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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几年之前下了岗,现在,全家人靠房租过日子。在刘辉看来,以房东的眼光审视,王晔是一个很好的房客,从不带旁人回来,每天的生活都非常有规律,也不拖欠房租,半年来,一直如此。王晔的棋艺很好,比刘辉还要好,跟他下棋,刘辉的棋艺进步很快,从开始时要让一个马,到现在一子不让,两个人可以杀的天昏地暗。
刘辉看着自己的相,如果飞相的话,可以别住王晔的马腿,不过,王晔的车就可以长趋直入了,他犹豫着把手放到了士上。
“等等!”一直旁观的人忍不住开了口,“飞相,别支士!”很地道的北京口音,听到这个声音,刘辉和王晔同时抬起头看着这个肤色黝黑的男人。观棋不语真君子,显然,这个人却没有这样的操守。观棋人看着王晔,笑了,“好久不见了,你的棋艺越发长劲了!”
看到这个男人,王晔站起身,转身就要走,男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很亲热的靠了上去,把一只手放进兜里,紧紧贴到王晔的身上,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耳语到,“周清波,跟我走吧!”
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抵上了王晔的腰间,王晔的脸在瞬间变得煞白,然后,他勉强挤出笑容,“你也真是的,要来看我,也不事先打个电话,总搞突然袭击!”
“你知道的,我就喜欢突然袭击,要不然,怎么能逮到你?”操着那地道的北京口音,李博晟笑容满面的看着王晔的房东刘辉,“我们是老朋友了!”他对刘辉解释道,说完,拉着王晔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今天,我就不回来了!”在李博晟关上车门前的一瞬间,周清波看看一脸莫名其妙的房东刘辉,笑着跟他挥手再见。然后,他看到便衣上了楼,他知道,那几个人是去搜查他的住处的。
“死了?”给周清波扣上手铐之后,李博晟笑了,“你还真胆大,居然在逃亡的路上杀人,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套到了那个被撞的人身上,伪造了一个车祸现场!”
周清波抿抿嘴唇,“谁告诉你那场车祸是伪造的?”
“这么说,是真的?”李博晟愣了。
“当然是真的!”周清波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天的风很大,他记得很清楚,深夜时的京哈快速路上,下起了雨加雪,逃亡路上饥寒交迫的他,在一个叉路口下了高速路,雨夹着雪扑面而来,车窗上的雨刷刚刚划过,新的雪片就扑了上来,那时,连续驾车六小时的他已经很疲惫了,瞪着血红的眼睛,他寻找着路边有没有还亮着灯的店面,然后,猛然间,他看到眼前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一男一女,他猛地踩下刹车,听到巨大的撞击声之后,他的身体飞了起来,然后,晕死过去。当他醒来时,身体几乎要冻僵了,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向自己的车走去,先是看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然后,又看到了一具男人尸体。当看到那个在车祸中已经丧生的面目模糊的男人时,当看到那个男人的身材跟自己差不多时,他突然发现了一条生路。从那个死人身上,周清波翻出了他的身份证:王晔。我们都知道,身份证上的照片,通常都会被照得很傻,也经常会不像本人,王晔身份证上的照片,像不像本人,周清波并不清楚,然而,那张照片,在眉眼之间,却和周清波有几分神似。他笑了,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于是,他扒掉了王晔的衣服,把自己的衣服套到了那具尸体上,穿上王晔的衣服,周清波消失在雪夜之中。从那天开始,周清波在车祸中丧生了,而王晔来到了长春。刘辉并不知道,每天晚上,王晔只是随便找间夜店一直坐到后半夜,然后回家睡觉,醒来之后,就陪他下棋。在被李博晟抓到之前,他一直过着这种非常有规律的平静日子。
“现在告诉我,陈少非在哪里!”李博晟掏出了枪,放在手上掂了掂,转过头,看着周清波。
“您,还是问我一些我知道的事吧!”周清波盯着那把枪的黑洞洞的枪口。
李博晟笑了,他把枪抵到了周清波的太阳穴上,“你猜,你会不会活着回到北京,如果猜对了,我就放了你!”
