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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无虞向他们走了过去,见舒庭兮也在,不禁离她远一些。有些事,她还真是挺记仇。
“都在都在,那就请各位介绍介绍吧。”俞氏笑呵呵的说道。
舒无虞撇开眼睛,全当俞氏在自说自话。不用想也知道,俞氏今日请的媒婆指不定又要胡乱说些人家。
一个穿紫红色衣裙的妇人笑着将手中的字画推开,上面画着一位翩翩潇洒的公子。舒无虞认得他,正是宴宁。她有些奇怪,怎么这宴宁公子的字画会出现在媒婆手中。
刘老夫人点点头说道:“嗯,这个公子看着就不错,你们看,这相貌和体态,都挺好…挺好!”
那媒婆笑着说:“老夫人真是慧眼,这位公子可是平阳王府上的侍卫宴宁宴公子,很得王爷的器重。以后啊,必然飞黄腾达。”
“哼…”舒庭兮冷哼一声,颇有意见:“这话就不对了,平阳王被贬到通州来,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容不得这位王爷。在他身边,又怎么会飞黄腾达。何况这宴公子家中父母亡故,也没什么亲人。这样不吉的背景,媒婆怕是在说笑。”
舒无虞看着舒庭兮那副十足嫌弃的样子,心中便有些不悦。父母亡故必然是遭受什么变故,又怎么能让她这样置喙。平阳王虽然没落,可这反而能看出宴宁的品行。人都知道往高处走,何况宴宁公子一身本事,但他还愿意待在平阳王身边,足以见他并非是一般人。
舒无虞心里暗自为宴宁辩驳着,可是嘴上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舒庭兮这番话,也招来大忌。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叶氏赶忙扯了扯舒庭兮的衣袖,心里也不禁好奇,这平日里稳重胆小的女儿今日怎么这般口无遮拦,居然敢说平阳王的不是。
叶氏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各位媒婆,又笑着脸说道:“小女不懂事,勿怪勿怪,也请不要说出去。”
那说亲的媒婆虽然脸上现出些许尴尬,可转眼间笑着将银子手下,又说道:“呵…二夫人严重了,二小姐只是心直口快…不打紧不打紧…”
舒庭兮这才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居然将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脑说了出来,不禁有些后悔。
刘老夫人皱着眉,嘴里说道:“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家道变故,双亲就不在了呢。唉…算了,有缘无分。”
刘老夫人素来注重家庭和孝,听舒庭兮这样说,当即表示不同意。
舒无虞看了看舒庭兮那副懊恼的样子,可仿佛又不甚在意。这都火烧眉毛了,她却如此淡定,真是奇怪。
媒婆收了银子自然乐呵呵,见老夫人这样说,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个身穿暗红色衣裙的媒婆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来,往众人面前一展示,又颇为得意的笑了笑:“哎呀,我要介绍的这位公子可就厉害了。他乃是城东私塾的教书先生刘公子,今年也就二十出头,已经是个举人了。家中啊父母健在,这刘公子又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来,大家看一看,这就是刘公子写的书。”
舒老爷拿起那本书来,只是稍微翻了两下,便啧啧称道:“字迹工整,辞藻华丽,确实是个人才。”
刘老夫人接过舒老爷递过来的书,也只是微微的翻了两页,不禁点头说道:“这孩子真不错,倒是以再看看。”
舒无虞想起馥赏大会上作了一首诗就被抓了的秦海若秦公子,不由拿过这本书来。
也只是微微翻了两页,舒无虞心中不免失望。虽然全篇对仗工整,辞藻华丽,可偏偏就是太过华丽。全篇歌颂皇帝,暗喻其为尧舜禹。舒无虞叹了口气,此人不过是个马屁精,又哪里是人才。
“怎么,三妹不满意吗?”舒庭兮问道,眼中狡邪让人一览无遗。
舒无虞转念一想,不由说道:“我满不满意无所谓,二姐满意就好。”
舒庭兮想要说些什么,又听那媒婆抢先一句:“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刘公子长的又是一表人才,赶上凑的姑娘多的是,老夫人,舒老爷,你们可得抓紧才是。”
舒无虞看媒婆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这教书的刘公子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又有好些姑娘想要挤到他家去一样。越是急,越说明有问题。虽然她不了解这个刘公子,可心底确实瞧不起这样的马屁精。
“这个自然,书先放这,先把蔚儿的婚事定下来再说。”刘老夫人笑容满面的说着。
那些个媒婆面面相觑,这舒府二公子的婚事,她们可是跑了好多户人家,一听二公子身体有恙,给多少钱人家都不愿意。
一个身穿玫红色衣裙的媒婆走上前一步,双手向刘老夫人递上三张画纸,纸上均画着一位姑娘。
媒婆指着画说:“老夫人您看看,这是郊县猎户家的女儿木小姐,样子虽然丑了些,可是性格好啊,吃苦耐劳,能伺候人。这个是城北王屠户的女儿,虽然年纪比二公子大,可你看看这腰,准是个能生养的,老夫人你就等着抱重孙吧。哈哈…老夫人你再看看这个,这是城外赵农户的女儿,性子特别温柔,平日里话不多就会本分做事,嫁过来啊可是您舒府的福气。”
刘老夫人将这三张画像看了又看,这三个女儿家虽然相貌丑了些,可好歹是正经人家,看起来确实还行。于是老夫人将这画交到叶氏手中,又说道:“你来看看,看哪个姑娘合适,好让岱岩上门提亲。我说一句,蔚儿现在这情况,就不要太挑剔了,是个好人家就行了。早点给你生个孙子,你也好享齐人之福不是?”
