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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感恩老师,照顾南淮,南淮却利用这层关系打压竞争对手钟琳,让其不得不主动离开……
总之,在这些版本里,南淮都不是个好人。
南淮作为当事人,不可能不受影响,尽管她素来抗压能力强,但终日被不屑或鄙夷的目光探视着,那滋味也实在不好受。
更何况,就算此事过去,她身上只怕也被打上了坏女人的标签了。
也不知道苏清让有没有听到这些谣言,他突然又来餐厅找南淮一起吃饭了。
他是强势的一方,南淮在公司无法驳他,亦无法拒绝,只能尽量保持距离,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渐渐的,众人眼中看见的就是她云淡风轻,苏清让目光灼灼。
流言的版本突然就改了方向,最后基本上都统一为:苏总追求南淮,见钟琳欺凌南淮,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个版本最能满足大众,尤其是女性员工的心理,于是流传最为广泛。
南淮终于得以从鄙视不屑的目光中脱离出来,转而陷入一堆莫名的艳羡中。
她对这个转变满不满意没人知道,但苏清让本人挺满意。
他不在意自己被别人说成什么样子,但就见不得南淮因为这种事而郁郁寡欢。
这个版本为南淮扭转了局面,却也为他自己带来了小小麻烦。
这日,他刚从外面回来,李倩已等候在了电梯处,看到他后小心说道,“苏董来了。”
苏清让有些意外,脚下未停,“来多久了?”
李倩紧跟在他身后,“刚来一会儿,就苏董一个人。”
苏清让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等进了办公室,就看见落地窗前站着一个高大身影,正凝神看着窗外,他叫了一声大哥。
高大男子回过头来,因逆着光,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阳光投射在他脸上,照出清晰的轮廓来,与苏清让有几分相似。
正是苏清让同父异母的大哥苏亦沉,比他大五岁,是威胜现在最年轻的董事。
苏亦沉十岁时才回到苏家,后来与苏清让一起长大,两兄弟性格南辕北辙,一个从小成熟稳重,一个天生骄傲不羁。
这些年下来,两人之间谈不上特别亲厚,但也能融洽相处。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两人都进了威胜工作后,苏清让倒越来越不愿意在公司里与苏亦沉见面了。
他们的父亲苏东梁是个工作狂,一切以事业为重,苏亦沉常年跟在他身边,也沾染了这些习性。
他们各自忙碌着,又都有自己的房子,回老宅少,私下见面并不多。
而苏亦沉每回到公司来找自己,绝对不会是来与自己话家常。
不知道今天又是来传达些什么。
苏清让走过去,问道:“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苏亦沉离开窗前,高大身形坐到沙发上后,才沉沉开口,“过来视察,顺便上来看看。”
他端起桌上刚泡的茶,喝了一口,沉默不语的看着苏清让。
苏清让太明白自己大哥的这种眼神了,他耸了耸肩,“说吧大哥,我又怎么了?”
苏亦沉食指摩挲着杯壁,淡淡开口,“听说你为了一个女人干涉了一个员工的去留问题。”
他用的并不是反问句,看来已是掌握了十足可靠信息。
苏清让也没打算隐瞒,他承认的很干脆,“是,我是有干涉,不过最大原因却是那女员工自己品行不端。”
他并没有下达明确命令,但那时他责问招聘部的一番话却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也可以说,他直接干涉了钟琳的去留问题。但就算他不说那番话,就凭钟琳做的那些事,也足够不用她了。
他冷哼一声,“嚣张点就算了,还敢欺负我的人,自然留不得。”
苏亦沉目光一闪,似随意道:“你的人?很少见你这般护着谁,怎么,玩好了,认真起来了?”
