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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了见着许东阳去他妈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便去了堂哥那里后,更为明白,这个孩子恐怕是他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的了。这个早些年也是一条硬性的汉子的男人,便只能抹抹脸,当做一起是报应不爽了,在这全凭许东阳自己努力考出的成绩里,他是想说些什么也觉得有些插不上话来。
所以,许东阳选定了京都理工大学的信息技术专业,便直接报了。他也对比了一下历年来的分数线,就他这成绩,还是比较保险。而在第二志愿的选择上,他选的S大,专业是这几年越发的热起来的计算机专业。他做的这些决定,都和蒋晓深以及韩杨有商量,所以秉着“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个理儿,倒也不至于说是头脑发热,单凭直觉去选定。
许东阳的学校和专业落定了下来,在群里,蒋晓深问了一下韩杨的,但是的来了回复并不太准确,“Q大或者B大吧”,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看得这边还等着他先定下来的蒋晓深直皱眉头。
在这装作一如既往的日子里,她觉得越是这样的自我掩饰与粉饰,越让她觉得她就像是那个总是说着自己喜欢龙的叶公一样。她捂着心口说自己对韩杨是没有一点其它心思的,只有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但是在对上那双垂敛着看着她的墨黑双眼时,她却是完全无法这样的理直气壮。
……有些情感,混杂了太多太多,让她已然迷茫。
蒋晓深想,她不能在这样的迷茫里继续揪扯。她需要一个没有韩杨存在的空间,来让她冷静的想清前因后果,想清自己的心思和态度。不然,无论是对于韩杨,还是对于她自己都是一种伤害。
诚然,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喜欢都需要一段成全,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结果。但在面对这种美好的情感时,谁也不想因为懵懂而错失太多。
这个世上,除却父母,她最关心的就是那两个少年了。在一起相伴了十几年后,也没有谁比他们更为了解自己,更为关心自己。这样历经岁月沉淀的感情太过于厚重黏连,强硬的剥离开来,便是鲜血淋漓的惨痛场面。
——她并不想走到那种地步。
在填报志愿的时间快要结束的当天,蒋晓深在网上提交了考虑了三天的志愿申请。她心里有再多的纠结,也是不能让身边那么多关心着的人为她的选择而担心上火了。这几天里,她家里的茶几上摆着的都是那几个大学的招生简章,以及学校发的志愿填报相关书籍,她皱着眉头思考着一些其它事情的时候,她的爸妈却在郑重其事的为哪哪一个学校更好而你一句我一句的辩驳,后来老师也来电话了,韩妈妈和韩爸爸也来电话询问了,还有一些同学也在问着……
在关上电脑后,她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半个月没有主动去联系的那个号码:“韩小杨,你是去Q大还是B大啊?”她这样问着。
韩杨也坐在电脑前,上面还有打开的聊天界面,左上方上显示的名字正是李翰原。他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电话那点有点惴惴的却又竭力欢跃的声音,突然就觉得捏着的手机又重又冷,心口也像是堵着一团乱麻,停顿了一下,他听自己平静的回答:“Q大吧。”
电话那边的女孩也停顿了一下,才笑着恭喜说:“哦,那恭喜咯!你和许二愣子都在京都呢,就我一人去了海城,到时候去两边都有免费的导游呢!”可是笑完了,气氛又控制不住的落寞了下来。
蒋晓深的笑还僵在脸上,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带上了湿泽,鼻子也酸酸堵堵的。她想,她怎么就这么卑鄙呢?怎么就这么的凉薄呢?又怎么能这么的无情自私呢?还有,这个时候得到这个回答,她不是应该为他们、也为自己高兴么?为什么会在听到这样的回答后,想要落泪……
电话那边的声音更为的低沉了些,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清淡的笑意:“嗯,也是呢……”
两人再没了话语,贴在彼此耳边的手机都泛着寒凉之气,只是这个时候却是谁也没想拿下。蒋晓深为着自己的自私与心狠,韩杨为着这还是无法避免到来的第一个阶段的意料之中的结局。
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更久……蒋晓深才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扯了扯有些僵硬的面皮,笑着:“那、那就先这样咯!先挂了!”然后她急忙忙的拿开手机,慌忙的按着关机键,在感受着关机带来的震动时,她突然觉得整个心都好似被挖空了一块似的。
——这次过后,也许她曾经想要的距离就真的一下子都有了吧。