叶氏接过画卷,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不由皱着眉头,这三位姑娘,还不如府上丫鬟生的俊俏。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泪痣
舒庭兮也往叶氏跟前凑过去,瞬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三位画中女子,一个脸上一块黑痣,一个腰粗身肥,唯有一个还看得过去的,可看起来却傻乎乎的。这样的人别说是二哥那挑剔的眼光看不下去,就连自己也容忍不了有这样的嫂嫂。与大嫂程絮絮比起来,简直是天和地的区别。
“娘,您不能同意。”舒庭兮悄悄的和叶氏说道,要是娘同意了,按照哥哥的脾气,还不得直接从床上站起来,装病的事还不得立马露馅。
叶氏朝她点点头,自然是同意她的说法。
“母亲,这…实在是…”叶氏委婉说道,看起来十分为难。
刘老夫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眼下舒蔚重病在身,哪家姑娘会嫁过来。若是这舒蔚身子好但也罢了,还可以挑个好姑娘,可眼下…唉!
那媒婆面色一黑,鼻口朝天讽刺道:“嫌弃什么,都躺床上不能动弹了,还有这心思挑三拣四。”
舒无虞感叹流言蜚语的可怕,之前传的是生场小病不久就痊愈,之后是大病一场需要调养数月,如今已经传成重病在身难以起床了。若是舒蔚在场,定要一蹦三尺高,将这些嚼舌头的人吓一大跳。
刘老夫人脸色变得不好看了,这媒婆如此说,让她不由生气,阴沉着脸看着舒老爷。
舒老爷也皱着眉盯着那乱说的媒婆,嘴上也怒气道:“你若是这样说,我舒府请不得你,请你自便。”
不容人置喙的逐客令,那媒婆本一副嫌弃的样子,脸色立刻难堪起来,看着俞氏一脸窘迫。
俞氏打着哈哈:“老爷别动怒,不过是开个玩笑。”
“我舒岱岩的儿子,就算是起不来了,也不需要别人说三道四,我舒府不欢迎你这样的人。”舒老爷厉声说道,一身怒气让人难以近身。
俞氏自知让老爷生气了,这媒婆算是踩到老爷的忌讳上了,于是朝那媒婆眨了眨眼睛,示意她赶紧离开。
那媒婆一看没戏,又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神气的。”这才踩着大步,灰头土脸的往府外而去。
舒无虞看着媒婆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父亲的一脸愠色,不由感叹:即便儿子千万个不是,父亲也会维护到底。可若是女儿有一千种牺牲的办法,他也会毫不犹豫随意选择其中一种死法。这便是人世间的温情吗?还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楚,带着偏见的眼光看着世俗。
舒无虞沉默不语,不论今天发生什么,她都准备安静下去。只要心死,其他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又一媒婆走上前,笑嘻嘻的拿出几张人物丹青来,铺在石桌上。
舒无虞踮起脚望了一眼,比刚才的好多了。
那媒婆指着第一位画中女子说:“老夫人,舒老爷,这位是姚老爷府上的五闺女,你们看,这模样就俊俏多了,与二公子就很匹配。”
舒无虞知道,这姚老爷正是通州有名的字画商人,平日里也附庸风雅吟吟诗描个画。身家倒是很清白,只不过他怎么会舍得嫁闺女给二哥,舒无虞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好,你们看,唇红齿白的,这姑娘不错,我很喜欢。”老夫人不由夸道。
舒老爷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连一旁的叶氏和舒庭兮也没有说什么,仿佛获得一致同意。
舒无虞心想,这二哥的婚事今日怕是要确定下来了。
那媒婆又指着第二章 画卷说道:“这位是年老爷的三闺女,虽然年纪大了些,今年二十,不过这样子入的了眼,性子也格外好。之前因为家中长辈去世,这才耽搁了。”
