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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罢……”
作者有话要说:容思青的老底要吃空了,她其实不知道,就是因为她推了刘五娘一把,把刘五娘撺掇到书房,遇到了上辈子没有遇到的人,然后一切都改变了,又反过来回馈到她自己的身上。
可能这就是因果轮回吧……
第43章 承羲侯府
正如长宁大长公主所言; 公主府和承羲侯府只隔了一条街; 兼之两府又是姻亲,小辈间的走动特别频繁。
容思勰被林静颐带着,轻车熟路地走进承羲侯府; 去拜会长辈。
承羲侯夫人已经离世,现在府中主事的是世子夫人萧秦氏,也就是萧谨言和萧月瑶二人的母亲。
萧秦氏看到林静颐带着客人来了,笑着把她们唤到身边。
世子夫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这是容思勰对萧秦氏的第一印象。
萧秦氏拉着林静颐的手,柔声细语地询问林静颐近来的事情,然后又把容思勰和岑颀拉到身边,仔细地看着。
萧秦氏笑着对容思勰说:“这位便是郡主吧;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龙凤胎兄长; 你们俩的百日宴我还去了。不过,想来你对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容思勰确实把百日宴忘得一干二净; 但她却对萧秦氏很有印象,长安就这么大,萧府还是公主府的姻亲; 容思勰怎么可能不认识承羲侯府的世子夫人。
“夫人此言差矣; 我曾在宴会上远远见过您; 只不过没来得及和您请安罢了。”
萧秦氏没想到容思勰会这样回答,她愣了一下,笑得更柔和了:“我只道我不爱参加外面的宴会,小辈很难认得住我。没想到郡主竟然这样有心。”
萧秦氏有些感慨:“听说龙凤胎是祥瑞之兆; 皇家的龙凤胎更是了不得,可惜今日只见到了一位。”
容思勰笑道:“这有何难,容颢真也在贵府,我这就唤他过来。”
萧秦氏制止了她:“郎君们玩得好好的,何必打断他们。你们就住在公主府,还愁没有见面的机会?说来也是缘分,我们府上也有一对双胞胎。”
容思勰略带惊讶,这么巧?容思勰看向林静颐,林静颐点头道:“大舅和二舅就是双胞胎,只不过长大了不太像了,府外人很少往这处想。”
容思勰也才知道,原来承羲侯世子和府中二郎,竟然是双胞胎!不过应当是异卵双胞胎,相貌差异越来越大,外人这才没有发觉。
容思勰跟着凑趣道:“这真是奇了。”
萧秦氏拉着容思勰几人说了一会话,就放她们离开。一直待在母亲身侧的萧月瑶眼巴巴地看着萧秦氏,萧秦氏笑道:“行了,知道你想和阿姐们玩。成天听你念叨郡主姐姐,现在郡主就在眼前,我还能拘着你不成?”
萧月瑶和母亲道了谢,蹦蹦跳跳地和容思勰、林静颐几人离开。
走在萧府中,林静颐自在地和在自家府上一样:“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萧月瑶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岑颀一向冷淡,不热衷于玩闹。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容思勰身上。
容思勰很无奈地说:“我第一次来承羲侯府,我哪儿知道接下来去哪里?”
林静颐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倒也是。”
容思勰还是不放心容颢真,于是问道:“我二兄他们呢,他们在何处?”
萧月瑶抢着说道:“我知道,每次容二兄过来,都直接去找我四兄。他们现在,应该在演武场!”
容思勰没料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她百思不得其解:“二兄去演武场做什么?他眼巴巴从王府跑到萧府,就是为了借用萧家的演武场?”
这回萧月瑶只能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去过演武场。”
萧月瑶这小可怜的模样,容思勰都看得心疼了。她摸了摸萧萝莉的头顶,说道:“那我们干脆去演武场吧,正好我去看看容颢真。”
其他几人自然同意。
在去演武场的路上,容思勰和林静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原来月瑶的父亲和二叔是双胞胎,我今日才知!”
林静颐说道:“可不是么,要不是我阿娘提起过,我都不知道。”
容思勰很疑惑:“按理双胞胎是喜事,为何从不见萧府操办生日宴?双胞胎郎君,这是多少人家梦寐以求的事情呢!”