周清波僵在了那里,这是一道他永远不可能猜对的问题,因为,答案的主动权,掌握在出题人的手中。如果他猜自己会活着回到北京,李博晟完全可以杀了他。如果他猜自己不会活着回到北京,如果猜对了,他会死,如果猜不对,李博晟可能放了自己吗?想到这里,他故做镇静的笑了,“你不会杀我的!”
“你了解我多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了你?”李博晟摇摇头,“当初,你见到我时,你想得到我这么一个穷困潦倒的拍针男,会是警察吗!”
周清波勉强笑笑,“如果我能想得到,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李博晟点点头,“周清波,自我介绍下,我叫李博晟,你肯定没听过我的名字,不过,我在上级那里,却是赫赫有名。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在全中国,被我误杀的犯罪嫌疑人的数量,如果我自认排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然后,周清波听到了轻微的‘咔’的一声,他知道,那是手枪的保险被拉开了,冷冰冰的枪口抵在太阳穴上,虽然车里的空调冷风强劲,然而,冷汗瞬间就打透了他的衬衫,“你杀了我,上级一定会追究!”
“我杀的嫌疑犯,多了去了,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而且,每一次,我都有非常正当的理由!”李博晟的语气轻松极了,那样子就像是在跟周清波拉家常,“让我想一想,这一次,你是怎么死的?”李博晟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听说,你开锁技艺十分高超,那就这样吧,在押解你的途中,你用一个抠耳勺悄悄打开了手铐,然后,抢走了我的手下的手枪试图袭警,于是,我把你击毙了!”李博晟笑了,凑到周清波面前,用枪口顶了顶他的脑袋,“这种死法,你满意吗?”
周清波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博晟,“你真的是警察吗?”
“当然,我是!”李博晟很肯定。
“你的眼神一点都不像个警察,更像杀人犯!”周清波微微抬抬手,“我想擦擦汗,可以吗?”
李博晟点点头,“要对付你们这种人,我一定要比你们更坏才可以!”他看到周清波的手神经质似的反复擦拭着额头,“好了,为了能活着回到北京,告诉我,陈少非在哪里?”
周清波一脸苦笑,“那天,你们来抓我们的那天,我本来是跟陈少非在一起的,我们本打算一块儿跑,他好像是接到了韩笑的电话,就去找她了。于是,我们走散了,所以,警官,我真的不知道陈少非现在在哪!”
李博晟点点头,轻轻扣动板机,“现在告诉我,你还有没有能让我感兴趣的新线索?”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别杀我!”周清波听到那催命的声音,不由得大叫起来。
李博晟重重叹了口气,“知道吗,为了抓你,我们投入了多少精力?在你家监听了半年的电话,在全国各地都部署了警力,成本高昂。可是,现在,我后悔了,你一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李博晟手下用力,枪口重重的顶在周清波的太阳穴上,他的头被压到了侧窗上,“看到你,我就会想到花掉的那些办案经费,一想到这些,我就心烦,就会狂暴。好歹,你得证明一下,你还有利用的价值,还值得我多买一张飞机票把活着的你带回去,而不是带回去一个骨灰盒!”
“我知道一些别的事!”周清波叫了起来,“别杀我!”
放下手枪,李博晟笑了,“很好,说来听听,看看值不值一张飞机票!”
“陈少非前阵子跟我联系过,”周清波不停的抹着汗,喘着粗气,“他告诉我,他回北京了!”
李博晟死死盯着周清波的脸,“他敢回北京?你是在污辱我的智商吗?”
“是真的!”周清波急了,面红耳赤,“他说,他要回来找你算总账……”
“你怎么知道陈少非肯定在北京?”李博晟不动声色的问。
“当时,我跟他说我现在有点困难!他说,他在北京那家他常去的健身俱乐部租了一个柜子,在那里给我留了一些东西!”周清波结结巴巴的说着,“所以,我知道,他一定回过北京!”
“柜子里是什么?”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好像都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周清波哀求道,“在那个柜子里,也许会有其他的线索。所以,如果您能把我带回北京,我带您去找那个柜子!”说到最后时,周清波哀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妈生日,刚给她过完生日,刚到家,今天迟了,不好意思。喝多了,今天不回评了,谢谢大家昨天的留言和补分,太捧场了,很感动,明天早上清醒了一块儿回!
