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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么浪漫啊?”苗苗难得听林陌淮说起自己家的事,自然激动,“这种花叫鸣鸣花?”
“嗯,鸣鸣,大概寓意着琴瑟和鸣的意思吧。只是,世事往往不会如花语那么美好……”
见林陌淮的心情有点低落,尽管苗苗不知是为什么,还是努力转移话题,用轻松的语气道,“既然这里是叔叔阿姨定情的地方,那你对昆明一定很熟悉了哦?回头我们自己出去玩好不好?”
“自己走?”林陌淮的情绪并没有被她的欢快带动起来,只是低笑了一声,仿佛无限怅然地说:“我都快十年没有关注过这里了,连这个名字都听着有些陌生了。”
“啊?怎么会……”
父母相识的纪念之地,就算不至于一家三口时常来旅游一下,也该在家里被经常提起吧?
苗苗看向林陌淮,而林陌淮好像陷进回忆一般,没有说话。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开口道,“我的父母,是在一场拍卖会上相识的,而那次相遇,其实也是两家大人刻意安排的结果……”
林陌淮的父亲——林承业,人如其名,是从小承载着家族的期望长大的。这样一个孩子,外界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家会给他进行商业联姻,但恰恰相反,林家的老人非但没有要求他必须娶名门闺秀或者商家大女,连女孩的出身都没有一点要求。只要,家世清白即可。
但就是这家世清白,这么简单的一条,林承业居然都没有做到。
他大学时喜欢上的姑娘,是当时京城某位高官之女,而那位高官,正因涉嫌巨额受贿而在中纪委接受调查中。
从被调查到定案,林承业都在拼命和家里抗争。他不在意自己的岳父会不会是个大贪官,也不介意自己的未婚妻会是罪犯的女儿,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连笑。
笑笑,人如其名,是个十分可爱开朗的女孩。平心而论,林家的老人并不讨厌这个女孩,可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女孩的背景。与罪犯结为亲家,将来林家不论从商还是入政,恐怕都会成为当权者手中挂了名的人。
小儿女的那点感情与家族未来想必实在太微不足道。他们将林承业锁了起来,哪怕开学也不让他走,就这么僵持了小半年,直到林承业再次恢复自由,回到京城,他才发现笑笑家里已经人走茶凉,连一个亲戚都找不到了……
林承业很消沉了一阵子,可是三年时间过去,再大的伤口也愈合了。林家人就在这时将林陌淮的母亲秀珍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喜欢秀珍,但也不讨厌。
秀珍跟笑笑是完全迥异的类型,但却不比笑笑逊色半分。她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英法德语信手拈来,她以夫为天,她贤良淑德。最重要的是——她非常的美丽。
这么一个美貌、高贵、听话的女人,任何男人都不会介意将她娶回家。婚后,两人也很是恩爱过几年。直到……林承业与笑笑重逢。
已近不惑之年的林承业,已经成了人父人夫的林承业,在再次见到连笑的那一刻就陷进去了。哪怕笑笑不再是少女时的模样,哪怕她也有了一双子女,哪怕……她是个寡妇。
这时的笑笑已经不爱笑了。她青年丧夫,即使丈夫给她留下了足够生存的遗产,她也无法快乐,因为那些遗产以及丈夫的家族挡住了她再嫁的脚步。
而笑笑的寂寞忧郁却更让林承业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愧疚,他认为都是自己才导致了连笑的不幸。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金钱、权利、名位,那么,只差一样了——就是爱情。
林承业义无反顾地去追求他的爱情了,却遭到了秀珍家和林家的强烈反对。林氏企业之所以迅速发展,与秀珍家的扶助密不可分。无论道义还是情感,林家都不能让他抛妻弃子。
在重重施压下,林承业屈服了,但就因为这屈服,让他更感觉对不起连笑。
他开始经常不回家,开始为连笑买新别墅,开始把连笑的一子一女当成自己的孩子。
时光流转,岁月如梭,秀珍抑郁去世,连笑的女儿渐渐长成。外室家一直欢声笑语,真正的家庭却冷如冰窖。但已经被真爱冲昏头的林承业并不在意这些。
无法和连笑成为夫妻一直被林承业引为平生憾事,他看着连笑的女儿,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不能娶连笑,为何不让林陌淮娶笑笑的女儿,完成他的愿望?