苏清让笑一笑,靠到沙发上,也喝起了茶。
苏亦沉幽深双眸打量他几眼,再开口,语气平常,“认真是件好事,不过也注意点影响,别让父亲知道,父亲的脾气你比我清楚。”
威胜董事长苏东梁视事业为第一位,对工作上的要求严苛非常,若是知道此事,只怕免不了要严厉训斥一番。
苏清让最烦被训斥,当下便道,“此事大哥帮我压一压,不要传到父亲那里了。”
苏亦沉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来,“你自己也收敛点,就算无关工作,女人的事还是少闹出来,以免父亲……”
他话未说完,苏清让就毫不在意的打断了,“父亲不会管这些,这么多年,你可曾见到他过问过我有关女人的事再说,我有分寸,你放心。”
他跟苏亦沉不一样,从小就不太听话,成年后更是风流不羁。
这些年,只要他工作上不出什么纰漏,苏东梁倒也真未管过他的私生活。
却见苏亦沉薄唇微勾,似是笑了笑,却很快隐去笑意,只不动神色的转移了话题,“前几日听父亲说等你过了二十八岁生日,就让你进董事会,这是好事,你自己心中要有底。”
进董事会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苏亦沉作为最年轻的董事会成员,也是三十岁才加入。
苏东梁只有两个儿子,下一任的继承者是谁,是人人关心的问题。
苏亦沉心思深沉,能力出众,决策果断,深得人心。
苏清让年轻爱玩,但也成绩斐然优秀异人,又是苏东梁原配夫人所生,夫人难产而死,是以从小就得苏东梁格外疼爱,万事上心,大学毕业后一回国,就直接安排他进了威胜核心部分地产公司。
这一举动当时就引起过侧目,而这几年,苏清让也不负众望,业绩上交出了漂亮的成绩单。
两人各有千秋,支持者各半。
若苏清让真在二十八岁就进董事会,那现今局面必然会发生重大变化。
苏清让看的开,一向不太在意此种事,只是此事到底有些微妙,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只随口答道,“我知道了。”
苏亦沉还有事,没多做停留,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的到来并未怎么影响苏清让,一下午的工作后,又赴了个饭局,之后直奔云都。
云都里早已一派热闹,只是今日一号并没有局,他看了看时间,便往假山处寻去。
果然,南淮正在那里,脚边一桶水,正要给鱼儿换水。
衬衫卷成手肘部,露出白皙的肌肤。
苏清让走过去,踢了踢桶,“要不要帮忙?”
南淮正专注在鱼身上,被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向他。
她鲜少露出这种受惊表情,此时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灯光映在她的瞳仁里,仿若美丽的星空,让苏清让心头一跳。
他突然就想到了今日下午大哥说的那几个字:护着,认真,收敛。
大哥眼神犀利,很多事情都瞒不过他,常常一语中的的说破他自己或许都没完全察觉出的心思。
他是护着她了,也开始收敛了,但到底有多认真,他其实并没有底。
而现在看着这双眼睛,他却觉得,有多认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愿意一直这样认真下去。
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苏清让受了星空的蛊惑,慢慢倾身,离南淮越来越近。
南淮很快察觉到,她直起身子,不着痕迹的与他错开距离,“不用帮忙。”
苏清让未能得逞,也醒过神来,他不自觉的抿了抿唇,怏怏走到一旁站着。
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南淮有些诧异,连看了他好几眼。
苏清让斜靠到实木护栏上,伸手指了指鱼池,“你忙你的啊。”
南淮不好再赶他走,但有一个人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再淡定,也不由觉得有些不自然,忙活了一阵,见苏清让依然靠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有些奇了,“你不觉得无聊吗?”
他看起来可不像个能经得住这般安静的人。
被她一问,苏清让才发现自己竟没觉得有丝毫无聊,他掏出烟来点上,勾唇轻笑,“跟你在一起,怎会无聊。”
半是调笑半是认真,他的不正经在她面前露出冰山一角。
南淮不予回应,见不远处走来两个妙龄女子,频频向这边张望,视线自然是落在苏清让身上。
她示意他看过去,轻声提醒道,“三少,那才是属于你的世界。”
苏清让眯眼看过去,很快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南淮,“吃醋了?”
南淮有些无语,手机却在此时响起来。
她接起来,听到周少堂的声音,“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在云都门口。”
这太让南淮意外了,怎么都没想到周少堂会突然回来,并会直接来云都找她。
南淮赶紧看了看时间,答道:“快了,今天没什么事,我可以提前下班。你,等我吗?”
