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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带着小小的娃儿被赶出庄子,一无所有,身无分文,庄子的婆子说着侮辱的话,还有人端了脏水泼了妇人孩子一身。
“啊……”
何氏打翻了桌几上的茶杯,茶水烫到了她的手。
罗夫人回眸看何氏,“江夫人,怎么了?”
众人也看向何氏。
在坐的人,那个不是人精,那个不是一句话,一定要琢磨出几十种意思来,这场戏,多多少少也看出点味道来。
“没,没事儿!”何氏佯装镇定。
巧合,巧合,一切都是巧合。
第五场戏。
第一场戏出现的男人,出现在了妇人家里,妇人的家,富丽堂皇,男人看直了眼,男人说是来接她们回家的,更说起了女孩儿的亲事。
妇人一直眼巴巴盼望着回家呢,那便回家吧,可回到家之后,便没人管了,吃没的吃,穿没得穿,中馈用度一样没有,被丫鬟婆子讥讽,儿子也变成了纨绔,去给婆母请安,还被拒之门外。
何丞相懂了,这戏就是在说江家。
心中的怒火腾腾。
他的好妹妹,好女儿,好女婿,就是这么给他办事的。
好,好极了。
忽地扭头,刀子似的看向江宛若,只见江宛若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江宛若心想,这眼光就能杀人,光今日,她就能死千万次,可偏偏不能,所以她还好好的活着。
太子忽地开了口,“江姑娘,你觉得这出《千金记》如何?”
江宛若抬头,双眸莹润,容若芙蓉,自有股妩媚气质,勾动人心。
太子辰婧沧的心,紧了紧。
所有人都看向江宛若,等着江宛若的话。
何丞相也希望江宛若说,一出戏而已,没什么好看的,或者来句,全篇皆胡说八道。
可偏偏。
“感同身受!”
江宛若说了四个字。
一锤定音。
加上最先游戏的时候,江宛若说的那些话,无不昭示着,这戏啊,就是说她娘亲潘氏呢。
何丞相忽地站起身,双手握拳,松开,朝罗国公抱拳,“国公爷,下官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何丞相慢走!”
“国公爷留步!”何丞相说完,转身的时候,冷冷的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涨红了老脸,扫过何氏,何氏吓得低下了头,越过江鹏程。
江鹏程整个人一颤。
心中恨死了江宛若,觉得,这出戏,就是江宛若整出来恶心他的。
太子也起身告辞。
今儿,这出戏真是太好了。
二皇子脸很黑,很难看,路过江宛若的时候,还淡淡开口,“宛若表妹,你受委屈了!”
江宛若微微福身,“只是一出戏而已,何来委屈?”
真要委屈,也是潘氏委屈。
她江宛若从来不懂委屈二字怎么写!
辰倾墨一直看着淡然的江宛若,起身跟罗国公,罗之谦告辞。
看向江宛若的时候,江宛若微微趔趄了一下,景云忙扶住她,江宛若安抚景云,“没事,还能坚持住!”
辰倾墨微微讶异,莫非脚伤很严重,却一直强撑着?
临淄王父子三人也起身告辞。
几个大人物都走了,其他人怎么敢逗留,纷纷起身告辞。
江宛若,老夫人,何氏,江家姐妹一起走出国公府,是罗夫人亲自送的。
罗夫人握住宛若的手,“宛若啊,我是喜欢你的,以后常来府里坐坐,陪陪我可好?”
“罗夫人,好的!”
上马车的时候,老夫人忽地开口,“宛若啊……”
江宛若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有事?”
老夫人深吸口气,为了顾全大局,为了江鹏程的前程,“跟祖母一起回家吧?”
江宛若抿嘴笑了起来,现在才假惺惺的来示好,完了,“不用,我坐不惯老夫人的马车!”
转身,上了马车,却淡淡开口,“景云,你来赶马车!”
“是!”
景云应声之后,看向坐在马车前的马车夫老吴,景云眸子一冷,“你,下去!”
老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高傲着呢,“奴才只听老夫人的吩咐!”
景云听了,阴沉沉哼了哼,上了马车,一脚就把那老吴踢摔倒在地,撇了撇嘴,拉紧马缰绳,扬长而去。
压根不去管那些人的眼光。
老吴摔在地上,本来不是很严重,却哎呦哎呦直叫唤,整的就像随时要死去一般,老夫人冷了眸子,“冯嬷嬷!”