萧月瑶再摇头:“不知道,祖父不肯大办,我们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过的。”
容思勰觉得萧府实在是太低调了,哪一家生出双胎来不是大肆操办,恨不得闹得天下皆知,只有萧府,悄无声息,低调以对。似乎不光是世子和二郎,萧府的其他几位儿郎都很低调,容思勰竟然一时想不起,萧家到底有几位郎君。
既然想不起来,容思勰就大大方方问了出来。
萧月瑶回道:“我共有四位叔叔,我父亲和二叔三叔都在朝廷供职,四叔好风雅,纵情山水,五叔常年在外,逢年过节才回家一次。”
“这是为何?”容思勰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五叔在做什么,每次回府,他都神神秘秘的。”萧月瑶感到丧气,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萧月瑶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我四兄和五叔关系好,也许四兄知道,一会我去问他!”
容思勰觉得整个承羲侯府的男郎都神秘得很,但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容思勰不好再打听下去,于是说道:“不必,我只是好奇罢了,哪里值的特意去问?说起来,今日还是我无状了。”
“没关系啊,这有什么!”萧月瑶笑着说道,但随着她想起来陈年旧事,声音又低落下来,“其实四兄和五叔关系好,还是因为我大兄的缘故。四兄原来特别喜欢大兄,后来大兄不在了,四兄才老是去找五叔。”
见勾起人家的伤心事,容思勰感到愧疚:“抱歉,我……”
“没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萧月瑶摇头,抬头对容思勰笑了。
容思勰抬手摸了摸萧月瑶的头发,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承羲侯嫡长孙意外逝世这个消息,容思勰是知道的。似乎是多年前,萧家的嫡长孙意外坠马,不治而亡,承羲侯世子仅有两个儿子,长子去世,只能次子顶上。于是,原本是嫡次子的萧四郎萧谨言,年仅八岁,便不得不接过长兄的担子,成为侯府的继承人。
容思勰感慨,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说话间,演武场到了。
。
一只箭离弦而出,去势极强,直到插入箭靶,羽翎还在微微抖动。
“力度强劲,但准头不足。”
萧谨言拿起一把红褐色的牛角弓,搭弦拉弓,亲自给容颢真示范:“放箭时,箭镞要抬高。”
话音刚落,竹箭从萧谨言手上飞出,正中靶心。
惊叹声四起。
不同于雀跃不已的几位娘子,容思勰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忍无可忍地走到容颢真身边。
她和容颢真明明同时开始学骑射,为什么容颢真的准头,竟然能低到如此地步!
容思勰认命地去给容颢真传授经验:“挽弓的手要稳,眼睛向上看,瞄准时要略高于靶心……”
说着,容思勰接过容颢真手中的弓箭,打算亲自示范给他看。
容思勰搭弓拉弦,竟然没拉动,她的笑容僵硬了。
她暗暗使劲,弓弦竟然还是纹丝不动。
身边传来憋笑声,容思勰僵着脸瞪过去,果然看到容颢南在憋笑,连萧谨言都面带笑意。
这两个人好烦!
林静颐几人围过来,关心地问:“七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萧谨言忍着笑意说:“刚才我忘了提醒郡主,八郎的弓是十钧的硬弓。若是郡主练手,还需换一柄。”
容思勰脸上风轻云淡,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怪不得萧谨言能和容颢南性格南辕北辙,却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其实这两人的本性一模一样!
因为容颢南的关系,容思勰和萧谨言时常见面,但实际上,容思勰和萧谨言并不算相熟。虽说萧谨言无论何时都挂着笑意,但容思勰总觉得,这只是他温和的表象,事实上,萧谨言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他对着每一个人笑,但他也主动疏离每一个人。
所以被戏弄后,如果对方是容颢南,容思勰肯定毫不手软地回呛过去,但是对着萧谨言,容思勰却不好这样自来熟。
她只好转移目标,去欺负容颢真。容思勰拐了容颢真一肘,问道:“你什么时候换成了十钧的弓?你拉得动吗?”
容颢真不清楚为什么容思勰看起来不太高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能啊。”
说着,容颢真接过容思勰手中的弓箭,方才容思勰怎样都拉不动的弓箭,在容颢真手中就像没有力度一样,轻轻松松地被拉成圆弧。
容思勰倒抽一口凉气,连萧谨言都目带赞赏地说:“八郎天生神力,虽然射箭准头不好,但胜在力气大,是从军的上好苗子。”
“从军?”容颢真的好奇心被挑起,他这些年来只负责疯玩,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未来他要做什么。此刻听到萧谨言这样说,容颢真格外惊奇。
“不行。”
容颢南和容思勰同时说道。
容颢南拉住萧谨言,手上暗暗使力:“从军?还是罢了。八郎是幼子,他只需顺遂地长大,以后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够了。反正我们家也不需要后辈搏功名,何必去军中吃那份苦头?”
