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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乔嘿嘿笑了两声,象征性地扯扯领带:“叫我干吗?”
“那个,”宋经理看看我,又转向她:“怎么不给她安排工作?”
许乔看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嘲弄。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对宋经理说:“林总和你不是已经给她安排了吗?策划,不是吗?”
“对啊,那为什么到现在她还只是收集了一些资料?”宋经理再次扶了扶眼镜:“许乔啊,给她们机会,都给她们机会。”
“如果你不需要按时交完稿的承诺,”许乔收起笑容:“我就叫她们都上。只要你不像以前一样怪罪到我头上。”
宋经理愣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
我心里感到既委屈又好笑,转向他:“我们是什么?吃白饭的吗?”
许乔笑了一下:“当然不是。你们会看小说、会聊天,会请假,会撒娇,会买这买那,还会,找适当的地方诉说自己的委屈。”我正要反驳,他又说:“当然了,这是你们的特权,你们80年代的特权。有条件养尊处优。”
“你真好笑。”对他的理论我哭笑不得,也忽然没了争辩的欲望。我并没有说服他的打算。
“好了,好了,”宋经理挥挥手:“她们几个都是靠关系进来的没错,那三个贪玩我也知道。我是说过只要她们不添乱,你只管自己做。那是没办法的事,林总的亲戚,我能说她们吗?不过周,这个周,”
“周若禾,”我接过话:“我不是林总的亲戚,所以我拿了他的钱,就该为他的公司做点事。如果不行,我也待不下去的。”
“对,她是有点经验的,虽然年纪小。”宋经理看着许乔:“给她安排点事,啊?”
“当然,”许乔点头,从位置上站起来:“我求之不得有人能真的帮我做事。”
我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坐在那里没说话,我也没理他,心里有一股激动,夹杂着隐隐的担忧。
我正埋头看书的时候,许乔递过来几张纸。我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其中的一个项目,”他并不看我,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既然你喜欢做事,就把可行性报告写出来吧。后天上午客户就要。”
我拿过那几张纸翻了翻,然后放在桌上。
“许乔,”我说:“不是这样的。”
“哦?”他看似友好地瞟我一眼:“那是怎样?不能完成吗?”
“能完成,”我看着他:“可是我想跟你说清楚。”
“那就好,记得后天上午交,其它的我认为没必要再说了。”他开始做事。
我于是闭了嘴,转而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几张纸。
“不过,”片刻的安静后,他突然开口,眼睛仍不看我:“以后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提。”
他以为这句话足以让我哑口无言,因为他流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很多背后打小报告的人都不敢直面问题的。
“我跟你提过,”我也使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可是你并没有当真。”
他愣了一下,慢慢地点着头,但实际上并不认同。
“我也不是专门找到宋经理说这些,是他先问我的,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说完了,开始认真地看那几张纸。
许乔再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仍有些介意。
从我下班回家,洗完澡,再收拾好房里的一切,孔旭一直在折磨那只他朋友刚送他的小狗。他给它洗澡、梳理毛、洒香水,这些步骤那小狗都好脾气地忍了,但要剪指甲的时候,它终于爆发了。开始挣扎、惊恐地尖叫。孔旭努力地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颓然地放开它,躺在沙发上喘气:“哦,这狗不好带,不知道我为它好吗?”
“你有时间养它吗?”我拿苹果坐在他旁边,顺便递一个给他。
“等我先洗手,”孔旭摆摆手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我打开电视看动画片。
“若禾!”他在里面大声地喊道:“它还没名字呢,给想个好听的。是小公狗啊。”
我转头看看那只惊魂未定的小狗,正躲在饭厅的桌子下警惕地观察着我们的动静。
“随便拉,飞飞、欢欢、旺才、来福,”我一口气报出了一串常见的狗名。
“若禾,你怎么那么讨厌啊,”孔旭走过来,嗔怪地拉了拉我的头发:“我要与众不同的,那些太俗。好好想个。”
我看着躲在一边的孔旭的小狗,实在想不出什么超凡脱俗的名字能配上它。
我们安静地看了一会动画片,孔旭开始准备做饭了。起身前推了推我:“开饭前想好啊,我一会就得训练它了。”
我嗯嗯地应承着,继续看我的电视。突然,我脑袋里闪现出一个名字,这让我一下兴奋起来。
“孔旭!”我甚至来不及穿好拖鞋就奔向厨房:“我想到了,想到一个好听的名字了!”