☆、人在职场
一周之后,每天加班到深夜的邱鹤鸣终于把做好的金莎九周年新闻发布会策划案交给了方亦淳。一个小时后,方亦淳走出自己办公室来到邱鹤鸣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邱鹤鸣抬起头,看到方亦淳的灿烂笑脸,“做的不错!”方亦淳点点头,“很有想法的一个方案,就是有些地方考虑的不太周全,完全是因为经验不足的关系!”方亦淳宽容的笑笑,“你的方案,我虽然不会采用,不过,其中的一些细节,非常有价值!”他再一次拍拍邱鹤鸣的肩膀,“年轻人,有冲劲,好好干!”说完,方亦淳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看着办公桌上的两份文件夹,黄色文件夹是自己的心腹王平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的那份中规中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企划案;红色的那个文件夹是邱鹤鸣做的企划案。他看着那两份企划案,若有所思,最终,他打开黄色文件夹,把里面夹的活页纸抽了出来,扔进碎纸机,然后,把红色的文件夹打开,抽出其中的活页纸,□□黄色文件夹中。最后,带着黄色文件夹,方亦淳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方亦淳向太后和在座的高管们激情四射的做着提案陈述,当他做完结案陈辞时,会议室里居然响起了一阵寥落的掌声。太后那张一贯僵硬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她点点头,“很有想法的一个方案,关于执行上的细节问题,你考虑过吗?”
方亦淳看到太后脸上难得出现的笑意,小心翼翼的说,“我在做这个方案时,首先考虑的就是执行性的问题,有关执行上的细节,我都考虑过了,如果您需要,回头我会给您提一份执行案!”
“好!”太后笑了,“执行案我就不用看了,方总监在金莎也工作三年了,对于你的执行能力,我还是放心的!”
“那!”看到太后心情大好,方亦淳趁机说到,“很希望项总能够重新主持企划部的工作,我们合作很顺手,这次九周年大庆不能有任何闪失,历年的大庆工作都是项总主持,他很有经验!”
“哦?”太后愣了愣,认真想了想,刚要说什么,却被崔凡茜打断了。坐在太后身边的崔凡茜在方亦淳提案时,就一直撇着嘴,现在看到太后的表情有所松动,她终于开了口,“方总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崔总请问!”
“前两年的周年大庆企划案都是你做的,在我看来,跟今年的企划案,风格差异好大呀。如此新锐激进的方案,真的是出自一贯稳重的方总监之手吗?”崔凡茜看着方亦淳,无论如何,自己刚刚接手企划部,绝不能让项尹秋在这个时候杀个回马枪。
方亦淳推推眼镜,笑了,“这份方案是我做的,毋庸置疑,只是,这一次,企划部的同仁提出了很多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不错!”太后再度开了口,“博采众长,项尹秋果然没有选错人!”
“关于项总……”方亦淳接过话茬,急切的看着太后。
“那,妈!”崔凡茜再度抢在太后之前开了口,她看着自己母亲,“我刚接管企划部不久,这次企划部的员工在方总监的带领下做出的方案很有新意,我想代表您向企划部的同事们表达一下感谢!”
“好!”太后爽快的答应了,“散会!”关于项尹秋的问题,再一次不了了之。
就这样,心怀鬼胎的两个人来到企划部,方亦淳先清清嗓子,准备说话,崔凡茜抢在前面开了口,“各位企划部的同仁!”她的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企划部这次做的方案!”她轻轻咳了几声,清清嗓子,“准确的说,是方总监博采大家之长做出的九周年大庆的方案,董事长十分赞赏。”她环顾企划部的全体员工,“董事长尤其想知道,新闻发布会企划案中,开幕式上空中飞人的创意是哪位员工的想法?”
