佩,在当前与杨皇后的党派之争达到如此白热化的程度、急需这吴绅的助力的境况之下,竟然也不忘将事情真相弄个一清二楚。
是啊,好好地女眷的活动,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来搀和了?
吴绅听罢立刻也转向那吴任,沉声道,“任儿,不是让你好好地待在御书房外面的小花园里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吴任听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