刘老夫人又指着这丫头说:“嗯,这个也不错,是个孝顺的孩子。”
“母亲说的是,这孩子是孝顺。”俞氏赶紧拍着马屁,跟着夸赞道。
舒老爷自然没有意见,虽然觉得这丫头年纪不小了,可配舒蔚却也合适。总需要个年纪稍大的,照顾人来也细心些。
媒婆又指着第三位姑娘说道:“这是乔老爷府上的二小姐,今年才十六,样子生的像她母亲,十分美貌,性子也特别温婉。”
舒无虞看了看,这乔二小姐眼角有颗泪痣,看起来十分忧郁,似乎藏着诸多心事,让人忍不住探寻,可又怕唐突了她。
“这个…也不错…”刘老夫人犯了难,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抉择,于是看了看叶氏。
叶氏向老夫人靠近了些,看着她这三人,确实挺犯难。这三位小姐皆家世相貌不错,无论哪一个,都并不逊色于退婚的张馥兰。
“母亲,您拿主意就是。”叶氏将这个难题推给了刘老夫人。
刘老夫人又看了看舒岱岩,示意他拿主意。
舒老爷仔仔细细考量了这三家小姐的家室样貌,好一会才敲定主意:“儿子觉得这乔二小姐就不错,年龄合适,这相貌也配蔚儿。”
舒老爷这样说,自然都没用意见。于是媒婆赶紧贺喜道:“恭喜老夫人,恭喜舒老爷,恭喜恭喜,我啊,这就上乔府报喜去。”
叶氏自然也是高兴的,可在此刻立刻拦住了媒婆并说道:“等等。”
叶氏又看向舒老爷,舒老爷这才想起什么,拿出一锭银子上山递给媒婆并说道:“此事劳烦你了,这蔚儿娶亲当日,再给你份大礼。你先去乔府跟乔老爷通通气,说过几日我舒府备好了聘礼便去提亲。”
那媒婆接了银子,又笑着说:“舒老爷放心,我都明白。”
舒无虞看着他们笑呵呵的样子,心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知道,即将轮到她跟舒庭兮了。
逃避,是躲不开的。而她,又该如何做,在诸多长辈面前,她怎么任性都是徒劳的。在这里,她没有说话的权利,自然也没有挑剔的机会。
舒无虞看向舒庭兮,见她也看向自己,只不过眼神中有股从未见过傲气,仿佛在告诉她,你死定了,而我不会。
舒无虞不知道她这股傲气哪里来的,心想,你我不过是鱼肉,注定被刀俎的鱼肉,又何必互相嘲笑,互相落井下石呢。
舒庭兮看着舒无虞那副死心的样子,不由心悦。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一封信,挺直了腰,无所畏惧。
她知道,自己拿出这封信时,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绝望
一声轻咳,一位穿着朱红色宽衣袍的媒婆站了出来。她虽穿得耀眼,可却躲在一众媒婆中一言不语。
舒无虞看着这个人,个子矮小不起眼,可偏偏一双眼睛最为精明。刚才不经意的注意到她,她眼角中闪着些许痴笑和轻蔑。这人,应该就是通州最为有名的李媒婆吧。
李媒婆笑呵呵的给在场的夫人老爷行了礼,这才不急不缓的从身后小厮手中接过一个暗黑色的木匣子。
只见李媒婆将这木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颗灿灿发亮的大珍珠,足有一人拳头之大。
在场人无一不惊,远离海岸的通州找一颗珍珠尚有困难,更别说找拳头大的珍珠。
“恭喜老夫人,恭喜舒老爷,恭喜二夫人。”李媒婆嘴里连声恭喜道。
众人尚在谜团中,又见那李媒婆拉住舒庭兮的手,一番夸赞道:“二小姐真是有福气,能够嫁给皇上身边的红人。眼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宁远将军此次替皇上挡了刺客,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这二小姐嫁过去,可是享福了。这不,宁远将军托我来下聘礼了。本来今日安远将军和宁远将军都要来的,可又皇上身边又走不开,只让我前来通知一声,过些日子再登门下聘礼。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舒无虞越发听不真切,脑子里乱如一锅粥。宁远将军?二小姐?