那时的林陌淮二十出头,对于这样的提议只觉得荒谬可笑,他怎么可能会去娶一个令自己母亲难过了半辈子的女人的孩子?
他嗤之以鼻,而后便是放浪形骸。泡吧、迪厅、飙车,做尽了富二代喜欢消遣的无聊事。然而,这些非但没有令林承业打消联婚的念头,反倒让他更坚定了需要一个“好女人”来管着儿子的想法。
就这么儿子闹,老子叫的过了三年,林陌淮不知道前多少任的女友来到了他的面前,对他说:你这样是没用的,要想让林承业消停,最根本的方法就是让林承业相信,他已经找到了一个足够优秀,并且他也喜欢的女人作妻子了。
说那话的人,就是宋子菲。
虽然宋子菲虚荣爱钱、胸无点墨,但她却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一个高知家庭的出身,还毕业于某知名艺术大学。如果不知道她的过去,足够唬人了。
就这样,林陌淮与宋子菲上演了好一阵恩爱情侣的戏码,林承业都暂时被镇住了,然而林陌淮却忽然厌倦了。
当年他对宋子菲就只是玩玩而已,做戏这段时间也不见得多么认真。但戏台站久了,可能就难以下来了。他可不想为了逃避一个自己讨厌的女人,而娶了另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然后,他跟宋子菲突然提出分手,也没和父亲多交代什么,便独自来到了这个城市。再后来,在这个城市遇到了人生的意外——苗苗。
……
他转过头,望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孩轻笑,头一次坦诚彻底地剖白自己,“你看,我跟你之间年龄的差距不光会使得我们的思维方法、做事习惯不同,也让我们的生活阅历有很大差别——我已阅尽千帆,颓废过,放荡过,最终重整旗鼓,才成了我现在的样子。而你,还那么纯真美好,你的人生像一张白纸一样,拥有无限可能,你确定非要执着于我吗?”
苗苗垂着眸,一时沉默。
第25章 张扬的宠爱
林陌淮望着她;一动不动。
忽然,就见苗苗状似惆怅地叹了口气;“哎,林老师,您怎么老是这么杞人忧天的?”
顿了顿;她收起了顽皮的样子,一脸认真道:“我们的年纪差距、阅历差距;真的会是咱们之间的障碍吗?我完全不觉得啊。你比我成熟;所以有先见之明的将跟我不对付的同学调远去别的包厢;你教我做人的道理,把分吃给同学的面子让给我做;以致我不被孤立;你在我跟同学发生争执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帮忙,教我独立;你在风波过去后有意对我特殊对待,让我下次不至于再遇到类似麻烦……你看,你比我大;走在我人生的前面,你能教我很多;免我走弯路。而我;也会长大,在你日益老去变得成熟而古板的时候,我可能还是个孩子。我将活泼的新生事物带到你面前,让你拥有更多的生活乐趣,这样不好吗?”
“至于那些千帆嘛……”苗苗刻意拉长声调,见林陌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忽的噗一声笑出来,说,“不是有句话叫过尽千帆皆不是吗?你现在遇到我这只‘是’的帆啦!前面的事就一笔勾销,不过老师你以后可不能再去坐船了,知道吗?”
说到最后她绷著脸,但是绷著脸说那些话的效果却更加具有戏剧性,林陌淮被她引得也笑了出来。
“你呀……”他长叹一声,那声音在泛着微香的风里飘荡,说不出是无奈还是欢愉。
苗苗偷偷望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慢慢伸出手,握到他的手背上。
林陌淮的手微微一颤,待在原处,没有动。
人生并不是非黑即白,更多的是灰色地带。林陌淮不知道自己现在与苗苗这样的关系是对是错,但至少知道,他们已经踩在了危险的边缘。
可是他真的寂寞了太久,他的心孤独了太久,苗苗义无反顾地靠近,那种温度从指尖一直往心头渗透。实在……实在是让他无法抗拒。
他闭上眼,假装看不到,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探讨人生婚姻发展这一场硬仗中,表面看来苗苗小盆友似乎是以她的机敏睿智,极为淡定地赢了这一战,但是天知道,当她跑回自己的小屋子时心还砰砰砰地跳呢……
她急于找个人来聊一下,告诉她刚才的行为、每一句话,乃至偷偷挖了下鼻孔的行为做得都对不对。然而,这个时间把已经睡下的室友挖起来明显是不现实的,幸好,苗苗已经习惯了有事情,找黑客的思维方式。于是她一洗漱完了,就轻手轻脚地抱着笔记本缩到了自己床上。
等待电脑启动那半分钟她居然还抽空思考了一下,话说黑客应该是跟她同城吧?植入的也该是她的电脑吧?现在离得这么远,还能联系上他吗……
不过她最终决定相信互联网的伟大,开电脑见没有弹出熟悉的对话框,就打开一个画板,用铅笔工具歪歪扭扭地写:
夜行者……
夜行者……
行者……
者……
一个对话框弹出来:
夜行者:'干嘛?'