冯嬷嬷顿时明白过来,忙走到老吴身边,冷喝,“还不赶紧起来!”
老吴愣了愣,冯嬷嬷上前踢了他一脚,老吴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赶马车的奴才都能撒泼陷害主子,这家做主的,还不得使劲的折腾,虐待,所以下人们才壮了胆……
【032】各方心思,风起云涌
老夫人忽然觉得,哪里错了,可又想不出错在哪里,所有人看她样子都不对,一个个带着鄙夷,带着讥笑,以往,她们肯定巴巴的上前,告别,可这会子,一个个似笑非笑离去,老夫人只觉得脸面丢尽,气愤愤的上了马车。
何氏犹豫片刻之后,吩咐江怀蕊三姐妹上了马车,自己上了老夫人的马车。
“娘……”
“别喊我,头疼的厉害,安静点!”老夫人没好气的说完,扭开了头。
此刻不止是头疼,心也揪揪的疼,老夫人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何氏憋闷,心里猫抓似的难受。
老夫人这是有怨气,撒在她身上,在怪她呢!
可这老太婆也不想想,当初这一切,又是谁授意的?
马车启动的时候,由于太猛,何氏心不在焉没坐稳,整个人就栽到老夫人怀里,若是以为,老夫人定会关心几句,可今儿,她实在没心情,推开何氏,说话也呛的,“多大的人,连坐都坐不稳了吗?”
何氏一口气哽在喉咙,怎么也咽不下去,涨红着脸,死死咬住嘴唇,手握拳,指甲掐在手心,生生的疼。
老夫人难堪,难道自己不难堪,刚刚那出戏,所有人都看出门道来了?
丞相府,还不知道要怎么责怪自己,弄不好……
后果,何氏不敢想。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坐在最后排的江东宝,愣愣的坐在原地,压根没人注意到他,罗之谦让下人泡了茶,端了递给这个大舅子。
“喝杯茶吧!”
江东宝忽地抬头,双眸赤红,一巴掌排掉了罗之谦手中的茶杯,一把掐住罗之谦的脖子,怒吼,“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她?整个乾辰国那么多姑娘,你要什么样子的没有,啊,啊,你说啊,为什么是她?”
国公府小厮见罗之谦被江东宝掐住了脖子,忙要上前,罗之谦扬手阻止,一个个停留在原地,不敢松懈的看着江东宝。只要江东宝在进一步,他们就杀了江东宝。
片刻之后,江东宝忽地松手,“呵呵呵!”笑了起来,用力推翻了几张桌几,跌跌撞撞,狼狈不已走出了国公府。
罗之谦看着江东宝背影,咳嗽起来。
“少爷……”罗勇低唤。
罗之谦看着江东宝的背影,咳的厉害,直到不那么咳嗽了,罗之谦才淡淡道,“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要回来了!”
江府。
潘氏整日都心不在焉,做衣服的时候,好几次被针刺在了手指上,生生的疼。
“张妈妈!”
“夫人!”
“你去外面看看,宛若和东宝回来了吗?”
张妈妈点头,“是!”
走出去,片刻之后,神色凝重的回了西跨院,看着潘氏,欲言又止。
潘氏也不是傻子,张妈妈脸色不对,又怎么看不出来,“怎么了?”
“是小姐,好像,受伤了!”
潘氏一听江宛若受伤,咻地站起身,“受伤?怎么会受伤,伤的重不重,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张妈妈忙拉住潘氏,“夫人,小姐回来了,在沁园,小姐不让人告诉你,怕你担心,你现在过去,小姐心里也难受,要不,让紫鹃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潘氏愣楞的,只能点头。
心里火烧似的,滚烫烫的疼。
紫鹃去了,不一会回来,眼眶红的,潘氏忙抓住紫鹃的手,“说啊?”
“在国公府,不知道是谁,用石子打小姐的脚腕,青紫了好大一块,吃饭的时候,丞相府小姐,故意把汤倒在了小姐心口处,烫破了皮!”紫鹃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潘氏整个人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去沁园看江宛若,却见景云立在床边,潘氏低声问,“宛若……”
“回来喝了安神的汤,睡了!”