周少堂嗯了一声,说了自己具体位置便挂了电话。
南淮意外又欣喜,挂掉电话后,再顾不得其他,只想赶快忙完,然后提前下班。
一抬眼,却见苏清让皱眉看着自己,白色烟雾中他面容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他的声音更是听起来略带冷意,“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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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恩。”南淮收起手机,爽快答道,“他过来接我。”
上回才质疑她是否有男朋友,这就马上来接她了,像是故意宣告一般。
苏清让眯眼莫测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换水的工作早已驾熟就轻,南淮加快节奏,三两下搞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了,你慢慢玩。”
也不待苏请让答话,她提着桶就急匆匆离开,去找值班经理了。
苏清让看着她急促的身影,知道是为了见那个确有其人的男朋友,不由的冷哼了一声,掐灭了才吸了一半的香烟,动作粗鲁的扔进了垃圾桶内。
南淮换下工作服,提前下了班。
出了云都大门,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很快寻到了周少堂的身影。
他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树下,斜靠在树干上,正低头看着手机,路灯投在他身上,黄色的光芒为他增添了几分落寞。
南淮隔着马路叫了他一声,他抬起头看过来,也发现了南淮。
他将手机装进裤兜里,似乎要站直身体,南淮连忙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动,自己过去找他。
周少堂扯了扯嘴角,如她所愿真的没动,依然原姿势靠在树干上。
这个时候车少人少,南淮小跑着过了马路,站到周少堂面前,掩饰不住惊喜,再次问着已经在电话里问过的话,“少堂,你怎么突然来了?”
她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鲜少在外人面前露出的真心实意的笑容更让她看上去灵动了几分。
周少堂看着她的笑容,眸光微不可见的暗了暗,随口答道,“有时间就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云都,问道:“在这里上班累不累?”
他已很久没有关怀过她,南淮心中一暖,摇头道,“不累,比我以前大学时候兼职的地方要轻松多了。”
两人许久没见面,一眼看去,好像都没什么变化,但仔细打量,南淮总觉得他比以前更瘦了,“你呢,工地上最近忙吗,累吗?”
她问的是很平常的问题,周少堂却淡笑了一下,“不忙,我这个样子,能给我什么忙的活。”
南淮知道又无意触及了他的伤疤,她不希望他这么敏感,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开解他,“少堂,我……”
周少堂站直了身体,他比她高出许多,一低头就看到了她的马尾,“不是不喜欢绑着头发吗?”
南淮啊了一声,摸了摸马尾,笑道:“刚刚出来的太急了,忘记了。”
她怕他等,赶着来见他,一时忘记了解下发带。
现在被周少堂提醒,顿时觉得头皮紧绷,就要伸手去解。
周少堂伸出手去,“我来。”
她的头发又细又软,风一吹就很容易毛糙,不好侍弄,扎的时候不容易,解的时候也不容易。
她以前是个急性子,多半一把抓住头绳,从上而下使蛮力刷下来,有时候遇到头发打结,这一把就要生生扯下许多根来,疼的她呜呜直叫。
周少堂看见过几回后,终于不忍直视,主动接下了这个不该属于男人的活。
从小到大,他为她解过无数发带,就算现在两人关系别扭,但一见她的动作,他就习惯性的伸出手了。
南淮静静的站着,任由他像以前一样,细致的一圈一圈解开发带,这样的动作既不会伤到头发,也不会弄疼她。
熟悉的动作让她心里暖暖的,他还肯这样对他,是不是表明他已经不再介怀之前的事了。
那么,两人的关系很快就能回到以前吧。
他的双手在她头顶,她安静的站着,眼下的氛围十分融洽。
南淮试探的轻声道:“你等会直接回工地那边吗?”
周少堂的手指没有停顿,隔了两秒才答道:“你不是总说我们很久没见吗,好不容易见一面,怎么会这么快就走。”
说话间,她的头发披散下来,周少堂将黑色的发带还给她,“好了。”
南淮一手随意拨弄着黑发,一边微微抬头,眼里唇边都带着笑:“那等会儿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话音刚落,一辆路虎直冲过来,车速极猛,几乎擦着两人身体过去。
他们站在路边,并没有挡道,一般来说,车也不会开的离路边这么近距离,刚刚的那辆摆明了是故意。
迅疾的车速将南淮吓了一跳,带过的风大力的吹起了她的长发,她本能的去看那车,奈何车速太快,几乎是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是谁,只是那车型和牌号都有些熟悉,似乎……是苏清让的车?
