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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让没了耐性,一把扔开她的手腕,冷声道:“随便你,愿说不说,我还懒得管。”
李倩等人刚吃完饭回来,趁休息时间,都扎在外间等候室的沙发上聊天。
等候室呈开放式,几面大大的落地玻璃使里外情形都清晰可见。
几人正说的欢,苏清让突然从外面大步进来。
他神色不愉,经过等候室的时候,凉凉的看了她们一眼,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李倩几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纷纷放下茶杯,站起来。
苏清让平素风流不羁,在工作上却一丝不苟,虽不如有些老经理那般古板严苛,但也容不得闪失。这一眼,让几人心惊,纷纷揣测是否工作上有什么差池。
苏请让却并没有停留,也没对她们说什么,径直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大门被他嘭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关上了。
李倩与秘书处的人面面相觑,这关门声预示着老板心情不佳,可没人知道谁招惹了他。
中午时他自己走出去,没让任何人跟,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是逗留在公司了,可公司里谁敢惹他。
女人吗?那更不可能了,从来只有他气别人的份,谁会让他不快?
李倩猜不出来,职责在身,还是要鼓足勇气去敲门,“苏总,您吃饭没?需要订餐吗?”
每到中午,只要他没与人约了出去吃饭,都会由秘书处的人为他订餐,今天情况特殊,他没让订餐,根据经验,应该是与人有约,但这么短的时间就回来了,又明显不高兴,怎么看怎么都是没吃饭。
让他饿着肚子,那下午她们的日子恐怕更难过。
没等一会儿,就听到苏清让的声音,“不用。”
李倩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退开了。
苏清让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肚子气,还订餐,订什么餐,气都气饱了。
他一直被女人捧着,从不需要看女人脸色,更不需花费精力揣测女人心思。
今天,他破天荒的第一次有了耐心去了解一个女人的改变,却吃了个结实的闭门羹。
即使他是她妈妈的学生,即使他看透她真正的情绪,即使他诚心关怀,她也没打算对他以实相告。
挫败过后,是负气的不屑:她算什么?
姿色中等,个性全无,脾性寡淡,没有一分一毫值得他在意。
不过看在她妈妈的份上才对她有几分颜色,她却不解风情不知好歹,当他缺女人不成?
苏清让点亮屏幕,面无表情的埋首工作。
别人的闲事,他还真懒得管。
李倩因工作事宜中途去苏请让办公室好几趟,出来后有些发愁,“看苏总状态,说不准今天也要五点才会走人。”
另外几人跟着嗟叹,“不会吧,真是让人不能愉快工作了,就不能像往常一样提前走么?”
他在的时候也没怎么为难过下属,就算心情不佳,也不会无故迁怒至工作上,但老板不在,总让人感觉轻松些,况且今日的低气压谁都感觉的到,人人心里期盼他提早下班,让他们松一口气。
苏清让没让他们失望,四点一到,他从办公室出来,外套搭在臂弯里,沉着脸下了班。
众人松气的同时,又偷笑,“不知之前是哪里不正常了,居然等到五点才下班,还好,就那么一回。”
苏清让从车库开车出来,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公司大门口,又很快皱眉移开。
那女人,别管,别想,别理。
不稀罕他的女人,他也不会稀罕。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苏清让又像以前一样,每天四点悠悠然下班,但下班后却没有去云都。
为方便上下班,他在公司附近购置了一套房子,只有他一人居住,平常嫌无聊,总要在云都消磨许久才会回去。
而现在,他一改往日规律,下班后就直接回了家。
莫严疑惑,直接电话他,“三少,你再不来,这边就没什么女客来玩了,不带这么毁哥们儿生意的吧。”
苏清让不跟他贫,一个字打发,“滚。”
莫严刨根问底,“你这是改邪归正了,还是生理期到了?来,给哥们儿说说,哥们儿刀山火海为你排忧解难。”
莫严大抵在走廊上打电话,身边有人陆陆续续经过,正是换班时间,多是员工说说笑笑走过。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莫严突然叫道:“南淮,阿欣,三楼的五号差人手,你们两个去顶上。”
阿欣嗓门大,高声应道:“好嘞。”
南淮的声音轻而模糊,“好。”
跟平日里并无二致。
苏清让无端烦躁,对着莫严吼道,“你搞什么?”