“不可能!”舒无虞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这不可能,林景止怎么会背叛二人之约,怎么可能娶二姐?
“死丫头,你做什么,闭嘴!”俞氏厉声呵斥道,一把将她拉到一边,又嘀嘀咕咕的说道,“真是疯子,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舒无虞脸色难堪,显得吃痛。手腕处被俞氏一股力量拉扯着,显然手腕处已经变红了。
宋氏赶紧走了上来,把舒无虞护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安慰着:“阿虞,没事的,没事的。”
恐怕也只有宋氏才能体会到她此刻内心的无助与绝望。舒无虞看着母亲,从她眼睛里找到了些许慰藉。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媒婆说错了。
舒老爷看着舒无虞,眼底里尽是失望,不由说道:“你就死心吧,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的。你要是不嫌丢脸,就尽管出去闹,不要说是我舒岱岩的女儿。”
“儿,你怎么这样说!”刘老夫人气着说道,她不明白舒无虞是怎么了,舒岱岩又是怎么了。只觉得眼下气氛十分奇怪,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李媒婆显得有些尴尬,好好的喜事,这三小姐出来闹什么。
舒庭兮将那珍珠拿在手里,扭着身子走到舒无虞身旁,又拿出藏在袖中的那封信,甩在了舒无虞脸上,又讥讽道:“不信?自己看。”
舒无虞接过糊在脸上的信,急忙打开。这是林景止的笔迹,她认得。可这熟悉的笔迹如今却字字诛心,将她的心扎了一个又一个刀口。
“吾林景止,有意迎娶舒府二小姐…”
二小姐,舒庭兮!
舒庭兮又讥讽道:“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的未婚夫婿,宁远将军林景止。”
舒无虞绝望的看着她,她脸上的得意与嘲笑,硬生生的在告诉:她:放弃吧,别抱有希望了。
舒老爷还是为此高兴的,立刻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了李媒婆,并说道:“多谢,多谢。”
李媒婆笑着回答道:“舒老爷真是客气,真是恭喜恭喜,这大小姐成了淑仪娘娘,这二小姐又要成为将军夫人。舒老爷真是生得好女儿,个个光耀门楣。”
舒老爷笑着的脸有些僵硬,想着几天前才见过的舒清音,心中越发愁闷。
叶氏接过舒庭兮递过来的珍珠,又向俞氏跟前一凑,笑着说道:“姐姐你看,这珍珠多亮,多圆润。”
俞氏自然打着哈哈,自然看不得这叶氏这副模样。可转念一想,自己女儿在宫里当淑仪,这身份辈分不知道比这将军夫人高了多少。俞氏不禁昂起胸,整个人显得十分得意。
舒无虞愣在原地,显得失魂落魄。又听到老夫人全切的问道:“孩子,你没事吧?”
舒无虞抬起头,看着坐在亭台中央的祖母,不禁双眼一红。可脑袋又倔强的摇摇头,拼命的将泪水忍在了眼睛里,挤了个难看的笑容说道:“祖母,我没事。”
刘老夫人点了点头,想着以前俞氏好像从舒无虞那搜到过宁远将军的玉佩,好像还为此挨了一顿打。这孩子莫不是?刘老夫人这才想起来,这孩子莫不是喜欢那宁远将军,眼下听到这个消息,禁受不住打击了。
刘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近日来,这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很多事,要过很久才记得起来。
“孩子,没事的。”刘老夫人不由说道,安慰着她。
舒无虞低下了头,整个人毫无精神。
舒老爷指着铺在石桌上的几副画像,指着画像上的一人说道:“既然蔚儿和庭兮的婚事确定了,今日也把你的婚事确定下来。我看这教书的刘公子不错,不如就…”
“女儿钟意宴宁宴公子,求父亲成全。”舒无虞低着头冷冷说道。
“你这丫头,这宴公子哪里比得上刘公子。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俞氏赶紧说道。
俞氏对于老爷这个选择表示十分赞同,也只有她知道,这教书的刘公子是有龙阳之好,这舒无虞嫁过去,自然是守活寡的。
“求父亲成全!”舒无虞继续说道,并不理会俞氏这番举动。
宋氏看着女儿,也只好恳求道:“老爷,既然阿虞这样说了,不如成全她吧。”
舒老爷看了看宋氏,又看了看舒无虞,生气的说道:“随便,嫁给谁都一样。”
那介绍宴宁公子的媒婆自然乐呵呵的接过宋氏递过来的银子,又说道:“舒老爷放心,我这就去给宴公子报喜。”
舒老爷并不回答,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