容思勰也点头:“就是,他性格那么莽撞,去军中该有多辛苦。”
被最亲近的两个人反对,容颢真赌气地说道:“我能吃苦,再说我已经长大了,你们不要小看我!”
听到这样孩子气的宣言,容思勰和容颢南都感到好笑,但明面上,还不得不顺着容颢真,将他从军的念头打消。
萧谨言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引出这么多事端,他不再多言,安静站在一旁,看容颢南和容思勰连哄带骗地安抚容颢真。
这样的场景,突然勾起萧谨言尘封已久的回忆。他的大兄没有逝世前,也曾对他说过,不必烦忧家族,只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即可。可是曾经许诺替他遮挡风雨的兄长,却毫无征兆地死于府外。
容颢南发觉萧谨言许久没说话,疑惑地回头,就看见萧谨言静静地站着,虽然面带笑意,但目光中却沉淀着一股无言的悲伤。
容颢南也清楚萧谨言兄长的事情,他知道这是萧谨言的心结,心下叹气,唯有走到萧谨言身边,用力地拍着好友的肩膀:“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我情同兄弟,以后八郎和七娘,就是你的弟弟妹妹。”
萧谨言回过神来,回以一笑:“这倒是我占便宜了。”
容颢真大大咧咧,很多东西过耳就忘,很快就把从军抛在脑后,高高兴兴地去练习射箭了。
容思勰也被勾得技痒,随手捞起一把弓来练手。摆弄了一会后,容思勰突然说道:“这样干巴巴地射箭太无趣了,我们干脆玩个游戏好了。”
无论是射箭的还是说话的人都顿住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
“在场只有月瑶不会射箭,她来做裁判。剩下正好六人,我们抽筹分为两队,以射为礼,进行比赛。至于惩罚……”容思勰眼角瞟到场边绘着彩鸟的旗子,突然有了主意,“输的人要被赢家在脸上作画,无论对方画什么都不许抵抗,怎么样?”
第44章 青梅竹马
容思勰说完比赛规则后; 在场几人都积极响应; 萧月瑶更是兴奋地眼睛都亮了。承羲侯府中没有和萧月瑶同龄的姐妹,她又很少出府; 久而久之,萧月瑶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不爱说话。但内心里; 萧月瑶却很羡慕新认识的郡主,明明郡主姐姐没比她大几岁,但无论走到哪,她身边都不缺欢声笑语; 仿佛所有人都喜欢她; 萧月瑶心里真的是羡慕极了。
可是现在; 郡主姐姐非但带着她一起玩; 还将仲裁的重任交给她,萧月瑶双眼晶亮地接过筹筒,摇晃了许久才递给其他几人:“好了,现在可以抽了。”
容思勰几人相继抽出木筹。木筹上刻着两种花色; 同花色者为一队。容思勰的筹条上刻着清瘦修长的春兰,她信心满满地凑到容颢真面前,问道:“八郎,你抽到了什么花?”
容颢真将木筹转给容思勰看:“我是春兰,你呢?”
容思勰的笑容僵硬了,她赶紧将求助的目光投给容颢南,无论是容颢南还是萧谨言; 随便来一个就行!
然而容颢南和萧谨言对视一眼,突然笑了出来。
岑颀将木筹翻过来,说道:“七娘,不用看了,我们三个是一队。”
容思勰整个人都绝望了,她连忙说道:“不行,分队不公平,重新抽筹!”
她特意提出这个玩法,就是为了搞怪别人。在场的人每个都有头有脸,出门在外既庄重又讲究,如果能在这些人脸上涂鸦,这个反差光想想就有趣的不行。但容思勰提出这个玩法,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挖坑。
她们三人中,容颢真的准头可以忽略不计,岑颀和容思勰不同,岑颀是正宗的闺秀,骑射自然都会,但只是个花架子。所以她们这一队里,真正的战斗力竟然只有容思勰。
容思勰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运气这么背,妥妥的偷鸡不成倒蚀把米,她当然不允,强烈要求重新分队。
另外几人怎么会放过这等大好时机,断然拒绝。
最后连林静颐都看不过去了,她将手里刻着牡丹的木筹展露出来,说道:“七娘,你们这队太惨了,要不我到你们队里帮忙吧!”