莫严莫名其妙,“我搞什么了?看来你这是生理期到了啊,暴躁无比,得,不惹你了,等生理期过了,就快滚过来,云都女客等待苏三少的救赎。”
苏清让挂了电话,随意扔在了地毯上。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捡起来。
反复的翻看短信以及通话记录,他看的很仔细,但始终没找到期望的那个号码。
他再次丢掉手机,靠在沙发上愤愤然。
从上次到今天,已经过去足足一个周。
而这段时间里,南淮连一通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
整整七天!
她不知道她让他生气了吗?不预备道歉吗?还跟没事一样在云都上班,难道等着他主动去找她?
那就好好等着吧,看谁主动联系谁。
苏清让不自觉的生着闷气,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整个二十七层陷入前所未遇的长时间低压中,人人战战兢兢,大事小事,除非必要,绝不拿到他跟前去。
有些事却是躲也不躲不掉,比如快至中午时,李倩硬着头皮也要上前,“苏总,今天想吃什么?”
他嫌食堂的饭菜不够精致又人多嘈杂,鲜少去食堂吃,一般都在外面饭店订餐。
但口味又挑剔,常常一家饭店吃不上几日就要换,因此每次他的午饭都是让秘书处所有人头疼的事。
每次这样问一句,大多数都能得到具体答案,倒好办。
但也最怕他心情不佳时,就像现在一样,甩一句,“随便。”
李倩心底叹息一声,自认命苦的准备退出去,好好想想这随便要怎么随便才行。
苏清让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叫住她,“算了,今天不订了,我去食堂吃。”
李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在原地。
苏清让看她一眼,“要我重复一遍?”
李倩终于回神,原来不是幻听,忙调整好面部表情,“是,明白了,那我跟您一起。”
苏清让盯着面前屏幕,“不用。”
李倩不知道他突然去食堂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想起一事,就道,“那我把我的卡给您,您直接刷就行。”
威胜的食堂是半承包制,价格与质量相对外面来说很是实惠,本公司员工就餐也并不是全免费,都要办卡充值使用。
苏清让从未在食堂吃过饭,就别提办卡一事了。
李倩从外面拿了饭卡进来,递给苏清让,他没有客气的接过,“谢谢。”
看来是真的要去了,真是奇闻,匪夷所思的奇闻。
到了中午,苏清让在秘书处几双明里暗里偷窥的目光下走过,去了食堂。
食堂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种植了两盆高大青翠的植物,苏清让站在青翠旁,踌躇不前。
他停住脚步,目光迅速扫视一圈,很轻易的发现了南淮。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依然是自带的饭盒,看样子已在食堂的微波炉里热过,吃的正香。
她还是那副样子,不管周遭如何嘈杂热闹,她就在自己的角落里安静做事。
有几个人一起过来,要与她拼桌,她友好的笑笑,往里面让了让。
她的笑容真是扎眼,苏清让更加阴翳。
他没事跑来食堂做什么?就是为了看她的这般若无其事?
有人经过,看到他,大为诧异,“苏总,您来……吃饭?”
苏清让压抑着火气,淡淡应了声,“不吃,随便看看。”
他折身回去,不再逗留。
南淮快吃完了,无意的抬头,门口一闪而过的一个身影像极了苏清让,她疑惑了两秒,很快又摇头,听说他从不在食堂吃饭,肯定不会是他。
猛然看到他,才想起貌似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而云都,他好像最近都没去过了。
难道是有什么事?南淮想了一想,不敢下定论。
到晚上去云都的时候,莫严却找到她,“南淮,你在公司的时候,见过苏三少没?”
南淮点头,“见过,不过有段时间了,怎么了?”