“什么?”孔旭刚系好围裙,女式围裙在他颀长的身材上显得突兀又和谐。
“乔乔。可爱吗?很可爱吧?我觉得好适合它哦,小狗的名字!”我睁大眼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qiaoqiao?是狗的名字吗?”孔旭愣住了。
“很特别的,狗的名字。相信我。”我用力地点着头。
他歪着头想了一会:“qiaoqiao,是挺特别的。”
“对啊,就叫这个了。”我努力影响他。
孔旭慢慢点着头:“干脆你也改个名得了,叫‘看看’。”
“为什么啊?”我问。
“每次开饭的时候,我就叫‘瞧一瞧,看一看呢!’,然后你们就飞奔过来,多连贯。”他说道。
有些外校的女生慕名来看陆飞,她们趴在操场边的栏杆上对踢球的他们指指点点。这在我们学校的人看来,已经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了。陆飞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朋友们和他的女友。
我有次撞见他们一群人去校外吃饭,孔旭看见我便兴奋地冲我挥手:“周若禾!”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陆飞女友的正面。是个长相精致的女孩,小鸟依人地被他拉着手。他们谈笑着,没有人注意到孔旭的兴奋。我笑笑,算是回应了他。后来,孔旭说那次就是为了让我看清楚那女孩的样子。
“为什么?”我问。
“并不怎么样,是不是?”他瘪了瘪嘴。
“我觉得很漂亮啊。”我老实地承认。
“俗气的漂亮,大众标准的漂亮,根本没有味道。”他回答。
“是你眼光太挑,陆飞自己喜欢就行了。”我笑道。
“不会长久的。”孔旭肯定地说:“不出两月,必定分手。不信走着瞧。”
“你什么心态啊?”我笑他。
“我看好他,他不该做这样俗气的选择。”他说。
孔旭的预言在一个月后实现,学校里很快传开了陆飞单身的消息。我眼睛都大了。
“瞧这形式,一片大好啊。”孔旭得意地跟我说:“女生们都要激动疯了。”
“你怎么?”我忍不住问。
“分手是两个人性格原因啊,本来就不和,”孔旭看我怀疑的眼神:“当然了,我是有在旁边扇点小风,点点小火。不过话说回来,两人真那么坚贞,我说什么也没用,是吧?”
“孔旭,”我合上手里的书:“你这样,到底为什么啊?”
孔旭却低下头,很久不说一句话。
有些外校的女生慕名来看陆飞,她们趴在操场边的栏杆上对踢球的他们指指点点。这在我们学校的人看来,已经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了。陆飞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朋友们和他的女友。
我有次撞见他们一群人去校外吃饭,孔旭看见我便兴奋地冲我挥手:“周若禾!”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陆飞女友的正面。是个长相精致的女孩,小鸟依人地被他拉着手。他们谈笑着,没有人注意到孔旭的兴奋。我笑笑,算是回应了他。后来,孔旭说那次就是为了让我看清楚那女孩的样子。
“为什么?”我问。
“并不怎么样,是不是?”他瘪了瘪嘴。
“我觉得很漂亮啊。”我老实地承认。
“俗气的漂亮,大众标准的漂亮,根本没有味道。”他回答。
“是你眼光太挑,陆飞自己喜欢就行了。”我笑道。
“不会长久的。”孔旭肯定地说:“不出两月,必定分手。不信走着瞧。”
“你什么心态啊?”我笑他。
“我看好他,他不该做这样俗气的选择。”他说。
孔旭的预言在一个月后实现,学校里很快传开了陆飞单身的消息。我眼睛都大了。
“瞧这形式,一片大好啊。”孔旭得意地跟我说:“女生们都要激动疯了。”
“你怎么?”我忍不住问。
“分手是两个人性格原因啊,本来就不和,”孔旭看我怀疑的眼神:“当然了,我是有在旁边扇点小风,点点小火。不过话说回来,两人真那么坚贞,我说什么也没用,是吧?”
