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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以此身示人,尝求救于阜,阜而无视,以其藐上灵责之。数月后,阜诞下上灵有一,中灵有三,大悦。然盖腹绞难忍,愈发消瘦,幸得阜以灵力护之,安不至于殒命。又数日后,盖产卵四枚,虽有阜力护,终失血而亡。阜以灵力催卵,卵破,得四下灵。
阜大哀!失盖,哀;留八子,哀!
盖儿之逝,乃因生性纯良、年幼无知,唯上灵之语为听,日后,我等下灵、中灵必不能触以上灵,莫以己之弱殒命,族人无不慨叹。又曰:阜,上古施族以厚泽,族之尊也。今令雄灵孕育子嗣,其灵尊,果为见长,我族之幸也。
岫汀浃闻之,执笔为书,曰:盖之死,阜为之,不谴以阜,反责于盖,实属荒谬!
☆、第六十九章 众叛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晚跑去公园吹风看小说,结果华丽丽地感冒了,这是闹哪样?空调都没灭了我,自然风还把我灭了?
转念想起昏迷中的莫问,木容枫便想着他身上的毒是否解了,那千山玉露丸是极好的解毒之药,莫问他,当无事吧?
故友因己中毒,她这罪魁祸首岂能不自责?心怀不安,木容枫更是加快了脚步。虽有几个月的身子,然脚步却是轻盈,及至莫问所在的厢房,竟是无人发现她。
屋内算是挤满了人。沈菲、云霖以及一名大夫模样的老妇与洛伊、余婆婆一同围在榻前。木容枫藏身门外,静静地观着屋内人的一举一动。云霖时而观望,时而退出踱步,不禁扰乱了正在诊断的沈菲,也加重了木容枫此刻的不安。
云霖的余光望见了门外探进来的脑袋,脸上顿时晕起怒意。怒意由鼻而出,化作火热之气。“木容枫,你还敢来!”云霖远远指着她的鼻孔厉道。
木容枫微微一个哆嗦,本想着以云霖的脾气必定会快速走来抓住她的衣领狠狠训斥一番,或许会将她扔至地上。哦不,如今她身怀有孕,云霖还不至于这般狠毒。猛然低头调整呼吸调整情绪,又猛地抬头站直身子,由门外走至内室。云霖的呼喝早已引得众人注目,此刻,屋内所有人都盯着这位罪魁祸首,除了躺着不动的莫问。
“莫问,他现在如何?”她心虚,心虚得不能再心虚。
“服了千山玉露丸,性命无碍,只是腹痛如绞、红疹难消,少不得受些折磨。”沈菲见云霖张大了嘴,知道她欲夸大其辞好好数落木容枫一顿,但她还有要事要与木容枫说,便趁她之前先行说了莫问状况。她走至木容枫前,将手放在她的肩头轻拍了两下,轻轻说道:“有件事,我该告诉你。”
木容枫看了看沈菲放在她肩头的手,这感觉甚是奇怪,仿佛是要与她讲件不好的事。她的心顿时紧揪了起来,难不成她方才所言只是为了稳住云霖?
“易诺她昨夜诞下孩儿。”
诞下孩儿,这是好事呀,木容枫紧揪的心放松了下来,原以为少不得还要再等半月,竟不曾想那孩子等不及已经问世了。
“易诺她,去了。”
木容枫微微泛红扬起的嘴角顿时消散,脸色忽的惨白惨白,易诺她走了?
“不。我不信!”
“昨夜易府遣人来请我,我到之时,易诺便已咽了气,是难产而死。”
“不。我不信!前几日还好好的,怎就突然走了。大夫都说她活不过20岁,可她还是活得好好的,如今怎会被一个孩子夺去了性命?”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一丝丝恐惧围绕她的心房。她从来都不想成为一个伟大的母亲,曾经她有多抗拒生育,现在便有多恐惧。在这医疗技术落后的年代,生或许是死,不生或许是死。
“我去看看她。”转身迈步,脚却同灌了铅般沉重,身子晃晃悠悠,眼神开始涣散,木容枫知道真正的她许是听到了易诺去世的消息而狂躁不安,欲冲破她的防线取而代之。
木容枫,你稍安勿躁,我马上便去看她。
许亭亭,易诺她是我挚友,唯一的挚友。
“我陪你去。”洛伊见木容枫神色怪异甚为忧心,几步并一步走至木容枫身旁,扶住了她。
谁知,木容枫却推开了他,也不看他,冷冷道:“不必。”
洛伊怔住,“不必”二字,着实令他心寒。
木容枫前脚迈出门槛,后方便传来云霖的冷语,“洛伊,你管她作甚,让她自生自灭是了,你以后离她远些,指不定哪天便给你下药了!屠卯姑娘善良有礼,她才是你的良配!”