眼泪从她睁着的眼睛里不管不顾的滚落着,落在衣服上,砸在地上。她抬手去擦,擦了一手背的水,弄得手机上也是湿湿的,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要伤心呢?人长大了就是会有距离的,更何况他们三个人玩得再好,也是需要彼此的成长空间的,蒋晓深,你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那为什么还要哭——
“不许哭了!不许哭了!呜呜……不许哭了!!!”蒋晓深抱着手机蹲了下来,将头埋在了耸起的肩膀与弯起的身躯之中,呜呜的,伤心又可怜的哭着,一边哭着一边狠狠的训诫着:“不许哭了!!!”可是眼泪却是更为汹涌的往外流着,连鼻涕都开始凑上了热闹。
她蹲在地上哭着,训诫着,慢慢的哭声小了,变为了抽噎,那呢喃的话语也变了,变为了任何一个旁观者都能看出的茫然和发自心底的伤心,她呢喃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可以继续纠结犹豫下去。你会碰见一个更为漂亮而又年轻的女孩子,而不是她这个只是重来一遍用以珍惜和扶正的、并且又对他没有这种心思的往生者。
对不起……
打开一点的门缝,又被轻轻的阖上,伴随的是一声此刻陷入了自我悲伤中的蒋晓深听不见的无奈的叹息。这个傻孩子,明明读书是聪明的,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的糊涂,就这么的笨呢?!蒋妈妈抬眼看了一眼正苦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的蒋爸爸,转身就回卧室去了,还将门给关上了。她心头有些怨气,觉得就是蒋爸爸从小惯得,让好好一个姑娘家愣是没有女孩子样,更是弄得都快十八岁了还分不清什么的友情,什么爱情!
被无形的利箭射成了刺猬的蒋爸爸站在客厅里,无辜又委屈的看着两边都关上的门,放轻了脚步来回跺了几圈后,握着手机便去了一边的阳台,反手关上阳台的玻璃拉门,然后开始打电话。
正拿着手机准备催韩杨定学校的韩爸爸,看着这打进来的电话着实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接起:“难得接到你的电话啊!”蒋爸爸这会儿正憋屈又气恼着呢,也没有多客气,直奔主题,还带着一股汹汹怨气:“唉,老韩啊,别说我没先打招呼啊!你儿子可真是好样的,这会儿将我姑娘给弄得躲在房间里哭成泪人了!”
韩爸爸愣了愣:“啊?不会吧!”就他的了解而言,也绝对只有丫丫那笨丫头将自家那痴心小子给气得哭了的可能呀……确定没有反过来?韩爸爸很怀疑,尤其是目睹了最近的状况后,更是如此。
如果有胡须,大概这会儿蒋爸爸的胡须都要被气得吹起来了,这老韩是什么种疑惑语气啊?!他家宝贝姑娘就在房间里哭得可怜兮兮的,他刚刚看见的好吧,这还能有假?!而且,肯定是跟韩杨那黑心小子有关的!女儿控的蒋爸爸也联想起了最近不太对劲的气氛,心里的气焰更甚,“这会儿躲在屋里,估计眼泪还没干呢!孩子他妈也开始怨我,不是你家韩杨的错,还能是谁的?”
“好吧,好吧,是韩杨的错,我正准备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呢!”韩爸爸觉得这事有些严重了,为了自家儿子将来不在老丈人面前吃亏,他觉得他在这个时候还是要适当的帮帮忙的。而他说着,伸手便拿着车钥匙起了身,在出门的时候对助理道:“我现在有点事,先走了。”
“啊,好的,好的!”助理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老板那眉色纠结的模样,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坐下,继续去处理手头上的工作去了。
出了公司,韩爸爸和蒋爸爸又继续聊了几句,但看在这时机不大对头上,便也没有多聊,只是是以蒋爸爸颇为无奈的语气作结的,他说:“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不说见外的话。我家丫头是笨了点,可的确是个好姑娘,你让杨杨那小子缓着点吧,这才有个开始呢……”说完了,他大概是觉得这话跟卖闺女一样,心里头格外的不好受,便也没等韩爸爸多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然后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花草树木还有在路上行走的人,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屋的。
韩家那边,被委婉的逼着抛弃了的韩杨心里也格外的不好受,只是再怎么难受,似乎都是难以有眼泪了。他坐在电脑面前,关了一个窗口,然后点上了在另一个界面上填好的表格下方的提交。有些事情吧,他自己也有那个心理准备,除了未曾料及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竟是这般的让人难受。
他在电脑面前发了会儿呆,才回复了一下这段时间里已经给他发了数个抖动以及数个表情的李翰原。那个输入框里,显示的是这么一行字:就照计划进行,先从孙氏建材的散股收起。
作为聊天的另外一人,李翰原看着这句突然改变了作风的回复,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然后敲了一行字回去:怎么突然变卦了?