苗苗:'你为什么一见我就摊脸?'
夜行者:'你为什么把我的名字写那么丑?'
苗苗:'这是客观原因,我的字本来就写得不好。'
夜行者:'所以是造成了我摊脸的主观原因。'
苗苗:'讨厌,跟女生辩驳什么的最没风度了。'
夜行者:'……'
夜行者:'好吧,我走了,你继续。'
苗苗:'啊啊啊!别!我有重要事要跟你说!帮我出出主意啊!'
夜行者:'说……'
苗苗:'跟你说哦,我们在小河边balalala……'
苗苗将今天晚上跟林陌淮的谈话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叙述了一遍后,这般叙述后,亢奋地做了总结:'就这样,我再次征服了他!'
夜行者:'哦……'
苗苗不满意了,'就哦啊?你都不评价一下?看我做得怎么样?'
夜行者:'你都说你征服他了……还要我评价什么?'
苗苗气闷,'讨厌!人家是以自己作为女生的角度来说的,那你是男人嘛!你也来说一下,我今天的话讲得好吗?'
夜行者:'挺好的。清楚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适当示弱,容易引起男人同情。'
苗苗:'(羞涩表情)讨厌啦,这么夸我……会害羞的。'
夜行者:'我看我还是走吧。'
苗苗直接无视了他的话,开始担忧起别的问题。
'既然你都说我晚上表现得挺好的,林老师为什么还不肯答应和我在一起呢?'
夜行者:'他是个成年人,想要考虑的问题自然比你多。'
苗苗:'人家也满十八岁了啊,也是成年人了(心碎表情)!'
夜行者:'不是满十八就成年了好吗?我这么说吧,他更成熟,需要想更现实的东西,而不像你,觉得只要开心就好。'
苗苗咬手指,过日子难道不是开心就好吗?
现实?
要想现实的什么?
她灵机一动,忽然恍然大悟。
'啊!你说林老师会不会在担心房子车子的问题呀?'
夜行者:'……'
苗苗:'他一定是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老师,将来成家立业压力好大,呜呜,可怜的林老师……'
夜行者:'……'
苗苗:'可是我已经说了,以后我会跟他一起养房养车的呀!'
苗苗:'……'
苗苗:'坏了,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我说了这些,影响到他的自尊心,他才犹豫不愿跟我在一起了?'
苗苗:'仔细想想,他好像是不喜欢我说会跟他一起养房的话。'
见苗苗已经彻底陷入了自问自答模式,隔壁房间的林陌淮看看正指向11的时针,给自个儿泡了杯茶,开着电脑,淡定地打开电视财经频道。
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自high了许久的苗苗小盆友,终于意识到对面的人很久没动静了,不甘心地敲键盘:
'喂!黑客大人,你还在吗?'
夜行者:'在……'
苗苗:'你肿么都不理人了!放任年轻少女自己在这里忧心,实在太不负责了!'
林陌淮:……
原来黑客的责任都广博到要开导少女了吗……
真是压力好大。
夜行者:'行了,别纠结了。我以男人的身份告诉你,你的林老师绝对没有讨厌你,你一直做得很好。婚房婚宴是男人要操心的,现在你需要的是赶紧睡觉,明天精神抖擞地站到他面前。'
苗苗:'好感动,好幸福,嘤嘤嘤,我这就去睡!明天继续我的追求之路!拜拜!'
林陌淮笑着关闭电脑。
明天见,我的傻妞。
“蹦蹦——蹦蹦蹦——”
“蹦——轰隆!”