“屠卯”二字倏地划过她的脑袋,她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回京都之时,她已悄悄调查这位姑娘,本是官宦人家落魄子弟,饱读诗书,谦逊有礼,今年二十有二,感恩云霖救命之恩愿意入赘洛家。是了,她才是洛伊的良配,与她结成良缘,既不必离家,又不必受气,多好。
嘴角再次扬起一抹诡异之笑,既是为他喜悦又是为己悲哀。“屠卯姑娘确实是洛伊的良配,祝你二人早日喜结连理,早生贵子。”她一转身,便以笑容相对。
喜结连理、早生贵子?洛伊努力在她脸上寻找一丝勉强的痕迹,可他却找不到,这笑容似乎无懈可击。垂首深思片刻,待他再抬眸相对,她已大步离开。
木容枫浑浑噩噩下了马车,这日折腾,竟已到黄昏时分。将易诺给予之伤痛抛诸脑后,她似乎有些急切,下了马车便大步流星朝父母的房间走去。
“出去,出去!”何汀垣大吼着,吓坏了门外侍候着的仆从。
秦子羽狼狈得从房内退出,身上沾满了水渍,胸前更是湿了一片。他从门内退出,将门轻轻带上。“对不起,父亲,我不是故意的。”
“发生何事?”木容枫恰好见到了此幕,心生疑惑,她还未曾见父亲这般发脾气。
秦子羽凑近木容枫,一脸抱歉的模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看到了父亲的缠足。”
木容枫瞬时脸色突变,火气油然而生,随手便是一个耳光抽在了他的脸颊。秦子羽毫无准备,甚至以为木容枫能理解他的无心之失,却不想木容枫会动手打他,还是暴怒而打。她那带着几分掌风的巴掌拍到了他的脸颊,他没能站住,便生生倒在了地上。难以想象,他竟被一个姑娘生生给打倒在地。
脸上火辣辣得疼,嘴角更是一丝腥甜,轻轻一摸,指头上便血迹斑斑。他抬头凝视,刚要开口询问,便听木容枫厉道:“谁准你擅自进入父亲的房间,你侍奉父亲一年有余,连父亲不允许任何人看到他双足之事也不知么!如你这般,如何侍奉双亲!如你这般,如何做我木家的女婿!来人,将少君带回晚枫院!”
秦子羽盯着木容枫双眸,她的眸并未涣散,仍是那般有神,却又有着不同。他不敢相信方才她所说之话,他只是无心之失,即便不愿为他求得父亲的原谅,也不必对他如此狠毒吧。他受伤的心灵一时难以接受,哀怨地看着那个暴跳如雷的女子,他多希望她是魔症发作才会如此待他。可,他能确定她是正常的。
旁边的两名仆从一左一右将他搀起,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又是一阵心凉。他本还有逃跑的念头,可这庭院深深,尽是她的人,他能逃到哪里去?
木容枫站在门外,小心问着里面。“爹,是枫儿,枫儿进来了。”轻轻推开房门,何汀垣捧着一双小鞋老泪纵横,他的双足藏在长衣下,地上躺着一条长长的裹脚布,嘴里念叨着:“麟儿,麟儿,是为父对不起你!”
麟儿,木容枫幼弟,因受不了缠足之苦,跳入荷花池中溺水身亡。
木容枫走至何汀垣身边,轻拍着父亲的肩,轻语:“爹,麟儿泉下有知,定不会责怪爹爹。”
“不,是为父的错,是为父的错,为父不该逼他。”何汀垣使劲摇头,硬是将这过错揽于自身。
“不,爹爹,即便是错,也是这世道之错,爹爹也是为了麟儿好。”
“世道?若我不逼,这世道又能耐何?皆因天下父母如是想,以为是为儿好,强逼着儿子缠足,儿子又给孙儿缠足,这世世代代何时能罢休?所谓世道,皆因人生,若人不为,世道将变,又岂会有这世道?”
木容枫怎也未料到父亲竟会说出这等话来,一时语塞,尴尬杵地。何汀垣发泄了一通,情绪稍好转,抹干眼泪,收起小鞋,说道:“天色已晚,你快些回去用膳吧。”
“不如枫儿留下与爹爹一起用膳,可好?”