容思勰不肯放弃,说道:“既然林表姐主动加入,那我们队就有四人,四对二有以多欺少之嫌,我们干脆重新抽筹吧!”
容颢南把容思勰按住,笑着说道:“少来,是谁说的愿赌服输?”
“谁说我们输了?”容思勰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这队已经输了,还在兀自挣扎:“分队你们占优势,接下来如何比赛由我们定,如何?”
容颢南摆出胜利者的大度姿态,轻松地说道:“随便。”
容思勰抿着嘴想了许久,才道:“以前比箭,比的都是射中的点数,今天既然抽的是花筹,我们便换个文雅的玩法。”
容颢南和萧谨言都被容思勰的话挑起兴趣,就连萧月瑶都好奇地问道:“怎么个文雅法?”
“以花分队,自然要以花定胜负。”容思勰指着箭靶,道,“每人领五箭,在箭靶上射出木筹上花的形状,先完成的队伍获胜,这样既雅致又公平。”
公平什么,容思勰这一队有四个人,二十只箭,而兰花清瘦,就是她们四个准头再差,也总能射出个大概形状来。但是容颢南和萧谨言仅有两人,如何能摆出以富丽繁复著称的花王牡丹来。
容思勰摆明了在以权谋私,滥改规则。
林静颐几人闻言都高声呼好,容颢南狠狠敲了容思勰的脑门:“净出歪主意,你们的兰花倒是好摆弄,我们两人只有十只箭,如何射出牡丹来?”
容思勰得意地笑了:“这我不管。二兄,你说的愿赌服输,等待会我在你脸上画东西时,你可不许躲!”
这回轮到容思勰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她脑中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大笑出声。
容颢南只是阴恻恻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容颢南和萧谨言干脆好人做到底,大度地让容思勰先来。
容思勰搭弓拉弦,仔细地考量每一箭的位置,待第五只箭飞出时,兰花细长的花瓣已初具雏形。
容思勰对自己的箭术非常满意,就算另外三人准头再差,只要有一支箭能射到靶心,示意花蕊,她们这队就赢了。然后,容思勰眼角瞄了容颢南一眼,愉悦地勾起唇角。容颢南那样在意他的脸,若将他的脸画成猫脸,估计能膈应容颢南半年!
容思勰憋笑憋的肩膀都在抖。
看到那几个娘子已经在讨论一会要画什么,容颢南冷冷地笑了笑,正打算上前拉弓,突然被萧谨言拉住了。
这二人不知讨论了些什么,再出场时,容颢南已经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情。
容思勰疑虑地看着他们,但内心想了许久,怎么也不觉得他们能用十箭摆出牡丹的雏形来。
容颢南放箭极为利落,等容颢南放下长弓,容思勰更加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主意。容颢南用尽五只箭,却只用箭尾摆出一枚花瓣的模样,这要如何取胜?
但容思勰已经没有继续思考的时间了,因为已轮到她们队出场。容思勰拉住容颢真嘱咐了很久,恨不得把自己毕生功力都传到容颢真身上。
“……总之,你只要射中一箭,射到靶心上就好!一箭就够!”
容颢真信心满满地应战去了。容思勰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觉得揪心不已。
要不是她们这队实力实在太差,林静颐和岑颀骑射只通皮毛,她何至于让命中率奇差的容颢真去应战。
容颢真力气极大,挽弓射箭毫不费力,转眼间,三支箭就射空了。
容思勰绝望地捂住眼,果然,剩下两只,一直扎在箭靶外,一只直接射到另一个箭靶上。
放下弓时,容颢真还很疑惑:“我明明瞄准了,为什么又射偏了?”
容思勰拒绝和容颢真说话。
萧谨言拍了拍容颢真的肩膀,对容颢真说道:“你力气大,射出的箭矢速度比寻常人快,瞄准时自然有些许不同。”
容颢真摇摇头,表示不懂。
萧谨言笑了:“那看着我的动作,或许能启发一二。”
萧谨言搭弓时,似有若无地朝容思勰的方向瞥了一眼。容思勰总觉得,那一眼充满了挑衅。
容思勰内心不屑地哼哼,诚然她们队此局失利,但萧谨言只凭五只箭,如何能转败为胜?
萧谨言将弓拉成满月,毫不犹豫地放手。
两箭飞出后,容思勰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林静颐和岑颀低声说话:“四表兄在做什么?我为什么看不出牡丹的形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