她无暇多想,不希望此事破坏了她与周少堂之间的融洽,拢了拢长发,对周少堂说道:“走吧。”
公交站点并不远,南淮随着周少堂的步伐一起慢慢走过去。
而刚刚吓过他们的那辆车已拐过街角,很快不见踪影,也就没有看到周少堂行走起来时一瘸一拐的样子。
车里驾驶位置上坐着的人脸色难看,沉默不语,将车开的飞快。
副驾驶上的莫严坐好刚刚因为猛然加快的车速而不稳的身形,瞟了一眼苏清让,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那个不会是南淮的男朋友吧?”
苏清让薄唇紧抿,没理他。
他这个样子等于是默认了,莫严笑了,“哎哟喂,人家名花有主了啊,看来你晚了一步,要撤退吗三少?”
也不待苏清让说什么,又啧啧两声,“那男人高大英俊,跟南淮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你还是趁早撒手,别打扰人家的幸福生活了。”
苏清让脸色更加难看,又是一个转弯处,他狠甩了一次方向盘。
莫严猝不及防,被甩的头昏脑涨,好半响才回过神来,“靠,又拿老子撒气。还好我是你好基友,不跟你计较!”
莫严再一次扣紧安全带,继续不怕死的幸灾乐祸,“听说验证一个人有多喜欢对方的最好方法就是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只要当你看见她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她,来,给好基友说说,刚刚看到南淮和她男朋友站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有什么想法。”
莫严很聒噪,聒噪的很对得起他的外号,又存心想看苏清让笑话,所以尽管苏清让沉着脸不搭理他,他也依然一个人不停的自言自语,妄图诱供出苏清让的真实心情来。
而此时,苏清让的心情确实不怎么爽。
只要当你看见她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她,这句话他现在没时间去深想去验证,但刚刚所看到的情景委实刺激了他。
南淮是什么样的人?现在的她,受了欺负会隐忍,被他示好也淡然,看上去清冷而寡淡,即使笑,也是笑意浅浅,
即使因为她妈妈的关系,对自己稍微热络一点,但总体来说,总是客气有余,十分疏离。
他本以为她就是这个样子了,可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那么小心而期许的眼神,低头站在别人手臂下,黑发松散下来时抬头的那个笑容连眼角眉梢都带着别样的真心实意,她在说着什么,他听不见,却能看见她眼中的笑意。
那一瞬,有在她身上看到灵动和真实,更能看到她鲜少表现出来的热情。
这样的热情他早心怀向往,他以为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看到,却意外的这么早就被他撞见。
只是,这一切都是展现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
与他苏清让无关!
想法?什么狗屁想法。他甚至都没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仅是见她与那男人站在一起的亲密样子就已让他十分烦躁。
偏偏莫严此时还在火上浇油,“南淮在那男人面前看着跟平常很不一样,两人挺亲密,我看你还是趁未深陷进去早点抽身吧,免得日后自找苦吃,白忙一场啊,正所谓马有失蹄……”
苏清让忍无可忍,怒声爆了粗口,“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随后加大油门,车子飞一般的向前疾驰,可怕的车速终于使莫严静了音。
南淮和周少堂坐公交回到了住处,经过一楼的时候,王珍竟然还没休息,正坐在小窗处嗑瓜子,桌上一堆瓜子皮。
看到南淮,她抬了下眼皮,转而看向跟在南淮身后的周少堂。
周少堂目不斜视,没有和她这个房东打招呼的意思,她冷哼了一声,虎视眈眈的继续盯着两人不放,眼神就似被欠债了一般。
直到上了转角处,脱离了王珍的视线范围内,南淮才小声道:“等租期到了,我们就换个地方住。”
她知道周少堂脾性温和,但也不想他一个大男人总是承受这种不善眼光。
周少堂明白她的意思,他在这里住了很久,似乎已习惯,只淡淡道:“不用理会她。”
南淮便不再说,极慢的在前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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