莫严眯着一双狐狸眼,打着哈哈,“没什么,就是他很久没来云都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是不是谁不小心招惹他了,我了解了解情况,开导开导他,咱们这帮人聚会少了他,没什么意思。”
南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想我大概让他不高兴了。”
她下午思索了一会儿,联想到他上次离去时的表情与话语,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可能生她气了。
她斟酌着词句,“上回他问我一些家里的事情,觉得我没告诉他真话,所以……”
莫严眼睛一亮,她说的隐晦,却已足够他抽丝剥茧的还原某些‘真相’。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还真是你的错,我跟他一起长大,他什么性格我可是一清二楚,让他主动关怀女人简直是天荒夜谈,这好不容易破例一次,你若是表现的不领情,换做是谁,当然都会生气。虽然有点小题大做了,但也是关心则乱……,那个,毕竟你妈妈是他老师,他关心你也是应该。”
莫严话说的圆滑,并不急进,留了余地,见南淮面上歉意流露,随即乘热打铁,“他是个爱面子的人,肯定拉不下脸来找你,这样,我等会拼命叫他出来,到时候你跟他说说,他不是个记仇的人,只要说开了,以后就不会别扭了。”
南淮应了,她从来不愿与人结怨,更何况,苏清让的本意并不是打探她隐私,确属善意。
南淮走后,莫严给苏清让打电话,“三少,今天你过来不。”
苏清让那边的背景很安静,一听就是在家里,他简短回应,“不去。”
莫严在他挂断电话之前快速说道:“南淮刚刚还问你了,很关心你的样子,说是如果你来了,就告诉她,她好像有什么话 要对你说。”
苏清让顿了一会儿,才哼了一声,“她是谁?她想我去我就去?”
莫严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不骂反笑。
随后将南淮调到三楼去忙了。
不到一个小时,一号雅间的门被人推开,莫严正翘腿喝酒,见到来人,就笑的见牙不见眼,“哟,这么快?”
苏清让踢开他的腿,在旁边坐下,拿起桌上早为他准备好的酒杯一饮而尽,“叫我过来做什么?”
莫严一点都不急,按了桌底的服务按钮,“把酒窖里最新到货的那瓶酒送过来。”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苏清让看向门口,进来的却是一张生面孔。
待她倒好酒,退出去后,苏清让才皱眉问道,“怎么又换人了,原来的人呢?”
莫严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今晚阿欣休息,南淮刚刚请假下班了,就临时调了人过来。”
话音刚落,只觉身上一寒,苏清让目光凌凌,“你耍我?”
莫严嘿嘿的笑,“是你自己没说清楚到底过来不过来,南淮听说你不想过来,她就请假先下班,今天正好不忙,我就答应了,这事还真怪不得我。”
苏清让懒得管这些,知道他为了看笑话,肯定在其中耍了小聪明,不由火起,站起来狠踢了他一脚,冷着脸甩门而去。
莫严抱着腿嚎叫,“你真踢啊,太他妈狠了。”
疼痛过后,又觉得心满意足,一番试探,总算有效果。
堂堂苏三少,这回玩的挺认真啊。
他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接了南淮的线路,“苏三少刚来了。”
苏清让开车回家,越想越窝火。
听了莫严的电话,他在家里迟疑半响,最终还是决定屈尊降贵前来听听她要说什么。
却没想到,是被莫严摆了一道,这厮大抵现在正偷乐着笑话他,即便这样,他更气的却是南淮,直接打个电话给他有这么难?怎么就会相信一脸狐狸样的莫严。
真是愚钝又没诚意,这样的女人,何必再见再想。
铃声响起,苏清让没好气的扫了一眼,南淮两个字跃然眼中,生动清晰。
心口没由来的一动,苏清让皱了皱眉,迟疑两秒,按下了接听键。
南淮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入他耳中,“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刚刚才忙完。”
她的声音轻而柔和,如同她的人一样,不似之前的那般泼辣飞扬。
可传入他耳里,却如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拉着这声音一直忽悠忽悠的由耳慢慢沁入心间,牵扯着他胸口不受控制的微微起伏。
当他很快察觉并分辨出这种从不曾光临的异样情绪应该叫紧张时,不由得低骂一声,“shit。”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当他察觉并很快分辨出这种从未曾光临的异样情绪应该叫紧张时,忍不住低骂了一声,“shit。”
南淮没听清,“你说什么?”
苏清让目视前方,语气倒是波澜不惊,“没什么。有事?”
南淮看不到他表情,只能从他的话语中揣测他的情绪,听他似乎连话都不愿与自己讲,她轻声问道:“你在为上回的事生气?”