潘氏点头,上前,轻轻拉开薄被,看着江宛若脚腕上的青紫,手紧紧的捏住了被子,整个人颤抖着,轻轻放下被子,又去看江宛若心口的伤,果真是起皮了,抹了药,显得触目惊心。
潘氏不语,给江宛若盖上了被子,坐在床边,握住江宛若的手,想了很多很多。
江鹏程的马车,在路上,就被丞相府的人拦住,直接去了丞相府,老夫人的马车亦然,倒是江怀蕊三姐妹,和几个庶出的,直接回了江府。
一回到江府,江怀蕊就气的不行,觉得这一切都是江宛若算计好的,“好个小贱人,我这就撕烂她的嘴!”
江怀蕊说着,压根不顾江怀瑶的劝阻,带了丫鬟婆子直冲沁园,见着沁园的丫鬟婆子,二话不说,就下令打。
却不想,沁园的人基本上都是从江南带过来的,那一个没点本事,没几下就把江怀蕊带来的人,打的断胳膊断腿,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呻吟。
潘氏走出了屋子,冷冷的说了句,“给我堵住她们的嘴,谁敢发出声音吵了宛若休息,就让她永远出不了声!”
潘氏说完,立即有人上前堵嘴,江怀蕊气的,指着大门,“反了,反了,你们等着,等我娘回来,我要把你们全部撵出去!”
太子府。
辰婧沧的高兴的,毕竟今儿那出戏,太精彩,太好看了。
看着下方的左御史,“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吧?”
“是,微臣这就回去拟折子,弹劾何丞相纵女夺人夫,夺人嫁妆,苛待嫡出子女!”
辰婧沧点头,“如此甚好!”
有人欢喜,有人愁。
二皇子没有回皇子府,直接去了丞相府。
这事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打击,一个弄不好,便是灭顶之灾,如今还没闹到皇帝跟前,他必须把危害降低到最小。
何丞相府。
何夫人给何静枫抹药,何静枫一个劲的喊疼,何夫人心疼的紧,何老夫人气红了眼,“来人,去江家,烧盆滚水给她淋下去这事算完!”
言下之意,若是不淋了江宛若,这事,没完没了。
何丞相在外听到这话,心惊的一个趔趄。
果真身居高位,呼风唤雨惯了,外面如今是什么局势都不知道了。
怒喝一声,“谁敢妄动,乱棍打死!”
迈步走进屋子,一句话都没说,就狠狠的甩了何老夫人一巴掌,“你糊涂!”
【033】怒火滔天,吓破了胆
何老夫人被宠了一辈子,生了两个女儿,三个儿子,儿子们一个比一个本事,女儿一个比一个嫁的好,她是养尊处优的,何时被人打过。
尤其是在儿子媳妇,外孙面前。
叫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忽地闹腾起来,“好啊你,如今你是丞相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我这糟老婆子倒是碍着你的眼了!”
何德厚还来不及去拉,去劝,去说明事情闹大了之前,何丞相又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第一巴掌,打你无知,第二巴掌打你无理,若是再敢闹一声,我就休了你!”
万不得已时,何丞相一定会休了何老夫人保全何家,保全二皇子,保全何贵妃。
何老夫人懵了。
也吓傻了。
在没有刚刚派人去烧开水淋江宛若那趾高气扬,整个人呆若木鸡。
何氏也吓得不轻。
她一开始就想等何丞相,何德厚回来,看看何静枫被烫伤的脸,去江家收拾了江宛若给何静枫出气,才故意带着何静枫来大厅抹药,结果却闹出这么一出,莫非在她们走后,又发生了什么?
疑问的看向丈夫何德厚,何德厚冷着脸,何氏心一紧,莫非真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自己的亲娘,何德厚忙上前,扶住何老夫人,“娘,先坐下说吧!”
何老夫人也想顺着台阶下了,何丞相却开了口,“坐什么坐,此时此刻,她有资格坐下吗?她简直就是……”
就是何家的罪人。
何丞相说着,拂袖,扭开了头。
二皇子辰飛扬深吸一口气,才说道,“外祖父,我们还是去书房说吧,这儿……”
人多口杂,谁都知道,接下来的话,外人是不能听去的!
何丞相闻言,脸色才缓和了些,“走吧!”却狠狠瞪了何老夫人一眼。和二皇子率先离开。
何老夫人险些站不稳,何德厚忙扶住她,“娘,我扶你!”
何老夫人点头。
临走的时候,何德厚看向何夫人,“你自己也安稳些,别总是整出些有的没的,省的丢人现眼!”
何夫人愣在原地,忽地扭头看向何静枫,冷声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何静枫早就吓呆,这会子被何夫人责问,红了眼,“娘……”
“枫儿,你实话告诉娘,你倒底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么江宛若怎么也说不过去,如果是故意的……
何夫人不敢想。
一开始的理直气壮,瞬间找不到立脚之地。
“你说话啊你!”