“孔旭,”我合上手里的书:“你这样,到底为什么啊?”
孔旭却低下头,很久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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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跟友舒在公司附近吃了饭,上班时间准时回公司上网。三个女孩原想拉着我讨论刚买回来的化妆品,我并不喜欢那个牌子,因此没有加入其间。
见我又是QQ又是MSN,许乔只是笑。他并不提醒我报告的事,我也没有要写的痕迹。
悠闲地等到下班时间,我动作迅速地开始收拾东西。
“准时下班?”许乔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还有事吗?”我问。
他笑了笑:“没有,没事。”
“那我可以走了?”
他微笑着跟我挥手再见:“约会愉快。”
“谢谢。”我说。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孔旭正在给“乔乔”洗澡。我放下包,打开电脑,趁它还在启动中冲到卫生间看那个受害者。
“今天这么早?”孔旭头也不抬地问。小狗全身湿漉漉地站在它的澡盆里,眼巴巴地望着我,希望我能解救它于水深之中。
我得意地看了看它,然后走上前打了它的屁股一下:“孔旭,多洗些时候,谁让它敢欺负我!”
“它干什么坏事了?”孔旭奇怪地问。
我趴在门框边笑笑:“孔旭。”
“干吗?”
“我今天要熬夜写方案,你能不能照顾我啊?”我问。
“说,想吃什么?”
“你真好!”我过去靠在他身上:“就随便点吧,宵夜弄点烧烤什么的,火锅也不错。”
孔旭缓缓抬起头来看我:“还仅仅是宵夜?”
“晚饭就将就了,昨天不是还剩了菜吗,今天再炒两个就行了。”
“周若禾!”孔旭叫起来:“你就得寸进尺吧!”
我看着他笑,一直笑,用最可爱的表情笑。
“去吧去吧,知道了。我怎么摊上你了啊。”孔旭不满地瞪着我。
友舒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个学长,可对方的条件比她好很多,她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
“还有条件比你好的?还好很多?”我想那就不能只是叫“有钱人”了。
“不是,不是说家庭条件拉。”友舒郁闷地摆手。
我反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友舒的意思,她对自身条件并不自信。
于是我答应她跟着去玩一次,顺便帮她把把关。
可是到了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我的眼睛都大了。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来赴约,是一群。而且,眼睛大的除了我,还有孔旭和陆飞。
“周若禾,怎么是你?”孔旭指着我,又指向友舒:“郑友舒?你们?”
友舒的脸红了起来,我急忙摆手:“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友舒狠狠地掐我一下:“干吗啊?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旁边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男生开口了:“我跟友舒在社团认识的,约好今天一起玩,人多一点好玩嘛。”
“就是嘛,”友舒向孔旭挥挥拳头:“听见没有?”
我看了看陆飞,他好看的脸在笑,像个纯洁的孩子一样在笑。仿佛没有经过成长,没有经过恋爱,也没有经过分手。
突然我也想笑,像小时候一样笑。可是我做不到,我始终心有不甘,我对自己有太多要求。
孔旭他们那边有五个男生,我们一行七个人爬上双层公交车准备去市中心玩,虽然那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大家自然让友舒跟她的学长坐一起,我刚坐下,孔旭就坐了过来。陆飞和其他人坐我们后面。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你喜欢刘伟呢!”孔旭说。
我笑笑,没说话。
车子在华灯初上的城市穿行,我们坐在上层,看着满目繁华一一后退。
“不能改变的,就接受吧。”孔旭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指我不喜欢这学校的事。
“人总是要带着希望去生活才好,”孔旭继续说:“今天总会比昨天活得更清醒,明天总会比今天多一天体会,谁知道此刻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了看孔旭,他的眼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像忧愁,又像希望。
“孔旭,”我轻声地叫他:“你快乐吗?”