柔和的声线落在耳边近乎温柔,苏清让心头荡了一荡,“你才知道?别说什么多管闲事打听隐私,换了别人,我问都懒得问。”
他承认的倒干脆,南淮轻笑道,“是,我知道你是善意,因为妈妈的关系,才会愿意关心我,是我没领情,辜负了三少一番心意,你生气是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可以消气了吗?”
她并不是刻板的人,在公司外,她倒更愿意像朋友一样与他相处。
在她面前,他不曾摆老板架子是一方面原因,更多则是因为他曾是她妈妈学生的关系,妈妈一生最骄傲最上心的莫过于她的一届又一届学生,在陌生的C城,能遇见其中一个,实属难得与珍贵。
苏清让足足憋了一个周的气在她微带哄意的几句话中烟消云散。
他嗯了一声,换了话题,“还没下班?”
“没呢,我十点半才能下班,还得忙一会儿。”听他不再生气,南淮也松了一口气,坏脾气的苏三少其实也没那么难搞。
苏清让又嗯了一声,正是红灯,他停在线外,随意问道:“下班了直接回家?”
他问的随意,南淮答的也随意,“嗯。”
电话里有人在叫南淮的名字,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南淮应了一声,尔后对着电话匆匆说道,“叫我了,我去忙了。”
她挂了电话,苏清让却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已接电话里她的名字良久。
C城是个热闹的城市,从来不乏夜夜笙歌的狂欢,街上霓虹灯迷离乱人眼,飞驰的车辆携带车灯的光芒如闪电一样扫过某些不曾注意的角落,只极快的一瞬,却一击即中。
苏清让就在这个平常的夜里,被南淮的一通电话击中了心神。
之前的生气,莫严的耍弄都抵不过听见她声音时的愉悦,不,应该是喜悦。
又紧张,又喜悦。
夹杂着擂鼓般的心跳声,短暂的无措后,是渐渐涌上来的匪夷所思。
莫严说他对她特别,说他有点不正常,他明里反驳,内心里却岂能不知自己的不正常。
只是懒得深想,懒得深究。
南淮已不是曾经让他眼前一亮的明媚少女,如今的她,哪一点都不称他的心。
不中意的就绝不迁就,不靠近,更不深交。
这一向是他的行事风格,他也一向贯彻的不错。
想不到,这一次,却栽了。
她主动打电话来,听到她声音时心口突然而至的紧张感让他几乎在一瞬间明白,他动心了。
让他匪夷的是,他的动心其实早在多年前已埋下,直到今天,才破土而出。
这些年,他从未将她记起,却也从未将她忘记。
所以才能在第一眼看见她时就认出。
所以不管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性格如何寡淡,也依然一样吸引着他。
而时至今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动心的感觉是这样。
很陌生,似乎无法掌控,却感觉不坏。
绿灯适时亮起,在斑驳的夜空里恰似为人指引方向,预示前途光明。
苏清让抚了抚胸口,心情大好,吹了声口哨,车子飞驰过斑马线,驶过红绿灯,一路向前。
南淮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改变,依旧按部就班的过着平淡生活。
新人在公司没有任何地位可言,谁都能随便指使,她一天忙的几乎没停过,小元也是,她长相偏稚嫩,性格柔软,又随叫随到,是办公室里比南淮还好使唤的人,小事琐事一堆,忙的头上冒汗,南淮有时候忙完,见她实在辛苦,就忍不住帮她一把
小元很不好意思的跟她道谢,南淮只笑笑,并不在意。
而钟琳容貌姣好,偏偏她极会做人,八面玲珑的那些男同事恨不得反过来为她做事,又怎会舍得使唤她,张瑜与她形影不离,也沾了光,不用打杂。
闲的时候两人就与老员工套近乎,笑意盈盈的似乎从未看见小元的窘态。
小元不能怪她们,只是相较之下,越发愿意与南淮相处了。
上午南淮去仓库清点近期公司办公需要使用的一些材料,小元手头上忙完,主动来帮她,南淮也没推辞。
两人一同忙活,等全部清点完毕,已是中午,都饿了,也不管灰头土脸了,径直去了食堂。
小元看着南淮自带的饭盒,不禁感叹,“你每天都带饭好幸福,是不是男朋友为你做的呀?”
南淮笑了笑,“我自己做的。”
小元没什么想法,竖起了大拇指,“好勤劳,是不是晚上做好了放冰箱里,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