然后他等来了这么一句不似他那个面瘫表弟言行举止的回复:亟需赚机票钱了……
“??”李翰原的两个问号刚放过去,便见对方的头像黑了,气得他啪的放下了水杯。半晌后,他擦了擦溅在手上的水,仰靠在老板椅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眼里的神思一转一转的。
——李家表哥还觉得吧,他这身温雅贵公子气质迟早得败在那个面瘫的合作上!(╰_╯)#
作者有话要说:#论傻瓜的开窍历程#
#论腹黑的逆天开始#
……最近闲得手痒,想开新坑啊想开新坑~【作死~
修个BUG,顺便请两天假,后天补上更新。
☆、第66章
三个从小的不离的小伙伴,在一起相伴了十余年之后,到底还是因为成长之后的广阔天空而到了第一场真正别离的路口。七月下旬,三个人的通知书都寄到了南陵一中里,三个人再次聚首去领,只是听着老师那面上带笑却半是勉励半是祝贺的言语,三人的心头似乎都没有想象之中的那般雀跃和欢欣。
……这个留下了他们太多美好的地方,以及那段美好的岁月,就这样真正的告别了。
而在出了校门之后,三人便直接去了车站,许东阳拿着通知书要去许妈妈那边,韩杨的通知书是直接在校门外的邮政里快件寄到S市去了,他背着背包,再次踏上去W市的路途。只有蒋晓深一人,是来送人的,一下子送走两个。
站在护栏外和车窗边的人摇手挥别,直至那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出的出站口,蒋晓深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慢慢的吐出一口气后望了望天空,慢悠悠的而又无所事事的朝着回家的路上走。七月骄阳似火,但在树荫的遮掩下,倒是显现出一番别样的清静明媚出来。
只是有些人在这样美好的时光里,就那样突突然然的长大了,收敛了从前的纯然天真,收敛了从前的张扬活力,变得沉静了起来。自一个月之前那场莫名的闷头大哭之后,这样的改变只要是蒋晓深身边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虽然这种改变并不是那么被人接受的,可是已经有了这样的改变,就没有人可能会说:“蒋晓深,你以前那样二货天然挺好,你改回去吧!”
也没有人忍心这么说。
自然,这样的改变也可能是突然而来的。她在这沉默的一个月里,用画画和看书来打发了所有能打发的时间,但在那几十个寂静幽暗的深夜里,许多许多的东西,都像是潮水一样在她的心海里来来回回。她自然也是看到了自家爸妈那暗含担忧的眼神,自然也是留意到了特意回来了一趟说是看望他们的韩爸爸韩妈妈那别有所思的言语……只是,在现在这种时候,这些凡是与私情有关的,她通通都不想理会。
好好的生活,她不想打乱,好好的情谊,她也不想打乱。
所以,还是就现在这样最好。
嗯,最好……
——尽管心里有道声音,在一次次的重复强调着:蒋晓深啊,你真是个卑鄙的胆小鬼!