“不必了,枫儿先回去吧。”
“好,那女儿先退下了。”木容枫又安慰了几句,一步三回眸,见他确实是情绪平稳不少才放心离去。父亲这辈子最痛心的便是麟儿之死,时隔多年,他仍是无法忘却。其实,当初麟儿之死,她何尝不痛恨母父?只是,时间冲淡了一切。他们到底还是她的至亲之人。
木容枫一退出房门,便快步朝晚枫院走去。她的步伐透着杀气,不禁令过往的仆从感到无比的寒意。她才顾不得旁人的惧意,只是一味往前走,越走越快,似乎要将这愤怒发泄在步伐上。秦子羽,你死定了!
“啪!”毫不客气地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秦子羽端坐在椅上,身旁的木安正用热水泡过的手帕往他发肿的嘴角贴去。
嘶——热布贴上红肿的唇角,又酥又麻又痛,秦子羽倒抽了口气,放下微微抵抗的手。
门被毫不怜惜地推开,动静如此之大,两人却视而不见,木容枫的火气不由窜到了头顶。在木安的惊恐下夺过他手中的帕子,又将案几上装着热水的盆子打翻,这热水便生生泼到了秦子羽身上。
“你!”秦子羽站起,手指木容枫,怒不可遏!
“放肆,谁准你对妻君不敬!”一个甩手,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再次光临秦子羽的脸颊。
秦子羽一个踉跄没站住,直接扑倒在地。深埋的头抬起,嘴角挂着一抹血丝。倔强的眼神死盯着木容枫,有气无力地问道:“为什么?”
一旁的木安见状便吓坏了,忙跪在地上替少君求情,“大小姐饶了少君吧,大小姐内功深厚,会打坏少君的。”他又膝行至少君身旁,劝道:“少君,快向大小姐求饶!”
“求饶?”秦子羽笑笑,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面向木容枫毫无惧意,恨恨道:“为何要求饶,因我无意见到父亲的缠足,便可以如此待我吗?”
“木安,你出去,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木安摇头,抱住木容枫的双腿,眼泪夺眶而出,那张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博不了那人的同情。
木容枫拽起木安,将他拖出房门,又“砰”的一声将门紧闭,插上门闩。
她回到方才的位置,俯视着底下的人。又慢慢蹲下,一手抓住他的前襟,轻声说道:“我不喜欢你,一直不喜欢你!若不是迫于形势,我又怎会娶你!如你这般——”她的手指轻轻游过他的身躯,接着道:“如你这般肮脏之人,纵使家世显赫,又怎入得了我的眼。如你这般肮脏之人,还活着做什么!”
“我肮脏?”她居然如此说他!他的心在颤抖,在滴血。他为了她而改变,她毫不领情也便罢了,居然还如此侮辱他!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凭什么说我!”
“火气还挺大!”放开抓住他衣襟的手,转而抓住他的下巴,狠狠捏起,“怎么,忘记了?忘记如何轩辕静温存,忘记如何与官兵欢好了?”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身中奇毒,怎可与人?不是,绝对不是,是木容枫在污蔑!
“是,我如何忘了,你已经失忆,你不是文瑾。”
“你虽是东女教圣使,前定国公洛帆之子,洛伊之兄,可娶你进门,实在是有辱门风。”木容枫放开禁锢住秦子羽下巴的手,拍拍他那红肿的脸。“真是可惜了你这张脸。”她的惋惜毫无感情,如看着一件不名一钱的物件。
“你胡说!”秦子羽手掌紧握成拳,“若真的是,为何以前不说,现在才说!”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你姐姐,或洛伊。”她本欲起身,却突的掐住了秦子羽的下颚,手指不断收紧,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我看你越看越讨厌,恨不得直接杀了你!”
秦子羽微张着嘴,手指不断抠着木容枫的钳固住他的手,因着难受,他答不出话来。倒是另有一个声音在木容枫耳畔响起。
木容枫,你做什么,快放开他!
木容枫,放开他!你真的要掐死他么!
木容枫……
木容枫,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骗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好为非作歹,是不是?
……
木容枫,求求你,为了你腹中的孩子积点德,你也不希望你的女儿未来变得和你一样残暴对不对?(孩子,木容枫一怔,力道减了几分。)
木容枫,我再也不信你了!你的身体不再属于你!
歇斯底里的呐喊过后,迸发出无尽的力量。
残暴的眼眸倏地变红,全身的戾气化为零,留下的身子如同一尊佛像不动不语。火红的眼眸轻轻敛下,待再次缓缓睁开,只见一轮清澈的明眸氤氲着水气。轻轻将几近昏迷的秦子羽抱在怀中,木容枫泣曰:“这是要我众叛亲离吗?”