“没人会一直快乐的。但你要会讲和啊,跟不好的事情讲和啊。”孔旭那晚一直说着我并不能立刻理解的话:“你不想这样的,生活却让你这样。你听信别人的话努力去克服,去纠正。可是怎么可能呢,谁强大得过命运啊。你顶多算有点力量,可值得用有限的力量去与无穷抗衡么?”
“所以要讲和,”他继续说:“不是妥协,是讲和。我接受你,你也要给我点什么,这样才公平啊。”
我看着他,听着他,想着自己。那个夜晚很凉,我们那么年轻,就在衡量公平与否,不知道是不是好事。而明天,会想明白吗。
晚上十一点过,孔旭在楼下买来烧烤。我的报告才开了个头,桌上凌乱地丢着我的分析和思路。
“明天必须交吗?”孔旭把烧烤摆好,拿出两听可乐。
我缓缓地摇着头,还在想那些数据可能产生的变化,那些政策可能产生的影响。
“那干吗非要今天写出来啊?”孔旭过来拉拉我:“走拉,休息一下。瞧这小脸被辐射的!”
电视里放着吵嚷的新闻,有人要跳楼,有人在哭泣,有人始终漠然。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嘴里不忘一串接一串地吃着。
“喝水。”孔旭说。
我于是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继续吃。”他说。
我于是继续往嘴里送着肉串。
孔旭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周若禾!”
“干吗?”我回到现实里,看着他。
“不会加班是假,骗吃骗喝是真吧?”他用手里的鸡翅指着我。
我啪得一声打在他手上:“还用骗么?”
“也是,这手段倒多余。”孔旭把注意力转回电视。
“你说,”我想了想:“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整我啊?”
“谁啊?谁整你?”孔旭来了精神。
“也不算整,可是干吗瞧不起我啊?”我转向他:“我长得很白痴么?”
“谁这么独具慧眼啊?不过还不至于,”孔旭摆摆手:“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
于是我便把许乔的所作所为全讲给他听了。
“是不是很明显瞧不起人?”我问。
孔旭点着头:“我算明白了。”
“什么?”
孔旭指着已经熟睡的小狗:“原来这就是它名字的来历啊。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很配,是不是?”
“配你的头!”孔旭抢过我手上的烧烤:“去,去,写方案去。”
“干吗啊?还没吃饱呢!”我要争取自己的权益。
但被他无情地驳回了:“快去,我陪你熬,必须写出来啊。”
我郁闷地重又坐回电脑前。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啊,”孔旭笑了笑:“打他个措手不及,是不是?”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
“那还不抓紧,”孔旭马上又严肃起来:“居然敢小看80年代的人!若禾,给他点颜色瞧瞧!”
说完他又愣了一下:“这名字真是满适合的。”
我笑,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打翻。
“顺便问一句,”孔旭走过来:“这哥哥帅吧?”
我想了想,用力地点点头。
“比,”孔旭意识到什么,马上换了一句:“那更要打击一下了。快些吧!”
虽然我不能理解孔旭在公车上的谈话,但我的安静让他畅所欲言。
他不止一次地问我:“若禾,有一天我怎么办?到了某一天必须循规蹈矩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眉宇间的担忧从此写在我心底,无论后来多少次爽朗的笑,惬意的舒展,都再也化解不开。
在一群人的嘻哈说笑中,我以为可以听到关于陆飞分手的只言片语,可是并没有。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安慰的意思。陆飞的笑容却也空前多起来,跟最初的冷漠判若两人。有时候我看到他,他并不收回那笑,眼睛清澈地看着我,反而令我赶紧转开视线。
他们去超市买饮料和零食,我不喜欢里面的冷气,便在外面等。
陆飞也没进去,而是跑到超市门口摆的机器前。
“过来,玩这个!”他向我招手。
我确定他没有叫其他人后,慢慢靠了过去。那是一个投币的机器,每投一块钱,就有一次机会操纵里面的爪子抓起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
陆飞专注地看着里面的动静:“要哪一个?”
“嗯?”我第一次靠这么近看他,他的眼睛很亮,嘴巴很好看。
“喜欢哪个?”他飞快地看我一眼,又转头看着里面。
我心里涌起一丝异样,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有点闷,有点慌,还有点惊喜。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