沉重的鼓点越敲越快,越敲越快!最终,在沉闷的一声巨大轰响中,高亢的吆喝也响了起来。
“太——阳——升起啦——”
一队穿着少数民族服饰,头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羽毛的青年们踏着节奏跳了出来,神情肃穆,舞蹈夸张,伴着诡异的乐声翩翩起舞。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观看表演。
这里,是昆明大会堂,夏令营活动的第一站,正在表演的是民族祈祷舞。
尽管苗苗等学生对于法师们念的冥语一句都听不懂,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容易叫人跟着紧张。
好不容易等那队青年法师都下去了。苗苗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去看身边的林陌淮。
“林老师,咱们刚才的节目叫什么啊?好好看!”
“啊?怎么……哦,好看就好。”林陌淮明显心不在焉。
苗苗有些不满意了,嘟着嘴道,“老师,你有没有认真在看节目啊?”她视线往下一掠,注意到林陌淮手里有一支亮晶晶的东西,原来开着手机呢。
林陌淮将手机放回兜里,摘下临时带着的眼镜,揉揉额头,仿佛无限疲惫一样。
“苗苗你乖,老师有点累,你自己看。”
那哄孩子的语气,听在苗苗耳朵里熟悉的不得了!
而周围同学大多第一次见到林陌淮这样的一面,耳朵都不由得竖了起来。
苗苗在周围或八卦或嫉妒的目光中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天知道,她可不怕啥绯闻,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林老师是她的才好呢!
在这种心情下,她又忘了去思考为何林陌淮的语气会那么耳熟了……
“老师你不舒服吗?”苗苗同学羞涩地靠近,努力让自己的小脑袋贴上林陌淮的肩膀,以关心之名!
林陌淮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难得任苗苗吃豆腐也没反应。
苗苗对对手指,有点感觉不对劲,又叫了一声:“老师?”
而几乎与此同时,林陌淮兜里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就见他迅速拿出手机——是一条新信息。
林陌淮打开一看,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忽然噌地站起身,对苗苗低声交代道:“一会儿节目表演完了,你带着咱们同学上大巴,去中午要吃饭的地方等我。记得点名,千万别落下人。”
苗苗愣了一下,才点点头道:“哦。”
然而那“哦”字还没说完,就见林陌淮已大阔步地走出座位。
苗苗望着林陌淮渐渐走远的背影轮廓,脑中回忆起自己刚才瞬间瞥过的信息。
似乎是……董事长已到云间?
唔,云间是什么玩意?苗苗努力开拓自己不太发达的大脑。云……天上……天堂?!
那个董事长去世了吗……
呃……
云间会所。
助理安静地拣茶、洗茶,过了三次水后,才轻抬手肘让水柱如银流一般注入茶杯。
她将两个杯子分别推向父子俩,用手示意后,便倒退着离开了包厢。
屋内一时没有人说话,只有淡淡的音乐声和水声环绕。
林承业拿起茶盏,在鼻下过了过,吸吸茶香,似是觉得满意了,才微微抿了一口。
“听说,你跟那位宋小姐分手了?”
林陌淮略带厌烦地别过头,“不管我跟谁分手,或者跟谁牵手了,都和你没关系吧?林董事长。”
☆、第26章 本章 补齐谢谢你苗苗
林陌淮略带厌烦地别过头;“不管我跟谁分手,或者跟谁牵手了;都和你没关系吧?林董事长。”
林承业的手在半空中一顿,与林陌淮相似的狭长眸子眯了眯,眼底闪过一道锋利的光:“儿子;我记得你小时还是很有教养的。”
林陌淮勾唇笑笑,毫不畏惧地盯着自家父亲道;“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是有妈妈的。”
林承业脸色沉了,他将茶杯放到桌上;瓷器与玻璃石台相撞,发出啪的一响:“林陌淮,你已经长大了,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接受你母亲已死的事实。”
“是被气死的事实。”林陌淮一脸认真地补充道。大有不把林承业也气死就不罢休的架势。
林承业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到最后居然都强忍住了;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声线道;“我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你母亲的地方。虽然我不爱她,可还是给了她一份完整的婚姻,她直到死都还是林太太,我甚至让她进了林家的祖坟……”
“够了!”林陌淮拍案而起,目呲欲裂!
尽管他在来之前已经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可这一刻还是被林承业的