大家一片安静,一直低着头的邱鹤鸣猛地抬起头来,看看崔凡茜,又看看方亦淳。崔凡茜盯着邱鹤鸣,继续问道,“董事长还想知道,新闻发布会企划案中,背景板用九块LED拼接成金莎Logo造型,是谁的创意?”她的样子,似乎是在问邱鹤鸣。
邱鹤鸣愣在了那里,崔凡茜盯着邱鹤鸣继续说道,“董事长还想知道……”
崔凡茜在说什么,邱鹤鸣已经听不下去了,通过崔凡茜的发问,他可以确认一点:自己的方案,被方亦淳全盘采用,拿到高管会上做了提案,得到高管们和董事长的赞赏。而且,毫无疑问,有关这份方案是自己花了一周时间日夜赶工的成果,方亦淳只字未提。
资深企划王平适时的举了举手,“崔总说的这些创意,是我们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
“很好!”崔凡茜已经从邱鹤鸣那张错愕发愣的脸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她笑了,很开心,“我很满意!希望企划部的同仁们再接再厉,在九周年大庆上做出成绩!”她话锋一转,“我知道大家很辛苦,有的要养家糊口,有的要买房,有的要买车。大家好好工作,我保证,这些都会有的!”在响起的一片掌声中,崔凡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水笼头中的自来水倾泻而下,很快溢满了洗手池,邱鹤鸣把脸泡进水中,良久,在冰凉的水中冷静下来的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鬓角滴到大理石台面上,邱鹤鸣摸着那冰凉的毫无感情的大理石,想起上大学时,自己在一家装修公司打工时的情景,那间大大的储存大理石的仓库中,永远都充斥着切割大理石的噪音,弥漫着被打磨掉的大理石的粉尘。他还记得自己抱着沉重的大理石进入那家高尚社区坐电梯的情景,电梯里的原住民们一个个斜着眼睛尽可能远离脏兮兮的他。然后,他走进了那有如宫殿一般,或者对当时的他来说如同宫殿一般的豪宅,把大理石台面放在洗手间里,看着那间比自己老家卧房都大的洗手间,他打开了那间华美浴房的音响,从里面传出的优美音乐让他迷醉。从那天开始,邱鹤鸣就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想到这里,邱鹤鸣抹了抹脸上的水,看着镜中的自己,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项尹秋走了进来。
邱鹤鸣急忙转过头,看着项尹秋心事重重视若无睹的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走进里间。邱鹤鸣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他转身走出洗手间,走了几步,看到崔凡茜迎面走了过来,他急忙闪到一边,低声说,“崔总好!”
崔凡茜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转过头看着站在一边的邱鹤鸣,“你叫邱鹤鸣?对吧?”
邱鹤鸣急忙点点头。
“那份企划案,做得很不错,你,有前途!”崔凡茜突然笑了。
“那是……大家的成果!”在说这句话时,邱鹤鸣没有犹豫。
崔凡茜的脸沉了下来,“人在职场,装傻和吃亏的确是生存的基本手段,不过,在职场上生存,最重要的,是站对了队伍!”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她加了重音。说完,她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停了下来,“邱鹤鸣是个聪明人,我说的这几句话,你要好好理解!”
晚上,坐在露台上,邱鹤鸣一直在理解崔凡茜白天曾经说过的话。楼下传来一阵荡笑,他低头看着小巷里,隔壁邻居,那个名叫三嫂的站街妓女正跟一个男人勾肩搭背的上楼,他们和正要下楼给这对儿春心荡漾的男女让地方的三哥走了个对面,三哥和三嫂对视一下,然后,三哥面无表情的下了楼,就好像那满脸淫笑的嫖客怀中搂的不是自己老婆,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生活就像一部庸俗的德国文艺片,没有高潮,没有情色,甚至,连字幕都没有。
韩笑刚刚洗完头,她端着水盆走了过来,“在想什么?”
“李博晟这几天怎么没来?”邱鹤鸣问。
“出差了!”
“他的条件不错哦!”邱鹤鸣想了想,“他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公务员,而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男人,有沉重的家庭负担,工作不稳定,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如果让任何一个女孩选,都会挑他吧?”
放下手里的盆,韩笑坐到了邱鹤鸣的旁边。高高的月亮倒映在水盆里,邱鹤鸣捡起一个小石头,扔进了水盆,水纹向四周溢开,水中的月亮碎了。
“是吧!”韩笑答到,“不过,我跟一般女孩不一样!”她转过头,看着邱鹤鸣,“我失忆了!一般的女孩,不会失忆的!”
邱鹤鸣愣了一会儿,说道,“那你等一下!”说完,他从露台上直接跳到了小巷里,跑到路边的花坛旁,摘下了一朵正在盛开的花,跑了回来,把手里的花递给韩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