蒋晓深很是唾弃这样的自己,可是却还是无奈的选择了继续蜗居在她的兔子窝里。同时,她也有些庆幸和感激,韩杨没有继续的紧紧相逼,好似之前他那暧昧而又诚挚的别有意味的追寻只是她在恍惚之后的一个错觉。
也许真是自己的错觉吧,毕竟,那小子可是没有直接说出任何超出范围的言语。
七月底的这一别,再相聚时便又过了一个月,这个时候,南陵的各个酒楼酒店里都挂着“庆功宴”“谢师宴”的喜庆标示,南陵的高考前三甲更是直接扔上了南陵的地方电视台,但也许是因为韩杨刻意的低调或者其它,电视台上并没有露出他的面相,只是用大段的文字好好的褒奖了一番。而作为南陵这边的特例,状元郎那八千的奖金,因为找不到那个现在身价不凡的Hanwell的少当家的影儿,钱便被李班主任给塞到蒋晓深这边了,让带给韩杨,还说已经跟韩杨说了,就这么办了。当时捏着那个不算薄的红包,蒋晓深的面色足足的变幻了好几种颜色。
只不过,这蒋晓深的脸色怎么变可不在最近心情极好的李班主任的考虑内,甚至是觉得看见曾经的得意弟子这张貌似变得有女孩子气多了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真心是好畅快!——在通知书寄到学校来之前,他一直是提心吊胆的好吧,好担心那个天才小子一时头脑发热真的“不爱江山追青梅”去了呢!(╰_╯)#
而也因为这笔钱,别扭的主动和某人断了一个多月联系的蒋晓深,不得不主动联系上人,问这笔钱该怎么办,是转账转过去呢,还是直接寄过去呢,还是他自己亲自过来拿呢?当时她还不知道韩杨这一个多月来几乎全都留在了李翰原那里,忙得有些焦头烂额,一方面是为了以后做准备,另一方面也显然是想借忙碌的工作压下那总在脑海里折腾的离愁别绪。
这个时候,已经八月二十一号了。蒋家的谢师宴已经订好了酒店,邀请函也都送了出去,她一个电话过去,算是很及时的滋润了一下韩杨那颗□□涸折磨了一个多月的心。毕竟,在收到了那封邀请函之后,按照韩爸爸打来的电话的意思,是让他暂且歇歇心思和动作,只要在两天之后的宴席上露个面就好了,提前去南陵,只会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但有了这大好的借口后,勉强忍了一个月的韩杨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邀约,第二天早上便搭车回了南陵,气的才准备歇口气的李翰原差点没翻白眼。
而借机跑会来的韩杨在想了想之后,一个电话过去,将许东阳也从大桩岭那边给召唤回来了。两个人会冷场,会让丫丫觉得有些别扭和不自在,他将许东阳这小子拉上,再就没什么顾忌和别的鬼事儿吧?!
韩杨面瘫着一张俊脸,默默的看着手机里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的一些照片。顺便想了一下几天之后他的那两场谢师宴,该怎么样才能蒋晓深在参加完南陵的这一场之后,再跟着他一起去S市。
唔,这貌似是个比较有挑战的问题!
一颗心全都放在了该怎么将自家青梅拐成女盆友的少年,极为果断的忘掉了韩妈妈之前的那快化身老妈子的说教。而如果韩妈妈知道这一个多月里说了不下三遍才得来了一个点头的事儿,在她儿子的考虑里是心心念念着另外一个女孩,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的柳眉倒竖。
这边韩杨行动力十足的赶回了南陵,被他给call回来的许东阳也无奈的带着许妈妈现身这几乎是一日一变的南陵市。三人在车站碰头,然后一起拦车直接去了蒋晓深家。然后从下午开始,大的小的便各自玩开了。这几年在中老年阶层里,麻将这项国粹在举国流行开来,许妈妈从前便喜欢在没事的时候玩几把,这特意过来给蒋晓深庆贺升学,气氛正好,心情也好,自然是少不了和几个亲近一点的姐妹玩了起来。如此一来,倒也不用担心她闲得无聊了。
在高考前的那个赌约,也在这个时候被提了出来。蒋晓深想到当年她那番豪言壮志,瞅着钱包觉得胃疼,呵,当年她怎么就那么自信能斗得过这匹在上辈子便见识过了的脚踩祥云的黑马呢?现在真是叫搬起砖头砸自己的脚!o(︶︿︶)o唉
三人在第二天早上出发,清一色的带着鸭舌帽,背着背包,意气风发的去了欢乐谷,疯狂了一整天,晚上又在许东阳那又贼又精的言语挑衅下,一个不小心就上当了,去了绿茵阁吃了一顿让她觉得颇为肉疼的西餐,麻蛋,许二愣子你小子别让姐下次打赌赢了,不然姐也什么贵就点什么,吃穷死你!(╰_╯)#
而到这个时候,自认为已经能将一切都好好的、正确的、平静的面对的蒋晓深,还是没注意到,她现在所作的一切,不过身边的那两人,在陪着她继续过着一切还是当初的假象的生活。这顿三个人的西餐,在那般华丽优美而又灯光略显暧昧的环境里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