何静枫委屈,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她就是个野种,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她可以嫁给永平王,我就是故意的,我当时是真想泼她脸上去的,我……”
“啪……”
何夫人一巴掌打得极重,极重。打得何静枫歪过脸去。
扭回头,嘴角溢出血丝,不可置信,“娘,你打我……”
从小到大,因为是嫡出,又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她都是被众人呵护着。
何夫人也是后悔,可打都打了。
“枫儿,我是太宠你了,你怎么不想想,她是江家嫡出小姐,皇上赐婚给永平王为正妻,假以时日,她就是永平王妃,我们见着她,都得弯腰福身,请安问候,你……”
恨铁不成钢啊。
好好的女儿,那么多男子不喜欢,愣是去喜欢罗之谦那痨病鬼。
“我不服!”何静枫怒吼一声,起身就朝自己院子跑去。
她不会放过江宛若的,绝对不会……
丞相府书房。
何丞相请二皇子辰飛扬坐下,却要求何老夫人站着,“你若真想香韵好,想二皇子好,想何家好,从此刻开始,不管我问为什么,你都休得一个字的欺瞒,否则,何家就完了!”
何丞相说的认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儿子,外孙都一脸凝重。
何老夫人吓到了。
真的吓到了。
“老爷……”
到底是多年夫妻,何丞相脸色微微好了些,“我问你,当年,果真是鹏程坏了香菱清白,你逼迫鹏程停妻娶的香菱?”
何老夫人一口气哽在喉咙,“老爷,是谁这么告诉你的,当年,明明是鹏程诱引了香菱,弄得香菱非他不嫁,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也是为了女儿好啊!”
好一个为女儿好。
“那香菱处处逼害鹏程原配潘氏母女,霸占她潘氏嫁妆,又把潘氏母女撵出庄子,可是你出的主意?”
“老爷,可冤枉我了,我嫁妆甚多,店铺、庄子收入一年下来也百来万两,这些年,香韵赏赐的也多,我曾几何时缺过银子,再者我岂会这般唆使自己的女儿做这等闹出来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何丞相不语。
不是何老夫人,那是谁?
不知为何,何丞相忽地想起自己的老妹妹。
“难道是她…?”
一想到这种可能,何丞相只觉得心都凉了。
何老夫人瞧明白了,顿时觉得委屈,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
站起身,“老爷,我……”
“德厚,送你娘回去休息!”
“是!”
老夫人,何氏,江鹏程来到丞相府,何丞相直接让何氏去书房。
书房里,何丞相看着何氏,“你自己招,何家保你,还是何家弃了你,你自己选吧?”
何氏一听,吓得扑通跪在地上,来的路上,何氏已经想的很清楚,把一切都推在老夫人身上,“爹,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姑姑的意思,爹,你知道,我不敢的,是姑姑,是姑姑,都是姑姑叫我这么做的……”
何丞相看着自己的女儿,光长了脑袋,不长脑子,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你现在回去,把属于潘氏的东西,悉数整理出来,还给她,这些年你克扣她们的银子,各种东西,也双倍给她,懂了吗?”
“爹……”
“如果你懂了,回去就做,缺了什么,拿银子补上,若是银子不够,问你娘拿,如果你听不懂,现在就滚,我何家没你这种蠢笨如猪的女儿!”
何氏吓得魂都掉了,忙爬起身,朝外走去。
路过老夫人的时候,红着眼,“娘,我爹喊你进去!”
老夫人只觉得心一凉,脚重头轻,眼也有些花。
难道,真这么严重吗?
不就是,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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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饿死胆小,撑死胆大
老夫人进了书房,就被书房里的冷吓得心一惊,自家大哥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她,一边二皇子辰飛扬坐在椅子上,淡漠的喝茶,并未把她这姑奶奶放在眼里。
气忽地上了心头。
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她的牺牲,她的委曲求全,哪里会有何家的今天,会有二皇子的今天。
可这些老夫人不敢叫嚣出来,她心知只要她敢叫出来,何丞相一定会扇她几个耳光,把她撵出去。
可她必须给自己打气,也只有这般自以为是的以为,所有人都欠了她,才敢理直气壮。
“大哥……”
声音却虚的很。
“坐下说话吧!”何丞相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老夫人。
长得人模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