☆、第七十章 不语
木安浑身发抖,按照木容枫的指示打来了热水,又将帕子轻轻拧干双手奉给她。木容枫接过帕子,轻轻敷在秦子羽脸上。坏事传千里,就在元大夫为秦子羽诊断后,木容枫这虐夫的罪名便已传遍府里。
那木沢沅从外归来便听了这事,怒气冲冲赶来晚枫院便将木容枫狠狠训斥了一番。早前她离家出走,是文瑾替她照顾二老,又看顾外头生意,这等好夫婿她竟下得了手!木沢沅这火气也着实大,训斥半天她竟连个反应也不曾有,指着她的鼻尖直冲着她喊“不孝”,说罢便拂袖而去。
何汀垣除了垂头丧气还是垂头丧气,枫儿今日残暴行为较以往更甚,这要是稍有不慎,随时会要了文瑾的性命。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怎会教出这样的女儿!望了一眼默默为文瑾敷脸的女儿,何汀垣再次叹了口气,便随木沢沅一同离去。
远处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木容枫的耳朵微微竖了竖,细细分辨,便能得知前面三人疾驰而来,后面几人紧跟不舍。淡化自己的感知,将细微的声音排斥在外,岂料已传来了一声厉声。“木容枫!”
木容枫转头,那人已瞬间移至面前,还不待她反应,一声响亮的耳光响起。“啪!”
木容枫再睁眼,面对的还是秦子羽的俊颜。抚上发烫刺痛的脸庞,滑至肿胀的唇角,一股湿漉而温热的液体沾染在指尖。指尖缓缓远离唇角,微微发痒的喉头既有着莫名的血腥味,又有着一咳为快的压抑感。当时的他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
“你对他做什么,我就对你做什么!”抡起的手臂被赶来的洛伊死死拉住,乞求的眼神却让她心里的火气却如火上浇油烧得更旺。都何时了,洛伊还护着他!
“云霖,冷静!”沈菲亦是在旁劝阻。径自走向床榻,瞟了木容枫一眼,便前去为秦子羽把脉。
木容枫并未看她,自是自觉地站起,让出位子。微微抬头,看向在旁侍立的木安,那迅疾垂下的头已然出卖了他。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显然是害怕受到她的责罚。“木安,你退下吧。”
“其他人也退下!”
一干下人战战兢兢退下,又将门带上,这空旷的房内便剩下五人。
沈菲诊断完毕,轻轻将秦子羽的手臂放回被窝。起身冲木容枫道:“他的脊背曾经受到重创,虽几经修养,身体已不复往日。此去一年多又操持家业,劳累损身,而你,下手不知轻重,一个耳光竟将他打得吐血!”沈菲愈说愈气,“即便是魔性作祟,此种行为也难以饶恕!更何况——”沈菲抓住木容枫的手腕,搭在她的脉搏细细诊脉。她疑惑的眉眼对上木容枫不解的瞳眸,“以你症状,虽与当年走火入魔极为相似,却亦有相异之处,木容枫,难不成你故意混淆视听,以此来掩盖你嗜血的本性么!”
“不是!”
“不是!”
木容枫与洛伊同时大声否定。
洛伊摇头,斜眼勾勾望着木容枫,尽管她不动声色,且未看着任何人。“不是的,我能感到她的真心实意。她若虚情假意,为何同我一起离开盐州,一同前往僻静小村过那清苦日子?”
“何必多说!”云霖走近床榻,弯下腰掀开被子,伸手便去抱秦子羽。
“你做什么!”木容枫开口,一脸惊疑。
“带他走!”
“不可,我不会让你带走他!”木容枫一把推开云霖,挡在榻前。
“你既对他无心,我将他带走岂不正合你意,挡我是何意?”云霖上前,一副要与她掐一架的阵势。
“他是我的夫,你无权带他走!”
“你这是何话?难不成待他命丧你手,再领回他的尸身?让开!”
“今日你若想带他走,便请踏过我的尸身!”木容枫放松身体,垂下手臂,一副待宰模样。事情已然如此,那便再过分些好了!
云霖怒目久久不能收,迸发的火光似要燃起整间屋子。忽而收起架势甩袖旋身,负手而立。“此人怪哉!”
洛伊轻移,望望云霖,又看看木容枫,他虽知此刻说此话做此事不合时宜,却仍旧无法自控。走近木容枫,眼眶里闪着一抹微不可见的光亮,“你曾经说你的身体是木容枫,但灵魂不是,那时我只当你改头换面,如今细细想来,方觉怪异。你与文瑾哥哥情况极为相似,皆是失忆,行为与此前却是千差万别,即便是人世间最基本之事亦是不知或半知半解。亭亭,可否容我再问句,那日你所说穿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